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03民初1878号原告：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敦化市沙河沿镇凉水村。法定代理人：聂晶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琳，该公司出纳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佰惠，女，住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蚕业公司）与被告倪佰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琳、葛宏刚、被告倪佰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倪佰惠偿还借款本金131236.85元及利息40070.04元（截止至2012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要求按本金20000元、年利6%支付利息，之后本金数额按每年增加20000元，增加到131236.85元为止）；二、要求倪佰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开始，倪佰惠为个人经营“天一坊”多次向蚕业公司借款，截至2012年9月15日，累计借款本金为131236.85元，当日双方算账之后，倪佰惠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书，写明欠款131236.85元，利息为40070.04元，约定自2012年开始每年偿还20000元，利息数额的计算方法为自2010年3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期间按月利率1%计算，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但倪佰惠在2013年6月偿还20000元利息后就再未履行还款义务，因2014年倪佰惠与聂明鑫离婚，约定了由聂明鑫偿还此笔还款，所以之后蚕业公司也一直没有向倪佰惠索要借款。对于蚕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说明：7张借据中有倪佰惠本人签字，是其个人借款用于装修，本金是均支付给倪佰惠本人现金；6张银行转账凭证是蚕业公司根据倪佰惠的指示向案外人转账用于垫付购买服装款和交电费，凭证上手写的字是蚕业公司聂晓琳为了记账方便所写的，倪某是“天一坊”进货的卖家，李某是“天一坊”门市交电费的户名，均是现金存入银行账户的，属于是替倪佰惠向案外人支付，属于借款；8张收条是实际装修用了，具体每笔钱是给倪百惠还是直接给装修的工人都已经记不清了，收条中涉及的曲宝林、陈春富均不认识，8张收条都是倪百惠交给公司的，倪佰惠也都本人签字确认了，该8笔款项都是公司替倪佰惠垫付的款项，属于倪佰惠向公司的借款。上述所有票据凭证总数额为172736.85元，后来倪佰惠陆续向蚕业公司偿还本金41500元，剩余借款本金是131236.85元，所以最后算完账出具了这个金额的欠据和还款计划。上述借据、转账凭证、收条中均有倪佰惠签字，蚕业公司代倪佰惠支付的各种款项，应当视为倪佰惠向蚕业公司借款，而且倪佰惠已经对还款计划做了部分履行，故上述证据中记载的均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欠据和还款计划是倪佰惠本人出具，即使是夫妻共同债务，倪佰惠也有对外偿还债务的义务，夫妻关系内部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蚕业公司。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倪佰惠辩称：倪佰惠与蚕业公司之间不存在13万余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蚕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晶石是倪佰惠前夫聂明鑫的父亲，蚕业公司在倪佰惠和聂明鑫婚姻存续期间对二人经营的“天一坊”进行过多次投资，蚕业公司给二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属于赠予行为。“天一坊”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倪百惠，但实际经营者是蚕业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注销。倪佰惠当时的经济状况不需要借钱，即使需要借款，倪佰惠的亲属也可以无息将钱借给倪佰惠，根本不需要向聂晶石和蚕业公司借钱，所以倪佰惠向蚕业公司借钱而且还约定利息是不符合常理的。其次，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倪佰惠经营“天一坊”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是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聂明鑫也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而且，倪佰惠和聂明鑫在离婚时在离婚协议里约定房屋归聂明鑫所有，“天一坊”的债务也归聂明鑫偿还，所以，即使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由聂明鑫的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不应当倪佰惠承担。再次，根据蚕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有7张借据虽然是倪佰惠本人签字的，但是只是在经手人处签字，倪佰惠是作为“天一坊”的实际经营者在门市装修时作为经手人签的字，上述7张票据中共计41200元倪佰惠并未收到款项，借据上的“借”字也是后填写上去的。其中有6张转账凭证，蚕业公司主张该6笔款项是代倪佰惠支付给案外人的，该主张是不属实的，倪佰惠从来没有要求蚕业公司代为支付服装款和电费，也没在凭证上签字，蚕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是因为“天一坊”实际是蚕业公司经营的，才会支付服装款和电费，倪佰惠没有收到过上述款项和物品，无法体现是倪佰惠向蚕业公司借款的事实。其中有8张收据是“天一坊”装修时花销的费用票据，倪佰惠也只是作为经手人签字的，蚕业公司没有将上述收据中的款项支付给倪佰惠，均支付给提供装修的相关人员，并由实际收款人签字，倪佰惠在收据上签字只是证明相关人员收到蚕业公司支付的装修费用，不能证明是借款关系，收据中体现的数额为130元、290元、66元等，如此小的款项也不可能是发生的借款。对于欠据和还款计划，出具当时是倪佰惠和聂明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蚕业公司的财务为了公司平账让倪佰惠签的字，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也不存在借款和利息款的问题。对于收据6张，收据中体现的款项是经营“天一坊”所得，蚕业公司是实际经营者，所以倪佰惠才将经营所得交到公司，性质并不是倪佰惠偿还的借款。自然人的借款应当以收到款项为生效要件，而蚕业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倪佰惠已收到了服装、电费和款项等事实，所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2010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现在已时隔多年，蚕业公司从来没有向倪佰惠主张过权利，今年聂铭鑫去世，聂铭鑫的父亲是因为对房屋的处理问题没有与倪佰惠达成一致意见才提起了本案诉讼，借款事实的基础根本不存在，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蚕业公司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7日至2010年11月15日期间，倪佰惠陆续给蚕业公司出具借据6张，说明处记载“装修借款”、“装修费用”、“门市”、“门市装修5000材料5000”，金额共计36200元，倪佰惠均在经手人处签字。2010年6月4日，倪佰惠给蚕业公司出具借据1张，写明装修费用，金额5000元，并在下方签字。2010年3月7日至2010年7月26日期间，蚕业公司分四次汇入案外人倪某账户共计121827元，花费手续费共计188.85元，合计122015.85元。2010年4月15日、2010年7月26日，蚕业公司分两次汇入案外人李某账户共计240元。2010年5月至7月期间，倪佰惠在5张手写收条中签字，根据收条内容记载，涉及款项主要为：牌匾、电子屏、打磨喷漆、窗帘等，共计金额为5621元。2010年4月28日到2010年6月25日期间，倪佰惠陆续给蚕业公司出具收据3张，说明处记载“沙子一车半”、“通下水、抹窗台带料”、“牌匾款”，金额共计3660元，倪佰惠均在经手人处签字。上述所有票据总计金额为172736.85元。2012年9月15日，倪佰惠出具《倪佰惠欠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款》，写明“倪佰惠借款131236.85元，计算利息至2012年9月30日为肆万零柒拾元零肆分（￥：40070.04元）。欠款人签字：倪佰惠”。同日，倪佰惠出具《还款计划》，写明“欠蚕业公司款131236.85元，利息40070.04元，共计171306.89元。预计每年还款20000元。倪佰惠”。2010年7月5日到2011年1月18日期间，倪佰惠陆续向蚕业公司支付41500元。2013年6月3日，倪佰惠支付蚕业公司2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蚕业公司提交的倪佰惠出具的借据7张、转账凭证6张、倪佰惠签字的收据8张、蚕业公司聂晓琳出具的收据5张、欠据1张、还款计划1张、2013年6月3日蚕业公司聂晓琳出具的收据1张、倪佰惠提交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页、离婚协议书1份、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1份、双方当事人的部分陈述。本院认为：2012年9月15日，倪佰惠出具《倪佰惠欠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款》和《还款计划》，其中体现的款项数额为131236.85元，该数额与蚕业公司提供的所有票据中的数额完全吻合，即172736.85元-41500元=131236.85元，且多数票据中均有倪佰惠的签字确认，票据和《还款计划》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蚕业公司的主张，倪佰惠出具《倪佰惠欠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款》和《还款计划》的行为应当视为倪佰惠对票据的确认，并确认票据中发生的款项系其向蚕业公司的借款,《还款计划》的内容是倪佰惠对所欠款项作出的还款计划，应视为蚕业公司已经将《还款计划》中的款项交付给倪佰惠，蚕业公司已经将提供借款的义务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蚕业公司与倪佰惠之间金额为131236.85元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倪佰惠以“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在离婚时约定由聂明鑫偿还”为由认为该笔债务应当由聂明鑫偿还，但离婚协议属于倪佰惠和聂明鑫夫妻内部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无法对外对抗债权人蚕业公司，蚕业公司要求倪佰惠个人偿还该笔借款，应当予以支持。2012年9月15日的《还款协议》中记载利息为40070.04元，蚕业公司主张是2010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2013年6月3日，倪佰惠偿还蚕业公司20000元，偿还该笔款项时双方并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或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20000元还款应当先抵充已经发生的利息。倪佰惠出具的《还款协议》约定每年还20000元，应当理解为自2012年9月15日起每年9月14日前偿还20000元，现倪佰惠仅偿还20000元利息，已经有6期未按时偿还，其中先偿还利息，故目前已经到期的债权包括利息20070.04元及本金99929.96元，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倪佰惠应当立即履行偿还借款本金99929.96元及利息20070.04元的义务。蚕业公司与倪佰惠之间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率，现蚕业公司要求倪佰惠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倪佰惠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应依法向蚕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目前陆续有6期还款已经到期，且该期间有部分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陆续施行，故每一期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和适用利率均不同，其中2015年9月14日到期的本金19929.96元，应自2015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6年9月14日到期的本金20000元，应自2016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其中2016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7年9月14日到期的本金20000元，应自2017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8年9月14日到期的本金20000元，应自2018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9年9月14日到期的本金20000元，应自2019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还款计划》中尚未到期的部分债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蚕业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中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倪佰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99929.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本金19929.96元，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2016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倪佰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利息20070.04元（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三、驳回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6元，减半收取1863元，由倪佰惠负担1478元，由敦化市蚕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