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固北大街56号。 法定代表人：段浩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杰，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兴百良，河北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伶，河北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化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化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被上诉人王恩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兴百良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化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恩杰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恩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人石家庄市长桥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桥机电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向焦化集团公司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无效。债权人长桥机电公司未告知焦化集团公司，无法判断长桥机电公司与王恩杰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真实、有效，故王恩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焦化集团公司未曾收到王恩杰的债权转让通知，焦化集团公司注册地和实际住所地均是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固北大街56号。邮寄单显示，该邮件并没有送达到焦化集团公司。虽然邮寄地址是焦化集团公司注册地，但投递结果是未妥投，实际送达到了广安，该邮件代收人焦化集团公司不认识。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焦化集团公司未出具过对账单，王恩杰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长桥机电公司曾向焦化集团公司主张过权利。 被上诉人王恩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恩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化集团公司支付183,943.8元及自2008年7月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由焦化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恩杰称焦化集团公司欠长桥机电公司货款共计183,943.8元，长桥机电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王恩杰，王恩杰已通知焦化集团公司，焦化集团公司应向王恩杰支付货款183,943.8元并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提供：1.2016年5月21日、2018年7月16日，焦化集团公司与长桥机电公司共同签署两份内容一致的《对账单》，载明：“焦化集团公司：经双方核算，截至2008年6月贵公司尚欠长桥机电公司管件货款183,943.8元，大写壹拾捌万叁仟玖佰肆拾叁元八角整。所有货物的发票、发货清单及收货凭证我公司均已交给贵公司做账。以上所欠货款至今未支付我公司，请贵公司尽快支付。”该《对账单》落款处加盖有“焦化集团公司财务专用章”；2.2018年11月15日，王恩杰与长桥机电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出让方）：长桥机电公司乙方（受让方）：王恩杰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甲方针对焦化集团公司壹拾捌万叁仟玖佰肆拾叁元八角整（小写183,943.8元）的债权及该债权下的一切权益（包括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赔偿损失等）转让给乙方行使。本协议签字盖章后以上甲方针对债务人的债权即全部转移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焦化集团公司新的债权人。二、甲方承诺其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不再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甲方承诺不解除、不撤销本协议。三、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将债权凭证即对账单移交给乙方。……”；3.2019年11月13日王恩杰向焦化集团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焦化集团公司：根据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已经长桥机电公司与王恩杰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长桥机电公司对贵司因供应管件货物所形成的壹拾捌万叁仟玖佰肆拾叁元八角整（小写183,943.8元）的债权已依法转让给王恩杰，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已转让。请贵公司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王恩杰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特此通知！通知人：王恩杰……”；4.邮件单及邮件查询记录，证明王恩杰按焦化集团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向焦化集团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在2019年11月16日被他人代收，王恩杰在接受债权转让后，及时口头和邮寄书面通知焦化集团公司，故未过诉讼时效；5.2020年6月25日长桥机电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书》：“本公司对焦化集团公司因供应管件货物有未收回的货款，经双方对账，截至2008年6月尚欠货款183,943.8元。供应管件业务均是王恩杰跑办。本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和王恩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将上述183,943.8元货款及相关权益转让给王恩杰，由王恩杰负责通知焦化集团公司并起诉追偿欠款，本公司予以确认。因债权已经转让，一切法律责任与本公司无关。”焦化集团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2014年左右石家庄宝德投资有限公司接手焦化集团公司成为大股东，曾经说过不再对外做财务对账，并且《对账单》加盖的是焦化集团公司的小章，不是常规对外使用的大财务章，这种小章通常在公司内部用章时使用，并且《对账单》的落款是“焦化集团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公章，也无财务主管签字，经与当时的财务人员核实，未记得和上述债权人进行过对账，更主要的是依据货物买卖产生的债权却未看到王恩杰提供买卖合同对债权进行考证，有理由对本案的债权和对账单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原债权人并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焦化集团公司，只是王恩杰通知。根据法律规定，通知仅能是债权人而非受让人，邮件代收人焦化集团公司并不认识；王恩杰主张利息无依据。王恩杰称转让债权时，原始的债权依据如合同等都已经交给焦化集团公司入账，长桥机电公司与焦化集团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只有口头通知，王恩杰对《对账单》上的公章问题和财务人员签字的情况不清楚，且该财务章不管大小都是出自焦化集团公司，焦化集团公司都应承担责任；原债权人虽未通知焦化集团公司债权转让，但已由王恩杰负责通知，且王恩杰起诉后邮寄起诉状的方式亦可以作为合法的债权转让通知方式，法律未规定通知的主体必须是债权人，且王恩杰邮寄的地址是焦化集团公司在全国公司信息系统中的地址。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长桥机电公司与焦化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两份《对账单》为证，焦化集团公司虽称《对账单》上的公章为公司内部小章，不应对外出具，但公司内部章与公章的使用范围是焦化集团公司的内部规定，该规定对外不发生效力，故对焦化集团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对长桥机电公司与焦化集团公司之间《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长桥机电公司将对焦化集团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恩杰后，王恩杰通过邮寄方式向焦化集团公司的注册登记地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有人签收，应视为已通知到焦化集团公司。焦化集团公司所称债权转让应由原债权人即长桥机电公司通知焦化集团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并未明确规定通知义务人仅为债权人，且未规定债权受让人通知无效，故王恩杰履行了通知义务，焦化集团公司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视为债权转让已经完成且对焦化集团公司发生效力，故对焦化集团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焦化集团公司应向王恩杰支付183,943.8元。长桥机电公司与焦化集团公司签订的两份《对账单》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王恩杰主张焦化集团公司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化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恩杰183,943.8元；二、驳回王恩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2元，减半收取2,971元，由焦化集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书》真实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 一审阶段，王恩杰提交的2016年5月21日、2018年7月16日《对账单》均加盖焦化集团公司财务专用章、长桥机电公司公章，2018年11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加盖长桥机电公司公章、王恩杰签名按手印，长桥机电公司于2020年6月25日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并加盖长桥机电公司公章。焦化集团公司不认可该对账单，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对其公司公章申请鉴定。焦化集团公司虽称《对账单》上的公章为该公司内部小章，不应对外出具，但公司内部章与公章的使用范围是焦化集团公司的内部规定，该规定对外不发生效力，故对焦化集团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书》系真实有效。 二、关于债权转让事宜是否通知到焦化集团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2016年5月21日、2018年7月16日，焦化集团公司与长桥机电公司共同签署两份内容一致的《对账单》，加盖“焦化集团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11月15日，王恩杰与长桥机电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总值183,943.8元的债权转让给王恩杰。2019年11月13日，王恩杰通过邮寄方式向焦化集团公司的注册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查询截图显示：“2019年11月16日，已签收，他人代收，柯倩”，应视为已通知到焦化集团公司。且王恩杰已经通过本案起诉的方式起到了债权转让通知的效果。 焦化集团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应由原债权人即长桥机电公司通知焦化集团公司，因法律并未明确规定通知义务人仅为债权人，且未规定债权受让人通知无效，故王恩杰履行了通知义务，焦化集团公司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视为债权转让已经完成且对焦化集团公司发生效力。王恩杰有权向焦化集团公司主张权利，焦化集团公司应当向王恩杰支付本案款项183,943.8元。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16年5月21日、2018年7月16日，焦化集团公司与长桥机电公司先后签署两份《对账单》。2019年11月13日，王恩杰通过邮寄方式向焦化集团公司的注册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于2019年11月16日被他人代收。王恩杰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焦化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焦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