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96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贾某，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辩护人刘勇，上海汉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某，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某、胡某、辩护人刘勇、郑一鸣、集资参与人郑园凤、陆松泉、王梅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迟庆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防控疫情需要，本案中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至案发，被告人贾某在担任上海杰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杰某资产公司”)总经理期间，伙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某某(另案处理)利用杰某资产为平台，通过业务员拨打电话、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理财产品，承诺固定年化收益率，吸引社会公众签订理财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审计，杰某资产向已报案的25名集资参与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745万元，未兑付金额为人民币713万余元。2015年10月，被告人胡某入职杰某资产工作，后担任该公司业务总监，在明知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下，仍参与经营管理并负责理财产品销售等工作。2019年8月3日，被告人贾某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8月2日，被告人胡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证人李某某等人的证言、投资协议、转账记录、档案机读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某、胡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胡某系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贾某、胡某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贾某提出，在事发后其多次主动至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被抓当天其与警方曾经电话联系协商还款事宜，其应该认定为自首；其确认检方指控的事实，但是认为其本人参与程度不深。被告人胡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诉讼代理人对于公诉机关对贾某、胡某的指控基本无异议。贾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本案的非法集资活动是以杰某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所吸收的资金用于杰某公司的经营活动，涉案的非法集资活动是杰某东司股东决定的，没有证据证明杰某公司设立之初就进行犯罪行为，被告人贾某作为杰某公司聘用的行政管理人员，对于其实施、参与的犯罪活动，以“直接责任人员”的身份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2．本案系单位犯罪，贾某个人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贾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存款的故意，贾某本人是涉案的投资人，是案件的受害人，而非犯罪嫌疑人；贾某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贾某只是公司底层的一个行政经理，不负责理财产品的销售，也不是公司的股东、管理人、策划人，不参与公司的决策经营。3．贾某应认定为自首，贾某在立案之前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举报杰某公司涉嫌犯罪，贾某控告单位犯罪，如实供述自己公司中的身份及其行为、公司资金的走向、高管的犯罪行为，应认定自首。4．即使贾某的行为构成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在本案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其系初犯，愿意退赔在杰某公司领取的报酬，建议对贾某从轻处罚，宣告缓刑。胡某的辩护人提出，胡某仅是杰某公司的职员，领取固定的收入，其本人没有直接参与吸收资金，应认定为从犯；胡某本人也购买了公司的理财产品，对公司的违法性经营认识不够；胡某认罪悔罪，愿意退赔违法所得；建议对胡某从轻处罚，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段某某设立了上海杰某资产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裕景商务大厦设立办公场所；2014年、2015年，被告人贾某、胡某先后入职上海杰某资产公司，担任公司管理人员。2014年至2018年案发，被告人贾某、胡某在上述任职期间，以上海杰某资产公司的名义，招募业务员，通过发放宣传册、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宣传，招揽投资人，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承诺固定的年化收益，承诺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期间，被告人贾某主要负责管理公司的人事、行政等内部事务；被告人胡某主要负责管理公司的理财业务。经审计，上海杰某资产公司向已报案的25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募集资金745万元，截止至案发未兑付金额为713万余元。2018年3月，集资参与人向警方报案；当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019年8月2日，被告人胡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民警指定地点投案。次日，被告人贾某在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天外村快捷酒店被抓获。被告人贾某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胡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郭某某(杰某公司业务主管)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8月至2017年8月在杰某公司担任业务主管，杰某公司的经营业务就是向公众募集资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段某某，贾某是老板，胡某是总经理，公司设立了财务部、贵金属市场部、募资业务部，段某某经常在外发展业务，公司的日常管理是贾某、胡某开展的，职员的培训、例会的召开都是贾某、胡某负责的，贾某告诉大家资金的投资项目，也向大家宣传公司的美好愿景，胡某主要负责招募投资客户，负责考核、评估业务员的业绩等；公司曾经印发宣传册来进行宣传；业务员的收入是固定工资加上提成。2.证人池梅芬(杰某公司业务主管)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8月至2016年或2017年底在杰某公司担任业务主管，其经杰某业务员的推荐后购买了杰某的理财产品，在投资过程中开始为杰某公司发展客户，杰某公司的业务就是发展客户募集资金，杰某公司的董事长是段某某，总经理是贾某，业务经理是胡某，胡某专门负责发展客户，是公司业务员的上级，贾某与段某某在同一办公室，段某某不太来公司，公司前期是胡某在管理，贾某是中后期到公司的。3.证人张丽君(杰某公司兼职业务员)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6月至2017年在杰某公司担任兼职业务员，其在胡某的推荐下购买了杰某公司的理财产品，后又推荐了亲友来投资，自己身份就由投资人变成兼职业务员，业绩挂在胡某名下，杰某公司类似的兼职业务员不少；贾某在杰某公司负责公司内部的行政管理事宜，胡某负责对外开展业务，管理业务员；贾某称公司募集的资金主要是投资贵金属项目；公司对外宣传时印发宣传册，听说投资款是用于贵金属交易。4.证人沈某(杰某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9、10月间进入杰某公司担任出纳，入职时贾某已经在公司了，公司的管理人员主要是段某某、贾某、李某某，其接受李某某、贾某的指令划拨资金。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杰某公司于2014年成立，公司办公地点东方路裕景商务楼20楼，段某某是杰某公司的法人、实际控制人，但段某某在徐州有业务，所以杰某公司的经营管理者是贾某；段某某、贾某共同成立了多家贵金属公司。6.集资参与人施发桃的证言，证实2017年6、7月间，其与陈小安先后在上海浦东东方路XXX号裕景商务广场A座20楼2001室杰某公司办公室签订了投资协议，各自投资了30万元，年化收益为9%，投资业务对应的业务员是胡某，后在2018年8、9月间发现杰某公司人去楼空。7.档案机读材料，证实杰某公司于2014年7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段某某，经营范围是实业投资、商务咨询、投资咨询等，未取得金融机构从业资质。8.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等，证实投资人作为出借人，杰某公司作为咨询服务人，投资人以受让杰某公司提供的债权出借资金，双方约定固定的年化收益，约定投资到期归还本金。9.公安民警出具的案发经过、昆山市公安局千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上海铁路公安处虹桥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贾某、胡某的到案情况。10.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报案人提供的协议、借条、收条，截止2019年8月，自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共有25名投资人，投资金额为745万元。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已归还报案人本息为310,030元，差额为7,139,970元。胡某在职期间所涉及的杰某公司的投资人人数、投资金额、归还金额、差额与前述相同。11.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胡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涉及9份合同的金额应计入本案被告人的犯罪金额的意见，经查阅，该9份合同中的6份系与上海杰某公司签署，另3份系与江苏玖赢商品经纪有限公司签署，合同所涉及的两家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尚未查实，合同所约定的投资金额也未进行司法审计，且本案是公诉案件，未经公诉机关变更，本院不得增加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对于贾某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1.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证人证言显示上海杰某公司在成立后的主营业务就是向公众募集资金进行非法集资活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单位自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2.贾某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证明贾某作为上海杰某公司的经营管理者，其在公司的层级仅次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段某某，其通过招募人员、召开例会、宣传投资项目等参与公司非法募资活动，并在公司行使行政管理职权，对贾某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3.贾某不构成自首，也不具有坦白情节，贾某系被抓捕到案，不具有成立自首所必备的自动投案或可视为自动投案的行为；贾某到案后虽然供述了上海杰某公司的非法集资行为，但对于其个人所实施的具体行为，对于其主观上的认知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本院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坦白”情节。4.贾某不能认定为从犯，贾某作为公司管理者，直接经营、管理公司的业务活动，对上海杰某公司的非法集资活动理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胡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贾某亲友退缴钱款5万元，被告人胡某亲友退缴钱款3万元，用于弥补投资人的损失，对2名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贾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24年2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3年8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在案扣押的款项分别按照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沈玉玲人民陪审员  秦旭光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