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照华，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全明，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勇，男，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娟，女，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莉，女，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忠，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蓉,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阿敏,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营业场所: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南大街。负责人:钟兆财，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亚姗，女，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理算缮制岗工作人员。上诉人李照华与被上诉人张景勇、张玉娟、张玉莉、张玉忠、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简称联合财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照华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导致裁决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9年5月23日16时15分许，原审原告张景勇醉酒后驾驶无号牌鸿利达牌三轮电动车沿连霍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连霍线2133公里加750米处路段（榆中县侯家沟村口路段）时，与沿侯家沟村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路段的上诉人李照华驾驶的甘03×××××号轮式拖拉机相撞，致原审原告张景勇及车辆乘员古梅英受伤，车辆受损，经交警队认定:原审原告张景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李照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古梅英无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李照华驾驶的轮式拖拉机是受甘肃中美国玉水果玉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玉公司）雇佣，进行机械施工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甘肃中美国玉水果玉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改正。一审法院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应当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1、原审原告张景勇醉酒后驾车，导致和在原地停顿的上诉人李照华的车辆相撞，导致古梅英死亡及原无任何责任的上诉人李照华承担50%事故责任，这一判定本来就过多的照顾和有利于张景勇和死者古梅英。2、古梅英的死亡，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李照华承担299570元的死亡赔偿金，再判决上诉人李照华赔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对上诉人李照华极不公平。3、一审判决的赔付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上诉人李照华家庭贫困，现在无力支付赔偿费用，明显没有考虑当事人的经济状况。4、本案原审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因为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现在家庭的经济状况是极度贫困的，加上根据一般判决惯例和大量的案例，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综上，该案一审判决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上级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不存在，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其所属的公司；二、一审判决各项费用依据合法。原审被告联合财产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张景勇、张玉娟、张玉莉、张玉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94511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照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3日16时15分许，原告张景勇醉酒后驾驶无号牌鸿利达牌三轮电动车沿连霍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连霍线2133公里加750米处路段（榆中县侯家沟村口路段）时，与沿侯家沟村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路段的李照华驾驶的甘03×××××号轮式拖拉机相撞，致原告张景勇及车辆乘员古梅英受伤，车辆受损，古梅英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9日16时许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5日，榆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6201231201900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景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照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古梅英无责任。后李照华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2日作出兰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29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决定维持原办案单位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古梅英被送往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次日送入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9日16时20死亡。死亡原因：1.颈椎脱位伴脊髓损伤2.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3.休克4.呼吸衰竭5.肝功能异常6.颈椎骨折7.四肢瘫痪8.寰枢椎半脱位9.软组织损伤10.消化道出血11.缺氧缺血性脑病12.低蛋白血症。治疗期间，李照华支付了古梅英在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5197.81元，不在本次诉讼所主张的医疗费内。2019年5月29日，受榆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作出甘中科（ＢＬ）司鉴字2019年第4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古梅英系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多脏器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甘03×××××号轮式拖拉机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号为0218620321000334000447，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8日0时0分0秒至2019年8月7日23时59分59秒。再查明，古梅英的父母死亡，丈夫为张景勇，共生育张玉娟、张玉莉、张玉忠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额，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甘03×××××号轮式拖拉机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榆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张景勇承担同等责任，被告李照华承担同等责任。故本案的损害赔偿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照华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古梅英因本次事故被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天，花费住院费15084.86元、门诊费137.49元、购买药品费用119.7元，合计15342.05元，提供相关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被告对此项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营养费240元，无相关证据证明，对该项主张不予认可。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古梅英职业是农民，无固定收入，原告主张误工费应为53130÷365×6＝873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人3天即53130÷365×3×3＝131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原告诉称受害人古梅英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其女儿，系农民，护理费应为53130÷365×6＝873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原告主张交通费并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正式票据，故对原告主张的2500元交通费用，不予支持。7.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所在省（直辖市、自治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29957×20＝59914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8.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73704÷12×6＝3685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原告张玉忠在庭审中提供残疾证（肢体三级残疾）和病历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是受害人古梅英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被告李照华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李玉忠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庭审释明后，原、被告均表示不申请对李玉忠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认为原告张玉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作为受害人古梅英的法定被抚养人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和《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精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以及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酌定为2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部分支持。因此，本院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害赔偿金额应为：医疗费15342.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2183元、护理费873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74990.0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指出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是否需要预留张景勇的赔付份额，张景勇当庭表示不在交强险内申请自己的赔偿份额，在涉案事故中李照华与张景勇承担同等责任即各承担50%。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伤葬费、误工费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照华按50%赔偿即277495元【（674990.05－120000）×50%＝277495元】。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李照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合理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昌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有责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景勇、张玉娟、张玉莉、张玉忠120000元；二、被告李照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景勇、张玉娟、张玉莉、张玉忠277495元；三、驳回原告张景勇、张玉娟、张玉莉、张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元（已按减半收取），被告李照华负担742.5元，原告张景勇负担742.5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李照华称其受国玉公司雇佣，事发时其驾驶拖拉机正在进行施工工作，国玉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李照华提供的相关证据《榆中A04基地机耕作业合同》上并无国玉公司的公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证明其与国玉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故李照华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李照华称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因2020年2月25日起施行的《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对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规定为2-3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并结合案情确定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为最低标准2万元，并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对等责任，判令李照华承担1万元并无不当，李照华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照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李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