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24670号原告：李醒渝，女，194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同属民族路23号）中国人寿大厦名义层2至9层、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4052J。负责人：刘月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劲，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该公司员工。原告李醒渝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李醒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告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1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李醒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告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田劲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2日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原告李醒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告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静、田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醒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4-660801-515-01502046-7号《保险合同》无效；2.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退还500000元保险费；3.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6000元由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5日，李醒渝经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销售人员推荐购买了一份国寿鑫易宝年金保险及附加意外身故定期寿险，《保险合同》(合同号为2014-660801-515-01502046-7)约定李醒渝的孙女严姣羽为被保险人，受益人为李醒渝本人。销售人员承诺投保后第六年投保人可自愿全额退回保险费，且在第六年退保时还可领取部分的利息。前述《保险合同》中含有“身故保险金”条款，但是在签订合同时，原被告均没有取得严姣羽的同意，也没有告诉他们合同相关事宜。合同中“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的签字在业务人员的授意下均由李醒渝代签，《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移动电话”一栏处在保险业务员的授意下也留的是李醒渝电话。合同签订后，李醒渝已按期缴纳了保险费500000元。2019年5月，李醒渝向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职工询问得知，其购买的保险第六年根本不能退还保险费和利息受益。李醒渝认为其作为被保险人严姣羽的奶奶，事实上没有与她共同生活居住，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因此李醒渝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同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含有身故保险条款，其没有取得被保险人的同意，《保险合同》也应无效，故提起诉讼。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辩称，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系李醒渝的自愿行为，且进行了电话回访，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并不存在欺瞒、欺骗行为；保险条款中并没有李醒渝所述的可以在第6年退还全额保险费的条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主险不是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附加险才是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以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不应退还保险费，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载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醒渝提交了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严姣羽出具的《说明》，并申请了严姣羽出庭作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电子投保确认单》中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处“严姣羽”签名字迹不是严姣羽本人书写，严姣羽本人及其出具的《说明》陈述对李醒渝为严姣羽购买涉案保险并不知情，拟证明涉案保险未经过严姣羽同意。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和内容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与李醒渝在电话回访中陈述“严姣羽”的签名是严姣羽本人书写不符，且在不同的时间段，个人签字不一定会完全一致，即使签名不是严姣羽书写，也不能证明该次投保没有得到严姣羽的认可和同意，不能达到李醒渝的证明目的。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严姣羽陈述不知道李醒渝购买了涉案保险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严姣羽与李醒渝具有共同居住的事实，可以佐证或推断严姣羽知道李醒渝购买了涉案保险。本院认为，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专业鉴定机构，其鉴定结论具有权威性。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未举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同时，严姣羽作为被保险人，当庭确认《说明》的真实性以及不知道李醒渝购买了涉案保险的事实，该事实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能够互相印证，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基于推断认为严姣羽知道涉案保险事宜，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举示了电话回访录音，拟证明李醒渝在电话中认可“严姣羽”的签名系严姣羽本人书写。李醒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主张《保险合同》是在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业务员的授意下对所有询问都答复“是”，且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醒渝对严姣羽是否有投保利益以及严姣羽是否同意李醒渝为其购买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醒渝是在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业务员的授意下对所有询问都答复“是”的主张，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5日，李醒渝向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提交《电子投保单》，以其孙女严姣羽作为被保险人，李醒渝自己作为保险受益人投保国寿鑫易宝年金保险、国寿附加鑫易宝意外身故定期寿险以及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2014版），并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抄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投保人签名处签署“李醒渝”。《电子投保确认单》的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签“严姣羽”字样，但并非严姣羽本人所签。2014年10月25日，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签发合同号为2014-660801-515-01502046-7的《保险合同》，其中包含合同（组）号码为2014-660801-515-01502046-7的保险单以及保险合同号为2014-660801-266-00000638-5的保险单。合同（组）号码为2014-660801-515-01502046-7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李醒渝，被保险人严姣羽，合同成立日期2014年10月27日，合同生效日期2014年10月28日，缴费日期为每年10月28日，主险险种名称国寿鑫易宝年金保险，保险金额504500元，保险期间20年，标准保费97600元，附加险险种名称国寿附加鑫易宝意外身故定期寿险，保险金额504500元，保险期间20年，标准保费2400元。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本合同关爱年金、期满金特别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投保人李醒渝在2014660801266000006385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保险合同号为2014-660801-266-00000638-5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李醒渝，被保险人严姣羽，合同成立日期2014年10月25日，合同生效日期2014年10月26日，缴费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险种名称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障（万能型）（2014版），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0元。《保险合同》中《国寿鑫易宝年金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中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责任：……三、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与现金价值两项金额中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国寿附加鑫易宝意外身故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中载明：“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责任：一、轨道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二、航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2014版）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中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责任：一、生存保险金……二、身故保险金……三、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后李醒渝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1日、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0月26日向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00000元，共计支付500000元，但李醒渝并未领取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的生存保险金及利息。2020年1月22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电子投保确认单》的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签“严姣羽”签名字迹不是严姣羽本人所签。李醒渝为此垫付鉴定费6000元。在诉讼过程中，严姣羽向本院出具《说明》并出庭作证，表示李醒渝为严姣羽购买涉案保险时，未经过严姣羽的同意。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身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李醒渝系严姣羽的祖母，属于法律上的近亲属，但李醒渝与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双方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醒渝与严姣羽之间存在抚养、赡养关系。李醒渝与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国寿鑫易宝年金保险、国寿附加鑫易宝意外身故定期寿险、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障（万能型）（2014版）均包含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责任，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保险人严姣羽并未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被保险人处签字，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严姣羽曾同意前述《保险合同》内容并认可保险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同时，涉案保险是以被保险人严姣羽在保险期间死亡或满期生存为保险事故，在满足相关条件时，保险受益人都可以获得保险金的一种两全保险。该险种中，生存年金、身故保险金以及各种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既未分别投保，也未分别计收保险费，且被保险人生存和死亡的两种状态之间具有高度关联性，以关联事故为基础的各保险责任之间没有独立性、互相不可拆分，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部分合同条款无效必将导致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全部无效。因李醒渝并未领取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中的生存保险金及相应的利息，故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应退还李醒渝缴纳的全部保险费500000元。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涉案司法鉴定是为了查清投保事实，因而鉴定费用应当由具有过错一方支付。本案中，李醒渝为他人投保时，应当取得被保险人的同意，并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保险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应当直接向被保险人询问，确保其同意投保，而非间接通过询问投保人的方式进行核实。李醒渝投保时未征得严姣羽同意，在电话回访中未如实陈述严姣羽签字的真实性，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也未采取合理的方式及时发现该事实，双方对于《保险合同》的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与各自过错相应的责任。故本院依法确定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鉴定费金额。综上所述，原告李醒渝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醒渝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2014-660801-515-01502046-7的《保险合同》无效；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醒渝退还保险费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0400元，由原告李醒渝负担520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5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数量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 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小辉书 记 员  白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