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晋07行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贵蝉，男，1956年1月27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红升，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权春辉，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公安局，住所地祁县昌源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任志强，该局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孔庆贵，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闫武帅，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王帅，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祁县东风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冯耀黎，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靖，祁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洋，祁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胡建杰，男，1984年7月17日生，汉族。上诉人胡贵蝉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贵蝉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升、权春辉，被上诉人祁县公安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孔庆贵及委托代理人闫武帅、王帅，被上诉人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靖、王洋，原审第三人胡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10月12日，胡建杰开铲车将自家的旧瓷砖倒在胡贵蝉家门前南面的空地上，胡贵蝉驾驶自家的三轮车阻挡胡建杰的铲车。胡建杰将铲车停放在现场后离开，胡贵蝉砸碎胡建杰的铲车玻璃并将胡建杰倒放在门口的旧瓷砖摔破。祁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日作出0013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胡贵蝉行政拘留五日，同日决定暂缓执行。胡贵蝉对此不服，于2019年9月5日向祁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祁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祁政行复决字（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祁县公安局作出的0013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胡贵蝉不服该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胡贵蝉砸碎胡建杰的铲车玻璃的事实清楚，有祁县公安局出具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当事人身份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胡贵蝉称胡建杰强行堆放瓷砖影响通行并且撞坏其三轮车，胡建杰存在重大过错，但这不是胡贵蝉故意损害胡建杰财物的正当理由，不足以撤销祁县公安局作出的0013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该院对胡贵蝉的意见不予采纳。0013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经过受案登记、调查取证、告知权利义务、送达等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的，故祁县公安局作出的001308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该院予以支持。但是需要指出的是，祁县公安局2018年10月12日受理该案件后，2019年9月1日方作出诉争的0013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且没有延长办案期限的手续，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十日的期限。鉴于该行为未影响胡贵蝉的实体权益，该院将同时向祁县公安局作出司法建议，望其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规范。祁县人民政府经调查后作出祁政行复决字（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胡贵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胡贵蝉不服上诉称，一、祁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为“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明显证据不足。2018年10月12日，胡建杰用铲车将自家的旧瓷砖倒在上诉人家门前南面的空地上，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出行及排水，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用三轮车阻拦时，胡建杰开铲车强行撞上三轮车并造成三轮车损坏，并非上诉人砸坏铲车的玻璃。派出所在给上诉人作调查笔录时，只有一名干警做笔录。派出所干警打印好笔录后，根本未让上诉人看笔录就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对笔录的内容根本不清楚，上诉人是在受哄骗之下签的字，而且胡建杰的笔录与王占祥的笔录就玻璃破碎陈述的情节前后不一，祁县公安局未加核实调查就直接认定上诉人砸玻璃，显然证据不足。二、祁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该案件却经过长达一年之久才做出处罚决定，明显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时间。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但案件审批时间是在2019年7月5日，显然超出法定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撤销，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予以维持，明显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祁县公安局作出的晋中祁公行罚决字（2019）0013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不服祁县公安局处罚决定提出复议申请，祁县人民政府在未作详细调查的情况下，作出祁政行复决字（2019）第5号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认为原审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被上诉人祁县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胡贵蝉的违法事实清楚。1.原审时，答辩人在举证期限内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认定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证据，其中包括上诉人自己的供述、胡建杰的陈述、现场照片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胡贵蝉2018年10月12日砸碎胡建杰铲车玻璃并将胡建杰倒放在门口的旧瓷砖摔破的事实。2.上诉人诉称胡建杰存在重大过错，该理由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故意损害胡建杰财物的正当理由；且本案的行政处罚幅度为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答辩人在对上诉人行政处罚时，已经考虑到邻里纠纷、双方过错程度等，在法定范围内对上诉人处以最低的拘留期限。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1.答辩人的办案民警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均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调查取证，原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2.在办理案件过程中，确实超过办案期限的情节，但并没有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判决后，一审法院向答辩人发出司法建议，答辩人也高度予以重视，第一时间书面回复，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规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祁县人民政府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一、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答辩人审查查明，2018年10月12日，胡建杰驾驶铲车将自家的旧瓷砖倾倒于胡贵蝉家门前南面的空地上，胡贵蝉对胡建杰的行为不满，便驾驶三轮车上前阻拦，双方发生口角，胡建杰将铲车停放在现场离开后，胡贵蝉将铲车玻璃与部分瓷砖砸碎，以上事实有被答辩人胡贵蝉、报案人王占祥以及证人胡建杰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各项证据均指明胡贵蝉存在故意打砸他人财物的行为，且其本人询问笔录中对该事实也予以承认。因此在该案实体事实已查明的情况下，祁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胡贵蝉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合法合理。二、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罚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答辩人认为，首先根据上述文件可以看出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作出办案期限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公安机关提高办案效率，及时作出行政行为，不论办案是否超越法定期限都必须进行调查取证并作出处理决定，不作为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判断标准。再者，本案在调查取证过程中胡贵蝉多次推翻其陈述事实，并主张车辆损坏是由于胡建杰撞击车辆所致，在事实调查上存在一定分歧和争议，故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祁县公安局在办案期限上有所延长，但根据上述规定并不影响其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及时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从另一方面讲，如原审判决所述，该行政处罚并未实质执行以致被答辩人的人身、财产权利受到损害，且已向祁县公安局提出司法建议，不宜否认行政行为的效力。三、答辩人作出维持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答辩人在收到被答辩人的复议申请后，及时对相关事实材料进行了审查，最终认为被答辩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祁县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处罚幅度合理，符合维持决定的条件，故依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合理。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实体合法、程序合法，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答辩人维持该决定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胡建杰参诉称，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祁县公安局有对本辖区范围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予以治安管理处罚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祁县公安局2019年9月1日对胡贵蝉作出的晋中祁公行罚决字（2019）0013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胡贵蝉在祁县公安局对其进行询问时认可实施了砸铲车玻璃和扔瓷砖的事实，也有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祁县公安局经过调查后认定胡贵蝉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祁县公安局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存在出具受案回执不规范、询问程序不严谨等程序瑕疵，但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益，本院予以指正。胡贵蝉提起行政复议后，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需要说明的是，胡贵蝉与胡建杰家系相邻关系，双方在行使自己相关权利时应以不影响相邻人合法权益为原则。双方如认为对涉诉空地存在权属争议，应当采取理性正当途径予以解决，避免因行使权利而给相邻权人造成损失或引发纠纷。综上，胡贵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贵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范光伟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