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力，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系高国力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平，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新乐市。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立，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新乐市。 上诉人高国力、王艳平因与被上诉人何建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国力、王艳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峰，上诉人王艳平，被上诉人何建立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国力、王艳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何建立要求高国力、王艳平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建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何建立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庭审结束几天后一审法院接受其申请并组织质证，违反了举证规则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何建立、高国力合伙起止时间，自2016年至2020年向何建立转款的用途。另何建立、高国力不是合伙关系，高国力为找到车，顺着何建立说，通话记录不能否认偿还借款的事实。该笔借款不是夫妻二人共同债务。王艳平只是代高国力写借条（因高国力不会写字），否则何建立会让王艳平签上自己的名字，证明该借款是高国力个人行为，该借款不是共债共签的共同债务，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不是王艳平追认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债务未到期，高国力不可能提前偿还，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何建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为进一步证明事实，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组织庭后质证，符合法律规定。高国力、王艳平对此认可，否则在一审质证时就不会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并未强行质证，高国力、王艳平称强行质证与事实不符。涉案借条是王艳平书写、高国力按手印，充分证明是高国力、王艳平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高国力、王艳平共同承担，依法有据。 何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国力、王艳平偿还借款35,400元及利息；2.高国力、王艳平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国力、王艳平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1日高国力、王艳平向何建立借款，由王艳平代笔给何建立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何建立35400元，期限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借款人高国力。双方均认可何建立给付高国力、王艳平现金30000元。何建立称利率为月息1.5分，出具借条时把本息写到了一起，高国力称未约定利息。何建立称高国力借款后未偿还过本息，高国力称以微信方式偿还何建立款项19450元；因高国力借案外人王秀云款项，王秀云以微信方式转给何建立款项8000元，上述共偿还何建立27450元。对此何建立否认，何建立称上述转账与诉争款项无关，是何建立与高国力、王秀云合作时的账目往来，并提供证人证言及何建立、高国力、王艳平之间的转账记录。本案审理中，何建立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冀0184民初91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王艳平名下冀Ａ×××××雪佛兰小型轿车予以查封。上述事实有借条、通话录音、证人证言、转账记录、（2020）冀0184民初911号民事裁定书、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何建立称高国力、王艳平向其借款，高国力认可其向何建立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为高国力、王艳平是否已偿还借款27,450元及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何建立提供的通话录音中高国力称先结息，再给20,000元，剩下的卖了豆子再给，通过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高国力、王艳平未偿还何建立借款的数额至少为20,000余元，高国力称已偿还何建立27,450元，对此提供高国力与王秀云的转账记录，记录载明转账时间均在2019年5月1日以前也就是何建立、高国力、王艳平约定的还款期限之前。按照通常做法以及日常生活经验，高国力不会在借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偿还何建立大部分款项，结合何建立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有其他账目往来，故对高国力辩称已偿还何建立27,45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何建立、高国力、王艳平均认可实际借款本金为30,000元，而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35,400元，何建立称月息为1.5分，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5,400元，而通话记录中高国力表示先结利息，故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根据一年的借款期限及借条中多出实际出借金额的5,400元可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8%。借款到期后高国力应及时偿还借款本息，现高国力未能及时偿还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何建立要求高国力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何建立主张月息1.5分，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关于高国力称诉争款项不应由王艳平偿还，王艳平代笔为何建立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对借款有共同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高国力、王艳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建立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80元，减半收取计340元，由高国力、王艳平负担288元，何建立负担52元，保全费315元由高国力、王艳平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何建立称“何建立、高国力、王秀云三人合伙经营的流水账本载明，王秀云向何建立转账的记录；该合伙账目上写着"云姐"出资，"云姐"就是王秀云；载明高国力向何建立转账的记录，该合伙账目上写着"高"，"高"就是高国力；载明高国力出资多少钱”。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中，高国力一审当庭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及借据，并主张高国力偿还何建立27,450元。何建立称该款项并非还款而是合伙经营中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并主张可以提供证人证明合伙关系存在及该笔27,450元款项用途。因高国力当庭提交新证据，何建立申请庭后提交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同意何建立庭后申请证人作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并无不当。且一审阶段，高国力、王艳平并未对此程序提出异议，故一审程序合法。 二、关于高国力是否应当偿还何建立本案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一审庭审时，高国力、何建立均对本案借条无异议，且均认可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3万元。高国力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及高国力借王秀云款的借据，并主张高国力以微信方式偿还何建立款项19,450元；因高国力向案外人王秀云借款，王秀云以微信方式转给何建立款项8,000元，共计偿还何建立27,450元。何建立辩称“高国力提交微信转账记录系双方合伙经济往来而非还款；高国力未提交何建立出具的收据；该转账记录没有备注"还款"；王秀云转给何建立8,000元，系王秀云与何建立之间的合伙经济往来”。一审阶段，何建立提交其与高国力于2019年8月31日通话录音，该录音显示高国力称先结息，再给20,000元，剩下的卖了豆子再给。通过该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高国力未偿还何建立借款的数额至少为20,000余元，高国力称已偿还何建立27,450元，何建立提交的合伙经营流水账本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有其他账目往来，故高国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偿还何建立27,450元。对于高国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何建立、高国力均认可实际借款本金为30,000元，而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35,400元，何建立称月息为1.5分，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5,400元，而通话记录中高国力表示先结利息，故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根据一年的借款期限及借条中多出实际出借金额的5,400元，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8%。何建立主张月息1.5分，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王艳平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本案中，王艳平代笔为何建立出具借条，但借条上并没有王艳平签名、按手印，本案借条系高国力按手印。何建立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王艳平主张本案借款系高国力个人做生意所借债务，并未用于家庭支出。本案3万元债务数额较大，一审判决该笔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借，无事实根据。故本案3万元不宜认定为高国力、王艳平夫妻共同债务，王艳平不应共同偿还。一审判决“王艳平偿还何建立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高国力、王艳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高国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何建立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0元，由上诉人高国力负担288元，被上诉人何建立负担52元，保全费315元由上诉人高国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高国力负担576元，被上诉人何建立负担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董 冉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