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腾坤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都路185号。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露，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飞达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东三街178号。法定代表人：刘开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有琴，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龙腾坤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飞达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非龙腾公司与飞达公司所签订，该合同中龙腾公司所签订的公章明显系伪造，合同内容不能对其产生约束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对于本案最核心的证据结算单，飞达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原件，那么结算单就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一审依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结算单是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没有结算单原件显然无法主张债权。飞达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在债务未结清时已将结算单原件交还给案外人是虚假陈述，也与正常交易习惯相悖，特别是飞达公司是多年从事经营活动的企业主。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马海鹏并将调查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实体和程序的错误。一方面，该调查是法院主动启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法院应当主动调查的情形，并且当事人也没有申请法院进行调查；另一方面，对于调查的内容及形式，上诉人完全不清楚，一审法院也没有向上诉人出具，更没有进行质证。被上诉人飞达公司辩称，1.关于龙腾公司提出合同不是其盖章的问题，依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规定，关于司法实践有些公司确实有两套或多套公章等行为发生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的时通常是看人不看章的原则，主要考虑盖章人当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根据代表和代理权确定合同的效力。2.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要求飞达公司提供马海鹏联系方式，法院依职权调查了马海鹏，马海鹏也对结算单的支付情况作了说明，法院对马海鹏的调查不违反证据规定。3.马海鹏和公司工作人员太国荣等人作为洪泽地区工程项目负责人，在一审案件开庭时，工作人员的身份问题得到了上诉人的确认，所以法院依职权调查马海鹏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4.飞达公司提供材料，原则上结算单应该是原件，但是根据马海鹏的要求，要将结算单提供给公司审核，纳入财务一并结账，飞达公司也是为了顺利结款，就将结算单原件交给了龙腾公司，并且飞达公司也得到了一部分款项的结算，这一部分已经得到了龙腾公司的认可。5.马海鹏已经离开龙腾公司，但是太国荣还是龙腾公司的员工，龙腾公司并没有将太国荣安排到一审开庭，未到庭的行为视为对结算单的认可。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87000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马海鹏作为被告公司（甲方）在洪泽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土方施工及安全生产协议书。工程名称为洪泽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一道、东五道建设工程。原告承包范围为工地范围内土方的内转、外运及缺额土方的购运。原、被告双方对土方价格、施工中的具体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时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当年底付总货款的50%，次年底支付总货款的30%，余款第三年底支付完毕。甲方指定专职材料员王志国（电话：138××××1048）签字作为工程量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为被告承建的工程提供了土方的内转、外运及缺额土方的购运。2017年1月18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经结算工程款为1288700元，2017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第二次结算，结算工程款为1017886元，材料员王志国、项目经理太国荣、项目负责人马海鹏三人均在这两次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被告陆续通过银行汇款、承兑汇票等方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目前尚有870000元未付。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告理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87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所签协议中被告印章系伪造，法院依职权调查了项目负责人马海鹏，其确认与原告签订了该协议书，被告仅以印章不符否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其辩解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该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逾期利息应当以8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龙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飞达公司工程款8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6250元，保全费4970元，合计11220元，由被告龙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龙腾公司所提其与飞达公司签订合同的公章明显系伪造，不能对其产生约束力的问题。首先，人民法院在审理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时，除审查公章形式要件外，还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和代理权确定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龙腾公司认可马海鹏作为其在洪泽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因而马海鹏具有代表公司的权利，其与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作为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该合同自然对龙腾公司产生约束力；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龙腾公司主张公章系伪造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公章并非认定合同效力的关键要素。故龙腾公司仅以公章系伪造主张签订的合同对其不产生约束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腾公司所提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供结算单原件，结算单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问题。飞达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进行了工地范围内土方的内转、外运及缺额土方的购运，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龙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查明龙腾公司陆续通过银行汇款、承兑汇票等方式已向飞达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月18日、2017年8月30日，双方进行两次结算，材料员王志国、项目经理太国荣、项目负责人马海鹏三人均在这两次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协议书、结算单、汇款单、调查笔录等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的工作量，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结算单非原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腾公司所提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马海鹏并将调查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实体和程序错误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为了查明（2020）苏0813民初446号案件事实需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依职权对马海鹏进行了调查，由马海鹏对案件合同签订情况、工程结算单、支付情况以及结算单原件情况做了说明。虽然该份调查笔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所规定的法院主动调查的证据范围，但确系法院为了查明其他关联案件及本案事实所需，且该调查笔录并未损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利益。其次，一审法院虽未依法将该份调查笔录向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说明并听取意见，程序违法，但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本院提交了该份调查笔录，本院也将该份笔录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当事人就此调查笔录的内容也分别发表意见并记录在案。综上，一审关于该份调查笔录虽然在程序上存在违法，但不足以严重影响本案实体上的公正审理。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江苏龙腾坤鑫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