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洪亚琴，女，公民身份号码362531198711072441，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张坊村反畔小组47号，现住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中河沟二巷20号。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洪亚婷，女，公民身份号码362531198911112460，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张坊村反畔小组47号，现住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胜利街恒安中路80号1栋2单元401室。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洪凯平，男，公民身份号码362531199204172418，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张坊村反畔小组47号，现住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昌景西路7号。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更华，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凯，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尧文华，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尧飘阳，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水助，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琴，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助，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娥，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胜助，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英，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军平，喊名洪志平，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利琴，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因与被上诉人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洪水助、于爱琴、洪文助、张冬娥、洪胜助、张连英、洪军平、涂利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土地的具体位置和性质及所有权人，就认定案涉土地流转不合法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父亲洪火助参与了案涉土地的转让并取得案涉土地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案涉《转让土地协议》上“洪火助”的签名的真实性应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父亲获得案涉土地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进行了继承，继承了什么财产，判决上诉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也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洪水助、于爱琴、洪文助、张冬娥、洪胜助、张连英、洪军平、涂利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10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坐落于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张坊村反畔小组的676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2332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即支付了定金1万元、购路款4000元。2011年7月10日，原告饶更华将土地价款223200元付至被告于爱琴的银行账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转让土地的行为违法，应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购地款，被告于爱琴、张冬娥、张连英、涂利琴分别作为前述被告的妻子负有共同返还责任。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告共同返还购地款233200元、购路款4000元及利息120972元（按年利率6%，暂算至2020年1月，之后利息算至还清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洪火助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五被告将座落于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张坊村面积676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原告，土地出让价格233220元。2011年7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洪水助的妻子于爱琴支付了223200元。另查明，被告洪水助与被告于爱琴系夫妻关系，被告洪文助与被告张冬娥系夫妻关系，被告洪胜助与被告张连英系夫妻关系，被告洪军平与被告涂利琴系夫妻关系。洪火助及妻子已死亡，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系洪火助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本案争议的土地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小组或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被告洪兴助、洪文助、洪志平、洪水助、洪火助无处分权。原、被告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效力）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辩称无法确认协议上的“洪火助”是洪火助本人签名，但未就洪火助的签名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故对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支付了多少土地转让费，被告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告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与被告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洪火助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法庭质证，本院对该份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洪水助与被告于爱琴系夫妻关系，被告洪文助与被告张冬娥系夫妻关系，被告洪胜助与被告张连英系夫妻关系，被告洪军平与被告涂利琴系夫妻关系，转让的土地其夫妻享有共同收益权，转让费亦是其夫妻共同收入并共同处分，故原告要求洪水助、于爱琴、洪文助、张冬娥、洪胜助、张连英、洪军平、涂利琴共同返还购地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多少的问题，原告陈述认为，原告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当日，支付了被告定金10000元及购路款4000元，两笔款均是现金支付，2011年7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于爱琴支付了223200元。被告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辩称仅收到原告转账的购地款223200元。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辩称被告于爱琴出具的收条时间与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上约定的支付时间不一致，故该收条与本案无关，且于爱琴的收款行为不对洪火助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亦没有证据证明于爱琴收到该笔款项后分配给了洪火助。本院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进行评判认为，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支付了14000元给被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及购路款14000元，不予支持。对于转账给被告于爱琴的购地款223200元，虽然此款是在协议签订一年后支付的，但结合（2017）赣1029民初1067号案卷相关材料可以看出，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洪火助转让土地的交易习惯，签订协议一年后买方将购地款转入洪水助账户上，再由洪水助分配给其他人。所以本案原告将购地款转给被告洪水助的妻子于爱琴，再由于爱琴分配给其他人，合情合理，且被告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均承认收到的223200元是涉案购地款，若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认为被告于爱琴未分配给洪火助，可另行向于爱琴主张，故对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的此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地款233200元，仅支持2232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原告明知土地转让违反法律规定，仍然与被告签订该协议，原告自身有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故对于原告主张购地款产生的利息，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是否要与其他被告承担共同返还购地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现洪火助及其妻子因故死亡，三被告系洪火助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洪火助死亡后，其所欠原告的债务，应由三被告在继承其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若三被告放弃继承，可以不负清偿责任。庭审中，三被告并未表示放弃继承洪火助遗产，故洪火助尚欠原告的债务，应由三被告在继承其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现原告要求三被告在继承洪火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购地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与被告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洪火助于2010年6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洪水助、于爱琴、洪文助、张冬娥、洪胜助、张连英、洪军平、涂利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购地款223200元。（三）被告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对上述款项在继承洪火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四）驳回原告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2.5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336.29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013.79元，被告洪水助、于爱琴、洪文助、张冬娥、洪胜助、张连英、洪军平、涂利琴负担人民币232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涉诉《土地转让协议书》和收取土地出让款的收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诉土地的性质及转让协议的效力和法律责任。经查，我国法律规定，土地归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无证据证明涉诉土地为国家所有土地，应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和洪火助未经包括本村小组集体组织在内的任何集体组织同意，擅自与非本集体组织成员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签订涉诉土地转让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土地作为宅基地永久使用，违反了土地流转年限的限制性规定，也违反了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不得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人员转让宅基地的法律规定，且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和洪火助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并未经依法审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因此，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和洪火助与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签订的涉诉《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提供的涉诉《土地转让协议书》有上“洪火助”的签名，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对涉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洪火助”签名有异议，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方，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非法共同转让与受让土地，各方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款的支付方式为统一支付，而非分别支付，本案审查的是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共同实际支付了土地受让款数量，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和洪火助共同获得了土地出让款数量，至于“洪火助”个人是否获得案涉土地转让款，获得多少的土地转让款并不影响其在共同非法出让土地使用权中应承担的共同法律责任，如其对实际获得土地出让款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在本案并未表示放弃对其父亲“洪火助”的财产继承权，应视为其接受并继承其父亲遗产，一审判决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在继承洪火助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如对“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有异议，也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饶更华、饶凯、尧文华、尧飘阳与被上诉人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和洪火助签订的涉诉《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洪水助、洪文助、洪胜助、洪军平和洪火助的财产继承人即上诉人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应依法承担返还土地出让款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上诉人洪凯平、洪亚琴、洪亚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