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观晋，男，199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凌观晋与被上诉人李卫国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观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燕窝有合法来源，且已经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疫合格；2.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故意；3.案涉燕窝并未对李卫国造成损害，不应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4.一审仅判决退款，并未要求李卫国退货，不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理；5.李卫国系职业打假人，不具有消费者身份，其购买燕窝并非用于生活消费的目的，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李卫国辩称，1.案涉燕窝是三无产品，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燕窝的合法来源，也无法解释燕窝销售价比进货时低，案涉燕窝不符合《印尼进口燕窝检疫检验要求》；2.上诉人关于李卫国是职业打假人，不具有消费者身份的，不受法律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3.上诉人经营走私燕窝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案涉燕窝是走私燕窝不应退还上诉人，应由政府主管机构没收和销毁，消费者买到的，应由消费者自行销毁，无法自行销毁的，交政府机构做无害化处理；4.上诉人系明知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 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凌观晋赔偿李卫国购货款5450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款54500元，共计599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5日，李卫国在凌观晋经营的名为“燕rr皇rr格rr旗rr舰rr店”（淘宝ID：fguhgdsg）网店内购买了3件“燕皇格印尼燕窝正品干挑天然燕窝孕妇滋补品土豪精品盏燕盏100g”（以下简称燕窝），单价为1816.67元，总计支付货款5450元，收货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街道青羊大道101号博瑞都市花园4栋1单元401房。2018年12月28日，李卫国收到上述购买的商品，产品外包装上的中文标签显示产品名称：精品盏，原产地：印度尼西亚，品牌：燕皇格，保质期：36个月，分装日期：2018年12月25日，净含量：100g，盏数：17盏。 2018年12月29日，李卫国通过淘宝即时聊天工具与客服人员联系，称案涉燕窝没有生产单位和生产日期，要求其提供。客服人员回复：燕窝是一周回来一批货的，来自印尼，是天然的，保质期是3年。 一审另查明，（一）2018年12月1日，书博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博珂公司）从印度尼西亚进口燕窝100千克，并经检验检疫合格。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书博柯公司购买燕窝（燕盏）0.5公斤，书博柯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开出发票。（二）广州市天健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11月10日，从印度尼西亚进口燕窝，并经检验检疫合格。2018年12月24日、12月28日，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广州天燕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印尼009-Cd-100g燕窝（白燕盏）2kg，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广州天燕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三）广州市淘淘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从印度尼西亚进口燕窝，并经检验检疫合格。（四）2019年11月11日，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2019年11月期间，为凌观晋提供印尼燕窝系列产品共计30kg。凌观晋购买燕窝后在其淘宝网店进行销售。我公司提供给凌观晋的燕窝均依法履行了相关手续；其中，燕窝系散装产品，凌观晋可根据具体情况进行销售。 一审审理中，李卫国陈述惩罚性赔偿事实依据燕窝并非进口燕窝，且未经检验检疫。凌观晋陈述燕窝进货途径为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而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书博柯公司、广州天燕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淘淘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凌观晋与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很熟悉，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不需要签订书面合同；购买的是散装燕窝，其后自行加工包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凌观晋辩称案涉燕窝是从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提交了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时，应结合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认定，凌观晋仅凭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凌观晋提交的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燕窝进口检验检疫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燕窝合法来源，亦不能证明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凌观晋作为经营者，明知案涉燕窝是进口食品，是未经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向消费者出售。李卫国主张凌观晋退还购货款5450元，并支付案涉燕窝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凌观晋辩称李卫国为职业打假者，明知案涉燕窝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不应赔偿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凌观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卫国退还货款5450元，并支付赔偿金54500元。案件受理费1299元，减半收取为650元，由凌观晋承担。 二审中，凌观晋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户口簿；2.标准迁入登记通知书；3.佛山御珍美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证明、法人身份证明。第二组：食品经营许可证及网页截图。第三组：1.公司收款账户证明及身份证明；2.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出货单及转账记录。拟证实：凌观晋已经尽到了销售者的查验义务，其销售的燕窝具有来源合法。李卫国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凌观晋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诉争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凌观晋是否应向李卫国退还案涉燕窝的货款及价款的十倍赔偿金。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凌观晋主张李卫国是职业打假人，不应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法律在食品、药品领域未对购买者动机、知假买假等情形作出限制性规定。李卫国是否是职业打假人不影响其主张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权利，凌观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凌观晋对其销售的案涉燕窝产地为印度尼西亚，应当举证证明案涉燕窝系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合法入境食品。为此，凌观晋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关证据，其证据显示：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取得预包装食品销售的行政许可；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3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7日向凌观晋配送了燕窝，其中包含白燕盏（精品盏）品种，可以认定凌观晋与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就2018年10月3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7日配送的燕窝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李卫国提交的案涉燕窝标签显示的分装日期，可以认定案涉燕窝系上述燕窝分装而来。根据一审中凌观晋提交的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广州天健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天燕贸易有限公司、书博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上述公司的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兽医卫生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广州燕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燕窝来源渠道。凌观晋对其销售的燕窝系来源合法的进口食品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李卫国并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凌观晋向其销售的燕窝存在亚硝酸盐或二氧化硫超标等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李卫国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凌观晋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凌观晋一审中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导致败诉，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致使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出现变化，是因自身原因增加了诉讼费用等成本，应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凌观晋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导致判决结果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由李卫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75元，由凌观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