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庆祥，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泮正伦，齐河中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赵官镇北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齐河县赵官镇北二村。法定代表人：孟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城，山东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昌，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东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庆祥因与被上诉人齐河县赵官镇北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二村委会）、孟庆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庆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孟庆昌于2015年7月8日与村民委员会签订牛场租赁合同，第二日就转租给上诉人，其转租合同的内容完全依照孟庆昌与北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转租的形式、内容没有改变原合同的规定，其转租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与孟庆昌签订的合同已明确双方责任与义务,只有养牛场的土地被国家征用后方可按照国家政策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孟庆昌与上诉人程庆祥没有依法解除合同前,上诉人对养牛场土地的经营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孟庆昌与北二村委会2017年10月24日签订解除租赁协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程庆祥按合同正在投资建设中，孟庆昌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随意与北二村委会解除合同。北二村委会又将上诉人赶出场地，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权、经营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完全是一种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提到的“禁止养殖区”，一审被告没有拿出政府性文件与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无权指示村干部对上诉人的养牛场采取锁门等暴力行为实施侵权。即使上诉人承包的地段属于禁养区，按当时政策也应该由北二村委会为上诉人安排能养殖的地段，使上诉人搬离租赁场并补偿其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孟庆昌依法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依据转包合同正处在投资发展中，被上诉人随意就解除承包合同，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停止侵权，赔偿损失。2.一审法院查明两合同存在及内容，也查明了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内容，却错误的没有认定被侵权事实的存在，不能认定是上诉人举证不能。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是法院审理案件的级别管理及庭审的组成形式，与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没有关联性。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及侵犯财产当庭陈述，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了自己的行为及侵犯的财产，望二审人民法院调取一审法院的录音录像来了解整个案件的事实。综上，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正确运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明法律的严肃性。北二村委会辩称，因国家环保政策原因，案涉牛场属于禁止养殖区。为此，双方经协商，自2017年8月10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孟庆昌将场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归还给村委会。在整个过程当中，村委会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庆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孟庆昌对上诉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存在，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程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车辆及养殖用品并将返还的车辆审查至合法使用，赔偿损失2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庭审中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孟庆昌与赵官镇北二村委会签订的牛场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孟庆昌于2015年7月8日承包北二村委会牛场，租赁期限至2025年7月10日，对转包没有规定。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被告孟庆昌与北二村民委员签订的牛场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也能证实我单位与孟庆昌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与原告没有存在任何关系。被告孟庆昌质证后称，对北二村委会签订的牛场租赁合同无异议，但是有一个附加协议，北二村委会同意转包。2.程庆祥与孟庆昌签订的转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孟庆昌将其承包的北二村委会的牛场转包给原告，面积是60亩。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原告提供的转包合同我单位不清楚，而且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孟庆昌质证后称，对转包合同无异议。3.孟庆昌与北二村委会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影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解除原因是因为违反了国家禁养环保政策，与第二被告陈述的解除原因不一致。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解除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同时能够证实我单位与孟庆昌自2017年8月10日起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牛场租赁合同，孟庆昌将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归还给我单位。被告孟庆昌质证后称无异议。4.北二村委会送达给原告的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北二村委会对原告承包牛场是明知的。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告知书落款是齐河县赵官镇人民政府，与北二村委会没有关系。被告孟庆昌质证后称，这个合同与我没有关系。5.原告与齐河桂柳家禽有限公司签订的种鸭养殖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签订合同养殖的鸭数目是6000只。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提供的合同书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假设该合同是真实的，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也无法核实。被告孟庆昌质证意见同被告北二村委会。6.齐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33号文一份，用以证明文件第5页规定鸡或鸭养殖超过10000只属于禁养范围。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孟庆昌质证意见同被告北二村委会。7.山东省保障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协调联络组下发的紧急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行为属于乱作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该通知有异议，该通知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出具单位的印章，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被告孟庆昌质证意见同被告北二村委会。8.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车辆现在还被第一被告锁在承包的场地内。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该机动车行驶证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规定，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仅凭行驶证也无法证实该车辆被锁在场地内。被告孟庆昌质证后称与我无关。9.手机照片72张，用以证明场地内种植的树木、藕池及藕池内养殖的团鱼都被北二村委会毁坏了。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该组证据有异议，照片没有拍摄时间，而且从照片中也无法看出照片中拍摄的树木及物品的产权人是原告，更无法证实北二村委会砍伐了原告的400棵杨树和350棵果树，及将车辆锁在院内的侵权事实。被告孟庆昌质证意见同被告北二村委会。10.养殖用品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要求被告北二村委会返还。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养殖用品清单上水桶、电动三轮车有，竹排、毛毡存在但数量不确定，生活用柜有一个，其它的那些物品不存在。上述存在的物品原告随时可以取走，我单位没有扣押侵占这些物品。被告孟庆昌质证后称，这些物品与第二被告无关。被告北二村委会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北二村委会与被告孟庆昌签订的牛场租赁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我单位和孟庆昌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环保政策的原因双方协商自2017年8月10日解除双方签订的牛场租赁合同，孟庆昌将场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归还给原告，我单位和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原告程庆祥质证后称，对牛场租赁合同无异议，甲乙双方租赁行为属于合法行为。解除租赁合同协议是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而本案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协议是2015年8月10日，说明解除租赁合同侵犯了原告的利益。解除原因是侵犯了国家禁养规定，所以该协议在内容上、时间上对原告转包行为都造成了侵害。被告孟庆昌质证后称，对两份证据无异议。2.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称证人在2017年11月份承包了奶牛场南边的6亩、中间大约30亩。在2018年春节之前就通知原告取走在养殖场的箱货，原告拉走了几个水桶、电线、灯泡、装鸭蛋的盒子，证人没有接到北二村委会不让原告开走车辆的通知。证人愿意配合原告取回在养殖场的车辆及养殖物品。被告孟庆昌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欠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欠我租金不交。原告质证后称，这是复印件，欠条上的字迹不是原告书写的，无法证实真实性，也没有写程庆祥欠其租赁费。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此我们不清楚。2.孟庆昌与北二村委会签订的牛场租赁合同附加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牛场可以转租。原告程庆祥质证后称，无异议。被告北二村委会质证后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限定的转租条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对因故意或过失侵害他人财产权和人身权，并造成损害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2015年7月8日，被告北二村委会与被告孟庆昌签订牛场租赁合同，后被告孟庆昌与原告程庆祥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牛场租赁合同，将原牛场承包给原告搞养殖使用，租赁期限10年（自2015年7月10日起—2025年7月10号止），租赁费前三年每亩每年1350元，每年共计80000元。即被告北二村委会系涉案牛场的出租人，被告孟庆昌系承租人，原告程庆祥系次承租人。被告孟庆昌与原告程庆祥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系基于被告北二村委会与被告孟庆昌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而成立并得以履行，当两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原告与被告孟庆昌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即失去履行的前提和基础。庭审中原告提交的齐河县赵官镇畜禽“禁止养殖区”告知书中载明其租赁后用以搞养殖的鸭场被划分为禁养区，其提交的两被告解除合同协议中载明“因现在国家环保政策规定，属于禁养区，应取缔”。从中可以看出两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系因环保禁养政策，至于齐河县赵官镇畜禽“禁止养殖区”告知书对原告鸭场属于禁养区的认定及相应措施属于行政行为，虽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对此的审查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同时，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故意对其经营权进行侵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系复印件，当事人提交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复印件无法单独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该行驶证无法证实原告称被告齐河县赵官镇北二村委会锁车的主张，进而原告要求被告将车辆审查至合法使用的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原告提交的照片72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照片没有记载系何时拍摄，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系照片中树木及物品的所有权人，照片中亦未显示系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物品进行侵权的事实。庭审中原告自己亦表示没有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养殖用品及车辆是被告扣押。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齐河县赵官镇北二村委会表示愿意配合原告取回其留在牛场的物品，原告亦表示愿意去取，但数月后称修路未取回其物品。综上所述，原告程庆祥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车辆及养殖用品并将返还的车辆审查至合法使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程庆祥所主张的损失20400元，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程庆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原告程庆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北二村委会提交齐河县人民政府齐政发[2016]45号文件和赵官镇畜禽禁养区规划图各一份，证明案涉牛场在国家规定的禁止养殖区，北二村委会和孟庆昌是因此解除合同。程庆祥质证意见为：对齐政发[2016]45号文件真实性认可，但没提到上诉人承包地段属于禁养区，规划图无法显示上诉人承包地段属于禁养区。孟庆昌对证据未有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齐河县人民政府齐政发[2016]45号文件真实性予以采信；2.北二村委会未能有效证明赵官镇畜禽禁养区规划图的证据来源，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5年7月8日，北二村委会与孟庆昌签订牛场租赁合同，约定北二村委会将原村奶牛场（约60亩）承包给孟庆昌搞养殖使用。2015年7月9日，孟庆昌与程庆祥签订牛场租赁合同，孟庆昌将承包来的原村奶牛场（约60亩）转包给程庆祥搞养殖使用。2017年8月14日，齐河县赵官镇人民政府出具《齐河县赵官镇畜禽“禁止养殖区”告知书》，载明“程庆祥鸭场根据本镇实际情况被划分为禁养区……”2017年北二村委会与孟庆昌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约定因“现在国家环保政策规定，属于禁养区”，双方经协商解除原合同，场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归还北二村委会，现案涉养殖场地已由北二村委会实际收回。另，上诉人程庆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停止侵害是指要求北二村委会停止对本案合同中牛场经营权的侵害；返还车辆是指要求北二村委会返还福田牌箱货一辆；赔偿损失20400元是指要求北二村委会赔偿因砍伐杨树和果树以及车辆的损失；返还的车辆审查至合法使用是指福田牌箱货已经脱审，要求北二村委会负责车辆的年审；养殖用品提交清单一份，要求北二村委会返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程庆祥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本案中，北二村委会是与孟庆昌构成租赁合同关系，北二村委会与程庆祥之间并无租赁合同。虽然孟庆昌将案涉牛场转租给了程庆祥，但形成转租关系的是孟庆昌和程庆祥，在北二村委会与孟庆昌以“国家环保政策规定，属于禁养区”为由实际解除了双方租赁合同的情况下，程庆祥与孟庆昌之间的转租合同客观上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和条件，北二村委会作为产权人收回案涉养殖场地并不属侵权，程庆祥的侵权主张缺乏依据。程庆祥与孟庆昌之间若因租赁合同存在纠纷，可按正确的法律关系依法另行处理。对于程庆祥主张返还车辆和养殖用品的问题，程庆祥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北二村委会存在扣押或妨碍行为，2020年3月18日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如果程庆祥去养殖厂取回车辆和物品，北二村委会是否配合，北二村委会明确表示愿意配合，程庆祥也表示“愿意去取”，但至2020年6月5日第二次开庭时程庆祥也未主动取回，结合诉讼中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不能认定北二村委会存在扣押或妨碍行为，故一审判决对程庆祥返还车辆和养殖用品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若程庆祥取回车辆和真实放置在养殖场地的物品时遇到妨碍，可依法另行维权。程庆祥提出车辆审查至合法使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对于赔偿损失20400元的诉讼请求，程庆祥不仅需要证明真实存在损失，还要有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但程庆祥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该证明标准，程庆祥虽对一审庭审笔录有异议，但其所提异议也不足以认定存在20400元损失，故一审判决对其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上诉人程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