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闽兴建材城4区。法定代表人：武正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霞，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华山，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镇安，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林，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镇安、张富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4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博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4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鑫博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车镇安、张富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车镇安将分期款打入黄某，则视为向鑫博杰公司支付了合计326000元购车款明显事实不清。第一，经庭后向黄某核实，黄某并非与鑫博杰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而是甘肃鑫德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力公司）员工，并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第二，车镇安支付的购车款应当以鑫博杰公司提交的收据所载数额为准，与一审法院认定车镇安将286000元打入黄某账户明显不符，车镇安每月两倍的分期款向鑫博杰公司支付明显也不符合常理。第三，车镇安一审庭审中做虚假陈述，其故意隐瞒支付款项为两台车款的事实（涉案装载机及鑫德力公司挖掘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判决作出前，鑫博杰公司可以提供相关证据。然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出示银行流水，承办法官要求鑫博杰公司代理人当庭打电话核实黄某身份，没有给鑫博杰公司举证期限。因上诉人代理人对接的是上诉人法务人员，其并非直接向黄某本人核实。庭审结束至判决作出前，鑫博杰公司多次联系承办法官，说明客观事实及提交相关证据，并申请黄某出庭作证说明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鑫博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车镇安辩称：首先对于黄某不是他们的员工，在一审中当庭打电话已确认黄某是他们员工，现又说明不是其员工自相矛盾；其次关于挖掘机，这个挖掘机是31万元，我付了5万元，车用了30多个小时，就被拖回处理了，拖车前我有说明这台车的价值是26万元至28万元之间，他方是拖车之后才发拖车函。张富林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鑫博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镇安向鑫博杰公司支付分期款135000元、违约金1864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保险费7120元、律师费4500元，共计165265元；2.判令车镇安以1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鑫博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4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富林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车镇安、张富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鑫博杰公司与车镇安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车镇安从鑫博杰公司处以32万元的价格购买合力轮胎式装载机一台，首付款5万元，其中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万元作为定金，提机时再支付其余4万元首付款，剩余27万元车镇安在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分二十四期支付，双方就具体分期付款的时间、金额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张富林亦作为担保人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4月17日，车镇安即已向鑫博杰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黄某支付了定金1万元；双方合同签订后，鑫博杰公司依约将工程机械交付给车镇安，车镇安通过刷卡形式向鑫博杰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剩余首付款4万元，之后车镇安陆续向鑫博杰公司支付购车款。现鑫博杰公司称车镇安尚欠购车款135000元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截止2018年7月3日，除车镇安提机时以刷卡形式支付的首付款4万元外，共计向鑫博杰公司指定的销售人员黄某转账支付286000元（含2017年4月17日被告车镇安支付的定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买方负有向卖方支付货物价款的义务。鑫博杰公司与车镇安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鑫博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车镇安交付了工程机械，车镇安应当如约支付购车款。庭审中，对车镇安如约支付了首付款50000元的事实鑫博杰公司并无异议，车镇安提交证据证明在支付了首付款后，已将分期款全额支付完毕，并提交车镇安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其说法，车镇安表示系鑫博杰公司要求车镇安向黄某转账支付购车款，经鑫博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核实，黄某确系原告鑫博杰公司销售人员，车镇安支付购车款确系转账给黄某后，由黄某转交给鑫博杰公司，即可以认定黄某系鑫博杰公司指定的代收被告车镇安购车款的人员，通过核算，车镇安通过刷卡形式直接向鑫博杰公司支付了首付款4万元，通过转账形式向黄某支付了首付款、分期款等共计286000元，前述款项合计326000元，鑫博杰公司称由于车镇安还在另一家公司购买了挖掘机，故其中部分款项系车镇安支付的挖掘机费用，但对此说法鑫博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鑫博杰公司的该说法不予采信，认定车镇安已向鑫博杰公司全额支付了购车款，故对鑫博杰公司关于要求车镇安支付购车款及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另，装载机系工程车辆，亦属机动车辆范畴，需购买相关车辆保险，本案所涉装载机在被告车镇安未完全支付购车款的情形下，由鑫博杰公司保留所有权，即登记在鑫博杰公司名下，庭审中，车镇安认可购买案涉装载机后从未购买过保险，鑫博杰公司举证证明因车辆购置保险支付保险费用7120元，该款项应当由车镇安承担，结合前述分析，车镇安已向鑫博杰公司支付了326000元，因购车款为32万元，故车镇安还需向鑫博杰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1120元。本案系鑫博杰公司认为车镇安未交纳购车款而引起的纠纷，故鑫博杰公司诉至法院系追要购车款，经过庭审查明，车镇安已将购车款全额支付，故对鑫博杰公司诉请的相应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本院均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张富林系对车镇安应当支付的购车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对鑫博杰公司诉请要求张富林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本案鑫博杰公司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165265元，应系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上述核算实际有1120元得到支持，为鑫博杰公司请求额的0.7%。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鑫博杰公司自行承担99.3%，车镇安承担0.7%。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车镇安向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11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5.4元，由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580.2元，车镇安负担25.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346元，由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鑫博杰公司提交以下二组证据，证据一：兰州市安宁区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养老缴费年限查询单。证明黄某社会保险一直由甘肃鑫德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力公司）缴纳，从身份认定的法律关系上黄某明显系鑫德力公司员工。证据二：1.鑫博杰公司、鑫德力公司发布的关于宁钊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文件号：甘鑫发（2017）01号）（1页）2.车镇安与鑫德力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山重租金还款明细、产品质量确认书、欠条、承诺函、保险单、收据、还款明细表。3.康某与被上诉人车镇安微信聊天记录。4.奥维企业通用平台通知短信。5.证人黄某、康某证言。证明鑫博杰与鑫德力公司管理人员混同，本案所涉收款账户所有人黄某系两个公司运营管理部部长，而并非仅属于鑫博杰公司员工，车镇安向黄某账户打款实质上包含案涉装载机及其购买的挖掘机分期款。2017年4月26日因所涉挖掘机、装载机名义上系鑫博杰公司、鑫德力公司分别经营销售，故只能以鑫博杰公司、鑫德力公司名义分别与车镇安签订《工程机械买卖》，但两个公司财务、管理及催收人员是相同的。车镇安未按期支付分期款，催收员康某以微信方式多次向车镇安催要，其在收到微信催要通知后，积极回复，对于将其打至黄某账户款项分别用以支付装载机、挖掘机分期款明知，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车镇安一审陈述全部款项为支付装载机分期款系虚假陈述。同时，鑫博杰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康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证人黄某、康某欲证明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甘肃鑫德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均系张耀军的公司，两人均负责两家公司的业务。黄某负责销售合同的出具，账务的处理，运营工作，康某主要负责债权催收工作。车镇安向鑫博杰公司购买了一台装载机，向鑫德力公司购买了一台挖掘机，两台机械的后续月供均打至黄某名下的建行银行卡，但是否向车镇安说明过该情况并不清楚，该银行卡实际由公司管理。经质证，车镇安对鑫博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人作证内容基本认可，但对与鑫德力之间的挖掘机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二审另查明，鑫博杰公司与鑫德力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混同情况，黄某与鑫德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也为鑫博杰公司员工。二审中，诉辩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车镇安从鑫博杰公司购买的装载机货款是否付清。一审中已查明，车镇安通过刷卡形式直接向鑫博杰公司支付了首付款4万元，通过转账形式向黄某支付了首付款、分期款等共计286000元，前述款项合计326000元。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车镇安向黄某名下银行卡转入的款项能否视为向鑫博杰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本院认为，鑫博杰公司与鑫德力公司两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混同情况，黄某与鑫德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关系，但其也为鑫博杰公司工作，车镇安向黄某名下银行卡的汇款系仅是付给鑫博杰公司的装载机车款，还是分别支付装载机和挖掘机的车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鑫博杰公司亦未向车镇安明确说明，至于车镇安与鑫德力公司之间购买挖掘机的合同履行情况鑫博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车镇安以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向黄某的转账记录证明其对鑫博杰公司的装载机车款已经付清，而鑫博杰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以上款项是用于分别支付装载机和挖掘机的分期付款，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至于鑫德力公司与车镇安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再诉。综上，鑫博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甘肃鑫博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审 判 员 何骏先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