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农垦运输有限公司淮安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柯山花园商业1栋102号。法定代表人：王培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吉，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荣荣，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荣，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善刚，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农垦运输有限公司淮安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农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文荣2017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无相关文件规定出租车企业必须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3、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基于劳动关系性质的监督和管理，被上诉人人格、组织、经济上对上诉人没有从属性；4、从本地出租车行业现状和社会影响看，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王文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告王文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7年1月2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原、被告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苏Ｈ×××××号出租车交给原告承包经营，经营期限为2017年1月2日至2023年1月1日，原告需向被告交纳保证金2万元；被告有权对原告按照行业管理部门经营服务要求和被告管理制度实施全面监督，在安全、服务、履约等方面加强监督、奖惩；被告负责日常安全行车、服务质量的管理和考核工作，每月不少于一次开展安全、优质服务教育，提高原告的从业技能和服务水平并进行考核；为确保安全不得疲劳驾驶，原告每天工作不超过7小时，原告按时向被告缴纳承租费后的余额全部归原告所有；原告必须按时参加行业或安全主管部门和被告组织的各类学习，及时送车辆进行维护、年检、技评，接受行业管理部门和甲方的检查，并对所指出的不合格项目立即整改；原告必须每日上岗经营，不得聘用三驾，可自行安排一名副驾驶，但其副驾驶必须符合行业管理部门的资质规定，副驾驶的相关资料应报甲方备案；原告必须在每月1日前向被告一次缴纳下一个月的定额承包费，并提供本人的每年度养老金凭证；若原告不服从被告管理，无理聚众闹事，造成行业不稳定，社会影响恶劣，违反行业管理部门和被告的规章制度情节严重者，被告有权收回车辆，终止合同，并扣除2万元保证金等。合同签订后，原、被告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被告发放原告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卡一张，载明服务单位为农垦出租公司。春节期间，被告向原告发放粉丝和大米等。2019年12月17日，原、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原告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不服仲裁委决定于法定期间诉至法院。截止2020年3月31日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仍在驾驶上述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和指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福利等，则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国务院办公厅、江苏省办公厅相关文件规定，出租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为司机按时足额缴纳保险费。本案中，原、被告于2017年1月2日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根据合同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原告须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接受被告考核，并交纳相关费用，被告对原告的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原告的收入为扣除相关费用后的营运收入，被告发放原告过节福利，以上事实说明原告对被告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原告提供的劳动亦属于被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以特殊行业的报酬发放形式支付原告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文荣与被告江苏省农垦运输有限公司淮安客运分公司于2017年1月2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二审中，上诉人农垦公司认为，依据1、2014年第1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公布的《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障驾驶的合法权益，规范与驾驶员签订的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2、国办发【2016】5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要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3、《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深化我市出租汽车行业改革的实施意见（暂行）》淮政办发【2016】145号第8条；4、江苏省高院公众号中涉及到的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8100号民事判决书、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85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承包关系。针对上诉人的上述观点，被上诉人认为，《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一条规定，为规范出租车经营服务行为，保障乘客、驾驶员和出租车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等制定本法，从该条文可看出该规定适用的对象为乘客、驾驶员和出租汽车经营者，此处的驾驶员应理解为出租车与经营者之间有劳动关系的驾驶员，否则应当表述为承包或者租赁、挂靠，因此该规定并不能证实驾驶员与汽车经营者之间是承包关系。对2、3规定，在该指导和实施意见中也明确提出了出租汽车经营者要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从条文表述先后顺序看，国务院办公厅也是鼓励经营者与驾驶员先签订劳动合同。对4、内容的真实性请法院审核，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公司只提供车辆，每月收取固定费用，所有的风险由驾驶员自负，在驾驶员经营过程中，公司将依据承包合同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风险自负等情形，这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农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文荣之间形成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双方订立其他形式的协议，应当综合考虑下列情形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等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农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文荣签订的是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但根据承包合同的内容以及王文荣驾驶的出租车实际管理、考核、收入等情况，该出租车辆系农垦公司所有，王文荣自2017年1月即被农垦公司纳入出租车管理体系中从事驾驶员工作，车辆统一标识，人员统一着装，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公司的管理、监督和培训，按照公司的要求提供劳动，不能将出租车辆交与公司备案的雇佣驾驶员之外的人驾驶，收入为扣除营运成本和租赁承包费用后的余额，该余额即为王文荣的劳动报酬。因此，被上诉人王文荣虽然独立经营，但对出租车辆在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等方面都受到农垦公司在管理上的制约和限制，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和构成要件。虽然上诉人主张按照国务院办公厅等部门的相关文件的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可以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明确是承包合同，不是劳动关系，但该观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存在构成劳动关系的有关内容相矛盾，故应当根据合同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农垦运输有限公司淮安客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艳审判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