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飘，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士杰，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芦家洞水电站。法定代表人：陈伟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陈伟廷。诉讼代表人：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杰，男，汉族，1993年4月15日出生，住山西省平遥县。上诉人李梦飘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陵山公司）、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梦飘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且支付利息188580元（从2013年11月27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1月1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3、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且上诉人在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曾持借款合同找到两被上诉人的各自负责人杨某、黄某，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在借款合同的复印件上签字。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杨某、黄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有签字确认的情况。两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时期签字的鉴材，证明两证人的证言存在错误，与上诉人无关，举证责任不利后果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当时签字的人证言不予采信，不符合证据的举证规则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武陵山公司答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由黄某、杨某于2015年11月20日及2015年12月10日签字），该复印件的签字系上诉人在原审二审（本案之前发回重审过一次）过程中提交，不能排除伪造证据的可能。证人杨某和黄某的证人证言存在冲突，签字的过程和时间矛盾，故武陵山公司认为该复印件的签字行为属于事后伪造，不应予以采信。武陵山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6日，借款期限是6个月，上诉人应当在2014年5月17日知道权益受到侵害，在2016年5月17日两年诉讼时效届满。本案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是在2017年6月22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武陵山公司有权抗辩，不予以还款。楚源公司答辩称：同意武陵山公司的答辩意见。另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楚源公司还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和武陵山公司变更还款期限没有告知楚源公司，楚源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李梦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共同偿还李梦飘借款本金200000元；2、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从2013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向李梦飘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共计188580元）；以上本金和利息共计欠款388580元，借款到期后主张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并支付自起诉次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6日，李梦飘（甲方）与武陵山公司（乙方）、楚源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水电站建设需要，向甲方借款200000元整，月利息2%，期限6个月，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超期按此利率顺延；资金汇入楚源公司。协议签订当日，李梦飘分四次将200000元借款汇入楚源公司账户。因武陵山未按约还款，李梦飘于2017年6月22日就该笔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李梦飘提交的证据有借款协议书、转款凭证，庭审过程中，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均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李梦飘于2017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同日，一审法院以（2017）湘0111民初38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梦飘撤诉。另查明，李继伟是李梦飘的父亲，自楚源公司成立（2004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28日，系公司股东兼董事，在2004年11月19日至2005年7月11日、2009年3月27日至2016年11月28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系公司股东、董事、总经理。武陵山公司系楚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黄某在2016年5月30日前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梦飘在原二审过程中为证明本案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提交了黄某于2015年11月20日、杨某于2015年12月10日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字承诺还款的新证据，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武陵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新证据中手写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进行文书司法鉴定，因检材《借款协议书》墨水成分与所提供样本材料之间不具备检验条件，在检验条件质量上均达不到鉴定所需检验条件，决定予以退案。李梦飘申请杨某、黄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2013年因为楚源公司的子公司芦家洞公司（后更名为武陵山公司）项目缺钱而向李梦飘借款，2013年11月，杨某在《借款协议书》中芦家洞公司盖章的地方签字，是因为其代表楚源公司管理了一段时间，为什么没有在楚源公司盖章的地方签名，因为其仅是楚源公司的总经理，不是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李继伟，即李梦飘的父亲。2015年，李梦飘催款，芦家洞公司签了还款意见，李梦飘再拿《借款协议书》过来找其签字，杨某作为楚源公司总经理代表楚源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签了同意芦家洞公司意见，但是时间、地点、《借款协议书》是否是原件都不记得了。黄某陈述：借款都是通过楚源公司融资用于下面的子公司。2015年在楚源公司的办公室，李梦飘要求还款，杨某作为楚源公司的总经理也在场，黄某答应现付10万元，还写了承诺及签字，不记得是否在原件上签字。黄某一直是芦家洞公司法人，2014年去了龙禹公司，实际管控人变为易力，芦家洞公司的相关文件一般是易力签的，因为其还是芦家洞公司的法人，有权利签字，因芦家洞公司的章不在楚源公司，所以没有盖章，楚源公司为什么不盖章，就不清楚了。武陵山公司质证认为，武陵山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检材达不到鉴定所需检验条件，李梦飘应该举证排除合理怀疑。李梦飘在2017年6月22日第一次起诉和2018年1月12日第二次起诉时均未提交该证据，而是在原二审过程中提交，且签字是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而不是原件上，无论从形式上还是李梦飘的举证过程都存疑，极有可能系李梦飘事后伪造的证据。签字人员并非经过公司的授权，也未加盖公司的印章，并不能代表借款人的真实意思。对于证人杨某、黄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关于签字的流程，杨某说是自己先签后再拿给李梦飘，而黄某说是在楚源公司的办公室签的字，当时签字的时候杨某也在场，但是两人的签字落款时间不一致，相差20多天。楚源公司同意武陵山公司的质证意见，还补充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借款协议诉讼时效届满后应承担责任，因李梦飘与武陵山公司变更履行期限，没有经过担保人即楚源公司的书面同意，楚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证人黄某、杨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杨某说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时代表芦家洞公司，在签字批复时又是代表楚源公司，明显有出入；杨某同意芦家洞公司的意见而作批复，其不能代表楚源公司的意见。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李梦飘提交的黄某于2015年11月20日、杨某于2015年12月10日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字承诺还款的证据和黄某、杨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李梦飘第一次起诉时，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就提出已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李梦飘撤诉后，第二次起诉时仍然没有提交该份证据，却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但又没有说明理由，证据提交过程与常理不合。2、2013年11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杨某作为芦家洞公司的临时代管人在芦家洞公司盖章的地方签名，而不是在自己任职的楚源公司盖章的地方签名，原因为其仅仅是楚源公司的总经理，不是法定代表人，但在2015年12月10日签字同意芦家洞公司意见时却可以以总经理名义代表楚源公司；黄某在2014年就离开了芦家洞公司，芦家洞公司实际管控人是易力，公司的相关文件一般是易力签的，但其却认为法人尚未变更，有权利代表芦家洞公司签署还款计划，有违常情常理。3、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而不是原件上签字承诺还款，且签字落款时间与证人当庭陈述签字时间、地点不一，书面证据与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4、证人黄某、杨某与李梦飘父亲李继伟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梦飘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11月16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李梦飘自2014年5月17日起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5月17日起计算，李梦飘提交的黄某于2015年11月20日、杨某于2015年12月10日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字承诺还款的证据和黄某、杨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再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故其于2017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李梦飘要求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梦飘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李梦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李梦飘与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一审法院对杨某、黄某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还款承诺的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楚源公司、武陵山公司是否应向李梦飘偿还借款本息；二、本案中李梦飘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李梦飘与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武陵山公司向李梦飘借款200000元整，月利息2%，期限6个月，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超期按此利率顺延；资金汇入楚源公司。协议签订当日，李梦飘分四次将20万元借款汇入楚源公司账户。因武陵山公司未按约还款，故武陵山公司应向李梦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李梦飘从2013年11月2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二，楚源公司系武陵山公司上述债务的担保人，故楚源公司应对武陵山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李梦飘向法院提交的黄某于2015年11月20日、杨某于2015年12月10日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字承诺还款的证据。黄某在2016年5月30日前任武陵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在2016年11月28日之前任楚源公司股东、董事、总经理。黄某认可其2015年11月20日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写：“因为目前公司资金紧张，承认在2016年6月底之前付款10万，余款在2016年底之前（包括利息）全部付清。”另杨某认可其于2015年12月10日在《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写：“同意芦家洞公司意见。”因债务人、担保人同意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故本院认为李梦飘2017年6月22日向法院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李梦飘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李梦飘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李梦飘从2013年11月2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