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顶良，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成辉，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洪，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瑞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顶良因与被上诉人龙成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顶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成辉支付舒顶良欠付的工程款36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成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成辉出具的360000元欠条与《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没有关联性。首先，二者性质不同，一个是欠款，一个是股份转让款。其次，《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针对的是13000000元投资款如何折算股份转让款的约定，而不是针对工程欠款上的最终确定。再次，若360000元已经包含在13000000元股份转让款之中，则龙成辉不可能在事隔几天之后再出具欠条。2.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时，房屋面积系估算，即使是在次日确定具体的房号时也没有明确房屋面积，同时在出具欠条时也没有确定房屋面积的合法、有效的依据，最终明确房屋面积为162平方米是《房屋挂牌出售公告》。因此，出具欠条时根本不可能明确房屋面积为162平方米，龙成辉主张13000000元股份转让款与减少一套房屋后以13套房屋合计面积2106平方米计算出的折合价款12636000元的差额为364000元，才由龙成辉向舒顶良出具360000元的欠条，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在另案诉讼中，《债权转让协议书》确定双方的债权金额是13300000元，超过了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龙成辉在13000000元之外给舒顶良出具360000元的欠条也符合常理。龙成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2.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舒顶良陈述13000000元的股份转让款里不仅包含双方共同出借给案外人的债权，还包括舒顶良垫付的工程款，则龙成辉不可能在13000000元之外另行向舒顶良出具360000元的工程款欠条，且舒顶良也陈述其与龙成辉除本案的工程项目外，没有其他的工程项目。因此，360000元是包含在13000000元股份转让款以内的。舒顶良称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时不可能知道房屋面积不符合事实，行业内的人都知道修建房屋有设计和施工图纸，当时抵偿房屋已经施工，面积为162平方米已经明确。按照60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以14套房屋抵偿股份转让款超出13000000元的金额，后双方协商少抵一套房屋，差价360000元由龙成辉以欠条的方式出具给舒顶良。3.从《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八条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确定股份转让款为13000000元后，并不存在未结的工程款和其他未结事项，舒顶良在本案项目中的所有经济往来已经通过协议书进行了结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成辉支付舒顶良欠付的工程款36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龙成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及改造B、C、D团块指挥部作为甲方与温州雅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阁房产开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建安置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改造工程全权委托给乙方代建。此后，雅阁房产开发公司将上述工程的C团块建设工程交由舒顶良与龙成辉承包施工，舒顶良与龙成辉系C团块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两人系合伙关系，并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投资合伙协议》。2017年5月24日，舒顶良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龙成辉作为乙方（受让方），案外人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经济合作社、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旧村改造C地块指挥部作为丙方、雅阁房产开发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合伙投资建设莘塍街道六村旧村改造B、C、D团块工程，甲方已投资现金13000000元，乙方已投资，现为能够更好高效建设工程，经双方协商，甲方退出合伙，股份转让给乙方。协议约定：甲方投资现金13000000元作价13000000元转让给乙方所有；股份转让款支付方式：由于丙方、丁方尚欠甲乙双方工程款，无钱支付工程款，现丙、丁双方同意，以建好的C地块7号楼商品房其中约2166.66平方米，房屋单价以建筑面积6000元/平方米计算，作价卖房给甲方抵作工程款，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股份转让款；抵房以7号楼，具体楼层和房号由甲方自由选择，每套房屋签订单独买卖合同，房屋具体情况详见抵房清单，房屋面积以实际的建筑面积为准，对此，丙、丁方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乙、丙、丁三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房屋买卖一切相关手续；交房时间暂定2018年12月1日前（以实际交房为准）；甲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移交所有的工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借款原件、借款汇款凭条等书面资料；协议签订之后，原合伙期间对雅阁房产开发公司、吴金荣享有的债权15000000元归乙方所有并负责收取，合伙期间以及退伙之后本工程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利润均归乙方所有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违约，未按时交房，乙方无条件出场，由甲方接管工地，并由乙方按股份转让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丙方和丁方承认龙成辉为董六村项目总承包人，以后工地上的一切事务、账务往来、债权债务、质量安全责任等均由龙成辉全权负责，与舒顶良无关。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协议除有舒顶良与龙成辉签名以外，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经济合作社在协议下方的丙方（担保人）一栏盖有印章，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六村经济合作社上届负责人陈木碎及案外人卢克森在盖章处签名，在名字前注明‘见证人’三字。雅阁房产开发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其负责人吴金荣在协议下方的丁方（担保人）一栏签名，在名字前注明‘见证人’三字。2017年5月25日，舒顶良作为甲方与龙成辉作为乙方在《抵房清单》上签名，陈木碎及案外人卢克森作为见证人签名，抵房共计14套，坐落C地块7号楼（其具体房号为：XXXXXX），其中的XX室舒顶良已占有，建筑面积162平方米，舒顶良自认抵作股份转让款972040元。2017年5月28日，舒顶良在龙成辉办公室将欠条打印好后交龙成辉签名捺印。该欠条载明“今欠舒顶良工程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360000元），还款时间2018年1月30日。龙成辉，公民身份号码512221196708043580”。欠款人：龙成辉签名捺印并填写欠条时间。龙成辉则认为该款不是欠的工程款，而是双方为了履行《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龙成辉用13套房屋，每套162平方米，单价6000元/平方米，计房价总款12636000元，抵作支付舒顶良的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尚差364000元，故龙成辉给舒顶良出具360000元的欠条，且该款已包含在（2019）渝0101民初12956号案舒顶良主张的股份转让款12027960元之中。庭审中，舒顶良认可除《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工程外，双方无其他合伙工程。同时，舒顶良也认可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中包含债权转让款7500000元和垫付的工程款5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舒顶良主张龙成辉欠工程款360000元的事实是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焦点。现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评述如下：舒顶良主张欠款360000元的性质为工程款，缺乏证据。该欠条是舒顶良自己在龙成辉办公室将欠条打印好后交龙成辉签名捺印。舒顶良、龙成辉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已将舒顶良合伙投资现金13000000元转让给龙成辉，其转让价款的构成，舒顶良当庭认可13000000元转让款中包含债权转让款7500000元、垫付工程款5500000元。同时，舒顶良也认可双方除《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承接的工程外，无其他合伙工程。舒顶良除提交该欠条外，也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垫付其他工程款项的事实。故舒顶良主张欠款360000元的性质为工程款，无事实依据。龙成辉抗辩欠款360000元系履行《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以房抵债的差额，具有高度盖然性。其理由如下：一是2017年5月24日《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股份转让价款13000000元，以建好的C地块7号商品房，单价6000元/平方米，折算约2166.66平方米，作为支付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并未明确以房抵债的具体房号。二是双方在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次日，即2017年5月25日方才确定以房抵作股份转让款的具体房号，并签字确认《抵房清单》，共14套。按此计算，14套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268平方米，超出以房抵债的面积101.34平方米，折合价款（即超出股份转让价款）608040元，这与股份转让的总价款和以房抵债的总面积不相符。三是龙成辉主张欠款360000元是以13套房屋作价抵债后的价额，更符合客观事实。依此计算，13套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2106平方米，按双方确定单价6000元/平方米计算，抵债房款总额为12636000元，与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相差364000元，故龙成辉给舒顶良出具360000元的欠条符合客观事实。四是从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更符合事件的形成和发展变化的事实状态。双方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是2017年5月24日，双方确定抵债房号签订《抵房清单》是2017年5月25日，龙成辉出具《欠条》是2017年5月28日。从各证据的形成时间看，足以证明《抵房清单》和《欠条》是双方就履行《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进一步完善的过程。综上，舒顶良与龙成辉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就股份转让价款的约定有效，舒顶良主张龙成辉支付股份转让款已另案处理。舒顶良在本案主张龙成辉欠工程款36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舒顶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1元，减半收取3535.5元，由舒顶良负担。二审中，舒顶良向本院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舒顶良和龙成辉实际的债权债务金额是13300000元，以此印证龙成辉另行向舒顶良出具360000元欠条的合理性。龙成辉质证认为，这份协议是龙成辉在另案和本案合并审理的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舒顶良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里的13300000元不是舒顶良个人享有的债权，是当时龙成辉与舒顶良合伙期间对外的共同债权，只是以舒顶良的名义借给案外人，这与合伙股份转让的13000000元关联起来是不合理的。13000000元在另案中也提到了，这里面不仅包括舒顶良7500000元的债权，还有舒顶良工程款投入的5500000元。《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和欠条先后形成，而不是同日形成，反而能说明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少了一套房屋而补的差价。如果是同日形成，是另外的款项才符合常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舒顶良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舒顶良主张龙成辉欠付工程款360000元能否成立。本院综合评析如下：舒顶良在本案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主张龙成辉向其出具的360000元欠条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且与13000000元的股份转让款无关，但在本案二审中，舒顶良明确陈述如果按照14套房屋抵偿股份转让款，则舒顶良要补龙成辉差价；如果按照13套房屋抵偿股份转让款，则龙成辉要补舒顶良差价。后双方协商按照13套房屋抵偿股份转让款，龙成辉才向舒顶良出具的360000元欠条。因此，依据舒顶良的前述陈述内容，能够认定龙成辉向舒顶良出具的360000元欠条载明的款项性质为以房抵债的差价，而非工程款。在此种前提下，舒顶良同时主张双方协商按照13套房屋抵偿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在此之外龙成辉还需补差价360000元给舒顶良，即360000元的欠条与13000000元的股份转让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既然360000元的欠条载明的款项性质是舒顶良与龙成辉协商少抵一套房屋而补的差价，则当然应当包含在股份转让款总价13000000元以内，这也合理解释了舒顶良在原起诉以房抵债的案件中，只主张交付14套房屋而没有主张360000元欠款的原因。且按照舒顶良的陈述，每套抵偿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68平方米或者165平方米，按双方确定的单价6000元/平方米计算，13套房屋的抵债总额均与13000000元相差较大，且舒顶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每套抵偿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68平方米或者165平方米。而龙成辉的抗辩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即每套抵偿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62平方米（《房屋挂牌出售公告》确定的面积），按双方确定的单价6000元/平方米计算，13套房屋抵债总额为12636000元，与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相差364000元，故龙成辉给舒顶良出具360000元的欠条。综上，因舒顶良起诉以房抵债的案件被驳回后，已经另案主张了龙成辉支付全额的股份转让款13000000元（扣除舒顶良实际占有的一套房屋所抵偿的股份转让款972040元，实际主张金额为12027960元），故舒顶良不能再主张龙成辉支付欠条载明的款项及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舒顶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1元，由上诉人舒顶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