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淑文，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君，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成，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忠，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家利，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瑛，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智成、龚淑文与被上诉人胡永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智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其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刘智成多次向胡永忠定作了饰品，其中质量合格的饰品已向胡永忠支付了定作款。因胡永忠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刘智成未支付定作款。在2018年6月，刘智成即告知胡永忠其加工的饰品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要求胡永忠返工，但胡永忠拒不返工，仍将定作物发往尼日利亚。一审认定案涉货物交付时经刘智成验收确认，后由其将货物发往海外，与事实不符。即使根据胡永忠所称刘智成于2018年9月收到全部定作货物及于2018年11月5日提出质量异议，该期间也未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结合胡永忠发送的案涉货物直至2018年10月清关，2018年10月底才到尼日利亚的情形，刘智成于2018年11月5日提出质量异议，属于在合同期间提出了质量异议。案涉货物由刘智成向胡永忠定作，龚淑文对此不知情，且刘智成与龚淑文分居多年，二人并不存在共同经营，一审判决龚淑文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对于刘智成的上诉，胡永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货物在交付时经过刘智成验收确认，不存在质量瑕疵。胡永忠均是按照刘智成的要求制作的，每次发货经刘智成确认耳饰的颜色、款式及质量无误后，胡永忠再装箱、出货。从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看，其中2018年9月20日通话录音，胡永忠提及“你看我跟你做这么多货，你叫我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做这么多”，刘智成明确表示认可，且刘智成在该份证据文字第10页、第20页、第21页中明确承认“货是可以的”、“你出货我确实看过”、“我这边是确认了”、“验货我这边是验了”。胡永忠向刘智成催讨过程中，刘智成多次承诺会支付款项，可见货物的质量、颜色均经刘智成验收合格。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刘智成提出质量异议也已超过合理期限。案涉货物于2018年9月收货，刘智成在收到货物后长达两个月未向胡永忠提出质量问题，直至刘智成于2018年11月突然向胡永忠提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了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并且，至今刘智成也没有将案涉货物返还给胡永忠。刘智成中途要求胡永忠停止生产，导致胡永忠库存积压，损失巨大，且至今尚未支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本案债务发生于刘智成、龚淑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曾共同经营义乌市斌杰饰品有限公司并经当庭认可，本案也属于饰品的货款，可见案涉货物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未付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 针对胡永忠的答辩，刘智成补充：其在2018年5、6、7月三个月均有向胡永忠拿货，最晚一批5月31日发的货在9月才收到，6月份的货在2018年10月中旬才收到，2018年6月19日其到胡永忠工厂拿了一批货物到尼日利亚，6月30日晚上其公司员工告诉货物有质量问题，当晚8点43分其就跟胡永忠说7月1日来其家商讨货物事宜。从2018年5月13日到2019年9月共与胡永忠通话184次，胡永忠仅提供了几次通话记录。2018年6月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2019年5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其让胡永忠返工，胡永忠答应了但未返工。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其一直与胡永忠沟通，其可以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空运回来，但空运费应由胡永忠支付。2018年6月6日的录音可以看出，其向胡永忠订货，但胡永忠没有按其要求的颜色做货。胡永忠的样品和做的货的颜色不同。 龚淑文辩称，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龚淑文对这笔交易不知情，之前刘智成与龚淑文已分居。胡永忠以义乌市斌杰饰品厂是刘智成、龚淑文共同经营为由推论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说法不成立，如按胡永忠的说法，则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适格被告不是刘智成、龚淑文，应是义乌市斌杰饰品厂或义乌市斌杰饰品有限公司。 龚淑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其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刘智成向胡永忠定作了案涉货物，龚淑文对此毫不知情，且龚淑文与胡永忠素不相识，双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龚淑文与刘智成已分居多年，各自独立经营，刘智成从事国际贸易、龚淑文则从事电话推销业务，双方已于2019年4月22日登记离婚。本案胡永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定作款系刘智成和龚淑文共同经营所负。婚姻登记信息仅能证明该笔债务发生在龚淑文与刘智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证明该笔债务系龚淑文与刘智成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龚淑文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龚淑文既未与刘智成共同向胡永忠定作案涉货物，也未对此作出追认，且胡永忠没有证据证明龚淑文与刘智成系共同经营。一审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龚淑文与刘智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对于龚淑文的上诉，胡永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债务发生于刘智成、龚淑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智成、龚淑文曾共同经营义乌市斌杰饰品厂，且在一审开庭中认可，案涉货物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智成、龚淑文共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智成辩称，义乌市斌杰饰品有限公司在2013年开业，之前是义乌市斌杰饰品厂，2015年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是刘智成。义乌市斌杰饰品厂曾经是刘智成、龚淑文夫妻共同经营的，但在2016年9、10月份就不再经营了。公司不再经营后没有进行转让，也没有进行清算。认可龚淑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胡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智成、龚淑文共同支付胡永忠货款4132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由变更后，胡永忠方明确诉请为要求刘智成、龚淑文共同支付胡永忠加工费4090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智成、龚淑文于2009年8月24日结婚，2019年4月22日离婚。刘智成曾向胡永忠定作耳饰，胡永忠加工后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2日向刘智成交付了案涉货物。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案涉货物交付时经过刘智成验收确认。随后刘智成将案涉货物发往海外。上述耳饰价款共计40909元，刘智成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刘智成尚欠耳饰款40909元属实，应当及时支付，逾期支付应赔偿胡永忠相应的利息损失。本案之债发生于刘智成、龚淑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刘智成、龚淑文共同偿还。胡永忠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货物在交付时经过刘智成验收确认，在胡永忠催讨价款的过程中，刘智成亦多次承诺支付，刘智成抗辩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刘智成、龚淑文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智成、龚淑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永忠支付加工费4090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元，由刘智成、龚淑文负担407元，胡永忠负担10元。 二审期间，龚淑文向本院提供：一、支付宝、微信支付的工资支付记录，证明：其与证人吴某合伙经营电话推销业务，与刘智成没有共同经营，本案债务不是共同债务；二、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的房租支付记录，证明：其与刘智成早已分居，经济上相互独立，二人没有共同经营。胡永忠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显示龚淑文于上述时间收到款项，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即使这些费用是龚淑文收到的工资，也无法证实刘智成、龚淑文不是共同经营；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龚淑文向公寓出租等地方支付款项的事实，无法证明该费用用于支付龚淑文个人承租房屋使用，无法证实双方已经分居，且经济上独立。刘智成对龚淑文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龚淑文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龚淑文与刘智成各自经营，经济上相互独立，龚淑文经营电话销售推销业务，刘智成经营其他业务。龚淑文、刘智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胡永忠认为龚淑文与吴某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由法庭依法核查；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龚淑文与吴某合伙经营，应提供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及投资款交付记录；无法证实双方系分居、经济独立。 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仅能证明当事人通过支付宝、微信的款项往来记录，证人吴某与龚淑文亦有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以上证据和证人证言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胡永忠的异议成立，本院对以上证据和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刘智成、龚淑文陈述2016年以前共同经营义乌市斌杰饰品有限公司，并称2016年以后注销了，不再经营了。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义乌市斌杰饰品有限公司系刘智成出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更名为义乌市锦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登记变更了经营范围。 本院认为：案涉耳饰定作加工时讼争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质量标准,从双方通话录音情况看，胡永忠否认其加工的案涉耳饰有质量问题且并未向刘智成保证耳饰不会褪色，而耳饰是否发生褪色等问题的原因亦不能排除定作人要求的工艺方法存在问题或是所定制的低价位产品本身用材的既有缺陷所导致。结合货物交付时已经刘智成验收确认，货物交付后刘智成也多次向胡永忠承诺付款，同时本案刘智成虽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至今既未退货给胡永忠，也未能出示该批货物，无法核实其诉称的质量问题是否存在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刘智成关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并判决刘智成承担案涉加工费支付责任，合理有据。案涉债务发生于刘智成、龚淑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龚淑文辩称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已经与龚淑文已分居，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龚淑文称未参与刘智成经营且对本案交易不知情，并主张不承担本案债务。本院认为，配偶一方或双方从事生产经营系家庭成员之间的内部分工，双方共同的目的是为了改善家庭经济状况，龚淑文据此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充分。并且，刘智成长期从事饰品经营，从本案当事人陈述看，一审中刘智成、龚淑文陈述2016年以前共同经营义乌市斌杰饰品有限公司直至2016年公司注销；二审中刘智成、龚淑文陈述双方曾共同经营义乌市斌杰饰品厂。经本院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前述公司至双方离婚后登记更名并变更了经营范围，并未注销。结合龚淑文庭后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无共同债权，饰品生意债务由男方承担，如有单方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综上表明龚淑文对于刘智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饰品生意经营，以及对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饰品生意债务也是明知和认可的，离婚协议的该约定亦不能对抗债权人。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刘智成、龚淑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并判令由刘智成、龚淑文共同偿还并无不当。刘智成、龚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元，由上诉人刘智成、龚淑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