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圣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金穗路2号院2号楼2层207。法定代表人：王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阿馨，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麒，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圣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辰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圣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阿馨、沈玉麒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太平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圣辰公司针对平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圣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称事故系台风“安比”造成，依据平安公司保单条款的约定，对于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平安公司依法免除保险责任。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险承保的损失是由“人祸”造成，由“天灾”即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责任险保险单赔偿范围，而应由财产险或货运险保险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装载涉案货物的集装箱不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圣辰公司无权援引相关保险条款提出索赔。一审判决以平安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为由，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承运人提供的载货处所应当适航适货。涉案集装箱被侵入半米积水，显然并非坚固水密，属于不适货状态，不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三）一审判决判令平安公司赔偿公估费人民币55000元，适用法律不当。圣辰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以下简称圣辰公估报告）并未对事故的损失性质及程度进行确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应当赔偿的情形，平安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有误。涉案货物系奔驰车辆车门内饰板，外层为聚丙烯板、内层为类似密度压缩版材质，聚丙烯板是塑料制品，不会因浸水而发生霉变，实际是内层出现霉变，外层可以继续利用。一审判决未计算受损货物残值，存在错误。圣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保险事故责任确属平安公司承保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无误。其一，结合本案证据及事实情况，无法确定保险事故系台风“安比”所致，不能适用保险人除外责任条款。其二，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涉案集装箱不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二）公估费人民币55000元应由平安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货物严重受损，残值作价为零，一审判决认定保险赔付金额并无错误。太平洋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圣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向圣辰公司连带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574571.66元；2.判令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向圣辰公司连带支付上述款额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向圣辰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圣辰公司向平安公司投保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保险。12月12日，平安公司签发10103003990027929052号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险保险单。该保单记载：本保险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保；被保险人为圣辰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人民币2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人民币2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0元；承保条款为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在本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及其代理人从事货物运输代理业务过程中，签发在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货运单、航空货运分运单等运输单证（不含无船承运人提单）或承担独立经营人责任，除第三条规定的各项责任外，因下列事件造成上述运输单证项下货物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在约定的责任限额内也负责赔偿……（六）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而遭受水损......第十一条约定：属于国际公约、《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汽车货物运输规则》及《铁路货物运输管理规则》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人免责范围的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五条约定，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否则对因此扩大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人收到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受害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者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处理部分，第二十九条约定，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受害人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第三十七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争议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圣辰公司已向平安公司支付保险费人民币65800元，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保险费人民币28200元，共计人民币94000元。圣辰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安通林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林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国际货运代理委托协议、第三方物流服务协议—国外运输以及第三方物流安全协议。约定：圣辰公司作为安通林公司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承办国际运输事宜，代理范围主要为进口产品的国际运输、报关和出口产品的运输、报关等业务；圣辰公司设计运输路线和方案，收取运费等相关费用；圣辰公司按安通林公司要求的集装箱数及时间送货到厂。2018年5月6日，地中海公司出具MSCUVX108771号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RAABERLOGINTERNATIONALFORWARDINGLTD.，起运港为意大利TRIESTE，目的港为天津新港，船名航次MSCVANDYAFX818E，货物为车用车门基板，19个集装箱，总重量为36978千克，每个集装箱内均为22个托盘包装，以及每个集装箱的箱号、重量信息。上述货物于7月17日卸船后至7月26日存放于天津港太平洋码头，7月28日至7月29日转运至天津东疆出场查验区等待海关检查，后陆续放箱至北京亦庄保税物流中心卸货。7月30日，上述货物在开箱掏货过程中相继发现其中6个集装箱有水湿受损现象。圣辰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平安公司于8月24日出具理赔通知书，认为水湿事故由于台风“安比”导致，根据保单约定，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9月20日，圣辰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对货物受损情况进行公估。11月15日，民太安公司出具圣辰公估报告，认定：发生货损的集装箱号为BMOU4459094、MEDU8207276、TGCU5021448、MEDU4620390、TCNU8738383、CAIU8685187;结合现场卸货人员的介绍以及集装箱箱单的还箱记录，未发现箱体异常；事故为淡水水湿；水湿原因为集装箱在船运输以及停泊装卸货期间遭受水湿的可能性较大；水湿时间不能确定，水湿环节不能确定；货物为专用于奔驰汽车型号为GLA的车辆车门装配物，其他车辆厂商无法使用该同类配件，且根据买方人员检测，该货物目前状态已不符合奔驰生产商的装配要求，故需做报废处理；根据相关方提供的货物订单及发票信息，本次事故损失金额为人民币937463.99元；目前情况无法判断是否是暴雨导致的货物损坏；建议保险人赔付人民币620000-798000元区间。圣辰公司向民太安公司支付公估费，9月21日支付人民币15000元，11月14日支付人民币40000元，共计人民币55000元。11月20日，圣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平安公司发送圣辰公估报告并申请赔付。多次沟通后，平安公司仍未予赔付。上述发生水湿货损的六个集装箱对应的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每个集装箱内均有22件天然木托包装的货物，毛重总计12099千克，成交方式FOB，货物总价为115169.6欧元，运费总价为人民币33141.6元。其中“保费”一栏最后一项代码为“1”（无明确证据证明），费率默认为3‰。2018年12月29日，安通林公司向圣辰公司出具索赔函，称涉案受损货物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244144元，圣辰公司在该索赔函上盖章，确认“同意垫付”。2019年4月8日，圣辰公司向安通林公司出具询证函，称截至4月8日，安通林公司应给付圣辰公司欠款人民币2742427.37元。安通林公司在该询证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并手写备注：“根据提单号MSCUVX108771货物损失情况，贵司应向我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244144元。此询证函所述货物运费人民币2742427.37元已与上述赔偿款进行抵扣，我司仅有义务支付剩余部分。”5月20日，安通林公司出具关于货物价格的情况说明。10月27日，安通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索赔函内容真实有效；在安通林公司欠付圣辰公司人民币2742427.37元运输费用中抵扣人民币1244144元货损赔偿金，公司有且仅有义务支付剩余运输费用；确认2019年4月8日圣辰公司已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圣辰公司就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平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有共保协议，共保份额为平安公司70%，太平洋公司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本案诉争圣辰公司承担责任的货损系发生于含海上货物运输的国际多式联运之中，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涉案保险条款记载“本保险合同的争议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陈述主张，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平安公司签发了涉案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险保单，保单记载平安保险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承保，圣辰公司已分别向平安公司和太平洋公司支付了保险费。圣辰公司与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之间的海上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圣辰公司为被保险人，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为共同承保的保险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发生责任保险事故；2.保险赔偿范围及依据；3.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一、是否发生责任保险事故圣辰公司系依据涉案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项，以多式联运经营人的身份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圣辰公司根据其与安通林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安排涉案海运提单项下货物自意大利港口至天津新港、北京的海运、陆运等事宜，收取相关费用并承担责任。圣辰公司从事涉案货物运输代理业务中虽未签发全程运单，但根据其与安通林公司书面合同内容及涉案运输实际履行情况，应属涉案保险条款第四条中“承担独立经营人责任”的主体。涉案保险条款第四条所列明的保险人负责赔偿的范围，第六项为“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而遭受水损”。圣辰公司与平安公司对货损系水湿所致并无异议，圣辰公估报告亦记载“此次事故为淡水水湿”“水湿原因为涉案集装箱在船运输以及停泊装卸期间遭受损失的可能性较大”。平安公司虽主张水湿是因集装箱不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船舱进水证明船舶不适航，即不能满足“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的条件，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故，圣辰公司因涉案水损承担的责任，属于保单列明的水损责任保险事故，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赔偿范围及依据圣辰公司在保险人拒赔后，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就涉案受损货物向安通林公司赔偿，并得到书面确认，有权向责任保险的保险人进行索赔。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即涉案保单和所附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保险条款予以确定。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赔偿范围，是发生该条所列事件时“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圣辰公司以多式联运经营人的身份就货损作出赔偿，其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应当依照多式联运的相关法律作出判断。涉案货物运输是含海运、陆运的国际多式联运，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货损发生在哪一运输区段。圣辰公估报告对此的表述为：“水湿时间不能确定”、“水湿环节不能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货物的灭失或者损坏发生的运输区段不能确定的，多式联运经营人应当依照本章关于承运人赔偿责任和责任限额的规定负赔偿责任。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了货物灭失、损坏的赔偿额计算，第五十六条规定了承运人对货物的灭失或者损坏的赔偿限额。故，本案的保险赔偿范围，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计算。赔偿限额为：按照货物件数或者其他货运单位数计算，每件或者每个其他货运单位为666.67计算单位，或者按照货物毛重计算，每公斤为2计算单位，以二者中赔偿限额较高的为准。根据圣辰公估报告记载的涉案各受损集装箱箱号，对照提单、报关单记载的集装箱货物件数和重量，涉案受损货物为6个集装箱的木托包装132件货物、毛重共计12099公斤。故，涉案货物的赔偿限额应按照赔偿限额较高件数计算方式，为88000.44计算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计算方法，按照判决之日即2019年12月10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网站公布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汇率1:9.69368计算，为人民币853048.11元。受损货物报关单对应的FOB总价为115169.6欧元（按照报关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约为915391元）、运费总价为人民币33141.6元，总计约人民币948532.6元，高于上述赔偿限额。故，圣辰公司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人民币853048.11元。圣辰公司以其实际赔付给安通林公司的人民币1244144元为依据诉请货物损失，其中超出上述法定赔偿限额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一，圣辰公司与安通林公司达成协议并予赔偿，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列明的赔偿处理方式，不能作为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充分依据。涉案保险条款赔偿处理部分约定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保险人赔偿基础的四种情形，即：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受害人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仲裁机构裁决、人民法院判决、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圣辰公司与安通林公司协商、承担超出前述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未告知保险人，没有保险人参与或认可。圣辰公司承担赔偿，亦非依据仲裁机构裁决或人民法院判决。第二，圣辰公司自行协商、赔偿，未履行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被保险人义务。涉案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收到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平安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拒绝理赔的通知，安通林公司于12月20日向圣辰公司发出索赔函。圣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损害赔偿请求后，已履行通知保险人的合同义务。第三，圣辰公司对防止或者减少损失，负有法定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一旦保险事故发生，被保险人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并采取必要的合理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被保险人收到保险人发出的有关采取防止或者减少损失的合理措施的特别通知的，应当按照保险人通知的要求处理。对于被保险人违反前款规定所造成的扩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亦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应当防止或减少损失、通知被保险人等。第四，本案审理中，圣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担赔偿责任过程中存在依法得以排除适用赔偿限额的情形。涉案投保单中写明了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0元，且与保单记载一致。圣辰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保险人已就本人所选择投保险种的相应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故，涉案保险合同中对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人民币50000元的约定有效，应予扣除，保险人应当赔付的金额为人民币803048.1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后，保险人应当及时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2018年8月24日平安公司书面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圣辰公司诉请保险赔款自该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圣辰公司诉请的关税、铁路运输费、普库费用等，超出或不能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圣辰公司诉请的公估费，是在保险人拒赔后为证明货损状况、货损原因等事实支出的费用，且圣辰公估报告认定：“目前情况无法判断是否是暴雨导致的货物损坏”，能够初步证明平安公司以台风“安比”造成水湿货损为由拒赔缺乏事实依据，平安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拒赔事由予以证明。圣辰公司为此支付的公估费人民币55000元及自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保险人应予赔偿。圣辰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涉案保险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平安公司和太平洋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涉案保单明确记载了平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共同承保，圣辰公司分别向二者支付了保险费，且保险费的支付比例与保险人共保协议中约定的共保份额相同，即平安公司70%、太平洋公司30%。故，本案共同承保的保险人应当按照该共保份额承担保险责任，即平安公司给付人民币562133.68元，太平洋公司给付人民币240914.43元。综上，圣辰公司与平安公司、太平洋公司的海上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保险期间内发生的列明保险事故所致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损害赔偿责任，共同承保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共保份额承担保险责任，对未及时给付保险赔款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圣辰公司保险赔款人民币562133.68元，并给付上述款额的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圣辰公司保险赔款人民币240914.43元，并给付上述款额的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圣辰公司公估费人民币5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人民币15000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人民币40000元自2018年11月14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圣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22元，由圣辰公司负担人民币9164元，平安公司负担人民币7378元，太平洋公司负担人民币288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北京君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以下简称平安公估报告），证明涉案货损系台风“安比”所致，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受损货物可以二次利用，具有残值。圣辰公司对平安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平安公估报告于事故发生一年半之后作出，内容存在多处错误，制作违反法定程序，结论违背客观性、真实性，未能有效排除其他致损可能，受损货物已不具有可利用残值。圣辰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往来邮件，证明圣辰公司多次与平安公司沟通货物销毁、理赔事宜；证据二、报废料收购协议书，证明圣辰公司自行对废料进行销毁，涉案货物残值作价为零；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圣辰公司为销毁货物支出服务费人民币8000元。平安公司对圣辰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平安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处置受损货物，圣辰公司负有减损义务。圣辰公司有义务证明如何处置货物、是否存在残值及数额。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既未载明仓库名称、处所，亦未载明处置货物名称，不能证明处置的是涉案货物，亦不能证明货物并无残值。太平洋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平安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圣辰公估报告及在案其他事实、证据，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释。本院经审查圣辰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圣辰公司询问平安公司处理受损货物的意见，平安公司未予回复。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在案其他事实、证据，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圣辰公估报告针对涉案货损产生原因作出如下分析：因集装箱运输环节较多且国外环节情况无从得知，故我司人员根据集装箱运输的特性以及对以往处理集装箱水湿案件的经验分析有如下因素可能会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1.集装箱在新加坡、阿曼、意大利包括目的港天津港停留期间遭受雨水天气影响，集装箱堆场因污水排水系统不畅，导致堆场大面积且高达水深高度50cm左右的积水……最终导致托盘上第一层货物水湿受损。2.集装箱在船上运输以及装卸货期间，可能因船舱内污水井堵塞导致货舱内排水不畅……。3.纵观国内以及天津集装箱堆场设施情况和管理水平，堆场排水系统较完善，故我司认为集装箱在天津堆场环节水湿的可能性偏小……。4.……我司认为集装箱在船运输以及停泊装卸货期间遭受水湿的可能性较大。5.因水湿时间不能确定，水湿环节不能确定，故我司无法确定水湿时间内发生了何种情况及强度的雨水天气。据此，作出结论：因题述事故原因未能有效锁定出险环节以及确认致损原因，根据事故原因分析之内容目前情况无法判断是否是暴雨导致的货物损坏，故我司根据调查以及原因分析情况，建议保险人作比例赔付，赔付比例70-90%。平安公估报告针对涉案货损产生原因作出如下分析：1.集装箱在堆场堆放期间出现的货物水湿受损状况，与台风暴雨造成的瞬间大水浸泡集装箱情况吻合。2.集装箱从船上卸至岸上时状况良好，也没有货物遭受过水湿致损的记录。3.我司通过硝酸银试剂进行淡水测试，可以确认本次货物受损为淡水水湿所致。4.货物自2018年7月17日至7月29日期间，一直存放在天津东疆港，该期间正值2018第10号台风“安比”登陆期间，该期间天津港出现明显的暴雨天气……可以确定此次货物水湿原因为自然灾害台风“安比”所致，连续暴雨致使集装箱堆场积水水位瞬时增高并浸泡集装箱造成货损。据此，作出结论：本案属于保单除外责任，因此我司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2019年9月2日，圣辰公司工作人员向平安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询问“平安公司是否回收残值？请确认回复”。9月12日，圣辰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表示“跟贵司和贵司代理律师王鹏沟通安通林破损货物的残值的问题，贵司和贵司代理律师都没有任何回复。我司会视为你们同意我司自行处理货物残值问题，后续我们会对货物进行残值回收及处理，不再存放了”。同日，平安公司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我司律师已经与贵方律师进行了明确的沟通，具体情况请询问贵方律师”。此后，双方当事人再未就处置受损货物事宜进行沟通。圣辰公司与案外人张家口锦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签订《报废料收购协议书》，约定圣辰公司委托锦源公司对其报废的货物进行回收处理；废品回收明细为物料3960个、纸箱396个、托盘132个，单价均为0元；锦源公司处理物料所收服务费人民币8000元。2019年9月20日，锦源公司向圣辰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月26日，圣辰公司向锦源公司转账人民币8000元。以上事实，有圣辰公估报告、平安公估报告、往来电子邮件、《报废料收购协议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涉案货损法律事实发生在海上货物运输的国际多式联运之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圣辰公司、平安公司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涉案合同争议的准据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圣辰公司应当取得的保险赔偿数额。一、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圣辰公司、平安公司对货损事故发生在涉案国际货运代理提单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不持异议，分歧在于圣辰公司主张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项规定的“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而遭受的水损”的应予承担保险责任情形，平安公司主张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七项规定的“自然灾害”的免责情形。（一）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涉案货物系采取国际多式联运方式，由匈牙利布达佩斯运至中国北京。装载货物的集装箱运至北京仓库时，箱体铅封完好，外观并无异常、亦未发现水滴及水迹现象。直至开箱淘货时，方发现货物遭受水损。圣辰公估报告考虑集装箱运输环节较多、国外环节无从得知的情况，根据集装箱运输的特性以及以往处理水湿案件的经验，作出集装箱可能在港口停留期间遭受雨水天气影响遭受水损，或者可能在船上运输及装卸货期间遭受水损的推测，最终得出无法判断是否是暴雨导致货物损坏的结论，并无明显不当。平安公估报告仅作出货损系因台风“安比”所致的推论，未能排除货物在国际多式联运过程之中遭遇其他致损原因的可能性，分析推断过程不够严谨，尚不足以推翻圣辰公估报告的结论。据此，平安公司提出涉案事故属于保险除外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二）涉案事故是否属于符合运输安全管理规定而遭受的水损平安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主张装载货物的集装箱不符合适航适货要求，有违运输安全管理规定。关于集装箱状况，圣辰公估报告记载，公估人至北京仓库调查时，集装箱早已还箱，故无法观察箱体状况；根据北京仓库管理人员介绍以及集装箱箱单的还箱记录，未发现箱体异常；北京仓库管理人员称未留意箱门密封性。该公估报告能够初步证明涉案集装箱符合适航适货的要求。平安公司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圣辰公估报告的相反证据，其提出集装箱因密封性不足而不符合适航适货要求，进而违反运输安全管理规定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据此，涉案事故符合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属于平安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二、圣辰公司应当取得的保险赔偿数额圣辰公司、平安公司对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赔偿限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提单、报关单记载的受损货物件数、重量，以二者中赔偿限额较高的件数为准，确定赔偿限额为88000.44计算单位，并换算得出人民币853048.11元，依据充分，结果准确。平安公司主张应从其中扣除受损货物残值。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平安公司一审期间并未主张货物存在残值，其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货物存在残值的平安公估报告并未分析残值问题，仅载明受损货物的内、外层材质，平安公司依据外层材质为聚丙烯板主张货物存在残值，依据不足。第二，圣辰公估报告附件“收货人检测报告”记载安通林公司对受损货物的评测结果为直接报废。报告损失核定部分记载“我司人员考虑过进行降级或残值处理……市场相关回馈的消息均为此货物无法利用无残值……我司认为买方提出的报废方案合理，无残余价值”。第三，圣辰公司曾两次询问平安公司处置受损货物、回收残值问题的意见，平安公司均未作明确回复。圣辰公司提交的《报废料收购协议书》约定的回收废品项目、数量与受损货物一致，支付服务费人民币8000元的时间略晚于圣辰公司最后一次征求平安公司意见的时间，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圣辰公司已对涉案货物进行报废处理、货物不具有残值的事实。故而，一审判决在赔偿限额基础上，扣除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确定圣辰公司应当取得的保险赔偿数额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圣辰公估报告与在案其他事实、证据相互结合，能够证明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以及事故所造成的的货物受损程度。因此，圣辰公司支付的公估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的被保险人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程度而支出的检验、估价的合理费用，平安公司依法应在保险标的的损失赔偿之外另行支付。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71.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