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顺江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5082XN。法定代表人：周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梦，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渝，女，199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理人：陈有国（系原告陈渝之父），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理人：李绍惠（系原告陈渝之母），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应当对被上诉人病情加重原因、病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主张9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交通费主张2500元过高，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的双人护理费无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原判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告陈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的医疗费217554.29元、护理费238500元（250元/天×477天×2人/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240元（120元/天×477天）、交通费3525元、病历复印费626元，以上合计517445.2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7日14时30分许，被告公交公司驾驶员代堂海驾驶大型客车，由巴福往江津区双福新区学院路电讯学院路段时，操作失误将车门打开，致使站在车门处的原告陈渝跌落车外，造成原告陈渝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28日，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大型客车驾驶员代堂海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渝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经送江津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该院诊断为：1、轻型脑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精神障碍？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12月16日，原告前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该院诊断为：应激相关障碍？意见：门诊随访。2014年12月24日，原告前往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脑震荡后综合征；2、精神分裂症。2015年6月9日，陈渝就损害赔偿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共同选择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陈渝的伤情等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渝患应激相关障碍与2014年11月27日的车祸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患精神分裂症与2014年11月27日的车祸事件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一定程度上诱发或使其病情加重；2.被鉴定人陈渝目前伤残评定为Ⅵ(六)级伤残；3.被鉴定人陈渝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陈渝后续医疗费（续医药品费用）估算每月约为1300元左右（病情加重需住院治疗费用除外）。2015年9月29日，江津法院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05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交公司赔偿陈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083607.92元。具体损失中，后续医药费按照1300元/月的标准计算20年为312000元（1300元/月×12月×20年）；定残后护理费按照18860.5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377210元（37721元/年×20年×50%＝377210元）；残疾赔偿金为251470元（25147元/年×20年×50％）等。公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6月3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公交公司经执行程序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前述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一直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2016年9月12日，原告从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精神障碍科住院治疗至今。2016年9月14日，原告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补办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脑震荡后综合征，2.精神分裂症。出院医嘱：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1月20日，原告就2015年8月27日至2017年9月18日（其中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9月11日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8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相关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中，被告公交公司提出对原告本次发病和加重的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否是用于治疗应激相关障碍和精神分裂症的用药范围、是否恰当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第一项鉴定请求不予准许，第二项因无法鉴定，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7年12月29日，江津法院作出（2017）渝011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交公司赔偿陈渝后续治疗期间（2015年8月27日至2017年9月18日）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其他合理费用等共计314634.40元。公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再次申请对原告本次发病和加重的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否是用于治疗应激相关障碍和精神分裂症的用药范围、是否恰当进行鉴定。二审法院认为，因在陈渝2015年提起的第一次诉讼中已有鉴定结论，即陈渝的应激相关障碍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患精神分裂症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在一定程度上诱发或使其病情加重，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公交公司提出的第一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针对公交公司提出的第2项鉴定申请，因陈渝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一直在接受治疗，其2016年9月从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其出院记录中出院疗效为未愈，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故陈渝客观上存在继续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二审法院对第2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公交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上述判决生效后，公交公司经执行程序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8年5月8日，原告就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的相关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6日，江津法院作出（2018）渝0116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交公司赔偿陈渝后续治疗期间（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4月10日）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其他合理费用等共计117380.06元。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80855.07元（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实际产生的医疗费89955.07元-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应期间的后续医疗费1300元/月×7个月）；2.住院伙食补助费18270元（90元/天×203天）；3.护理费13870.99元（120元/天×203天-该期间已支付的生效判决确定的护理依赖费51.67元/天×203天）；4.交通费3848元；5.其他必要费用536元。公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2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3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公交公司经执行程序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年4月1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心理卫生中心向原告监护人出具住院患者风险沟通单，疾病介绍及潜在风险载明：根据患者的病情，符合暴力评估条件，使用暴力风险评估表对患者进行暴力风险评估，该患者目前暴力风险评估得分属高风险患者，在此次的住院治疗期间可能发生暴力。沟通内容中载明：住院期间，患者不能擅自离开病房，患者家属/监护人应24小时有效陪护患者，有效陪护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含义：1.患者家属/监护人应身体状况良好，能承担陪护患者的职责；2.家庭应准备多人用以轮换陪护人员，避免因陪护人员劳累而导致的无效陪护。案件审理中，原告举示了部分乘车票据。其中，出具了一组陈渝父亲陈有国2019年4月2日和2019年6月25日往返双福至成都的车票。原告自认系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心理卫生中心向原告监护人出具住院患者住院患者风险沟通单后，陈有国来院共同护理，后因身体原因于2019年6月25日返回重庆。2019年8月2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主张的费用起止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的相关费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公交公司的申请委托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是否用于治疗应激相关障碍和精神分裂的用药范围、是否适当进行鉴定。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治疗费用均用于治疗应激相关障碍和精神分裂症，无扩大治疗。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公交公司申请鉴定以及陈渝是否存在扩大治疗的认定问题。本案审理中，公交公司申请对原告所患应激相关障碍与精神分裂症各自对伤残等级鉴定结论的参与度、病情加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前述多次生效判决对此已经作出了认定，现公交公司再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经公交公司申请，委托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否用于治疗应激相关障碍和精神分裂的用药范围以及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公交公司主张陈渝存在扩大治疗的情形，但陈渝系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未取得良好的治疗效果，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现鉴定结论为陈渝在华西医院治疗的费用均系用于治疗应激相关障碍和精神分裂症，无扩大治疗，公交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陈渝存在扩大治疗，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公交公司补足赔偿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的差额部分以及实际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构成和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根据住院费用通知单及住院费用明细单，一审法院对原告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217554.29元予以确认，扣除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应期间的后续医疗费（续医药品费用）每月1300元，公交公司实际还应补足赔偿该期间的医疗费196754.29元（217554.29元-1300元/月×16个月）。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47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该期间的住院医疗费中包含有膳食费，考虑原告所受伤害和在成都就医等案件事实，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2930元（90元/天×477天）。3.护理费，原告主张两人护理，有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心理卫生中心出具的住院患者住院患者风险沟通单、交通费发票佐证，故一审法院支持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共84天二人共同护理的费用。其余期间，原告无证据证明确系两人共同护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病情、治疗和护理依赖等相关事实，酌定该期间的护理费为67320元[120元/天×（477天-84天）×1人+120元/天×84天×2人]，扣除生效判决已经支持的相应期间的部分护理费24647.83元（37721元/年×50%÷365天×477天），被告公交公司尚应赔偿原告陈渝该期间的护理费42672.17元。4.交通费，综合考虑原告住院期间，其父母因合理需要往返成渝两地，酌定支持2500元。5.病历复印费，系诉讼成本，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公交公司应补足赔偿原告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的损失284856.46元（医疗费196754.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930元+护理费42672.17元+交通费25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渝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84856.46元；二、驳回原告陈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2元，减半收取5791元，由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限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之前的生效判决的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出相关鉴定，其申请已经为生效法律文书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再次提出申请，属于重复提出要求，本院不再同意处理。被上诉人是在住院治疗过程中病情加重，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直接认定是病情的自身延续加重。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医院当地的消费水平，结合前案判决情况，主张90元/天的伙食补助费无不当。根据医院记录，病情严重期间应当有24小时护理，故应当主张2人的护理费。被上诉人父母奔波往返于两地数量，一审酌情主张2500元交通费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2元，由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智勇审判员  芦明玉审判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