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汉族，山西省中阳县人，现住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山西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上诉人郭×因与被上诉人王×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的主体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该协议时是在中阳县交警队的协调下签订，并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无效情形。虽双方忽略了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因准驾车型不符有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权利，但是该忽略行为并非违反法律行为，而是因自身不懂法造成，且从该协议看“将来无论保险公司如何判决，均与郭×无关”。即使双方忽略了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因准驾车型不符有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权利，但是行为人即被上诉人也是愿意放弃对郭×追诉的权利，这种放弃的行为法律并不禁止，因此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该协议为有效协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的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王×右小腿活动功能受损，那么受损程度有多大，是如何得出王×的右小腿活动功能受损？在整个鉴定报告及附件中仅有一句“运动活动功能受损”并无相应的数据予以说明。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鉴定人员应在鉴定文书上签名，但该鉴定书仅有盖章而并无签名，明显不符合鉴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本案中并未与申请人协商确定，上诉人认为在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程序明显不合法的情况下应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判决后也未送达判决书，使得上诉人丧失了上诉的权利，再审时上诉人一直对该鉴定存在异议，但一审却对于能否鉴定，不能鉴定的理由等均未给出明确答复。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王×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到的调解书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上诉人关于该调解书中的内容理解有异议。根据调解书第一项内容，被上诉人遵守调解协议，在起诉时只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赔偿，保险公司在赔偿被上诉人后对上诉人行使的追偿权是保险公司的权利，调解书中并无记载，不能因为上诉人自身不懂法造成相应后果之后以对协议的理解不同为由，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2.关于本案鉴定问题，本案在选择鉴定机构的程序上，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向一审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的选择也是通过法院询问本案各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意向后由法院指定，被上诉人相信在一审时上诉人经历过的选择鉴定机构的程序和被上诉人是一样的。至于上诉人认为并未与其协商也是其个人对法条的理解错误，协商并不一定是双方坐在一起商量，各自表明选择鉴定机构的意向也是协商的一种方式。本案中的鉴定机构是在法院指定后，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山西省吕梁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且参与鉴定人员也具有鉴定资格，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而推翻鉴定结论要有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仅以上诉人的个人认为来推翻本案鉴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述称，在双方第一次一审判决以后，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与上诉人达成调解意见，赔偿上诉人15000元，并履行该赔偿款。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郭×赔偿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60444.37元，其中：医疗费54499.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100元、护理费3344元、误工费42000元、残疾赔偿金141650.7元、鉴定费1750元、财产损失3000元、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令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11时10分许，郭×驾驶×××号前四后四货车，沿209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22KM处左转弯时，与反向行驶由王×驾驶的××××××半挂车相撞，致×××号前四后四货车的驾驶员郭×、××××××半挂车的驾驶员王×二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4年12月15日，中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晋公交认字[2014]第0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王×当即被送往吕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54499.67元，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胫腓骨上段粉碎骨折，右内踝骨折，右足第1、2跖骨折开放粉碎骨折，左膝皮肤擦伤，左小腿皮肤裂伤，头皮裂伤。2015年6月13日，原审委托山西省吕梁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同年6月25日，该中心作出晋吕中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为此，王×支付鉴定费1750元。2015年2月9日，经中阳县交警大队主持调解，王×与郭×就事故处理达成一致的处理协议，协议内容为：1、王×的医疗费、误工费、陪侍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补助费等由郭×承担80000元，其余款项由王×起诉×××号车所在的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进行赔偿，郭×给付王×80000元后，将来无论保险公司如何判决，均与郭×无关，郭×不再给付王×任何款项，与郭×无关；2、×××号车与×××号车的修理费由双方各自负担；3、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互不反悔，后果自负。协议达成当日，郭×即向王×支付了赔偿款80000元整。经核实，肇事车×××号前四后四货车实际经营人为原审被告郭×，郭×持C1型驾驶证。2014年3月27日，孟小飞向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对×××号前四后四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4年5月30日到2015年5月29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原审原告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2年起，王×一家租赁刘艳兵位于××县南居委的房屋，一直到本事故发生后仍然居住。王×受伤前为个体养车户，其妻邢玲玲无固定职业，为家庭妇女，双方共同生育两个孩子，女儿王雅琪，2009年12月4日生，儿子王智轩，2015年1月13日生。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驾驶×××号前四后四货车与反向行驶由王×驾驶的××××××半挂车相撞，造成二人受伤，两车受损，双方应各自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相应责任。中阳县公安局交警队经勘验、调查、分析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依法予以认可。鉴于郭×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郭×持有C1型驾驶证，与所驾车型不符，但其所有的×××号前四后四货车在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因本起事故给王×人身造成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郭×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经过举证、质证，原审对原审原告王×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4499.67元，有王×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原审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时本地区工作人员差旅费15元/天的标准，住院22天，计算为330元；3、营养费，参照当时本地区工作人员差旅费15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30元；4、护理费，按2014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476元的标准，以1人护理为限，住院22天，共计1672元；5、误工费，根据王×受伤前实际从事交通运输工作的事实，按照2014年山西省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751元的标准，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为7个月，其误工费应为31934元；6、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原审原告及其家人居住在中阳县城内已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根据2014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4069元的标准，结合王×伤残等级为九级，以20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应为962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4637元的标准，原审原告女儿王雅琪2009年12月4日生，按13年计算，儿子王智轩2015年1月13日生，按18年计算，以二人抚养计算，王×应负担45374.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王×的残疾赔偿金应为两项合计之和，即141650.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的伤残等级情况，原审确定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8、鉴定费1750元，有票据证实，原审予以认定；9、交通费，因王×无票据提交，原审不予支持；10、食宿费，因王×无票据提交，原审不予支持；11、财产损失，王×主张因事故发生衣服破损，手机损坏，但其未能向原审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2166.37元。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首先应足额赔偿120000元，对剩余部分，由郭×与王×按照各自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负担，即郭×按照70%的比例承担85516.46元，王×按照30%的比例承担36649.91元。关于郭×应赔偿的部分，基于王×与郭×在事故发生后已协议处理，由郭×向王×一次性赔付80000元，双方受损车辆各自负责修理，其余部分王×自愿放弃，原审依法予以认可。关于郭×与王×就事故处理所达成的协议中，“其余款项由王×向×××号货车所投保的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起诉赔偿，郭×给付王×80000元后，将来无论保险公司如何判决，均与郭×无关，郭×不再给付王×任何款项，与郭×无关”，双方均忽略了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因郭×的驾驶证与其所驾车型不符，尚有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权利，该部分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双方对该部分的约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郭×向王×赔付80000元，并未超过其应当赔偿的数额，故原审对协议中该部分约定，依法予以认可。本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号前四后四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审原告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整；（三）驳回原审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审原告王×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2.山西省吕梁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的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约定“郭×承担80000元，其余款项由王×向×××号货车所投保的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起诉赔偿，郭×给付王×80000元后，将来无论保险公司如何判决，郭×不再给付王×任何款项，与郭×无关”，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但该协议作为双方内部约定并不能约束第三人，而且该协议只是表明被上诉人不得再向上诉人索赔，至于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赔偿后再向上诉人追偿的问题并不属于该协议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山西省吕梁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系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并无明显不足，故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上诉人主张原审在鉴定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并且鉴定文书仅有鉴定人员的盖章而没有签名，属于程序违法，但是首先，通过原审卷宗中的协商选择鉴定意见表可以看出上诉人同意选择山西省吕梁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签字捺印，其次，该鉴定文书仅有鉴定人员的盖章而没有签名属于形式瑕疵，该鉴定意见并不存在实质问题，不能因此而否定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