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罗山路1502弄14号401-12室。法定代表人：胡列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明，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阳，男，198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金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金申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晓阳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金申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李晓阳一次性付清应付租金40165.4元及利息3102.89元（以应付租金为本金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律师费7000元，合计50268.2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陆金申华公司与李晓阳之间《车辆融资租金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错误。本案中，陆金申华公司与李晓阳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陆金申华公司按约定将购车款105846元汇款至李晓阳确认的车辆经销商洛阳港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通过港邦公司向李晓阳交付了众泰汽车一辆，李晓阳向陆金申华公司支付了16个月的租赁款56132.3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定义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适用情形，本案涉及三方当事人，出租方、承租方、车辆出售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只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融物的事实不符合本案实际。陆金申华公司委托港邦公司采用指示交付的方式进行了车的流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融资租赁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的规定，李晓阳与陆金申华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二、一审认定陆金申华公司主张律师费证据不足错误。依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如被上诉人李晓阳逾期还款，上诉人陆金申华公司有权主张就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且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陆金申华公司为追偿本案欠款支付了7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却认定律师费的证据不足完全是错误的。李晓阳未到庭参加诉讼，无答辩意见。陆金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晓阳一次性付清应付租金70165.4元及逾期利息3102.89元(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并从2020年1月15日起以70165.4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李晓阳以其名下的车牌号豫Ｃ×××××车辆(车架号：LJ8F7C5G0HG729936)的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3、依法判令李晓阳承担律师费7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李晓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12日，陆金申华公司（出租人、甲方）与李晓阳（承租人、乙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租赁车辆登记在乙方名下；2、租赁车辆为众泰汽车，车架号码为LJ8F7C5G0HG729936；3、租赁车辆原始购买价为127800元，转让价（即本协议项下融资额）为107346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租金3508.27元；4、乙方确认租赁车辆转让价款由甲方支付至洛阳港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号为00×××12，开户行为洛阳市市区白马寺农村信用合作社；5、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其在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租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应付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有权要求乙方就到期未付租金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前述所欠款项清偿完毕为止，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就乙方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支出。同日，陆金申华公司将105846元款项转账至李晓阳指定收款账户。陆金申华公司代理人陈述，租赁金额与实际转款金额相差1500元，该差额系车辆安装GPS设备费用，双方约定由李晓阳承担。二、2018年1月12日，陆金申华公司与李晓阳签订抵押合同，抵押车辆为众泰汽车，车牌号豫Ｃ×××××，车架号码为LJ8F7C5G0HG729936，并于2018年1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陆金申华公司，抵押人为李晓阳。三、陆金申华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述李晓阳自2019年6月21日后开始违约；根据陆金申华公司提交的还款信息表显示，截止至2019年6月21日，李晓阳共支付56132.32元，其中利息为12694.04元。陆金申华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显示，李晓阳于2020年4月14日支付30000元。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一为陆金申华公司与李晓阳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二为本息如何计算问题。关于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故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特点，应包含两个交易行为，一是出卖人和出租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是承租人和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就本案而言，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虽然形式上有融资租赁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融物的事实，双方实际上仅是“借钱还钱”的借贷融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陆金申华公司与李晓阳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关于问题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截止至2019年6月21日，李晓阳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3438.28元，尚余63907.72元本金未偿还。李晓阳于2020年4月14日偿还30000元，扣除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13日应支付的逾期利息9490.30元（63907.72元×297天×0.5‰），偿还本金20509.7元。综上，截止至2020年4月14日，李晓阳尚欠本金43398.02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陆金申华公司与李晓阳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李晓阳尚欠借款本金43398.02元未还，故陆金申华公司要求李晓阳支付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陆金申华公司与李晓阳之间就案涉借款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陆金申华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主张从李晓阳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折价的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金申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如下：一、李晓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3398.02元及利息（利息以43398.0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息18.25%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二、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对李晓阳抵押财产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晓阳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6元，由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06元，李晓阳负担11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本案事实看，购车发票上记载的购买人是李晓阳，车辆户籍也登记在李晓阳名下，证明作为出租方的陆金申华公司没有从汽车出卖方购买汽车的行为，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的构成要件。虽然双方所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车辆”等内容，但仅有约定，并无实际履行，即陆金申华公司并无以公司名义按李晓阳要求向洛阳港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汽车的行为，双方反而签订了抵押合同，既已购买，何须抵押。证明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类型。综观全案，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抵押按揭贷款关系。从陆金申华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看，其不具有从事金融贷款资格，其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也随之无效。李晓阳应返还陆金申华公司为其代付的剩余购车款，并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陆金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晓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3398.02元及利息（利息以43398.0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