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峰，男，1972年10月30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代理人沈梦莹，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红，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电大路40号。 法定代表人陈斌，局长。 应诉负责人孙晓禹，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春梅，如东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桂宾，江苏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峰因规划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4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峰及委托代理人沈梦莹、孙永红，被上诉人如东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如东执法局）的应诉负责人孙晓禹，及委托代理人陈春梅、陈桂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峰系如东县××镇××路××号6层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3687.6平方米，设计用途非住宅。2016年8月，袁峰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镇××路××号6层房屋（汉庭酒店）东侧开工建设钢结构建筑物，六层，建筑占地面积72.71平方米，建筑面积226.51平方米，用作汽车电梯及通车平台，与东侧七秀住宅小区最小建筑间距为2.9米，且该建筑物占用土地不在袁峰土地使用证范围内。 2016年8月25日，如东执法局执法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了袁峰上述违法建设行为，作出停工（核查）通知书（东执法停字[2016]第28号）并送达袁峰。2016年9月27日,如东执法局对袁峰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同日进行现场拍照取证，并对袁峰展开调查询问。2018年3月5日，如东执法局再次对袁峰搭建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并进行调查询问后，向袁峰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停止违法行为。2018年11月9日，如东执法局组织南通元洲测绘有限公司进行测绘，北侧电梯建筑占地30.76平方米，总面积184.56平方米；南侧钢结构通车平台建筑占地41.95平方米，该钢结构建筑物与东侧住宅建筑之间的垂直间距为2.9米。2019年4月2日，如东执法局向袁峰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东执法告字[2019]64号），拟对袁峰作出拆除前述占地72.71平方米的钢结构建筑物的处罚，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权，并有权要求听证。因袁峰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要求，如东执法局于同年4月4日向袁峰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东执法听字[2019]第1号），通知其于2019年4月18日上午9时在如东执法局举行公开听证。鉴于袁峰申请延期听证，如东执法局于4月16日作出听证告知书（东执法听字[2019]第3号），将原听证时间延迟至4月26日上午9时。4月26日，如东执法局举行了公开听证，袁峰参与了听证。6月26日，如东执法局作出东执法罚字[2019]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为袁峰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6年8月在如东县××镇××路××号紧靠袁峰房屋（汉庭酒店）东侧开工建设钢结构建筑物，六层，建筑占地面积72.71平方米，建筑面积226.51平方米，用作汽车电梯及通车平台。2017年12月，建筑物主体竣工。该钢结构建筑物所占用土地不在袁峰土地使用权证范围，与东侧七秀住宅小区最小建筑间距为2.9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该建筑物属违法建筑，且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袁峰作出如下处罚决定：责令袁峰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上述位于××镇××路××号袁峰房屋（汉庭酒店）东侧建筑占地面积72.71平方米的钢结构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如东县人民政府将责成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被诉处罚决定于当日向袁峰送达。袁峰不服，于12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中共如东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印发《如东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东办[2019]30号），由如东县城市管理局行使县城规划区范围内、各镇（区、街道）规划区范围内城乡规划方面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另外，如东县城市管理局挂如东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牌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处罚由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根据如东县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的相关文件，如东执法局具有案涉县城规划区范围内的行政处罚权。根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如东县城市管理局还加挂了一个如东执法局牌子，故如东执法局系适格的主体，具有案涉的法定行政处罚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袁峰修建的钢结构建筑物主要用于汽车电梯及通车平台，系为楼顶汽车停车场所建，显然其应当申请办理相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该钢结构建筑物占用的土地非袁峰产权证载的土地。袁峰未经批准，私自在超出其产权证载土地范围建设行为违法，该钢结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及《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的内容进行建设，或者利用失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由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以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前款所称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应当限期拆除的情形，包括违反建筑间距、建筑退让城市道路红线、建筑退让用地边界等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或者控制性详细规划确定的强制性内容的；擅自在建筑物楼顶、退层平台、住宅底层院内以及配建的停车场地进行建设的等情形。根据《江苏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2011年版）第3.2.1规定，建筑间距应符合日照、消防、抗震、安全的要求，并综合考虑采光、通风、环保、视觉卫生、工程管线敷设和文物保护等方面要求。第3.2.9.1规定，非住宅建筑位于住宅建筑南侧或东西侧的，其与住宅建筑的间距按住宅建筑间距的相关规定控制。多层住宅建筑之间垂直布置时最小间距为10米。本案中经测绘部门现场测绘及一审法院实地勘验，案涉建筑物与毗邻的东侧七秀住宅小区最近建筑物垂直间距为2.9米，故袁峰违反建筑间距的建设行为，属于法定的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而应当限期拆除的情形。如东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告知后三日内提出；行政机关应当在听证七日前通知当事人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听证由行政机关指定的非本案调查人员主持；当事人认为主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有权申请回避。本案中，袁峰在2019年4月4日如东执法局向其送达处罚告知书提出听证申请，如东执法局当日安排听证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并于2019年4月11日向袁峰送达听证通知书。后袁峰申请延期，如东执法局又重新安排至2019年4月26日，并于2019年4月17日重新送达听证通知书。显然如东执法局的行为符合听证七日前通知当事人的法律规定。在听证过程中听证主持人为陈春梅，非本案调查人员，向袁峰交待了回避权利后，袁峰明确不申请回避，现当庭提出异议没有任何依据，故如东执法局案涉听证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但是，如东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仍存执法期限违法。所谓期限违法，是指行政行为的作出违反法定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对于行政机关就违反规划建设的行为作出处罚并未明确具体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对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的期限亦未作出具体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规定表明，除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一般为两个月。而《江苏省城市管理执法规范化建设标准（试行）》规定，适用一般处罚程序应当自立案之日起90日内作出行政决定。案情特别复杂的，经城市管理部门主要负责人批准，可延长一次30日。故对于城市管理的执法期限，一般以90日为限，经主要负责人批准可延长30日。本案中，如东执法局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但直至2019年6月26日才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即使扣除测绘、听证期限也已经远远超过90日，属于程序违法。但该行为属程序轻微违法，未实质性损害袁峰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亦未对袁峰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违法。 袁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袁峰搭建的是附属设施，无须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与东侧住宅小区楼的最小建筑间距并非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认定的2.9米，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认定上诉人袁峰的附属设施系违法建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执法期限违法，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也对上诉人袁峰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一审法院认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不当。3.上诉人袁峰搭建的附属设施符合国家政策且经过专业设计，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对辖区内同类违法行为不予处罚，仅对上诉人袁峰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处罚，明显不当且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袁峰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辩称，1.上诉人袁峰未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钢结构建筑物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根据测绘报告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上诉人袁峰违法搭建的建筑物与东侧小区最小建筑间距为2.9米，属于无法通过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应当限期拆除的情形。3.上诉人袁峰收到停止搭建、责令整改的通知后，未能立即停止违法建设或完善审批手续，由此造成的损失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被诉处罚决定和一审判决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认定上诉人袁峰搭建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的行为，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影响的违法行为，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诉处罚决定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被诉处罚决定是否明显不当。 一、关于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认定上诉人袁峰搭建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的行为，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影响的违法行为，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首先，上诉人袁峰实施搭建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的行为，应当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城市规划区内从事任何建设活动，均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八条也作了相同的规定。 上诉人袁峰所建的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紧靠汉庭酒店东墙建造，是为汽车能够停放于六层楼房的楼顶而建造的配套设施，本身无单独使用的价值，其与六层建筑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将上诉人袁峰搭建的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认定为建筑物，并无不当。即使按照六层建筑与电梯、通车平台的建设时间的先后进行区分，将通车平台单独认定为构筑物，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构筑物也和建筑物一样，应事先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其次，上诉人袁峰搭建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的行为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违法建设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一）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在限期内采取局部拆除等整改措施，能够使建设工程符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的。（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开工建设，但已取得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文件，且建设内容符合或采取局部拆除等整改措施后能够符合审查文件要求的。第七条规定，第四条规定以外的违法建设行为，均为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袁峰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文件，其实施的建设行为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 再次，上诉人袁峰不具备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以出让方式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前，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依据控制性详细规划，提出出让地块的位置、使用性质、开发强度等规划条件，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组成部分。未确定规划条件的地块，不得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证明，是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提条件，土地管理部门在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必须已经取得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依据详细规划制定的规划条件。本案中，上诉人袁峰对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所占用的国有土地，并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也无证据证明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已就该地块的建设出具规划条件，因此，该幅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不能出让，上诉人袁峰亦无法通过受让取得土地使用权，而欠缺合法的用地证明，上诉人袁峰也就无法申领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因此，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认定上诉人袁峰搭建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的行为，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行为，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袁峰诉称的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属于附属设施，无须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理由，本院认为，附属设施是相较于主建筑物而进行的分类，凡是为主建筑物提供配套服务的设施、设备都可称之为附属设施，比如供暖设施、消防设施、管道设备等，但这些设施是否属于附属设施范围，与其本身为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工程建设的定性并不矛盾。只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均需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上诉人袁峰认为附属设施无须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理由，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解读，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袁峰诉称电梯属附属设施、不能以附属设施的外墙来确定与东侧七秀住宅小区的建筑间距的理由，本院认为，《江苏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对相邻两栋建筑之间的最小建筑间距作出的强制性规定，一般是建立在建筑物符合城市规划的前提下，为满足日照、消防和施工安全等要求而制定的技术规范要求。本案上诉人袁峰搭建的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文件，属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规定的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行为。在此情况下，案涉建筑物与相邻建筑的建筑间距是否符合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已没有审查之必要。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以案涉建筑物与东邻住宅小区的最小建筑间距未达到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作为上诉人袁峰搭建的建筑物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主要理由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二、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均未对违反城乡规划行为的查处期限作出规定，但不意味着行政机关可以不遵守时限规定，迟迟不作出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是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程序法，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期限没有明确规定时，人民法院可将行政机关的履职期限确定为立案之日起两个月，如果超出2个月的合理期限，又没有正当理由，则应认定行政机关超期履职行为违法。 本案中，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于2016年9月27日即对上诉人袁峰可能实施的违法建设行为予以立案，迟至2019年6月26日才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期间，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8年9月18日颁布施行的《江苏省城市管理执法规范化建设标准（试行）》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罚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90日内作出行政决定，案情特别复杂的，经城市管理部门主要负责人批准，可延长一次30日”。本案中，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的履职期限长达2年9个月，远远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2个月的一般期限和《江苏省城市管理执法规范化建设标准（试行）》规定的120日最长期限，构成违法。在上诉人袁峰不具备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条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为给上诉人袁峰留足时间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超期执法的理由，不具正当性，本院不予采信。 但是，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在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前已经告知上诉人袁峰享有的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也应上诉人袁峰申请举行听证会并对上诉人袁峰的陈述申辩理由进行复核，上诉人袁峰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权利已得到充分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情形，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因此，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超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行为，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行为。上诉人袁峰认为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超期执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上诉人袁峰诉称的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超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导致其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失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峰未经许可实施违法建设行为，在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于2016年8月25日、2018年3月5日发出《停工（核查）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明确要求上诉人袁峰立即停止建设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袁峰仍投入资金继续实施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完全是自身违法建设行为所导致，与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处罚决定无关。 三、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明显不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根据该规定，对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建设行为，必须拆除，除非不能拆除，方可采取没收实物或违法收入、并处罚款的处罚方式。 前面已经阐述，案涉建筑物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只能拆除或者采取没收并罚款的处罚方式。而案涉建筑物采用的是钢结构等材料建成，不属于不能拆除的对象，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没有选择适用的自由裁量空间，只能采取责令限期拆除这样一种处罚方式。因此，被诉处罚决定限令上诉人袁峰15日内自行拆除，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 对上诉人袁峰诉称的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仅处罚袁峰而对辖区同类违法行为不予作为的理由，本院认为，违法行为普遍存在，不意味着在其他人未被追究法律责任前，对某一特定行为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就是不公正执法。公正执法不能机械地理解为，要求对所有同类违法行为同时处理，特别是在违法行为普遍存在的情况下，要求行政机关同时对所有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既不现实，事实上也无法实现。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至于辖区内是否存在其他违反规划行为、有未查处，并不影响法院对于被诉处罚决定合法性的审查认定。当然，如果上诉人袁峰反映属实，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理应对辖区内的违法建设行为平等对待，及时公正执法，对同一类违法行为，可以采取分时段处罚、但统一行政执行的方式，消除社会公众对行政机关选择性执法的质疑。 上诉人袁峰还提出建设停车场设施符合国家政策、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应予支持的主张。本院认为，为了解决城市停车设施供给不足的问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会同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交通运输部、公安部、银监会等部门出台了发改基础（2015）1788号《关于加强城市停车设施建设的指导意见》，鼓励社会参与并简化审批程序，但这种参与不是无序参与，仍应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且简化审批程序也不是取消审批程序、放任建设行为。本院注意到，不仅案涉的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上诉人袁峰准备在六楼楼顶设置的停车场，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工程建设范围，且其中还涉及到楼顶承重、有无安全隐患等专业问题的判断。因此，即使案涉汽车电梯和通车平台能够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也不意味着上诉人袁峰就可以在六楼楼顶设置停车场，停放车辆。 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超期作出，构成行政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也就是说，人民法院对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行政行为不予撤销，而是通过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保留被诉行政行为效力的方式，对行政执法行为进行监督，避免司法和行政成本的浪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以被上诉人如东执法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而判决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袁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袁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德萍 审 判 员 仇秀珍 审 判 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彩丽 书 记 员 丁水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