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河口南新维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张进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海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扬中工业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罗淑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男，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尼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海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尼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维尼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选择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而未适用第六十二条(四)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与案件查明事实相悖。一审查明事实: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司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在本案中维尼纶公司有权随时主张债权，不存在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明确了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第一百六十一条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时，如果可做有利于债权人与不利于债权人两种解释时，应偏重做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适用六十二条规定更符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和公平价值目标。3.本案与维尼纶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甘0104民初574号、（2017）甘01民终1905号、（2017）甘民申1487号、（2017）甘0104民初159号等案件属于类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进行同案检索，以作出本案与兰州中院及甘肃省高院同样的判决，以维护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可以随时主张履行，而且该条排除了合同法161条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依据。该法律规范属于特别法，应优先使用。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明确了在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使用合同法62条第四项规定，该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之日起计算。综上，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对付款期限未做约定，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海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次，每个案件的法律适用与案情有关系，诉讼时效超过以后得不到法院支持，并不能说超过诉讼时效而驳回申请就是有失公平，以法律规定为准。适用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原则，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维尼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旺公司立即向维尼纶公司支付货款322850元；2.判令海旺公司向维尼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7935.81元（按照6%年利率计算，从2010年8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其余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海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日，维尼纶公司（出卖人）与成都海旺科技有限公司（买受人）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维尼纶公司以每吨11450元的价格给成都海旺科技有限公司供应片状1799型号PVA130吨，合计金额1488500元；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为电汇；其他约定事项为一票结算。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2010年8月5日，成都海旺科技有限公司向维尼纶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货款100万元，其用途为预付货款。2010年8月7日，维尼纶公司通过铁路向成都海旺科技有限公司发货156吨，庭审中维尼纶公司按照净重133吨主张。2010年8月12日，成都海旺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维尼纶公司付款20万元，共支付货款120万元。另查明，成都海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海旺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维尼纶公司与四川海旺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合同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为电汇，未约定结算付款期限，且双方再没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海旺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0年8月13日起算。自2010年8月13日至维尼纶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2月27日）期间维尼纶公司未向海旺公司主张权利，海旺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维尼纶公司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1.8元，由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维尼纶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判断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在于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维尼纶公司与海旺公司于2010年8月3日签订买卖合同，海旺公司于2010年8月5日预付100万元货款，维尼纶公司于2010年8月7日发货，海旺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再次支付货款20万元，买卖双方虽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未做具体约定，但双方通过一系列行为表明海旺公司先预付部分款项，维尼纶公司发货后海旺公司再支付剩余款项。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中，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这同我国民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习惯相符合，也同本案中维尼纶公司与海旺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相符合，本案中两公司之间仅有涉案一笔交易，维尼纶公司与海旺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的交易模式或过多的商业信任，维尼纶公司在海旺公司2010年8月12日付款之后再无新的付款行为之时，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可能会受到损害。因此，该时间应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庭审中，虽然维尼纶公司自认其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不断派公司员工对该笔债务前去催收，其仅提供了员工乘坐火车的票据，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到对方单位进行催收欠款的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纳海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维尼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1.8元，由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审 判 员 何骏先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