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文化路38号办公楼5楼517、518号。 法定代表人：苏友端，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强，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城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数城科技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三项，判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456.76元；判令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项目管理金15,500.00元；判令被上诉人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21,936.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欲望太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出手中掌握的公司核心信息资料，但被上诉人不但不交反而要挟被上诉人，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的保密义务。2.营山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约定工程完成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自认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普查工程，不应当支付项目管理费用。3.原审判令公司支付目标考核金也不符合约定，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项目，属违约，不应当获得目标考核金。4.关于经济补偿，双方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对此约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余强答辩称：余强于2015年10月11日进入公司工作，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指导2017年2月6日，双方才补签的书面合同。合同约定一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从2017年2月6日起至地名普查工作完成时终止。2015年12月，余强调任营山县职务由技术员升为项目经理，2017年2月底基本完成营山项目，将工作资料交接给了民政局负责人。2017年3月，调动到西充县项目直至项目验收，完成资料交接。项目完成后，公司多次拖欠工资，没有按约足额发放工资、加班工资就扣取的目标考核金，未缴纳社保、不给付高温不贴以及项目承诺的项目管理费用等。经双方沟通无果，余强于2019年5月21日向仲裁委提交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南顺劳人仲案【2019】192号裁决书。裁决后，公司不服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余强认为仲裁裁决和法院判决是合理、正确、公平合理的，应予维持。 数城科技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数城科技公司无须向余强支付经济补偿金15800元；2、判决数城科技公司无须向余强支付目标考核金15500元；3、判决数城科技公司无须向余强支付营山、西充项目管理费31936元；4、判决数城科技公司无须向余强支付2019年5月1-17日工资1000元；5、余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仲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强于2015年10月11日进入数城科技公司工作，双方于2017年2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2月6日起至地名普查工作（任务）完成时即终止；月工资为基本工资+保险补贴+目标考核，其他经费一律按照公司规定给予补助发放；社会保险由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卡中，由员工自行缴纳。余强工作期间，数城科技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余强曾担任营山县、西充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的项目经理。 2016年3月29日，数城科技公司公布了《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及员工管理制度》、《聘任管理制度》、《项目财务管理制度》、《作息与考勤制度》、《项目经理薪资管理办法》、《目标管理奖惩管理办法》、《项目部员工工资构成及奖惩》、《离职制度》，上述公司规章制度自公布之日起执行。 营山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完成时限为2016年12月31日前，合同总价款为1,096,800.00元。针对西充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项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管理费为10,000.00元，并且该项目数城科技公司不再向余强支付每月500元的目标考核金。 2018年10月22日，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的《四川省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验收意见》（国地名普查办发〔2018〕34号）载明：“按照《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验收办法》、《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成果数据入库验收办法》有关要求，你省报送的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成果已通过我办全面审核和入库。”2019年5月5日，四川省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各市（州）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小组办公室、省第二次地名普查领导小组成员单位参加2019年5月7日下午15时召开的第二次地名普查总结电视电话会议，会议主题为全面总结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作。 余强在结束营山县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项目后，数城科技公司安排其在高坪区项目做档案资料，不再从事管理工作。余强与数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友端就发放工资问题产生争议协商未果。2019年5月16日，数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友端通过ＱＱ聊天软件向余强发送消息为“明天下午就可以给你结了，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再来上班，我找兼职的来做”、“曹经理回来你把所有手续完善了，我该结清你的费用一分不差哈，我不是黑大了的”，后余强回复称“你等着收传票就好。”庭审中，数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友端表示其让余强回去休息后，没有再通知余强继续回公司上班。2019年5月数城科技公司员工考勤表显示，余强于2019年5月17-18日正常出勤，于2019年5月19日进行公休，2019年5月20日后未再出勤。余强于2019年5月21日向南充市顺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26日，数城科技公司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事由为被告连续旷工32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和不良影响。 南充市顺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南顺劳人仲案〔2019〕1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数城科技公司向余强支付经济补偿金15,800.00元；二、数城科技公司向余强支付目标考核金15,500.00元；三、数城科技公司向余强支付2016年6-8月高温津贴432.00元；四、数城科技公司向申请人支付营山县、西充县项目经理管理费31,936.00元；五、数城科技公司向余强支付2019年5月1至17日工资1,000.00元；六、驳回余强的其他仲裁请求。数城科技公司对仲裁裁决第一、二、四、五项不服，提起诉讼。 双方当事人对余强的工资情况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数城科技公司提交的关于余强2018年度、2019年度工资表显示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收入构成为：2018年5月（基本工资2500元+保险补贴300元+补助900元+绩效奖300元）；2018年6月（基本工资2500元+保险补贴300元+补助900元+绩效奖300元+加班工资54.35元）；2018年7月（基本工资2500元+保险补贴300元+补助900元+绩效奖300元+加班工资113.64元）；2018年8月（基本工资2500元+保险补贴300元+补助900元+绩效奖300元+加班工资326.09元）；2018年9月（基本工资2500元+保险补贴300元+补助900元+绩效奖300元+话费补贴200元）；2018年10月、11月（基本工资2500元+保险补贴300元+补助900元+绩效奖300元）；2018年12月（基本工资2500元+保险补贴300元+补助900元+绩效奖300元+加班工资476.19元）；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基本工资3000元+保险补贴300元+绩效奖200元）。另，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告因营山县项目每月应领取目标考核金500元。 针对上述余强的每月收入情况，其中保险补贴、电话补贴属于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收入待遇，不应计入应发工资总额，该部分金额在计算应发工资时本院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对余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为：2018年5月4200元（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300+目标考核金500）；2018年6月4254.35元（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奖300+加班工资54.35+目标考核金500）；2018年7月4313.64元（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奖300+加班工资113.64+目标考核金500）；2018年8月4526.09元（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奖300+加班工资326.09+目标考核金500）；2018年9月4200元（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奖300+目标考核金500）；2018年10月4200元（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奖300+目标考核金500）；2018年11月3700（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奖300）；2018年12月4176.19元（基本工资2500+补助900+绩效奖300+加班工资476.19）；2019年1月至4月期间3200元（基本工资3000+绩效奖200）。按照以上应发工资情况，则余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864.19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数城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余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结合事实认定，数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5月16日向余强发送的信息虽未直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在明确让余强休假后未再通知余强继续回公司上班，并要求余强办理工作交接，以上事实表明数城科技公司在2019年6月26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实质上已单方向余强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虽未就离职费用结算等问题协商一致，但余强对此申请劳动仲裁，表明余强亦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合意，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故本院认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结合本院在事实部分认定余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864.19元／月，则数城科技公司应当向余强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额为3864.19元×4=15456.76元。 针对数城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余强支付项目经理管理费，本院认为余强已举证证明其作为项目经理负责的营山县、西充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项目已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验收合格，数城科技公司主张余强未完成该项目工作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余强已完成其负责的营山县、西充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项目。按照原告公司执行的《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目标管理奖惩管理办法》规定：“凡按合同要求，公司规定，按质按量如期完成，给该项目合同的2%作为项目经理管理费，如提前一个月完成，另给该项目合同的1%作为项目经理管理费。延期一个月完成，惩项目经理该项目合同的1%管理费，延期两个月完成，惩项目经理该项目合同的2%管理费。”故本院认定数城科技公司应当向余强支付项目经理管理费。鉴于营山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096800元，则该项目数城科技公司应向余强支付的项目经理管理费为1096800元×2%=21936元。西充县项目系余强中途参与管理，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项目经理管理费为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数城科技公司应支付的项目经理管理费共计31936元。针对上述项目的目标考核金问题，依据数城科技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公布执行的《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薪资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将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基本工资划分为两部分，其中每月目标考核500元，待目标工程结束后再行发放，中途离职一律不发考核金。”一审法院认为余强负责的项目完成了验收，数城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其公司规定向余强发放其管理项目的目标考核金。其中西充县项目因系余强中途参与管理，双方一致确认除项目经理管理费10000元之外不再另外计算目标考核金，则数城科技公司须向余强支付营山县项目的目标考核金。由于该项目于2018年10月22日完成验收，则数城科技公司应向余强支付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目标考核金500元／月×31月=15500元。 对于数城科技公司是否欠付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问题，数城科技公司将余强工资支付至2019年4月，但余强实际工作至2019年5月18日。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数城科技公司作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余强于2019年5月18日后未再出勤，后于2019年5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数城科技公司应当将余强的工资支付至2019年5月18日，鉴于余强仅主张2019年5月1至17日的工资，则视为余强对其余部分自愿放弃。余强2019年期间月工资标准为3200元，则数城科技公司应当向余强支付2019年5月1至17日的工资（按工作日计算）1471.26元（3200元／月÷21.75×10日）。因余强在仲裁时就该阶段的工资仅主张1000元，且仲裁裁决为1000元余强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数城科技公司应向余强支付2019年5月1至17日工资1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数城科技公司应向余强支付2016年6至8月高温津贴432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数城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456.76元；二、数城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目标考核金15500元；三、数城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项目经理管理费31936元；四、数城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2016年6至8月高温津贴432元；五、数城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2019年5月1至17日工资1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数城科技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数城科技公司是否影响余强支付经济补偿、目标考核金和营山项目经理管理费。综合数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友端与余强的QQ聊天记录内容以及仲裁期间数城科技公司向余强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一致意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令数城科技公司向余强支付经济补偿15456.76元于法有据，本院对数城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营山县、西充县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工程项目验收合格，原审依据数城科技公司制定《项目经理薪资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判令数城科技公司向余强支付目标考核金155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对数城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项目经理管理费用的问题，因余强在二审答辩中自认其是2017年2月底基本结束营山县项目，而合同约定的完成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实际完成时间较约定时间晚了两个月。根据《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目标管理奖惩管理办法》规定：“凡按合同要求，公司规定，按质按量如期完成，给该项目合同的2%作为项目经理管理费”，因余强未能如期完成项目，故本院对数城科技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该项目经理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另，本案庭审中，数城科技公司自动撤回请求法院给予其人身保护令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3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456.76元”、第二项，即“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目标考核金15500元”、第四项，即“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2016年6至8月高温津贴432元”、第五项、即“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2019年5月1至17日工资1000元”；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强支付项目经理管理费10000元： 三、驳回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南充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刘春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