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中路276号。负责人：徐彬，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彩凤,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哲，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振，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孟莉，女，1969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现羁押于湖南省女子监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行(以下简称“河池工行”)因与被上诉人谢振、覃孟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返还财产的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从覃孟莉账户扣收逾期贷款行为不存在“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善意取得情形，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覃孟莉之间在扣款行为发生之前就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之债，此债即为“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此外，一、二审《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涉案款项为“赃款”，一审认定为“赃款”错误。2、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已特定化错误。货币属种类物，所有权、风险在转账付款成功时即刻转移，本案中，涉案款项在从谢振涉案账户转出的那刻即丧失了所有权，覃孟莉在涉案款项转入其涉诉账户即刻便拥有了所有权。3、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涉案扣划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错误。扣划行为系上诉人根据与覃孟莉签订的《委托代扣协议》、《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承诺函》等约定，作为债权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损的正当收贷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双方协议约定，是合法民事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错误。上诉人依法收贷行为既不存在侵权行为的违法性，亦不具有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更不存在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的因果关系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2、上诉人依法收贷款项不符合诈骗刑事案件财务追缴范围，依法不应予以追缴。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在扣收覃孟莉账户款项前并不知道也无从知晓其账户资金是诈骗所得，主观上不存在“明知”的恶意和过错；上诉人并非无偿取得相应款项，覃孟莉使用上诉人信贷资金及信用卡透支款，上诉人已支付了对价；上诉人涉诉扣款行为是源于合法的借贷合同、委托代扣协议、信用卡合约之约定，款项亦用以偿还合法债务，并非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而取得。三、一审违反审判职能，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刑事判决并未将案涉款项定性为赃款的情况下，将其定性为赃款没有任何依据，违反法院审判职权；同时，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属于不予受理的范围，应驳回谢振的起诉。被上诉人谢振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1、原刑事案件中未对谢振的损失作出处理，《最高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民事诉讼的前提是在刑事判决中已对被害人的财产或损失作出处理或说明，保障了被害人的救济权利，而本案中，相关刑事判决未作出处理，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2、本案系覃孟莉与上诉人的侵权责任纠纷。《最高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予受理的为返还被非法占用、处置的财产，为返还财产请求权，谢振主张的为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不适用上述批复。3、本案的诉讼主体包括上诉人，不仅是覃孟莉，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情形。二、案涉款项已特定化，不适用“占有即所有”。谢振的款项进入覃孟莉账户前，该账户无其他资金，其后也无其他资金进入，该款项并未与其他存款混同，完全可以特定化，对于特定化的存款，不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定。三、上诉人的行为本质为抵销，该抵销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覃孟莉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覃孟莉与上诉人又签订扣划协议，上诉人扣划覃孟莉银行账户存款的行为是行使抵销权。2、上诉人的抵销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抵销行为不符合互负合法债权债务的前提，覃孟莉账户款项系诈骗所取得，其本人没有处分权，不能抵销；该款项未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上诉人也没有向覃孟莉出具收到款项的任何凭证；该抵销未生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抵销行为应当通知对方，而本案中，上诉人扣划款项并未通知覃孟莉，且谢振及公安机关第二天到上诉人处，告知覃孟莉系无权处分。3、上诉人擅自解除抵押侵犯了覃孟莉的抵押权。覃孟莉代为清偿债务的同时应取得了上诉人对各抵押人的抵押权，上诉人在覃孟莉未表示放弃该权利的情况下，擅自办理解押手续，导致覃孟莉丧失求偿的权利，也导致谢振无法追偿。四、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1、上诉人的行为具备违法性，上诉人的抵销没有法律依据，其扣划的合法性不能说明抵销的合法，上诉人扣划款项没有合法取得时应予返还，否则构成不当得利或侵权。2、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一是违法实施抵销，二是明知扣划款项可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为各抵押人办理解押手续，三是明知道是赃款的情况下仍拒不退还。3、上诉人扣划行为与谢振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由于上诉人扣划款项拒不退还，导致谢振无法追回被诈骗的款项，造成了巨大损失，该损失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五、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1、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扣划行为不是清偿，覃孟莉没有清偿的意思表示，也未实施清偿行为。2、上诉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善意取得的前提是处分行为，而本案中，覃孟莉并未有处分，系上诉人主动扣划款项；上诉人实施的为抵销，不是善意取得；上诉人扣划的为覃孟莉的存款的债权，不存在善意取得。3、从上诉人的扣划等一系列行为推断，上诉人完全可能明知该款项非覃孟莉所有，不构成善意。六、上诉人不能取得其划扣的用以偿还信用卡贷款的款项。如前所述，上诉人不适用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覃孟莉未作答辩。谢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017847元；2、判令两被告以2017847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8日为145284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23日，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与被告河池工行签订了《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本部）字0003号］，双方约定：1、本合同项下循环借款额度为2200000元；2、本合同项下循环借款额度使用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月22日止；3、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开立或指定下列账户作为提款及还款的专用账户：21×××70；4、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担保合同名称：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本部（抵）字002号］，担保人为被告覃孟莉和覃洪斌、韦丽华夫妇（覃孟莉之兄、嫂）、杨殿姣（覃孟莉之婆婆）、覃宝群（覃孟莉之父）、梁险峰（覃孟莉之夫）、兰秀妮；5、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包括被宣布立即到期）债务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或中国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014年1月23日，覃孟莉、覃洪斌、韦丽华、杨殿姣、覃宝群、梁险峰、兰秀妮（乙方）作为抵押人与河池工行（甲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本部（抵）字002号］，双方约定：1、为了确保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2、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22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及其他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3、抵押物为韦丽华、覃洪斌所有的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杨殿姣所有的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覃宝群所有的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梁险峰所有的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兰秀妮、覃孟莉、覃洪斌作为共有权人在抵押合同上签名。签订上述合同后，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于2014年12月25日先后4次共借款2200000元。上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覃孟莉，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4日。上述借款到期后，因未能按时返还，河池工行将覃孟莉等九人诉至法院。经覃孟莉与河池工行协商，覃孟莉承诺2016年3月30日前偿还15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2016年12月24日前偿还1950000元。2016年3月30日，覃孟莉（乙方）与河池工行（甲方）签订了《委托代扣协议》，双方约定：基于甲方与债务人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下称主合同，合同号：2014年（本部）字0003号］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若债务人未能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偿还到期（包括提前到期）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乙方同意委托甲方直接从乙方在中国工商银行及其分支机构开立的所有账户中按上述主合同的约定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债务人所欠甲方的全部债务；若因扣款造成乙方牡丹信用卡透支，甲方可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办理，由乙方承担透支责任。2016年3月31日，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借款人）、河池工行（贷款人）、覃孟莉、覃洪斌、韦丽华、杨殿姣、覃宝群、梁险峰、兰秀妮（担保人）签订了《小微企业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适用于最高额担保），双方约定：1、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延长与贷款人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项下对应的借款期限；2、就原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的延长，担保人同意继续按照其与贷款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提供担保；3、原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期限到期日为2015年12月24日，现将上述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12月23日；4、本协议在下列第10.2项规定的条件满足时生效，至借款人在本协议和原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10.2原担保为抵押担保的，本协议已经各方签署；如依法或依相关部门要求延长期限时须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手续的，则还须办理完毕抵押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4月1日，覃孟莉向河池工行出具了内容为“兹有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于2014年贵行办理小企业贷款2200000元，已于2015年12月24日到期，由于资金不足无法按时全额偿还贷款，已归还了贷款本金150000元，仍欠贵行流动资金2050000元，现向贵行申请将贷款延期一年。我作为该笔贷款的保证人，同意逐步向贵行存入12个月的利息保证金，承诺在2016年4月30日前存入首笔50000元利息保证金，剩余金额在资金回笼后逐渐补齐。同时承诺在贷款延期期限里，按时于每月20日前将利息款项存入该经营部在贵行开立的对公账户21×××70给付该笔贷款利息”的《承诺函》。覃孟莉另有卡号为62×××97、43×××37的信用卡。河池工行提交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甲方（指牡丹信用卡申领人）应在乙方（指工商银行）规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欠款并同意乙方可以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信函、短信、电子邮件、电话、上门、公告或司法渠道等方式向甲方催收欠款。若甲方经乙方催收仍未能清偿其欠款，甲方同意乙方可选择采取或同时采取如下措施：……从甲方在中国工商银行任何分支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收……”，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上无覃孟莉的签名。对借款2200000元，至2016年12月24日，尚有1950000元未予返还。（二）2016年11月，覃孟莉联系原告谢振，称有二号锑锭出售。同时，覃孟莉与河池市生富冶炼有限公司联系购买锑锭，并以广西南宁益虹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河池市生富冶炼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购买二号锑锭56吨，价格为48200元／吨（含增值税），先支付定金20000元，余款提货时付清。签订上述合同后，覃孟莉联系谢振，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41500元／吨。2016年12月28日，覃孟莉与谢振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价格为41500元／吨，锑锭重57.365吨，货款总计2380647元。覃孟莉明知如将货款转入账户62×××02会被河池工行扣划，但仍要谢振将上述货款转账至该账户。2016年12月28日16时许，谢振联系李祖桃，并要求李祖桃将2380647元转账至覃孟莉的账号62×××02，李祖桃遂转账2380647元至上述账号（在李祖桃转账之前，账户内余额为30.32元）。谢振得知货款2380647元已给付给覃孟莉后，要求运走锑锭，但因覃孟莉未给付货款给河池市生富冶炼有限公司，河池市生富冶炼有限公司不允许谢振运走锑锭。河池工行得知覃孟莉的上述账户汇入款项后，于2016年12月28日20时01分50秒扣划1950000元至21×××58（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广西内部户封装专用）。当日21时06分36秒，河池工行将1950000元从21×××58账户转至21×××70。当日21时23分、21时24分44秒、21时26分01秒，河池工行又分别从账户21×××70转账649999.96元、800000元、500000元至账户2114810010200015471（户名：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2016年12月29日，河池工行再次从覃孟莉账户62×××02扣划67791.35元用于偿还覃孟莉透支的信用卡债务。在河池工行《法人客户欠款扣收、锁定（解除锁定控制）处理通知书》中记载“抵销权条款是否完善”后记载“是”。后覃孟莉退回362800元给李祖桃。谢振意识到其被骗后，报案至公安机关。覃孟莉因实施了上述诈骗谢振货款的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2014年（本部）字0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小微企业借款合同要素变更协议》、《承诺函》、《委托代扣协议》、《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购销合同》、银行交易记录、一审法院（2017）湘138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刑终457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本案中，被告覃孟莉实施犯罪行为，导致原告谢振财产受到损失，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覃孟莉对非法获得的2017847元（2380647元-362800元），依法应予以返还。对本案涉诉的2017847元，一审法院（2017）湘138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刑终457号刑事判决书均未判令进行追缴或责令退赔，谢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覃孟莉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振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河池工行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2017）湘138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刑终4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案涉诉的2017847元是覃孟莉通过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取得的赃款。（一）河池工行认为该行与覃孟莉签订了《关于同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承诺函》，该行2016年12月28日扣划1950000元是基于覃孟莉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河池工行未提交该承诺函作为证据。根据河池工行与覃孟莉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代扣协议》，覃孟莉实际上是用其共有的房屋为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的贷款提供担保并同意河池工行从其在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中扣划款项以用于清偿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的贷款。那么，河池工行扣划2017791.35元（1950000元＋67791.35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河池工行认为该行系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必须符合“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本案中，河池工行仅仅是依据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委托代扣协议》，从覃孟莉的账户中扣划款项用于清偿河池市金城江区鑫祥矿产品经营部所欠的债务，不存在“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情形，因而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本案涉诉款项系覃孟莉通过合同诈骗的方式取得，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2、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本案涉诉款项系覃孟莉通过合同诈骗的方式取得的赃款，谢振非基于其真实意思而丧失了对涉诉款项的占有，覃孟莉不能通过实施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取得涉诉款项的所有权；同时，在谢振向覃孟莉62×××02这一账户转账2380647元后，再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涉诉款项并未因进入覃孟莉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覃孟莉不是涉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河池工行虽与覃孟莉之间有约定，但1950000元系覃孟莉非法取得的赃款，河池工行的扣划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该1950000元，河池工行应返还给谢振。（二）河池工行虽提交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但该领用合约上无覃孟莉的签名，因而该合约对覃孟莉不具有约束力，河池工行2016年12月29日扣划67791.35元没有法律依据，因该67791.35元系覃孟莉非法取得的赃款，河池工行应返还给谢振。河池工行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覃孟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给原告谢振2017847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行在2017791.3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谢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覃孟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65.57元，由原告谢振负担14469.31元，由被告覃孟莉负担20096.2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覃孟莉信用卡申请资料一份，拟证明覃孟莉在申办信用卡时，签字同意上诉人可从其在上诉人处开立的账户扣收用于偿还透支本息。被上诉人谢振质证认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信用卡合约里没有相关内容，且合约是格式条款；覃孟莉同意扣收，不代表覃孟莉有处分权。本院经质证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案涉款项是种类物还是特定物;3、上诉人扣划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应否需要返还。对焦点一，经查，覃孟莉系通过诈骗犯罪而获得谢振相关财产，对此已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定；上诉人系因与覃孟莉存在贷款合同而从覃孟莉账户内扣划了相关款项，由此可见，上诉人并非刑事案件的当事人，上诉人与谢振之间的民事诉讼与覃孟莉因犯罪受追究的刑事案件，并非同一事实，也非同一主体，故上诉人与谢振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和法规，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分别处理；本案中，谢振因诈骗犯罪所遭受的损失在刑事案件处理时并没有判令追缴或退赔，尽管刑事被告人覃孟莉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并不免除其退赔责任，因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功能、价值取向、保护法益不同，刑事裁判的主要功能在于惩罚犯罪，民事裁判的主要功能在于依法确定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受损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救济不因刑事裁判而受到阻却，且赋予财产受损者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并未加重相关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覃孟莉并未就此上诉，故一审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反映，覃孟莉的案涉账户在谢振的款项打入前余额为30.32元,案涉款打入后至上诉人扣划前，该账户无其他交易记录。本院认为，货币虽系种类物，但本案中的案涉款项系从受害人账户转入覃孟莉账户，资金流向清晰单一，没有产生混同、处于闭环状态，且从转入到扣划时间很短，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扣划的款项与谢振打入覃孟莉账户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属于特定款项。上诉人主张案涉货币应适用“占用即所有”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三，上诉人对案涉款项划扣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案涉款项系覃孟莉通过合同诈骗犯罪所得已有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作为犯罪主体即刑事被告人的覃孟莉对受害人谢振从刑事责任角度有退赃、退赔的义务，从民事责任分析则有赔偿或返还义务；根据生效刑事案件查明的情况，上诉人与覃孟莉的借款早已逾期，后双方经过诉讼并延期，上诉人对覃孟莉没有偿还能力是明知的；在覃孟莉账户长时间没有资金转入且余额基本为零的情况下，当案涉款项打入后，上诉人便在当晚的非营业时间急速完成了内部审批并扣划款项；在次日上午，被上诉人谢振（受害人）与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到上诉人处告知覃孟莉涉嫌诈骗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采取适当的法律措施以确保相关主体的权益得到有效保障或防止因犯罪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是于当日向办理贷款不动产抵押登记的机关申请解除了相关抵押财产的登记。综上，上诉人所扣划的款项来源为覃孟莉的犯罪诈骗所获得，且上诉人扣划相关款项并非基于直接的交易行为，而是基于覃孟莉先前负债和事先达成的代扣协议，从上诉人在具体划扣过程中的相关操作，可以使人确信，上诉人对该款来源的非正当性，应是知晓的，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扣划行为系善意取得；故上诉人主张其系善意取得、应不承担返还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2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建军审判员  胡春贤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张海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