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6383号原告：戴庆明，男，1962年6月20日生，汉族，南京市江宁区人，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琼，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鹏，男，1979年8月13日生，汉族，黑龙江省依兰县人，住溧阳市。被告：溧阳市国林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美景天城六区3幢3号。经营者：张国林，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彭国金，男，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栋，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庆明与被告柳鹏、第三人溧阳市国林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国林经营部）、彭国金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审理中，原告戴庆明申请将第三人国林经营部变更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庆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琼、被告柳鹏、国林经营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第三人彭国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栋到庭参加了三次诉讼，被告国林经营部经营者张国林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被告柳鹏、第三人彭国金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庆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柳鹏返还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5‰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原告经彭国金介绍，出借150万元给国林经营部，同年1月29日，江南银行向原告出具金额150万元汇票一张，收款人为国林经营部，由彭国金转交给国林经营部。同年9月26日，原告因一直未收到国林经营部的借条而提起诉讼，要求国林经营部归还借款。2018年1月10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民终351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与国林经营部之间无借贷关系，该汇票由彭国金交给了柳鹏，由柳鹏取款后使用。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柳鹏并不相识，被告柳鹏擅自使用原告出具给他人的汇票款项，其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审理中，原告戴庆明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柳鹏、国林经营部共同向原告返还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亦变更为：2016年初，经第三人彭国金介绍，被告国林经营部向原告借款150万元。2016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国林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同年1月29日，江南银行向原告出具金额150万元的汇票一张，收款人为被告国林经营部。其后，上述汇票经被告国林经营部背书转让给被告柳鹏，由柳鹏取款后使用。然而签订《采购合同》至今，原告未收到任何货物，被告柳鹏、国林经营部亦未将上述款项归还给原告。被告国林经营部经营者张国林同时系案外人强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鹏为强盛公司员工，同时柳鹏自述其与公司负责人关系密切，故被告国林经营部与柳鹏恶意串通、相互掩护，意图谋取原告财产，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柳鹏辩称：1、根据原告的起诉，原告欲出借150万给国林经营部，开具了150万元的汇票给国林经营部，此过程中不存在给付错误，本案没有适用不当得利法律制度的余地。2、被告柳鹏并不是从原告手中取得150万元的汇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给付行为。3、被告取得的150万元汇票是彭国金归还自己的还款行为。4、原告在被告取得150万元三年半之后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明显不符常理，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国林经营部辩称：原告的诉请与国林经营部无关。庭审中，被告柳鹏、国林经营部补充意见辩称：1、原告变更诉请也变更了本案当事人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现在原告的诉请实际上与本案是不同的一个诉，法院不应同意原告变更诉请，应告知原告另行起诉；2、原告变更诉请应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书，给予被告答辩期；3、原告以买卖合同起诉国林经营部、柳鹏不能成立。根据原告之前的诉请，原告向银行贷款是用于出借给他人，买卖合同是银行贷款的其中一个形式，也就是说原告和他人并未达成买卖合同（采购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买卖合同虽然有国林经营部公章，但该合同并不是由国林经营部经办，国林经营部对该合同的签订不知情。在当事人一连串行为里面，应当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能将其中某一个环节抽出来单独评价。银行的大额贷款都采用委托支付的形式，在银行贷款程序中采购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原告获取银行贷款的一个形式。第三人彭国金述称：根据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柳鹏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其是案涉汇票的利益之人，柳鹏取得汇票金额后偿还了案外人潘胜强的款项，实际获得了利益，柳鹏应承担返还150万元的义务。本案原告戴庆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对原告戴庆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1月10日，原告戴庆明与被告国林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戴庆明向被告国林经营部购买螺纹钢，总价款为264万元。同年1月28日，原告戴庆明与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戴庆明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钢材；贷款资金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委托支付：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经审核无误后，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手；借款由戴裕民、第三人彭国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戴庆明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主要内容载明借款利率为月息8.5‰，借款金额为1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同年1月29日，原告戴庆明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业务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为原告戴庆明，收款人为被告国林经营部，金额为150万元，用途为货款（购钢材）。同日，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一张，载明票号为0010004130645104，票面金额为150万元，收款人为被告国林经营部，申请人为原告戴庆明，备注为货款（购钢材）。该汇票背书栏内加盖有被告国林经营部公章及经营者张国林私章，被背书人及提示付款栏有柳鹏签字。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戴庆明诉被告国林经营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481民初6885号。原告戴庆明起诉时认为，2016年1月原告向被告购买钢材，并于1月29日向被告支付了15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交付钢材，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50万元。后在庭审中，原告戴庆明变更诉请及事实与理由为：被告需要资金，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向银行借款150万元，后双方在银行形式上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由原告作为申请人向银行提出以汇票形式直接将150万元交付给被告，目前距离银行还贷时间快要到期，故请求被告归还该笔借款。该案审理过程中，彭国金在作证时称，其和原告系同学关系，原告和张国林不相识。涉案银行汇票由其在溧阳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潘胜强办公室交给了张国林，在场人有潘胜强、朱爱琴。柳鹏在溧阳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称，因彭国金欠他钱，2016年1月29日，彭国金将一张江南银行的汇票给了他用以归还所欠款项，后他在工行阳光支行取出了涉案汇票中的150万元。柳鹏在庭审作证时称，他系潘胜强驾驶员，因其欠潘胜强钱，他将彭国金给他的江南银行汇票取款后给了潘胜强。潘胜强在庭审作证称，是彭国金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彭国金未在其办公室向张国林交付涉案汇票。柳鹏将江南银行汇票中150万元取出给了他，用以归还柳鹏欠他的款项。朱爱琴（系溧阳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会计）在庭审作证时称，其陪同柳鹏到银行取出了汇票中的现金150万元，并否认看到彭国金向张国林交付汇票的事实。该案经审理，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判决驳回了原告戴庆明的诉讼请求。后戴庆明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是民事案件的案由首先应当依照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定。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戴庆明变更了相关诉请、事实和理由，即原告戴庆明基于采购合同关系诉请被告国林经营部承担返还款项责任，同时基于被告柳鹏与国林经营部恶意串通，实际使用了款项，诉请柳鹏承担共同返还款项责任，而被告国林经营部、柳鹏均不认可。因此，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就本案而言，原告戴庆明提供了与被告国林经营部签订的《采购协议》，虽然被告国林经营部否认该《采购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或其加盖，但未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戴庆明与被告国林经营部之间订立有《采购协议》，即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有关陈述，原告戴庆明与被告国林经营部订立该合同的目的并非发生真实的钢材购销，而是以该合同为形式，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也依据该购销合同开出一张被告国林经营部为收款人的银行汇票，故原告戴庆明与被告国林经营部订立的《购销合同》系以通谋虚伪意思表示而签订，该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原告戴庆明与被告国林经营部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无效。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戴庆明以《购销合同》需要购买钢材为由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原告戴庆明的委托，以汇票形式向被告国林经营部支付了150万元，后被告国林经营部将该汇票背书给被告柳鹏，由柳鹏进行了承兑。因此，被告国林经营部应向原告戴庆明返还该150万元。至于原告戴庆明主张的利息，即损失问题，原告戴庆明主张为153000元（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5日，按照月利率8.5‰计算），考虑到原告戴庆明对于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本院对此调整为76500元（153000元×50%）。至于被告柳鹏应否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柳鹏虽然最终对汇票进行了承兑，但是柳鹏并非购销合同的相对人，也未参与到签订购销合同或申请贷款的行为中，该承兑行为系基于被告国林经营部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柳鹏，因此原告戴庆明要求被告柳鹏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溧阳市国林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戴庆明150万元，并赔偿损失76500元；二、驳回原告戴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77元，由原告戴庆明负担9677元，被告溧阳市国林建材经营部负担1000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须一并加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677元。审 判 长  汤家俊人民陪审员  祝家骥人民陪审员  任云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赵海良书 记 员  杨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