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7执异15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金吉文，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维花，女，1967年12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 委托代理人：金吉文，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系李维花丈夫。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甘祖华，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某，男，2011年12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 被执行人：黄光红，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已执行死刑） 被申请人（第三人）：黄富林，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代理人：罗祥秀，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系黄富林妻子。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金吉文、李维花、甘祖华、李某与被执行人黄光红刑事附带民事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金吉文、李维花、甘祖华、李某向本院申请追加第三人黄富林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听证审查，申请人及李维花的委托代理人金吉文、申请人甘祖华、被申请人黄富林的委托代理人罗祥秀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申请人金吉文、李维花、甘祖华、李某称，金吉文等申请对被执行人黄光红强制执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案，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黄光红无银行存款、无车辆、房地产登记信息。法院到贵州调查，被执行人黄光红坐落于贵州省都匀市××街镇××村××组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所占宗地系农村集体土地，该房地产已抵押给都匀农村商业银行杨柳街分理处贷款70万元，且已被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查封措施。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遂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1月4日，被执行人黄光红的上述房地产被都匀市人民政府沙包堡办事处征收，沙包堡办事处与被执行人黄光红的父亲黄富林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都香高速（沙包堡德化项目024号）】。在补偿协议中，黄富林仍然将被执行人黄光红列为被征收补偿对象，单独作为一户（黄光红已于2015年被执行死刑），该房地产共获补偿费人民币叁佰捌拾伍万零贰佰玖拾元伍角陆分（￥3850290.56元），该赔偿款已于2019年2月1日存入黄富林在中国建设银行都匀支行开户的账号为5206××××9783的账户内。黄富林于2019年2月26日将该账户销户，该账户现已不存在。申请人认为，被执行人黄光红的房地产被征收后所获补偿款高达380多万元，远超黄光红在都匀市农商行的70万元抵押贷款，剩余部分理应用于本案执行。黄光红已经被执行死刑，其父黄富林却在领取了巨额补偿款后转移资金，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为更好地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现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黄光红之父黄富林为被执行人。 申请人金吉文、李维花、甘祖华、李某向本院提交了来源于都匀市人民政府沙包堡办事处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都匀市房屋拆迁城市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都匀段）项目补偿标准》、《都香高速（沙包堡办事处）项目正线房屋拆迁补偿兑现汇总表》、《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都匀段）项目房屋分户登记表》、《中国建设银行整存整取储蓄存单》以证明其主张。 被申请人黄富林称，因为大儿子黄光红杀死金吉文的女儿后被判死刑（2015年9月20日被执行死刑）。对黄光红的判决还有附带民事赔偿，法院在执行附带民事赔偿时查明“被执行人黄光红在银行无存款、无车辆、无房地产登记信息”。后来法官又到都匀调查得知黄光红的名下有一房子，又查，该房因已向银行抵押贷款没还，被都匀市人民法院查封保全。为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结执行本案附带民事的裁定”，至此，黄光红的附带民事赔偿已执行终结。但是事隔四年多以后，金吉文又于2020年3月23日向法院提起追加黄光红的父亲黄富林为被执行人。他申请的理由是：位于××街镇××村××房子产权证上的名字是黄光红，该房已于2019年1月被拆迁征用，黄光红的父亲黄富林领取了三百多万赔偿款；为此黄富林应该拿出钱来为其子执行附带民事赔偿，所以追加黄富林为被执行人。从金吉文的要求推理上看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根本的问题是，这个房子对黄光红来讲是“有名无房”。房产确实写上黄光红的名字，但是房子不是黄光红买地、出资、修建；其父把房子房主写上黄光红的做法也是事出有因。第一，黄富林才是房子的实际产权人。有原始证据黄富林与黄光红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父子“协议书”为凭。2011年2月15日买地基后，黄富林就派施工队开始建房。因为要办的土地证、建设证都要在表格上落名字，黄富林为了“一步到位”就写上大儿子黄光红的名字。但是黄富林写上黄光红的名字后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更多的是担心他死后黄光红独占房子，另外两个儿女吃亏。更重要的是产权问题，一定要用文字的方式明确下来，否则这个没有出息的儿子（注：黄光红游手好闲，不上班不做工，抽烟赌博不求上进，先后用去父亲的几百万块钱），用来做赌注输掉怎么办。于是，他在买地后的四个多月（房子还没建好）的6月15日，在三名见证人的见证下，父子签订了《协议书》，签订协议书后黄富林才放心。协议书正文一开头就明确指出，新建在杨柳街镇马坡的房屋虽然是用黄光红的名字修建，但实际上是父亲黄富林出资出力进行修建，产权属父亲黄富林所有。在黄富林去世后，黄光红与其他弟妹享有同等继承权。这份很短的协议书证明了五个问题：1、产权人是父亲黄富林。2、出资修建人是父亲黄富林。3、这栋房子只是用黄光红的名字办证而已。4、这个房子在黄富林死后，不许黄光红独占，另外一个弟一个妹享有同等继承权。5、签订协议书时，黄光红还没有犯罪被捕，换句话说父子订协议书在前（2011年6月15日），儿子黄光红犯罪在后（2014年5月被捕）。也就是说，这个协议书签订三年后，黄光红才被捕。这就充分说明了本协议书的“真实性”。审判实践充分证明，原始书证最能证明事情的真相，原始书证最具有“排他性”。1、是黄富林买的宅基地。黄富林要起房子，必须有宅基地，没有宅基地，于是想到用钱买。为此，于2011年2月15日本村村民张仁先手上用五万块钱买了张仁先的一块坡脚地作为宅基地，并得到村委会的同意盖章。这份原始“协议”充分证明，这个房子的宅基地是黄富林买下的，与黄光红无关。2、是黄富林出资修建房屋。买地用去五万元，之后起房材料的购买，工人工资、吃饭等开销，都是黄富林自己出钱，与黄光红无关。3、黄光红没有钱起房子。黄富林有二男一女，大儿子黄光红，二儿子黄光祥，第三个是女儿黄光莉。1983年2月1日黄光红出生，到被执行死刑，共活了32年。由于黄富林开煤矿当老板，经济收入十分可观，再加上黄富林重男轻女，大儿子黄光红要啥买啥，要钱给钱，从而导致黄光红好逸恶劳，浪荡社会，他不仅不做工挣钱，反而用去家里几百万块钱。他父亲看着自己寄托希望的儿子不成器，心里十分痛苦。由此可见，黄光红不上班不劳动，32岁的年轻人还要靠父母养活，他哪里有钱起房子。4、政府职能部门“确认”黄富林是房子所有权人。政府职能部门对房子有确认权，这个确认有行政效力，政府职能部门确认房子的产权人后，才与房主协商有关拆迁事宜，并将拆迁补偿款交付给产权人。5、村民可以作证这个房子是黄富林所建，可以到当地对村民进行调查核实。第二，黄富林为省事省钱，一步到位就把大儿子的名字写在房子的产权证上。他想反正他死后一切都是儿女的，还不如现在写上大儿子黄光红的名字，免得他死后儿女们又要去过户房子。黄富林去办起房手续时候，问了工作人员能不能把房子手续写上儿子的名字，工作人员讲可以的，房子是黄富林起的，办证写哪个儿女的名字他有权决定。很多父亲都这样做，直接在自己的房产证写儿子的名字，其目的是一步到位，免得大人死后儿子过户麻烦，还要交过户费。社会上“房主”有十几岁，甚至几岁，能不能就此认定这个房子是他们买的？当然不能，因为几岁、十几岁的小孩没有钱买房子。父母把“房主”写上儿女的名字是当今社会普遍现象，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用合法的收入买房子的父母买房后直接在房产证上写上儿子的名字。目的是省去以后房子过户的麻烦，又花过户费。另一种是父母用非法收入买房后直接写上儿女的名字。其目的是逃避纪检机关的追查。这类贪官一旦被调查有来历不明的房子，尽管产权证上写儿女的名字，纪检部门也并不因此认定房子是其儿女的所有，而不去追究“贪官父亲”的法律责任。从以上两种社会现象表明，金吉文的“推理”不能成立。金吉文推理的前提错了，这个错误的前提是——黄光红没有房子，这个房子对他来讲“有名无房”。这个房子真正主人是黄富林。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以上所举出的事实与证据充分证明黄富林才是房子真正的产权人。房子的拆迁补偿款黄富林依法拥有，他没有法律义务为儿子还债。金吉文提出追加黄富林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也违背了“罪责自负”的司法原则，该请求不能成立。为此，请求：一、对金吉文等四人“追加黄富林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二、确认法院先前做出的“终结执行黄光红附带民事赔偿的裁定”仍然有效。 被申请人黄富林向本院提交《协议书》原件、《土地承包转让协议》复印件以证明其主张。 本院查明，黄光红因犯故意杀人罪，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金吉文、李维花、甘祖华、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合并审理。经审理，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浙金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光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黄光红赔偿金吉文、李维花、甘祖华、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限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黄光红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浙刑三终字第1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申请并经移送，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民事部分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浙金执民字第241号。执行中，因黄光红被执行死刑，本院通过执行查控系统查明被执行人黄光红无银行存款，无车辆、房地产登记信息。经本院至贵州调查，被执行人黄光红坐落于贵州省都匀市××街镇××村××组××层砖混结构房屋所占宗地系农村集体土地，该房地产已抵押给都匀农村商业银行杨柳街分理处贷款70万元，且已被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查封措施，本院不具备处置条件。据此，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浙金执民字第241-1号执行裁定，裁定（2015）浙金执民字第241号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条件成就时，申请执行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继续执行。 另查明，被执行人黄光红已被执行死刑，第三人黄富林系黄光红父亲。2012年1月16日，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杨柳街镇黄光红等三户申请建房用地的批复》（匀府函〔2012〕7号），其中第一项明确同意××街镇××村××组黄光红户使用集体土地144.0平方米（耕地）作建房用地。2012年3月15日，黄光红以经匀府函〔2012〕7号批准用地文件批准，其已按规定建好住房，四周界线清楚无纠纷为由，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办证。依据土地登记审批材料，坐落于××街镇××村××组的土地使用权人（受让人）为黄光红，档案编号×××41，使用权性质和类型为集体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44㎡，土地用途为住宅，经审核批准，都匀市人民政府准予注册登记并颁发证书。2015年7月8日，因林亚祥诉黄光红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保全，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依据（2015）都民初字第761-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黄光红在都匀市××街镇××村××组××地上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因黄光红死亡，该案将其法定继承人黄富林、张小华作为被告继续诉讼。2016年6月6日，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以判决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林亚祥申请为由，裁定解除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查封。因涉案房屋拆迁事宜，2019年1月4日都匀市人民政府沙包堡办事处与黄富林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都香高速（沙包堡德化项目024号）】，约定：家庭户籍在册农村人口4户，其中户主黄富林，家庭成员罗祥秀（妻）、黄光红（长子，自然分户为1户）、黄光祥（三子，自然分户为1户）、甘祖梅（儿媳）、罗明珍（母亲），户主黄光莉（黄富林的女儿）；安置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建筑物主体补偿2991112.16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物及建设用地补偿699378.4元，其他补助费159800元，补偿总计3850290.56元等内容。其后，黄富林签领3850290.56元拆迁补偿款，2019年2月1日该款存入黄富林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城中支行5206××××9783账户。2019年2月26日，黄富林领取全部款项并注销了该账户。 本院认为，虽然本院裁定（2015）浙金执民字第241号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影响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现四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黄富林为被执行人，本院依法予以审查，符合法定情形的，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无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本案被执行人黄光红已死亡，其父黄富林作为黄光红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依法应在黄光红遗产范围内承担其债务的清偿责任。黄富林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现有证据证实涉案被征收房产系以黄光红户审批建造并颁发证书，《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亦明确4户中黄光红自然分户为1户，黄富林领取了涉案房产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即已实际接收了被执行人黄光红的遗产。综上，申请人金吉文、李维花、甘祖华、李某关于追加第三人黄富林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追加第三人黄富林为（2015）浙金执民字第24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黄光红遗产范围内承担该案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郭召军 审 判 员 金卓颖 审 判 员 陈晓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俞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