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子奎，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汇智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跃路6号4幢2单元2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冬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森，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傅曦，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军，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冯祖春，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陈五一，男，1961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杨成学，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傅子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汇智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科技公司）、原审被告傅曦以及原审第三人杨成学、陈五一、冯祖春、吴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子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汇智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土地系全体发起人为在非洲设立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能源公司）而购买，公司设立失败后，购买土地款应纳入公司设立费用由全体发起人一并进行清算处理，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汇智科技公司无权主张取得土地款。全体发起人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根据上述文件，傅子奎将在非洲刚果（金）卢本巴西所持有的个人土地卖给金诚能源公司，作为公司在卢菲拉河3号电站的开发项目用地。同时，傅子奎在非洲筹备公司期间，开支了人员往返国内交通等费用，应和土地款等一并由全体发起人进行清算，各自按其持股比例承担公司设立费用。2.即使按照汇智科技公司与冯祖春与2017年1月19日达成的协议，汇智科技公司也仅能主张25万元的土地款，案涉土地款系冯祖春实际出资90万元中的第一笔50万元出资款，根据汇智科技公司与冯祖春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先承担25万元，而后傅子奎于2017年5月16日与冯祖春签订《协议书》同意就冯祖春承担的25万元购地款由傅子奎承担支付，故汇智科技公司即使对土地款享有权利，其权利范围也仅为25万元，其无权代冯祖春主张25万元的权利，更无权要求50万元全部归其所有。 汇智科技公司辩称：1.公司未设立进行清算与催要土地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公司未设立而清算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无论公司是否清算傅子奎都应归还购买土地的预付款，傅子奎在公司设立阶段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即使清算傅子奎也只承担未出资的义务，而不会对本案争议的50万元享有任何权利。2.傅子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产生了相关费用，即使产生了费用也应该在股东清算程序中进行处理，与本案无关。3.在一审中，冯祖春认可傅子奎应当向汇智科技公司支付50万元，并表示未收到25万元，傅子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将其中的25万元支付给冯祖春。就汇智科技公司与冯祖春之间的约定，虽然因为冯祖春违约，汇智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但与傅子奎无关。 傅曦陈述其无意见发表。 杨成学、陈五一、冯祖春、吴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汇智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傅子奎、傅曦连带退还汇智科技公司预付款50万元；2.判令傅子奎、傅曦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吴军代表汇智科技公司与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签订《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会议确定：1.公司名称为“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英文简称ＪＣＥ），并通过《发起人协议书》《公司章程》；2.确定ＪＣＥ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吴军、熊科、傅子奎、杨成学、陈五一，推举吴军为董事长，选举傅子奎为总经理，冯祖春为公司监事；3.ＪＣＥ公司在刚果（金）成立前的银行专户账号设置于汇智科技公司，相关信息和资金缴纳情况为：开户行“兴业银行郫县支行”，账号“43×××29”，汇智科技公司、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按照《发起人协议书》和《章程》约定的资金和比例进行缴纳，但首轮投资资金缴款时，傅子奎以其个人在刚果（金）持有的土地作价20万美元卖给ＪＣＥ公司，以抵偿傅子奎首期应缴付的部分出资额。 同日，汇智科技公司、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签订《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主要约定：1.各方一致同意在刚果（金）共同出资发起设立金诚能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各发起人全部以现金分三次出资，其中汇智科技公司出资4000万元占40%，傅子奎出资2900万元占29%，杨成学出资1300万元占13%，冯祖春出资1000万元占10%，陈五一出资800万元占8%；2.推举吴军为公司董事长、傅子奎为公司总经理、冯祖春为公司监事；3.公司成立后按股东会要求足额缴付出资，发起人有权要求公司向股东及时签发出资证明书，先期由汇智科技公司代开收据，待金诚能源公司成立后出具正式的出资证明书；4.发起人按约在规定期限内将认购公司股份的第一笔资金及时、足额划入为设立公司所指定的账户（开户行：兴业银行郫县支行；账号：43×××29）；5.公司不能成立时，同意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支出按各发起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摊。 2016年4月3日，吴军和陈五一、冯祖春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傅子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于2016年3月15日商议并达成共识，将傅子奎在非洲刚果（金）卢本巴西所持有的个人土地卖给甲方（金城能源公司），傅子奎将所持有的个人土地5亩作价15万美金全权转卖给金城能源公司，傅子奎应尽快向金城能源公司提供该土地所相应的一切必要手续及批文，金城能源公司务必尽快将相应现金转入本协议傅子奎提供的个人账户并尽快开始对该土地5亩的平整及相应的设施建设。该份《土地转让协议》首部、落款处的甲方载明“金城能源公司”，乙方载明“付子奎”，实际签署时甲方由吴军、陈五一、冯祖春签字，乙方由傅子奎之子傅曦代傅子奎签字。一审庭审中，吴军确认其在该份协议中的签字系代表汇智科技公司签字，汇智科技公司亦当庭予以认可。 2016年4月13日，汇智科技公司向傅曦转款50万元。 2016年12月26日，傅曦代傅子奎出具《刚果金卢菲拉河3号电站终止开发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开发协议》），载明：鉴于由ＫＥＣ公司授权给香港瑞马克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刚果金卢菲拉河3号电站的永久性经营开发权，经核实后ＫＥＣ公司未能获得此电站永久性经营开发权，由于ＫＥＣ公司授权给香港瑞马克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刚果金卢菲拉河3号电站的永久性经营开发权无效，现决定终止对卢菲拉河3号电站的一切投资开发和经营。经商议，在傅子奎处购买的刚果用地（六亩，总价100万元），现由傅子奎收回该土地，并由傅子奎归还吴军预支支付的50万元，此协议一式两份，需双方签字后生效。该《终止开发协议》中吴军并未签字。一审庭审中，傅子奎主张，因吴军未签字故该份协议未生效，同时该协议中载明傅子奎归还吴军50万元系指归还给吴军担任董事长的金诚能源公司，并非汇智科技公司。 一审庭审中傅子奎陈述，傅子奎是和设立中的公司即金诚能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即使金诚能源公司最终未设立，土地转让交易终止也应当由全体发起人作为设立中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与傅子奎结算，汇智科技公司不是《土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也未取得全体发起人的授权，无权基于《土地转让协议》向傅子奎主张退还价款，汇智科技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另，经一审法院询问，傅子奎陈述其未向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设置于汇智科技公司的收取出资专用账户转款。 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冯祖春、陈五一，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应为金诚能源公司的所有发起人，冯祖春、陈五一是否向傅子奎主张《土地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冯祖春、陈五一当庭表示不予主张。同时，由于杨成学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电话询问其作为金诚能源公司发起人之一是否向傅子奎主张《土地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杨成学明确表示不予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汇智科技公司单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根据2016年3月15日吴军（汇智科技公司授权代表）、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共同签订的《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认定汇智科技公司、傅子奎、杨成学、冯祖春、陈五一拟共同出资设立金诚能源公司，金诚能源公司成立前各方出资缴款支付至汇智科技公司的专用账户，傅子奎以其个人在刚果（金）持有的土地作价20万美元卖给金诚能源公司以抵偿其首期应交付的部分出资。2016年4月3日的《土地转让协议》虽系由吴军（汇智科技公司授权代表）、陈五一、冯祖春与傅子奎签订，但此次土地转让是经包括杨成学在内的所有金诚能源公司发起人一致认可，且《土地转让协议》的首部、尾部甲方处均载明金诚能源公司，因此《土地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应为金诚能源公司，出让方为傅子奎。由于金诚能源公司未成功设立，《土地转让协议》受让方的权利依法应由金诚能源公司全体发起人享有。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三人均明确表示不向傅子奎主张《土地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对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依法不追加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而傅子奎虽也系金诚能源公司发起人之一，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傅子奎在公司设立过程中进行实际出资，因此即使将傅子奎追加为共同原告，如认为案涉土地转让款依法应予返还的情况下，基于傅子奎并未实际出资，该款项傅子奎最终也无权分得，同时考虑到傅子奎系本案被告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也决定不予追加傅子奎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因此，汇智科技公司作为公司发起人，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案涉款项。 二、傅子奎是否应当向汇智科技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根据2016年12月26日，傅子奎向吴军出具《终止开发协议》的内容，傅子奎明确表明要收回土地归还吴军预支支付的50万元。该份协议虽载明需双方签字后生效，但傅子奎的签字行为表明向吴军返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因吴军未在该协议中签字即否认傅子奎一方作出退款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同时，一审法院审理中，傅子奎主张该协议中载明傅子奎归还吴军50万元系指归还给吴军担任董事长的金诚能源公司，进一步可说明傅子奎同意返还土地转让款至金诚能源公司。由于金诚能源公司未成功设立，故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经充分论述汇智科技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权利主张，因此傅子奎应当向汇智科技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 另，傅子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傅曦系作为其代理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终止开发协议》，因此傅曦不是《土地转让协议》《终止开发协议》的合同主体，汇智科技公司向傅曦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汇智科技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2016年12月26日傅子奎出具《终止开发协议》的内容，傅子奎明确表明要收回土地归还吴军预支支付的50万元，但该份协议中并未明确返还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汇智科技公司及金诚能源公司的其他发起人可以随时要求傅子奎履行，但应当给傅子奎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并无证据显示在汇智科技公司提起诉讼前，曾向傅子奎提出过要求返还土地出让款的权利主张，因此傅子奎不存在逾期返还的违约行为，不应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傅子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智科技公司50万元；2.驳回汇智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8元，由傅子奎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吴军、陈五一、冯祖春代表设立中的金诚能源公司与傅子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系履行《非洲金诚能源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傅子奎以其个人在刚果金持有的土地作价20万美元卖给JCE公司，以抵偿傅子奎首期应缴纳的部分出资额”的约定，则在扣除傅子奎首期出资额后，金诚能源公司为取得案涉土地还应额外支付土地价款20万美元。汇智科技公司向傅子奎支付的50万元，系支付的土地价款。因金诚能源公司并未设立，傅子奎未向金诚能源公司交付土地，傅曦代表傅子奎作出终止开发的意思表示，《土地转让协议》亦已解除。傅子奎应当向设立中的金诚能源公司返还预付款50万元。因金诚能源公司未设立，其权利应当由全体发起人享有，因冯祖春、陈五一、杨成学均表示不向傅子奎主张权利，且该款项由汇智科技公司向傅子奎支付，则傅子奎应当向汇智科技公司返还预付款50万元。傅子奎认为，其在设立金诚能源公司过程中支付了其他费用，应当一并清算处理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针对《土地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与各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过程中对产生各项费用的分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傅子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傅子奎认为，汇智科技公司与冯祖春达成协议，其中的25万元由冯祖春负担，汇智公司仅有权主张25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汇智科技公司、冯祖春就50万元如何分担，系汇智科技公司、冯祖春之间的约定，与傅子奎、设立中的金诚能源公司的权利义务无关。傅子奎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子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傅子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