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瑞泽，男，1996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跃，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成吉，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瑞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苏州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进行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瑞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虽弃车离开事故现场，但其是在采取了措施之后(联系其父至现场处理事故)由其母亲驾驶车辆送其到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外科就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未采取措施之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本意是为避免因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责任或为掩盖事实而逃离，导致责任无法认定或事实无法查清而引发保险人利益受损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并未破坏现场或故意藏匿、毁灭证据，也没有造成事故损失的扩大及加重保险公司的赔付义务。且基于车辆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该行为不应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本案中依法不应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3.依照事故责任认定书，顾瑞泽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对事故的经过、事故责任均没有异议理应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进行理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30%的赔偿款支付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进行理赔。4.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该条款向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该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致使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状态，其驾驶资格等关键事实无法确认，相关事实系认定事故责任及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重要事实。现上诉人无法证明有正当理由离开现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2.上诉人事故后离开现场，符合免责条款约定，条款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应当予以适用。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侵权关系对上诉人进行理赔并不影响人保苏州分公司保险责任的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瑞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费用的70%即13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瑞泽就其所有之苏Ｅ×××××轿车在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73,413.20元）和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8日0：00时起至2018年10月17日24：00时止。2018年1月7日00时20分，在苏州市，顾瑞泽驾车由北向南行驶时疏于观察，车速较快，为避让对向驶来准备左转的案外人韩洋所驾驶之苏Ｅ×××××轿车时左打方向与之相擦后，再次与路外边停靠的案外人许建祥之苏Ｅ×××××客车相撞，致该车再次与路边的房屋及电缆线杆相撞，事故造成顾瑞泽受伤，三车及房屋、房屋内财物、电缆线杆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顾瑞泽弃车离开现场，后于当日3：07分左右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外科就诊。2018年1月19日，苏州市公安局太湖度假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顾瑞泽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韩洋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许建祥不负责任。庭审中，顾瑞泽称事故发生后，其联系其父亲至现场处理事故，自己则步行回家，由其母亲驾驶车辆送其到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外科就诊。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之急诊临时CT检查报告结论为“颅内未见明显血肿，建议必要时复查”。又据顾瑞泽庭审陈述，该日（2018年1月7日）上午十时左右，其至苏州市公安局太湖度假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进行血液抽样，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8日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8］毒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其鉴定意见为“经检验，委托单位送检的顾瑞泽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mg/100ml。”2018年3月3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派员定损后认为，“此三者车（即本案之苏Ｅ×××××轿车）车头损失相当严重，无修复价值。后与三者车客户沟通，最终达成按195000元整推定全损处理。”2019年11月28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将赔款58,500元（195,000元×30%）赔付与顾瑞泽。后顾瑞泽要求人保苏州分公司赔付136,500元（195,000元×70%）未果，遂致诉讼。另查明，人保苏州分公司向顾瑞泽出具之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内容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之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之责任免除第八条主要内容如下：“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顾瑞泽就其所有之苏Ｅ×××××轿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后，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权利义务。现事故发生后，顾瑞泽“弃车离开现场”，其行为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项下之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责任免除情形，故人保苏州分公司有权对“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顾瑞泽在庭审中称，其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合理的措施（由其父到现场处理事故），而后才离开事故现场、并由其母驾驶车辆送其到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外科就诊，但医院之急诊临时CT检查报告结论为“颅内未见明显血肿”，故顾瑞泽事发后离开现场之行为既非合理、更非必要。人保苏州分公司据此认定顾瑞泽“弃车离开现场”属于未采取措施之情形，进而符合责任免除情形，因此，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之顾瑞泽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之行为符合人保苏州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并请求法院驳回顾瑞泽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顾瑞泽未就其“弃车离开现场”之行为系在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所实施提供证据，加之顾瑞泽在事故发生后三小时才就医急诊以及顾瑞泽在事故发生后十小时才到公安机关抽血取样，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之合理性，故其要求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用的70%即136,5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瑞泽要求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顾瑞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0元，减半收取1,515元，由顾瑞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涉案《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尾部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处有顾瑞泽签名。另《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亦依约履行合同。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顾瑞泽主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弃车离开现场，系因需要去医院就诊、故电话其父亲前往前场处理事故，对此本院认为其时隔三个多小时后前往医院就诊结论为“颅内未见明显血肿”，据此难以认定其离开现场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而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状态等涉及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关键事实无法确认，在此情况下人保苏州分公司援引“未采取措施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免责条款不予赔付保险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顾瑞泽上诉认为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就涉案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经查，顾瑞泽在投保单处明确签字确认、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足以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顾瑞泽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顾瑞泽主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其30%的赔偿款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能据此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在涉案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综上，顾瑞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上诉人顾瑞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