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74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宗强，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人，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晓炜，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方丽娟，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兴国，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人，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谢平健，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宗强、吴兴国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2019）云01刑初6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宗强、吴兴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提讯上诉人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3月底，被告人陈宗强在明知单号为7696441335的邮件内装有不正常、不正规的物品的情况下，将该邮件交由时任德邦物流龙华镇营业部业务员的被告人吴兴国邮寄。被告人吴兴国接件后，违反工作规程并避开常规发货地点，将该邮件发往昆明。2019年4月1日，昆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截获该邮件，从中查获疑似虎皮一张。后，经云南省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疑似虎皮系哺乳纲Mammalia食肉目Carnivora猫科Felidae的虎Pantheratigris的皮张，价值人民币80万元。虎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列明的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同时也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一的物种。另查明，在涉案邮件已被查获的情况下，被告人吴兴国积极联系德邦快递昆明公司西山区营业部快递员周某欲将该邮件退回仙游，并先后收取被告人陈宗强人民币2000余元。被告人吴兴国试图让所在营业部的经理茅某为其遮掩，送给茅某人民币1000元，被茅某退回。到案后，被告人吴兴国谎称寄件人为一女子，隐瞒寄件人为被告人陈宗强的事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宗强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认定被告人吴兴国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扣押的涉案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予以没收。上诉人陈宗强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本案应为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犯罪，原判定性错误。涉案的虎皮为境外的孟加拉虎皮，并非陈宗强购买或所有，陈宗强仅为走私诸多环节上转寄的一环，其实施的运输行为是上游走私犯罪行为的延伸，不能因为其他走私涉案人员未被抓获，就将陈宗强从“走私”性质转为“运输”。且明知是“不好的东西”不能等同于明知是“珍贵动物制品”，陈宗强对“非法运输珍贵动物制品”并无犯意；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包裹在重量、破口、记号、指纹、视频与记录时间错乱、吴兴国关于寄件人供述存疑的情况下，是否被调包，是否为陈宗强所寄，还需进一步调查核实；3.陈宗强具有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首先，案发后陈宗强并未在逃，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其次，本案包裹在投递过程中被昆明海关拦截未流失到市场，未造成实际损失损害结果，陈宗强事前没有牟利的想法，事后也没有获利，给吴兴国2000多元是出于同情和愧疚，并非打探消息。最后，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宗强具有“长期从事非法经营野生动物制品”的事实，不能据此加重刑罚；4.原审判决对陈宗强顶格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明显畸重。首先，本案只有一张虎皮，经鉴定为80万元，即便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也不应顶格判决。其次，陈宗强仅为走私犯罪中的一环，不符合主犯的特征，应认定为从犯。在运输中，与吴兴国的地位及作用相当，量刑也应相当，原审对两人的量刑相差太大，违反罪责刑相一致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宗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并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吴兴国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吴兴国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吴兴国在接收邮件直至投递出去到云南时间内，并不清楚邮件内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在邮件被查获后，吴兴国联系退回邮件、事后收取钱物及归案时的不如实供述与其案发时的主观故意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即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吴兴国具有明知运输的邮件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主观故意；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罪责刑不相符。本案中真实存在寄件人和收件人，而吴兴国只是一名实习快递员，系在协助快递公司和客户处理异常邮件过程中无经验操作不当造成了本案。吴兴国在邮寄过程中不存在犯罪故意，与陈宗强并不认识，也不存在密切配合，不应承受如此重的刑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吴兴国无罪或减轻刑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陈宗强、吴兴国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人员信息表，证实：陈宗强、吴兴国在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无犯罪记录。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陈宗强经公安机关前期线索摸排后，于2019年5月23日在仙游县格林童装店内被抓获；吴兴国于2019年4月20日在仙游县龙华镇德邦快递营业部被抓获。3.扣押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入库清单、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查记录、邮件检查记录及相应开箱过程视频、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电子数据（光盘）一份、昆明海关缉私分局的《情况说明》、昆明市检察院复函及昆机关缉补【2020】1号补充证据材料报告书等，证实：2019年4月20日，昆明海关缉私分局扣押了单号为7696441335的邮件，该邮件由陈宗强交给时任德邦物流龙华镇营业部业务员的吴兴国经手寄出，在该邮件内查获用白色塑料泡沫纸、红色硬纸盒、青色和白色塑料袋（印有顺丰快递字样）层层包装成卷状疑似虎皮一张，单号备注2019年3月30日已视验。查获的疑似虎皮已进入昆明机场海关自管仓库保管。4.昆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的《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后附相关材料、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陈宗强、吴兴国涉嫌多次从事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德邦快递仙游营业部工作。吴兴国系由其介绍到德邦快递公司上班。其向吴兴国介绍寄件的客户中包括陈宗强，将陈宗强介绍给吴兴国后，其就没有再联系过陈宗强。在此之前，陈宗强经常找其寄东西，每次寄件用的名字都不一样。陈宗强还曾经问过其能不能寄假虎皮？其回答不可以。吴兴国辞职两三天后跟其提起过有一件货要退回来，依据经验，其认为一件货长时间未退回要么是损坏严重、要么是违禁品。6.证人茅某的证言，证实：其任德邦快递仙游县龙华镇物流站点经理。吴兴国2019年1月中旬开始在该站点工作，4月11日吴兴国因邮寄象牙违禁品被其开除。在该站点工作期间，吴兴国收了货都不在龙华站点装车，而是去监管松的大济站点装车。虎皮邮件被海关查扣后，吴兴国为利用其管理层身份尽快把货退回来以逃避风险，4月12日晚上在其衣服口袋里放了1000元钱，其4月13日早上发现后用微信把钱退还给吴兴国。4月15日，其得知吴兴国寄往昆明的涉案包裹里面是虎皮，已经被海关查扣。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至今在昆明德邦快递西山区营业部工作。2019年4月2日其所在营业部接收了单号7696441335的快递，寄件人：陈艳131××××7821，收件人：陈明131××××7821，收货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其配合警察进行投递，收货人让其改天送，第二天收货人就联系不上了。后，一个自称德邦快递福建仙游公司的人跟其联系让其把货退回去。8.被告人陈宗强的供述及辩解，证实：陈宗强答应为微信名为“越南村姑”的人转发一件货物，微信名为“越南村姑”的人承诺事成之后给其1000-2000元报酬。陈宗强在明知包裹内装有不正常、不正规的物品情况下，将该包裹交给德邦快递员吴兴国邮寄。邮件被查获后，先后两次共给了吴兴国2000多元钱。9.被告人吴兴国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吴兴国收寄陈宗强交与其寄出的涉案邮件时，违反工作规程从大济站点寄出，并先后收取了陈宗强2000余元钱。因该邮件无人签收，其从陈宗强处得知该邮件可能被查扣，积极联系德邦快递昆明公司西山区营业部快递员周某欲将该邮件退回仙游。为让其所任职的站点经理茅某压下这件事，其送给茅某1000元钱，被茅某退回。到案后，吴兴国谎称寄件人为一女子，隐瞒寄件人为陈宗强的事实。10.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鉴定的疑似虎皮是哺乳纲Mammalia食肉目Camivora猫科Felidae的虎Pantheratigris的皮张，价值人民币80万元。虎属于中国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也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一的物种。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程序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陈宗强、吴兴国的上诉意见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陈宗强有走私的行为，故陈宗强的行为不符合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此外，违法性认识错误不阻却其犯罪故意的成立，陈宗强辩护人认为因陈宗强不明知是虎皮而不构成非法运输珍贵动物制品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包裹是否被调包的问题。开箱过程视频、辨认笔录及照片、昆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的补充侦查报告以及多份《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包裹系陈宗强、吴兴国邮寄的事实，陈宗强及其辩护人认为包裹可能被调换的意见不能成立；3.陈宗强到案后无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并不构成法定从轻、减轻刑罚的依据；4.陈宗强、吴兴国二上诉人在涉案邮件投递过程中的客观行为，足以证实二人主观明知涉案邮件内装有违禁品而故意运输。涉案虎皮经鉴定价值80万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法院根据陈宗强、吴兴国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二人在邮寄虎皮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陈宗强为主犯，吴兴国为从犯，所判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宗强、吴兴国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减轻、改判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在案证据系侦查机关合法取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足以认定陈宗强、吴兴国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宗强、吴兴国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非法邮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虎皮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应依法惩处。陈宗强、吴兴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宗强、吴兴国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  田奇慧审判员  苏静巍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