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依林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3638号2幢J1039室。 法定代表人：须栋，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须栋，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月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马涧镇工业园B区。 法定代表人：张红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飞，兰溪市联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欧普照明电器（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海洲东岸北路275号A幢。 法定代表人：马秀慧，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依林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林公司）、须栋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月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欧普照明电器（中山）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依林公司、须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月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林公司需向月泉公司支付1484286.1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林公司与月泉公司合作生产电感器件，双方签订《电感器件合作项目投资协议》约定，由月泉公司占股30%需由其提供生产环境，包括设立生产车间，依林公司提供技术及市场订单占股70%,双方合伙关系持续至2016年。原审中月泉公司提交2009年至2011年的数据汇总，并不能作为双方合伙关系结算的依据，因为该数据汇总仅是合伙前两年的支出收益金额，月泉公司的支出中包括了生产车间的使用费，也就是说，月泉公司将约定的投资义务再计入生产支出。截止目前，双方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并未完成财务结算，原审据此数据判决，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否认依林公司独立人格亦有悖于法律规定。其一，依林公司系于2003年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须栋和陶明兴，陶明兴后将全部股份转让予顾李红，因此，不存在须栋为逃避责任而设立夫妻制有限公司的主观恶意。其二，公司财产独立是公司的重要特征，它来源于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并让渡出资的所有权。依林公司系实缴资本，股东已经完成出资义务，依林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和独立的人格。其三，本案诉争的是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合伙债权债务纠纷，顾李红于2017年才成为依林公司股东。从这一事实来看，依林公司无论是形式标准还是实质标准，都不存在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四，《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已被废止，否认公司人格的裁判应以公司法的为依据，原审判决认为须栋应为此承担举证责任亦无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月泉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月泉公司与依林公司合伙经营电感器分三个阶段进行核算，本案是2009年-2011年核算阶段，结算凭据在一审中已提交，该结算凭据记载的支出和收入经双方认真核对，该结算方式不违背法律规定，且三个阶段的结算，依林公司均为付款方。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依林公司股东须栋、顾李红是夫妻关系是事实，虽顾李红系2017年才受让原股东陶明兴的股权，但在顾李红受让股权时，依林公司并未就资产、债务进行清算，而是全盘进行受让。本案结算是顾李红成为股东后才进行的，故此月泉公司认为一审根据须栋、顾李红在股东变更登记时未提交财产分割证明或协议而认定依林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并无不妥。三、在月泉公司与依林公司合作经营期间，依林公司曾有付款记录，须栋也曾多次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付款，且依林公司在经营期间多次将公司收购款用于须栋个人房产购置。对上述情况，在一审中月泉公司也提交了录音资料及须栋付款记录，月泉公司认为须栋和依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综上，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欧普照明电器（中山）有限公司二审过程中未发表陈述意见。 月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林公司、须栋立即支付月泉公司2009年至2011年的合作经营应付款1484286.1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承担利息至实际支付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3日，月泉公司与依林公司签订电感器件合作项目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利用甲方（依林公司）的技术优势和市场订单，利用乙方（月泉公司）已有的生产环境，在月泉公司内建立电感器件车间。以月产300万只电感器为基准，以车间为单独核算单位，共同投资，甲方占70%股份，乙方占30%股份。合作期间的产品均发往第三人广东中山欧普照明有限公司，货款均由依林公司、须栋收取。2018年11月6日，月泉公司和须栋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收支进行结算，确认依林公司应支付月泉公司利润1484286.19元，该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依林公司成立于2003年，当时股东为须栋、陶明兴。2017年3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须栋、顾李红，两人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林公司的股东须栋和顾李红系夫妻关系，依林公司、须栋未举证证明该二人在依林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过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应认定依林公司二股东投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故依林公司的实质是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须栋未举证证明依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月泉公司支付合伙期间的应付款1484286.1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须栋对上述第一条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须栋二审过程中自认案涉其个人账户转给张红亮的款项系支付依林公司与月泉公司间的合伙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依林公司是否应当向月泉公司支付案涉合伙款项；二、前述合伙款项的数额问题；三、须栋是否应当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林公司上诉主张月泉公司提交的汇总数据仅是双方合伙前两年的支出收益金额，双方目前并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完成财务结算，故不应支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月泉公司与依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红亮、须栋已于2018年11月6日完成双方合伙期间2009年至2011年的款项结算，月泉公司据此要求依林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当，2011年之后的合伙款项可由双方根据结算情况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林公司上诉主张月泉公司在双方合伙关系中占股30%的条件是提供生产环境，故案涉结算单据中月泉公司支出部分中应扣除生产车间使用费。本院认为，案涉《电感器件合作项目投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月泉公司占股30%的条件包括无偿提供车间供生产使用，而案涉依林公司应向月泉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已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结算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依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依林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变更股东为须栋和顾李红夫妻二人，但从当事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看未见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无法确定股东出资与其夫妻共同财产相互区分，故变更登记后依林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须栋、顾李红夫妻共同财产，并为夫妻二人共同享有和支配，该权利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一审认定依林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并无不当。另外，从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分析，虽然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夫妻作为股东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但“夫妻公司”对债权人的利益保护存在天然缺陷，难以避免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情形的发生。从本案相关事实来看，也确实存在须栋通过个人账户向张红良转账支付依林公司与月泉公司间的合伙款项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须栋并无明显不当。二审过程中，本院亦就此事项要求须栋限期举证，但须栋并未举证证明依林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须栋应对依林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林公司、须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9元，由上诉人上海依林磁业有限公司、须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天舒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