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东利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何小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丞，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工业园区。 管理人：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于建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步、于建国，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阳东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裕生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后由于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王裕生公司在东利公司的股权为10%；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王裕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王裕生公司曾经向有关部门提交涉案土地过户申请为由认定王裕生公司在涉案土地分割过户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认为王裕生公司的行为并非“恶意毁约”，这是对案件事实未予全面审查，该认定完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王裕生公司曾提起过确认协议无效之诉，但并非基于相关部门的答复，王裕生公司最先于2008年2月起诉，否认自己土地使用权出资的事实而坚持认为自己现金出资，显然王裕生公司会提起确认无效之诉的理由在于意图免除自身土地分割过户的义务，侵占东利公司股权。2.根据（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判决书的认定，2003年富阳市国土资源局与王裕生公司签署188号浙江省富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该宗土地分割转让需要经园区管委会同意。涉案土地属于该宗土地一部分。2006年王裕生公司以案涉20亩土地使用权出资与王裕生公司签署《协议书》时并未告知上诉人此节情况。王裕生公司刻意隐瞒，是不是一种恶意？王裕生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在协议签订后2年内将涉案土地分割过户到东利公司名下。是不是刻意认定为其在签协议时已经征得园区管委会同意？如果在签订协议时未经管委会同意而先签协议先做承诺，这是否是恶意？3.2008年9月12日，王裕生公司起诉东利公司要求确认2006年6月27曰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无效，本案经过多个诉讼程序，最终于2011年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浙民再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裕生公司的再审申请，明确2006年6月27曰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王裕生公司在该次诉讼中的目的是既享有东利公司的股权又霸占涉案土地。这间接地说明王裕生公司无意将涉案土地分给过户给东利公司。王裕生公司非但无意将涉案土地依据协议过户分割给东利公司，还意图颠倒黑白（说是现金出资，否认土地出资）抢回涉案土地，这不是恶意是什么？4.双方于2006年签订协议书后，东利公司2007年在涉案土地上建好厂房并开始生产。涉案土地实际上已经由东利公司实际使用。特别在省高院作出的（2011）浙民再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其中确认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后，王裕生公司还于2011年10月将涉案土地抵押给浦发银行富阳支行，使得东利公司面临失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风险。东利公司不得不在2012年提起诉讼，要求将涉案土地分割过户(见（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由于涉及抵押权人浦发银行，案涉土地无法分割过户。东利公司不得不向浦发银行提供承诺（实际上是担保），最终浦发银行方才同意在原柢押项下土地使用权继续全额抵押给浦发银行且柢押担保金额、范围、期限不变的前提下办理土地分割。上述种种，难道不是恶意？（2009）杭富商初字第309号判决生效后，王裕生公司仍拖延办理，东利公司无奈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方才成功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如果不是故意不办或拖延不办，需要法院强制执行吗？二、程序违法、关键证据未经质证。―审判决采信王裕生公司陈述，认为王裕生公司曾在2008年和2009年向有关部门提交过要求土地分割过户的申请。该材料出现在2009杭富商再初字第1号判决书中。然在该次审理中，审理焦点为确认《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东利公司对该2份材料是不予认可的。“故意或拖延”需要综合考虑王裕生公司全程的心理状态或者行为，即使在2008年和2009年王裕生公司曾提交过分割过户的申请，但是同样王裕生公司曾于2008年2月起诉，否认自己土地使用权出资的事实而坚持认为自己现金出资，在此情况下，王裕生公司怎么会有诚意履行分割过户义务？此后，王裕生公司又向法院诉讼，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同样意图否认土地出资入股。在此情况下，王裕生公司会去申请土地过户吗？—审法院如要认定此2份过户申请，应当在庭审中让双方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拿来做案件定性的重要证据，明显不当且违法。三、一审法院没有完整理解《协议书》第四条。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起，两年内办妥土地分割过户手续，分割过户手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故意或拖延不办，甲方有权降低乙方所占股份直到10%，余款参照本协议第二条。”两层意思：1.两年内将涉案土地过户到东利公司名下，是合同目的。如果做不到，东利公司不会选择与王裕生公司合作。2.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王裕生公司须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中特别列出这一条，是为了强调2年内土地必须过户完成这一点。如王裕生公司做不到2年过户的，东利公司蒙受巨大的损失，原因：⑴企业没有土地权证，不能柢押贷款，导致融资成本高企。⑵20亩涉案土地按当时园区政策，带有2万吨排污指标。该指标当时价值1000万。关键是没有这个指标，东利公司只是小微企业，政府对低小散企业的导向要提前关停，使得东利公司提前3年被关停。王裕生公司的恶意违约，使得东利公司严重受损。即使在《协议书》特别强调了这一点，王裕生公司为了利益，仍然借用种种手段包括诉讼，恶意毁约。综上，王裕生公司恶意毁约明显，东利公司损失巨大。请求二审法院查清真相，支持东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裕生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王裕生公司不构成“恶意毁约”清楚准确。东利公司在上诉理由中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王裕生公司不存在“恶意毁约”系事实认定错误。东利公司主张王裕生公司构成“恶意毁约”,主要基于以下几点:1.2006年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王裕生公司向东利公司刻意隐瞒了该宗土地出让需要经园区委员会同意的情况。2.王裕生公司于2008年2月提起确认协议无效之诉,请求确认2006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2008年9月,王裕生公司再次向浙江省高院申请再审,请求确认2006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4.2011年10月,王裕生公司将涉案土地抵押给浦发银行富阳支行。5.(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判决生效后,东利公司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才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1.根据(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裕生公司于2008年1月下旬向富阳市灵桥镇工业功能区管委会申请要求分割土地,但该管委会认为不得分割转让,同年1月31日,富阳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管理科明确未经园区管委会同意,该宗土地不能办理转让手续。因此,在无法按照协议继续履行情况下,王裕生公司与东利公司多次协商,提出以租赁方式提供给其使用,均遭拒绝。同年2月,王裕生公司提起确认协议无效之诉,并非恶意毁约。2.2008年9月王裕生公司向浙江省高院申请再审请求确认2006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因为相关部门仍未同意分割转让,合同仍不可能继续履行,并非恶意毁约。3.王裕生公司出于生意往来和资金周转将该土地使用权抵押,因为土地无法分割,只能整体抵押,与认定恶意毁约不具有关联性。4.王裕生公司要求行政部门审批同意分割转让一直无果,正是有了法院的强制执行,相关行政部门才愿意协助配合过户,土地使用权才得以转移给东利公司。这一过程中并非王裕生公司能主动履行过户义务而不履行,因此不能由案件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就推定王裕生公司具有“拖延或故意不办”的恶意。二、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对关键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东利公司在上诉理由中主张,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王裕生公司于2008年1月下旬向富阳市灵桥镇工业功能区管委会、2009年3月30日向富阳市国土局递交的要求分割转让土地的两份申请材料均未经质证,系程序违法。根据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由于上述两项事实已被(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一审中对上述事实王裕生公司无须再举证证明,除非东利公司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而在一审中东利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更未推翻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证据未予质证,程序合法。三、东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根本错误。2006年6月27日东利公司与王裕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起,两年内办妥土地分割过户手续,分割过户手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故意或拖延不办,甲方有权降低乙方所占股份直到10%。”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只有当王裕生公司存在“故意或拖延不办”的违约情形时,东利公司才享有降低王裕生公司股权比例到10%的请求权。但该请求权系基于合同违约产生的债权请求权,股权比例变动并不一经债权请求权产生就自动发生效力。工商登记记载王裕生公司享有20%股权,证明王裕生公司对该股权享有物权,即该股权为王裕生公司的破产财产。按照《企业破产法》的一般规定,破产财产应当在处置变价后分配给全部债权人。东利公司诉请10%股权的原理系合同之债,而非物权,若将原本属于破产企业的财产通过合同之债判归他人所有,即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综上,恳请贵院驳回东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裕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王裕生公司在东利公司的股权为1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6月27日，东利公司（甲方）与王裕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将位于富阳市灵桥工业功能区××亩国有土地与甲方合资办厂，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土地证号为1××1。二、土地入股折价，价格为每亩人民币230000元；乙方入股至甲方，占甲方出资变更后总出资的20%股份，具体出资金额待确定总投资后按照比例确定，余款在乙方办理好土地过户手续后，甲方以土地抵押贷款，以贷款资金支付乙方。三、甲方在经营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土地使用权；四、自协议签订起，两年内办妥土地分割过户手续，分割过户手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故意或拖延不办，甲方有权降低乙方所占股份直到10%，余款参照协议第二条。……。协议签订后，东利公司迁至涉案20亩土地投资建厂并生产经营。2006年9月6日，王裕生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为东利公司股东。2006年12月5日，东利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至550万元。2010年7月16日的东利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550万元。何小明以货币方式出资15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吕旭初以货币方式出资15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徐君晓以货币方式出资12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王裕生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1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二、2008年9月12日，王裕生公司向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东利公司，请求确认2006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富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富大民二初第445号民事判决：2006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09年1月10日，富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同年5月15日，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杭富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8）富大民二初第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裕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王裕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10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浙杭商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09）杭富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1年2月10日，王裕生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民再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裕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三、东利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向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王裕生公司，请求判令：1.向东利公司全面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立即办理20亩土地使用权属变更登记手续；2.负担上述土地权属变更登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王裕生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06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该案经审理，于2013年2月9日作出（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一、王裕生公司将其位于富阳市灵桥工业功能区且已实际交付富阳东利纸业有限公司占有使用的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富国用［2003］字第0××1号，地号：1××1）变更登记到东利公司名下，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上述第一项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中产生的费用由王裕生公司承担；三、驳回王裕生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1月下旬，王裕生公司向富阳市灵桥工业功能区管委会递交了一份“要求分割土地的请示”，内容为：“……，现我公司以企业经营需要，欲将富国用（2003）字第0××1号土地使用权证下20亩土地（该宗地面积为52.24亩，已满足完成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的条件）对外进行投资、转让，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分割手续。特此请示，请管委会研究解决。”2008年1月30日，该管委会在请示上明确：“根据功能区相关政策规定，不得分割转让。”同年1月31日，富阳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管理科在该请示上明确：“根据出让合同第十九条的约定，未经园区管委会同意，该宗土地不能办理转让手续。”2009年3月30日，王裕生公司向富阳市国土资源局递交了一份“要求明确宗地能否分割转让的报告”，内容为：“……，2006年，我公司以富国用（2003）字第0××1号土地证项下20亩土地（该宗地面积为52.24亩）出资与其他自然人设立新公司，并欲办理土地使用权分割。因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了分割转让条件，其中有受让方转让该宗土地时，需经园区管委会同意报经出让方批准后方可转让的约定。为此，我公司曾于2008年1月30日向宗地所在地灵桥工业功能区管委会提出要求分割土地使用权的报告。然灵桥工业功能区管委会根据功能区相关管理规定答复不予分割转让。对此，为便于我公司对该宗地及时作出正确处理，特向贵局请示，望贵局明示依照现行法律、法规该宗地是否能分割转让。”2009年4月21日，富阳市国土资源局书面答复王裕生公司，认为：根据有关文件精神，工业用地除合同约定外，原则上不得分割转让。富土出合［2003］188号合同约定王裕生公司该宗土地分割转让需经园区管委会同意。现在根据王裕生公司的报告，灵桥工业功能区管委会不予分割转让，所以我局不能办理分割转让手续。另查明：2003年9月4日，富阳市国土资源局（出让方）与王裕生公司（受让方）签订富土出合（2003）188号浙江省富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出让方将位于富阳市灵桥工业园区一宗地总面积52030平方米以现状地貌和协议方式出让给王裕生公司，用途为工业用地。第十九条约定：受让方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后，有权将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但首次转让（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剩余年限土地使用权时，应当经出让方认定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受让方转让该宗地时，需经园区管委会同意，报经出让方批准同意后方可转让。四、东利公司依据（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后，案涉土地于2013年12月9日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1月。富阳区人民法院受理王裕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东利公司股东何小明、吕旭初、徐君晓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认为王裕生公司持有东利公司的股权应调整为10%。管理人作出回复函，载明：经管理人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查询、查看王裕生公司的相关资料等方式，确认王裕生公司持有东利公司20%的股权，出资额为110万元，故三股东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如认为管理人的意见和结论错误的，请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向富阳法院提起相关诉讼，并将法院的立案通知书复印件及时交给管理人。五、庭审中，东利公司与王裕生公司均认可双方曾多次到杭州市富阳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股权事宜进行调解，该调解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确认最后一次调解是在2018年8月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东利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王裕生公司有无违约。关于焦点一，东利公司与王裕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系王裕生公司和东利公司及其股东就王裕生公司以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入股东利公司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书第四条内容“若乙方故意或拖延不办，甲方有权降低乙方所占股份直到10%”，该约定并无东利公司转让自身股权的意思表示，故东利公司起诉要求降低王裕生公司所占股份，符合协议约定，东利公司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王裕生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2013年12月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完成后，双方对王裕生公司所占股份比例为10%还是20%发生纠纷。期间进行过几次调解，最后一次调解为2017年或2018年。而根据杭州市富阳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双方最后一次调解时间为2018年。调解期间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次调解结束起重新计算。故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根据（2012）杭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裕生公司曾于2008年1月下旬向富阳市灵桥镇工业功能区管委会申请要求分割土地，但该管委会认为不得分割转让。同年1月31日，富阳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管理科明确未经园区管委会同意，该宗土地不能办理转让手续。2009年3月30日，王裕生公司再次向富阳市国土局递交报告一份，要求明确该宗土地是否能分割转让。该局于2009年4月21日答复：根据有关文件精神，工业用地除合同约定外，原则上不得分割转让。富土出合［2003］188号合同约定王裕生公司该宗土地分割转让需经园区管委会同意。灵桥功能区管委会不予分割转让，故不能办理分割转让手续。可见，王裕生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已在积极履行协议内容，案涉土地未能分割并非王裕生公司自身原因，故不宜认定为王裕生公司违约。另，王裕生公司曾提起过确认协议无效之诉，也是基于上述相关部门的答复，并非恶意毁约。综上，东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富阳东利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富阳东利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东利公司提交了（2008）富大民二初字第77号案件的起诉状与（2008）富大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王裕生公司曾于2008年2月起诉否认土地使用权出资的事实，坚持认为是现金出资。 经质证，被上诉人王裕生公司对该组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在2008年1月份王裕生公司向富阳灵桥工业功能区管委会以及杭州市富阳区国土资源局要求分割土地申请均被拒绝，导致2006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协议的一个诉讼，而且事后东利公司在相关部门协调下，也申请了撤诉，因此不属于恶意违约的个情形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王裕生公司在2008年2月28日向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后王裕生公司向富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8日在（2008）富大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中准许王裕生公司撤诉。2.2011年11月，王裕生公司向浦发银行富阳支行贷款。王裕生公司以该公司厂房及包括系争20亩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是有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裕生公司是否存在故意或者拖延办理案涉土地过户手续等恶意违约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2003年9月4日，富阳市国土资源局与王裕生公司在签订富土出合（2003）188号浙江省富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第十九条约定：受让方有权将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但首次转让（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剩余土地年限使用权时，应当经出让方认定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受让方转让该宗地时，需经园区委员会同意，报经出让方批准同意后方可转让。该信息与案涉合同的目的能否实现密切相关，王裕生公司作为掌握该信息的一方，明知该重要信息应向东利公司披露。但王裕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东利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向东利公司披露过该信息，据此可以认定王裕生公司存在隐瞒的故意。其次，王裕生公司在2008年2月28日向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后王裕生公司向富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8日在（2008）富大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中准许王裕生公司撤诉。王裕生公司又于2008年9月12日再次向富阳去人民法院起诉东利公司，请求确认2006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案经审理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富大民二初第445号民事判决确认2006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009年1月10日，富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并驳回王裕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王裕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10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浙杭商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2011年2月10日，王裕生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请求。纵观整个案件长达十年的诉讼过程，尽管王裕生公司曾于2008年1月下旬向富阳市灵桥镇工业功能区管委会申请要求分割土地，并在2009年3月30日向富阳市国土局递交报告要求明确该宗土地是否能分割转让，但王裕生公司的上述行为均发生在其要求法院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程序过程中，故不应认定王裕生公司系积极履行协议内容。相反，王裕生公司向法院提起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并试图通过上诉和再审等诉讼程序达到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目的，以及2011年11月，王裕生公司将系争20亩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可以认定王裕生公司存在故意不办理和拖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最后，目前，尽管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完成变更登记，但这是东利公司自身通过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完成，并非王裕生公司积极配合东利公司完成土地变更登记的行为。综上，上诉人东利公司认为王裕生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拖延不办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东利公司与王裕生公司在协议书中第四条的约定，东利公司有权将王裕生公司在东利公司所占股份降为10%。王裕生公司以案涉土地未能分割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而是富阳市国土资源局和富阳区灵桥镇工业功能区等相关部门不同意审批所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东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富阳东利纸业有限公司所占的股权比例为10%。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被上诉人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上诉人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祖 辉 审 判 员  赵 魁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