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纪某，宁夏中卫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忠，宁夏李金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某，宁夏中卫市人，不识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瑞，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纪某因与被申请人秦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5民终393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民申12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纪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忠、被申请人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某再审称，二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二审法院认为以下款项没有证据证明不包含在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的240300元的“欠条”中。（1）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3000元保险费；（2）王元从申请人处拉走的96756元砖款；（3）赵振平从申请人处拉走的62865元砖款；（4）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23753元材料费；（5）被申请人私自侵吞申请人的15840元砖款；（6）被申请人于2018年从“法光寺”收回的20000元砖款。以上费用，申请人不仅在一、二审开庭审理时提交了相应证据，而且还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结算时的结算清单，以证明该结算清单中的240300元的“欠条”中不包含上述费用，故应从该“欠条”中扣减。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审理时，未举证证明或列举240300元的“欠条”中都包含哪些费用，一、二审以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240300元的欠条中不包含上述费用为由，未将上述费用从中扣除。在申请人诉被申请人返还原物一案中，被申请人承认该结算清单就是双方的结算依据，该结算清单中所列举相关费用非常明确，确实不包含上述6项费用，如包含上述费用，被申请人应举证证明，或明示上述6项费用包含在哪一项费用中，但被申请人既不举证，也不明示。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 秦某辩称，申请人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严重不符。纪某于2018年5月10日向秦某出具的欠条记载的欠款金额为双方最终结算后确定的实际欠款金额，该欠条是纪某出具的，如果纪某不认可欠条的内容，应举证推翻。秦某给纪某提供劳务，双方进行过多次结算，由于秦某不识字，每次结算都由纪某书写，结算凭证由纪某管理，砖厂停产后，于2018年5月10日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纪某所谓的王元、赵振平、法光寺的砖款、保险合同等费用均发生在2017年，且金额也不小，早在2017年年底双方结算时已核减后，纪某向秦某出具了一张60余万元的欠条。砖厂每次出砖，纪某的会计都有记录，所以不可能出现秦某偷卖砖的情形，也不可能出现金额不确定的情形。因此以上费用结算时不核减不符合常理，如果纪某认为以上费用没有核减，应该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外，纪某给秦某出具的欠条中，对于不确定的事项（秦某是否从纪某的银行卡上取走72500元）进行了注明，即便双方最后算账时对于王元、赵振平、法光寺的砖款、保险费等费用金额不确定，应在欠条中注明，但欠条中无该信息，说明该费用已经核减。对于纪某主张的23753元的材料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纪某承担。纪某所述秦某私自侵吞的15840元的砖款没有任何依据，即便真有该款项，也早在2017年年底结算时核减了。 秦某一审起诉请求：1.纪某立即支付秦某劳务费240300元，并支付迟延劳务费利息3601.50元（214030元×年利率6%×3个月，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止），共计243904.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纪某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秦某与纪某自2016年开始签订了《中卫市柔远北湖砖厂劳务合同》，双方约定由秦某组织人员为纪某所开设的砖厂生产各样红砖，并约定由纪某提供生产设备和其他工具及负责电器维护；秦某负责提供生产工具及防雨设施等。2017年年底，双方结算，纪某认可拖欠秦某各项费用609351元，已全部付清。2018年5月10日，双方再次结算，纪某向秦某出具了一张欠条，认可拖欠秦某劳务费240300元；双方书面约定如秦某持有纪某名下的银行卡等证件从宁夏中卫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柔远支行取走现金72500元，纪某应向秦某支付下剩款项16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秦某、纪某认可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务合同书，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纪某辩称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尚有部分款项未在结算单中予以扣除的意见，没有得到秦某的认可，一审法院亦无法从纪某提供的证据中查清哪些款项系已经结算过的，或系双方没有结算过的，故对纪某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纪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纪某按照欠条中的约定将其银行卡等证件交由秦某，秦某持上述证件从金融机构已经领取了72500元，故应当从秦某诉讼请求240300元欠款中予以扣除。按照双方的约定，秦某仅是劳务承包，在生产过程中的生产资料按约定由纪某负责提供，纪某辩称材料费23753元未予核减的意见，不予采纳。秦某认可未按照约定完成生产任务，但认为系应纪某的要求而予以停产，该意见没有得到纪某的认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8988元的违约金应从秦某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核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某支付劳务费158812元；二、驳回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秦某负担1681元，纪某负担3277元。 宣判后，纪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让纪某的证人出庭作证，侵犯了纪某的诉讼权利，程序不合法。2018年5月纪某给秦某打下240300元的欠条，但这并不是双方劳务合同履行的最终结算，且不包含以下应由秦某相关费用，3000元保险费、王元拉走的96756元的砖款、赵振平拉走62865元的砖款、劳务合同中的23753元的材料费。显然，该欠条不能证明240300元中已包含上述费用，应由秦某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推给纪某，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费用应当在240300元中予以扣减。应由秦某承担的3000元保险费、王元的96756元砖款、赵振平的62865元砖款没有包含在纪某出具给秦某的240300元欠条中，但一审法院仅听秦某的一面之辞就加以认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另外，秦某私自侵吞纪某15840元砖款，纪某在一审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秦某于2018年从“法光寺”收回的2万元砖款没有与纪某结算，也不包含在240300元。 秦某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的内容包括材料费、保险费及核减拉砖的砖款等等，结算完毕后，纪某才向秦某出具了欠条。双方于2017年年底和2018年5月共结算两次，而纪某声称的材料费、保险费以及王元、赵振平的砖款等均是发生在2017年年底之前，对没有结算的事宜应当在欠条中写清楚，如双方对72500元是否向秦某支付的事，双方都有异议，所以在欠条中明确写明了情况。从证据上讲，纪某既然提出王元、赵振平砖款以及材料费及保险费没有扣除，就要承担举证责任，纪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标记或文字明确清楚的能够直接证明上述费用未在欠条中扣除，纪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纪某向本院提交2017年10月20日欠条一份、2018年10月29日收条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9日秦某收取了2万元的砖款，没有核减。 对纪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秦某质证意见为：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法光寺购买2万元的砖是2016年3月份建寺的时候用的，当时法光寺拉了砖，但一直未付款，直到2018年10月29日才付款，但这笔费用在240300元中已经核减，因为在砖场每次拉砖都要在砖场的会计处备案，纪某与秦某结算的依据是会计提供的票据，所以该款项在双方结算时已核减。 对上诉人纪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纪某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其向秦某出具的欠条的证明效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秦某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纪某2018年5月10日向秦某出具的欠条是双方结算劳务费用时形成的。结算后，秦某再未向纪某提供劳务，双方劳务合同关系终止，故该欠条系双方对劳务费用的最终结算结果，纪某应当按照欠条向秦某支付劳务费。纪某认为欠条中载明的数额还应扣减3000元保险费、王元拉走的96756元的砖款、赵振平拉走62865元的砖款、法光寺拉走的2万元转款、劳务合同中的23753元的材料费，秦某不予认可，纪某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因上述费用发生在2018年5月10日双方结算之前，且双方每次结算时存在大量以砖抵付劳务费的情形，纪某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欠条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应当在240300元中予以扣减，对此，纪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并不存在不准许纪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损害纪某诉讼权利的情形，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纪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由上诉人纪某负担。 再审中，纪某提交了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8日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2018年5月10日，由纪某书写的结算清单因秦某在一、二审时不承认该清单是双方的结算依据，在纪某诉秦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秦某承认该结算清单是双方认可的结算单。该结算清单中不包含申请人所述上述6项费用，该6项费用应当从纪某出具的240300元欠条中核减。 秦某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申请人主张的各项费用已经双方在2017年年底结算时核减，因此2018年的结算单中体现不出该内容，所有的单子都在纪某手里。 秦某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对一、二审出示的证据没有新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纪某主张的6项费用是否在2018年5月10日双方结算时已经扣减，或者说纪某给秦某出具的240300元的欠条中是否应当再扣减上述费用。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经再审、并经查阅一、二审卷宗材料及证据，可以确认申请人纪某与被申请人秦某对2017年年底双方进行结算、于2018年5月10日进行结算劳务费的事实认可，且双方对2018年5月10日进行结算及纪某给秦某出具欠条的事实亦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纪某主张的6项费用是否已经在涉案欠条中扣减的问题。对此问题，纪某主张上述费用在2018年5月10日结算时因遗忘或他因漏算，在欠条中也未注明，出具的结算清单并不是最终的结算结果，该6项费用应当予以扣减。秦某辩称上述费用双方在2017年年底结算时已经扣减，当时由纪某根据砖厂会计提供的票据算账后给其出具了欠240300元劳务费的欠条，所有算账的票据由纪某收回并保管，故在2018年5月10日的结算清单中再未列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从一、二审及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纪某执笔核算秦某的劳务费，其主张上述6项费用在结算时未予扣减，应当提供两次结算的结算清单予以证明，但其只提供了2018年5月10日的结算清单，不能提供其持有的2017年年底结算的清单，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举证责任正确。 再审中，纪某虽然提供了2019年9月18日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审理纪某与秦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作为新的证据欲证明秦某在该案庭审中认可2018年5月10日的结算清单两页为最终结算凭证，该清单中并未列明上述6项费用，故应从240300元劳务费中扣减，但上述6项费用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年底前，早于2018年5月10日的结算时间，且本案中缺失2017年年底的结算清单，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上述6项费用未予扣减，故不能达到其举证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0日的结算清单为双方最终结算结果，纪某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推翻欠条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应当在240300元中予以扣减，并认定由纪某承担支付秦某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纪某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宁05民终393号民事判决和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生虎 审判员  蒋玉春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