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联创智业园24号楼。法定代表人：康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岷山路东。法定代表人：蒋永成，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来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鸿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9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由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上诉人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任何财产，主观上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客观上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案由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存在逻辑关系认定错误。从时间前后关系看:首先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开始在区域中心组团项目内建设厂区，当时，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文件，被上诉人也没有取得国土部门的用地批准，因此，其于2017年5月在区域中心组团项目内建设厂区没有任何依据，这一过错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次，在被上诉人建设过程中，2017年7月西岔国土资源管理所、西岔镇人民收府先后向其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停产停业通知书让其恢复土地原状。此时，被上诉人理应知晓其建设行为系违法行为应立即停止违建，但其没有停建。这一过错行为与上诉人也无任何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其自身行为导致，从其于2017年5月在区域中心组团项目内开始建厂到2017年7月被下令停建，这一过程中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更谈不上上诉人的侵权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为“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原则”，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的客体必须是民事权益，而根据该法第二条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受损客体无法匹配上述民事权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过错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新区鸿图公司辩称，一、2016年4月23日瑞建公司向国土局书面申请用地用于其公司新厂区建设，是瑞建公司通知其公司从5月25日以后开始建设的；二、在各级政府通知其公司建筑违法后瑞建公司既然知道无权批准用地，那么为什么还要批准用地？三、鉴定程序合法，实地勘测时评估公司、瑞建公司及其公司三方到场进行的现场勘察；四、案由是人民法院决定，无论什么案由都不影响案件事实判决；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区鸿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建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00万元（具体以评估为准）；2.判令瑞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兰州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同意瑞建公司在位于湿地公园以西、经五路以东区域，面积约26亩，临时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土地临时使用期为一年，在使用期内如有项目选址，需无条件拆除。2015年7月13日瑞建公司同意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在该区域建设混凝土拌合站。2015年7月14日瑞建公司向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申请搅拌站临时用地延期一年。2016年7月27日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通知瑞建公司缴纳湿地公园临时用地延期的土地恢复保证金。2017年4月5日兰州新区农林水务局通知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1日前完成搬迁。2017年4月6日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向瑞建公司申请在区域中心组团项目内建设新厂区。2017年4月28日兰州新区农林水务局同意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搬迁时间延迟到6月25日。2017年5月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区域中心组团项目内（陈家井村）修建混凝土搅拌站。2017年7月5日兰州新区西岔国土资源管理所对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占用陈家井村土地修建搅拌站的行为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其于2017年7月8日前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7年7月14日西岔镇人民政府对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占用陈家井村土地的行为下达了停产停业通知书，限其于2017年7月18日前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7年9月7日瑞建公司暂同意在瑞建公司建设的区域组团项目内建设混凝土生产厂区，在区域组团项目建设完成后，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要自行拆除并将厂区用地恢复原状。2018年8月17日“兰州瑞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变更为“兰州新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2019年3月13日兰州新区西岔园区环境保护和国土资源局对其占用陈家井村土地修建搅拌站的行为下发了违法后果预先告知书及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其于2019年3月18日前拆除，恢复土地原状。现厂房已被拆除，土地已恢复原状。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甘中信价鉴（2019）第1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定新区鸿图公司生产厂房及配套设施项目已完工程造价为3039863.99元。庭审中，新区鸿图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停工损失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为，非法批准征收、使用土地，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瑞建公司同意新区鸿图公司在湿地公园以西、经五路以东区域建设混凝土拌合站，是经兰州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批准的，故瑞建公司不存在非法批准使用土地的问题。后因兰州新区农林水务局通知新区鸿图公司将混凝土拌合站搬迁，于是新区鸿图公司于2017年4月向瑞建公司申请在区域中心组团项目内建设新厂区，2017年5月开始建设，在建设过程中，西岔国土资源管理所、西岔镇人民政府先后向其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停产停业通知书，让其恢复土地原状，2017年9月7日瑞建公司回复同意建设厂区。综上可以看出，新区鸿图公司在未具有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就占用土地建设厂区，且其理应知道瑞建公司无土地使用审批权而向其申请占用土地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而瑞建公司不是批准使用土地的行政机关，其无权批准使用土地，但其同意在瑞建公司建设的区域组团项目内建设厂区的行为亦存在过错，导致新区鸿图公司居于对其的信赖在该地建设厂区，对其建设厂区支出的费用瑞建公司理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故新区鸿图公司应自负其损失的80%即2431891.20元，瑞建公司应负担损失的20%即607972.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瑞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新区鸿图公司经济损失607972.79元。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400元，新区鸿图公司负担12320元，瑞建公司负担30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瑞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新区鸿图公司在兰州新区农林水务局通知其由原湿地公司旁的混凝土拌合站搬迁后，在瑞建公司的陈家井村的区域中心组团项目内修建拌合站，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被有关部门责令停业停产，撤除非法占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由此产生了新区鸿图公司的损失，新区鸿图公司以瑞建公司侵权为由起诉，但瑞建公司与其之间未有就修建拌合站出具承诺为其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手续，仅同意在其开发的土地上临时修建，该损失的造成与瑞建公司未取得开发土地的使用临时用地手续无关，是其未依法办理临时用地的批准手续引起的，因此，新区鸿图公司与瑞建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侵权法律关系，即瑞建公司未取得临时用地的行为不必然引起新区鸿图公司的所建的建筑物被撤除损失，新区鸿图公司经土地有关部门批准后再开建就可避免损失的发生。故新区鸿图公司主张瑞建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瑞建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州新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兰州新区鸿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王志娟审 判 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