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2刑终120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02728U，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4号35-5号。法定代表人：冉茂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代表人：杜积西，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新鸥鹏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人：周永勇，男，1972年9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县，汉族，研究生文化，原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龙宗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覃超，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审理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周永勇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8）鄂122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嘉鱼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继伟、检察官助理杨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杜积西、原审被告人周永勇及其辩护人龙宗智、覃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自重庆新鸥鹏集团由重庆大学校办企业重庆鸥鹏集团改制以来，被告人周永勇一直作为重庆新鸥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6月，周永勇又创立了重庆新鸥鹏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鸥鹏企业集团），作为整个重庆新鸥鹏集团的总控股公司，周永勇为实际控制人。该集团公司旗下的控股公司有新鸥鹏教育产业发展集团、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鸥鹏地产集团）、新鸥鹏教育投资集团、鸥鹏科技股份公司、鸥鹏实业公司等多家直接或者间接公司。2008年至2016年期间，周永勇为了新鸥鹏集团及其个人谋取利益，分别向史某行贿16.3312万元，向杨某行贿10万元，向黎某行贿20万元，共计46.331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08年5月，周永勇为得到时任重庆市江北区委书记史某对新鸥鹏集团及其本人的关照，安排新鸥鹏集团旗下的重庆吉旭建筑有限公司经理汪某将史某父母位于九龙坡白市驿的房屋进行维修改造，代为支付维修费5.994万元；2015年11月和2016年11月，周永勇先后二次在为史某庆祝生日时，送给史某金条3根（共400克），购置价10.3372万元，共计折合16.3312万元，史某予以收受。2013年至2015年期间，史某利用其担任重庆市环境保护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周永勇的请托，在周永勇侄媳刘春琴的工作调动、违规处理新鸥鹏集团旗下的重庆工商大学融智学院巴南校区建设学生公寓发生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上提供了帮助。（二）2010年9月，周永勇为得到时任重庆市长寿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杨某对新鸥鹏集团的长期关照，以祝贺杨某女儿考取大学的名义送给杨某10万元。2015年，杨某担任重庆巴南区委副书记兼高职城片区管委会主任，明知新鸥鹏集团旗下的重庆工商大学融智学院巴南校区未办理施工建设许可证建学生公寓，且在施工建设中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仍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助该校违规恢复施工。（三）2014年10月，被告单位新鸥鹏地产集团旗下的重庆房地产职业学院向教育部申报专升本指标过程中，因该校权证手续不齐达不到国家规定的专升本要求，周永勇找到时任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第四秘书处处长的黎某，希望将重庆房地产职业学院权证手续尽快解决。后经过黎某组织协调，对重庆房地产职业学院的部分房产违规进行了先办证待教育部验收后再收回注销的处理。2015年春节后，周永勇为感谢黎某的帮助，送给黎某现金20万元。同年4月，黎某为掩饰犯罪，又将20万元退还给周永勇。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信息、重庆鸥鹏实业有限公司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新鸥鹏教育集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办学许可证、起诉书、判决书、裁定书、处理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重庆市环境保护局文件、重庆市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信息查询、建设工程安全监督行政处罚建议书、考察材料、调动函、报销凭证、财务会计凭证、付款回单、费用报销单、发票、领条、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公文处理单、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检讨书、请示、批复、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史某、杨某、黎某、王某、汪某、袁某、张某1、戴某、吕某、陈某、张某2、宋某、蒋某、刘某1、刘某2、周某、车某泽、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永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46.3312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周永勇作为单位直接负责主管人，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提出构成单位行贿罪主体不当，以及周永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向杨某行贿的10万元系馈赠，不是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均不予以采纳。周永勇在归案后，主动交代向史某行贿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主动退赃和缴纳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周永勇的认罪态度、犯罪情节以及危害后果，对周永勇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周永勇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周永勇收回单位用于行贿的20万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被告人周永勇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实施行贿犯罪，具有向3人以上行贿的，一般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的规定，一审判决在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周永勇为给新鸥鹏集团及其个人谋取利益，分别向史某、杨某、黎某三人行贿的基础上，在没有论证周永勇是否具有其他可以从轻处罚适用免刑的情况下，对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咸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人周永勇向三人以上行贿，数额达46.3312万元，原审法院对周永勇免予刑事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被告单位新鸥鹏地产集团答辩称：重庆新鸥鹏集团在实际控制人周永勇的带领下，目前已建设运营2所大学、13所中小学以及31所幼儿园，在校学生达5万余人，是全国公益性优质民办教育的领先企业，连续6年进入中国民营企业500强，还首次入选中国100强服务企业。本案发生后，集团公司深刻检讨企业发展中出现的问题，约束个人行为，严格财务管理制度，坚决杜绝类似行为的发生，但本案对集团公司的发展已造成不良影响，金融机构持续观望，教职员工群体稳定堪忧，业主及购房客户质疑不断，合作单位举步维艰，企业上市频频推迟，恳请二审法院从鼓励支持和保护民营企业，以发展眼光看待处理民营企业和企业家过去经营中的不规范，维护国家信贷资金安全、广大师生群众利益、社会和谐稳定的角度，并充分考虑新鸥鹏集团的生存发展需要，对本案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周永勇辩解：我自2017年因相关案件配合调查以来，一直非常配合，也对自己的问题进行了深刻反思，目前本案对企业的发展带来重大影响，加之疫情更是雪上加霜，虽然我对部分事实的定性有不同认识，但充分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从维护企业生存发展角度维持原判，支持企业的发展，我们将用实际行动回报国家和社会。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1.抗诉的主要理由是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实施行贿犯罪，具有向3人以上行贿的，一般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的规定，从刑法和司法解释进行整体解读，可以认为该规定行贿犯罪的实施主体是自然人，而不是指单位行贿，一是单位不可能判处缓刑，二是对自然人从严对单位从宽是刑法的立法精神，三是一般不适用并不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2.通过类案检索发现，原审法院没有违反同案不同判，类似案件湖北省各级法院有不少判处免予刑事处罚。3.周永勇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三笔行贿事实均是感情投资或者事后感谢，不是典型的权钱交易。4.周永勇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具有法定从轻情节，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条件；5.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周永勇及其公司支援抗疫，捐款捐物，具有悔罪表现。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周永勇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关于重庆新鸥鹏集团的地产情况汇报》、荆门市东宝区疫情防控指挥部感谢信、荣誉证书、湖北省工商联《关于激励和表彰在疫情防控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楚商民企的通报》、湖北法院类案检索案例，拟证明：一是新鸥鹏集团的发展状况、当前面临的困难及请求；二是在新冠肺炎防控期间，新鸥鹏集团实际控制人周永勇指示旗下企业新鸥鹏渝洲教育产业集团向荆门市东宝区红十字会捐款200万元，旗下湖北荆鹏置业有限公司获抗疫积极贡献奖；三是类案检索的相关情况。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至2016年期间，原审被告人周永勇为对新鸥鹏集团及其个人谋取利益，分别为史某父母的房屋进行维修改造，代付维修费5.994万元，先后两次送给史某金条3根（共400克），购置价10.3372万元，合计16.3312万元；向杨某行贿10万元；向黎某行贿20万元，共计46.331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信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同时查明，原审被告人周永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向史某、杨某、黎某行贿的事实。一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单位新鸥鹏地产集团及周永勇向一审法院退缴赃款20万元，缴纳罚金50万元。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讯问笔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湖北省罚没收入票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新鸥鹏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46.3312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周永勇作为单位直接负责主管人，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对于检察机关所提抗诉意见，相关司法解释虽明确规定向三人以上行贿的，一般不适用免予刑事处罚，但本案系单位犯罪，且犯罪情节较轻，周永勇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人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行贿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和缴纳罚金，真诚悔罪，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周永勇免予刑事处罚并无明显不当。故对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飚审判员 裴红杰审判员 王益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罗凯书记员熊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