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赵维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男，英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亿财通（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顾磊，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亿财通（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财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英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第三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亿财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英创公司在办理中亿财通公司的委托事项过程中，在得知目标公司的名称无法更名后，就由英创公司沈军告知中亿财通公司授权代表李某，在得到李某的首肯，同意《委托代理收购股权合同》（以下简称《收购合同》）继续履行之后，英创公司才继续其它委托事项的办理。英创公司可以提交中亿财通公司授权代表李某在得知目标公司名称无法变更后，同意收购合同继续履行的证据。中亿财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英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英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亿财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款38400元；2.判令中亿财通公司支付因逾期产生的两家目标公司记账报税费用总计10200元；3.判令中亿财通公司支付滞纳金（以38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9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亿财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收购合同》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2.英创公司向中亿财通公司返还委托代理费8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中亿财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英创公司签署《收购合同》，合同约定：中亿财通公司全权委托英创公司办理两家有限合伙公司的股权收购事宜。具体委托办理事宜为：1.委托办理公司名称变更；2.委托办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3.委托办理注册资本金变更；4.委托开户银行变更；5.将收购的两家有限合伙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中亿财富壹号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中亿财富贰号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同第二条甲乙双方责任，甲方责任第4款约定：甲方依照收费的约定分次支付代理服务费，甲方以公司变更后的全部股权作为支付代理质押。如甲方在乙方办理完相应事项后起拾伍个工作日未付清代理费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行使股权质押权，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甲方已交费用不予退还。乙方责任第6款约定：如遇国家相关政策调整及行政管理部门内部的组织机构变化，导致委托事项发生变化、延迟或终止，乙方不承担相关责任，并有权要求延长相应的服务时间。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自2017年4月10日起（不含银行变更事项），共约35个工作日内完成甲方所委托事项。第四条约定：甲方收购目标公司的费用总额为人民币125400元整（不含印花税和发票）；收购付费方式：甲方分两次付费，（1）在签订合同当日甲方支付人民币87000元；（2）公司变更手续全部操作完毕后，甲方支付人民币38400元。甲方授权代表为李某，乙方授权代表为沈军。英创公司称其于2017年4月7日收到中亿财通公司支付的首付款87000元。英创公司授权代表沈军与中亿财通公司员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7年3月8日，周灿灿：“沈总，您那里有那个有限合伙公司吗？”沈军回复：“是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吗？”周灿灿：“是的”。2017年3月9日，沈军：“我这边联系到有限合伙公司，条件挺不错的......”2017年7月13日，沈军告知周灿灿：“那二家有限合伙公司的股东意见变更过来了......但是6月下旬朝阳工商局停止所有基金类的公司的名称的变更，所以目前只是股东变更过来了，公司的名称暂时变更不了。”周灿灿回复：“知道了，这个事等回头我跟老板说下。”一审庭审中，英创公司称周灿灿后未再回复。中亿财通公司对周灿灿的沟通权限不认可，认为李某才是唯一授权人。另查，北京中财泰达壹号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于2017年6月29日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持股90%的股东变更为中亿财通公司。北京中财泰达贰号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于2018年3月30日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持股90%的股东变更为中亿财通公司。一审庭审中，英创公司称因工商政策变更，故未能完成公司名称变更事项，涉案合同的履行系其员工完成，无其他额外费用。中亿财通公司称公司名称对其具有重要意义，且其认为李某作为目标公司的原股东，加入中亿财通公司的目的就是想把自己的公司卖给中亿财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亿财通公司与英创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中约定，英创公司应完成公司名称变更等事项，现其未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现中亿财通公司作为委托人主张涉案合同解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亿财通公司于庭审谈话中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直接送达于英创公司，其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委托合同当事人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事项，英创公司已经履行了股东变更事项。然结合在案证据，英创公司在进行股权变更时已明知约定的公司名称无法变更。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英创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委托事项不能全部完成的情况下，未举证其取得了委托人中亿财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指示，而继续变更了两家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信息，存在过错。一审庭审中经询问英创公司，其称并未因涉案合同发生额外费用，亦未举证其就中亿财通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受有其他损失，故中亿财通公司主张英创公司返还已付款87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委托代理收购股权合同》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二、英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中亿财通（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合同款87000元；三、驳回英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英创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证人李某出具的个人说明2页，证明英创公司是在得到李某的同意涉案两家有限合伙企业的名称字号可以不做变更后，才继续完成其他委托事项；证据2中亿财通公司宣传手册20页，证明周灿灿是中亿财通公司总经理；证据3周灿灿的名片1页，证明周灿灿是中亿财通公司总经理；证据4周灿灿发邮件到李某的邮箱的截图1页，证明前述中亿财通公司宣传手册的真实性；证据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目的同证据1。中亿财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亿财通公司对英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首先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英创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5均为李某的证人证言，庭审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但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与证据1所载的内容在关键问题、关键时间点上均存在相互不一致的情形，故本院无法采信李某的证言内容，对证据1、证据5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亿财通公司与英创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现英创公司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公司名称变更事项，中亿财通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中亿财通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英创公司的时间确定解除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英创公司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公司名称变更事项，其他委托事项已经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如遇国家相关政策调整及行政管理部门内部的组织机构变化，导致委托事项发生变化的、迟延或者终止，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反馈情况，协商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现英创公司主张系因工商局方面政策的原因导致公司名称无法变更，故其应当在得知该情况时，及时告知中亿财通公司，等待中亿财通公司的指示。英创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得知公司名称无法变更时及时告知了中亿财通公司，并获得了中亿财通公司有关继续完成其他委托事项的指示，故因英创公司在得知公司名称无法变更后未进行告知亦未取得中亿财通公司的继续履行合同的指示而径行变更了两家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信息，存在过错，且现亦无证据证明中亿财通公司对英创公司的行为予以追认，故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因英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且经一审法院询问，英创公司并未因涉案合同发生额外费用，亦未举证其就中亿财通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受到其他损失，故中亿财通公司有权主张英创公司返还已付款，并无需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本院对英创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英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英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英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已交纳1015元，余款11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徐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