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街道康贤路33号8幢4层。 法定代表人：王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利百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39号7幢2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丁宏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英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利百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百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一审原告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利百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利百乐公司向万昌公司交付了50万元承兑汇票并非事实。因为在该案中利百乐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并不存在，所以不存在交付的可能性。而一审法院认为利百乐公司提交了加盖万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即证明了万昌公司收到5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错误的。利百乐公司在一审证据2《收据》系伪造。以现在鉴定技术，不能认定视利百乐公司伪造万昌公司的财务专用印章，但利百乐公司不可能交付不存在的承兑汇票给万昌公司。二、一审法院认为在现实中大量存在经权利人要求，将承兑汇票直接背书给非交易方，或背书人（被背书人）在下一手被背书人栏加盖自己印章后交由权利人自行背书等情形，属法官自行的一种想象。利百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法官是错误的，在利百乐公司提交的银行汇票复印件中，明明是加盖了利百乐公司的印章，利百乐公司是作为背书人（被背书人）而成为承兑汇票的当事人。不是法官所认为的无万昌公司和利百乐公司背书的问题。三、根据从付款杭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调取的粘单来看，案涉汇票流向为“湘潭市勇达经贸有限公司—长沙盛谷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曾用名长沙盛谷建材仓储有限公司，现名长沙盛谷绿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勇达经贸有限公司—湖南邵峰南方水泥有限公司—湖南邵峰集团附属福利厂—天津美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鹏程化工有限公司—山东全力塑业有限公司—天津华今集团有限公司——杭州金尔太化工有限公司—利民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信大锰（广西）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天等锰矿分公司—柳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湘衡盐化有限责任公司—农行江东支行（委托收款）“。该汇票一直在建材化工企业中流通，背书规范连续，从未背书给“芜湖海通晨旭医药有限公司”或“杭州利百乐医药有限公司”或“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与利百乐公司提交的粘单明显不符。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利百乐公司将汇票交给万昌公司，甚至不能证明利百乐公司曾取得案涉汇票。四、万昌公司从未向利百乐公司出具过汇票收据，利百乐公司出具的手写收据也不符合万昌公司的交易习惯（万昌公司对外出具的均为机打收据）。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01民终154号查明的事实，利百乐公司部分员工（目前已知徐兵、刘利）伙同案外人郭英曾将银行承兑汇票私自截留，致使像万昌公司这样的供货商未能取得货款。虽然（2019）浙01民终154号按键并未明确万昌公司是受害人之一，但鉴于（2019）浙01民终15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利百乐公司的涉诉情况，本案对于承兑汇票交付的认定应当更为慎重。综上所诉，原审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现请求贵院查明本案，依法支持万昌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利百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万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万昌公司收到利百乐公司5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有万昌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万昌公司两次对利百乐公司就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在第一次诉讼中,万昌公司同样否认50万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的真实性,并申请对收据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收据上的印章为真实,万昌公司亦因此撤诉。所以,这份收据足以证明万昌公司收到了50万银行承兑汇票,万昌公司称收据伪造,没有依据。此外,除5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外,利百乐公司另外还向万昌公司交付了1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万昌公司同样向利百乐公司出具收据,且万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10万收据的真实性以及实际收到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比较10万的收据以及万昌公司否认的50万的收据,两张收据无论样式、签名都是一致,这也进一步佐证了50万收据的真实性,跟10万元的收据一样,都是万昌公司实际收款后出具。2.银行承兑汇票在最终付款时的背书情况不能推翻万昌公司已经收到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近年来,存在大量因汇票空白背书导致背书粘单被修改变造的情况,由此产生纠纷,利百乐公司在福鼎法院以及杭州中院均有因背书粘单被剪切、拼接导致的纠纷。汇票在提示付款时,付款银行只是形式审查记载事项是否完备,背书是否连续,对于背书栏所涉印章是否真实不予审查,只要把原始粘单部分背书剪去,再盖上假章,从形式来看,背书同样连续。这也是汇票背书容易被修改变造的原因。正是这种对背书粘单的修改变造,扰乱金融监管秩序,国家已经禁止使用纸质汇票,改为使用在中国人民银行系统注册的电子汇票。所以,当利百乐公司将汇票交付万昌公司后,万昌公司出具了收据,汇票之后的流转情况,包括背书是否被变造,利百乐公司不可能控制。所以,不能以汇票提示付款时的背书情况来认定汇票交付情况,更不能推翻收据的效力。3.利百乐公司同意万昌公司提到本案不能与徐兵等人职务侵占案件刑事认定结果相冲突的观点。刑事案件通过调查已经认定案涉货款万昌公司已实际收取,将该款项从徐兵的犯罪金额中剔除。万昌公司在第一次起诉利百乐公司时,徐兵等人的职务侵占案件尚在侦查,利百乐公司当时无法判断案涉货款是否由徐兵侵占,遂一并上报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侦查期间较长,在此期间,万昌公司第一次对利百乐公司提起诉讼,并对案涉50万的《收款收据》进行鉴定。公安机关亦到万昌公司进行调查,结合《收款收据》鉴定结果以及证人证言等,案涉货款已为万昌公司收取,徐兵何来侵占?因此,万昌公司提到的刑事案件二审裁定书中,对徐兵等人犯罪事实的认定,也就是截留的利百乐公司货款的情况,并不包括案涉货款。正如万昌公司在上诉状所言,本案认定的结果不应与刑事案件认定结果相冲突。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万昌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万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百乐公司向万昌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493409.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8592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7.0125%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利百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利百乐公司从万昌公司处购买药品共计597009.5元。利百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向万昌公司支付了采购预购款3600元。后，利百乐公司二次向万昌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50万元、10万元。2017年1月20日，万昌公司以本案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105民初70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万昌公司申请对利百乐公司作为证据的证明万昌公司收到5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上加盖的“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与万昌公司在《杭州银行印鉴卡》、《更换印鉴通知书》上加盖的“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后万昌公司向拱墅区人民法院撤回该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万昌公司与利百乐公司对之间发生价值597009.5元的药品交易均无异议，对利百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3600元及交付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也无异议。万昌公司与利百乐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利百乐公司是否向万昌公司交付了50万元承兑汇票。利百乐公司就万昌公司收到50万银行承兑汇票，向法院提交万昌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为凭。该承兑汇票上加盖的万昌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前案中经司法鉴定，确认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万昌公司真实印鉴，即证明了万昌公司曾收到利百乐公司交付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至于银行承兑的该张汇票中，无利百乐公司背书问题。现实中，大量存在经权利人要求，将承兑汇票直接背书给非交易方，或背书人（被背书人）在下一手被背书人栏加盖自己印章后交由权利人自行背书等情形。故万昌公司是否收到银行承兑汇票是该案认定利百乐公司是否履行付款义务的关键。目前的证据能够确认的事实是万昌公司收到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万昌公司也无证据反驳收据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利百乐公司或其工作人员通过犯罪手段偷盖其印章和伪造收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对万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0元，由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万昌公司是否收到了利百乐公司的50万元承兑汇票。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昌公司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705号案件中已经对其出具的收到5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上加盖的“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审请鉴定，鉴定结论是该印章与万昌公司在《杭州银行印鉴卡》、《更换印鉴通知书》中是同一枚印章形成的。现万昌公司认为现有的技术无法鉴定案涉5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上加盖的“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伪，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万昌公司认为案涉案涉5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系利百乐公司的员工徐兵伪造，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154号刑事裁定书，徐兵虽然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但其被公诉机关查处的8笔侵占银行承兑汇票的犯罪事实中并不包括案涉50万元的承兑汇票。故万昌公司认为案涉50万元承兑汇票系被伪造的意见，本院不予确认。万昌公司以案涉5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背书给利百乐公司为由，但背书的连续性不足以推翻万昌公司收到票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万昌公司已经收到利百乐公司的50万元承兑汇票，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万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浙江万昌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