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缄，江苏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伦，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黄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岩因与被上诉人刘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不是双方最终结算凭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采信。水稳层和沥青层施工，均是清包工劳务，施工时间中均采用固定单价或固定总价计算过程价款，热不采用工程量清单的方式，且结算单系“暂定”，非最终确定，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没有对该结算单是双方沥青层劳务费用结算的依据提供高度盖然性的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刘伦答辩称，上诉人在“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上的签字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虽然该结算单有“暂定”字样，但是形成于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之后，且在被上诉人多次催要工程款情况下由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当时对“暂定”字样未注意，但结算单中的结算项目、明细、价款等明确且具体，应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真实反映，上诉人应对其签字确认的事实承担付款义务。刘伦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岩支付刘伦工程款1667512.53元及利息(从2020年5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667512.5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底，张岩将其承建的淮安市延安路、迎宾路、西安路等快速路工程中的水稳层、沥青等工程分包给刘伦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2018年12月，刘伦组织工人、设备进场施工。2019年9月上述工程完工。同年11月14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张岩向刘伦出具两份结算单，分别为“快速路一二标水稳结算单”及“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其中“快速路一二标水稳结算单”载明：“一、总量388275，单价7；二、扣除部分592150元；1、加油365778元，2、机械161800元，钢轮7800元，平地39000元，装载66600元，挖机19600元，平板转场28800元，3、钢模（等）49752元，4、集装箱14820元；三、已付900000元；四、余1225775元。”“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载明：“一、一标设备费用1271425元，一标运费32000元，一标日常报销及工资费用251870.6元，民工工资400000元，总计1955295.6元；二、六七标设备费用828648元，六七标运费36000元，六七标日常报销及工资费用109593.93元，总计974241.93元；三、总计2929537.53元；四、已付1087800元；五、未付1841737.53元。2020年1月21日，双方又对二标机械租用费用进行了结算，张岩向刘伦出具租用清单一份，认可10万元未付。2020年1月22日，张岩向刘伦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刘伦要求张岩支付剩余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刘伦不具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资质，刘伦与张岩之间的口头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但合同履行完毕后当事人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刘伦要求张岩根据双方达成的结算单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张岩对“快速路一二标水稳结算单”及租用清单不持异议，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张岩对“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持有异议，认为该结算单与双方口头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结算单仅为“暂定”，张岩在结算单上签字仅表示签收，因此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单虽名为暂定，但结算单形成于工程完工之后，所列结算项目、价款明确且具体，项目中内容体现双方结算的依据为刘伦用于施工所支出的设备租赁费、运输费及工人工资等，符合刘伦劳务分包的工作属性。张岩主张该结算方式与双方口头约定不符，但张岩未能举证双方有过何种约定。张岩还称其签字仅表示签收亦与工程施工习惯不符。综上，“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应为双方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因标题中包含“暂定”二字即否定其效力，该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根据上述三份结算凭证，张岩在2019年1月21日时尚欠付刘伦工程款总额合计为3167512.53元，扣除张岩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150万元，张岩还欠刘伦计1667512.53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刘伦主张从2020年5月9日（立案之日次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社法院作出判决：张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刘伦工程款1667512.53元（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8元，减半收取9904元，由张岩负担。本院审理中，张岩补充提供证人张某,4到庭作证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劳务结算的方法和交易惯例都是按固定单价结算的事实。证人证明主要内容：其是快速路项目部施工员，项目部与张岩的结算方式是按照固定单价方式结算，工程上对于劳务费用的结算惯例都是按照固定单价方式结算，即由施工人呈报费用清单，上一手发包人核算利润后以固定单价与承包人结算，一般按照平方、吨位形式进行结算。本院出示张岩、刘伦的“快速路一二标水稳结算单”是否是施工人呈报的清单时，其辨认后称“是的”。出具“情况说明”证人为项目经理胡居贤，主要内容为：行业结算劳务费用惯例是：一种是在双方有书面合同约定的情形下采取工程清单的方法结算，由施工方申报工程清单结算劳务费用；二是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采取固定单价或者固定总价结算。上诉人对证人证明及“情况说明”质证称属实，且相互验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采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认定，证人证言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任何关系。“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能确定，无关联性且不具有合法性，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认为，证人证词及“情况说明”均不能起到推翻“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的证据效力。一、二审审理中，张岩主张超付刘伦50余万元工程款，刘伦不予认可，张岩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核算的工程量清单系得到刘伦认可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快速路一标及六七标沥青暂定结算单”虽然标题显示有“暂定”字样，但内容有总工程款、已付款、未付款记载，表现形式应认定为是一种结算行为，且该结算事实发生在工程结束之后，结算形式与上诉人认可的“快速路一二标水稳结算单”是一致的。诉讼中，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但其并未能提供最终的结算证据，其主张按行业惯例固定单价结算造价，不适用当事人之间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约定优先原则；其次，上诉人在该结算之后，支付被上诉人150万元，超出其认可的“快速路一二标水稳结算单”及租用清单合计价款，侧面印证了该结算的事实，故该结算单应作为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价款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9808元，由上诉人张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宛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