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明，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东，酉阳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恩堂，男，1939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周,男,1982年7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昕，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科,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涛，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英,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风英,女,1956年7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平,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平,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杨胜发,男,1970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胡元武,男,1947年8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李兴贵,男,1956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周世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周、张胜科、杨树英、杨风英、杨小平、杨志平，原审被告杨胜发、胡元武、李兴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4126号明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12日对上诉人周世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东、周恩堂，被上诉人杨志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昕，被上诉人张胜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涛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世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二、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3月8日，张胜科为其祖父砍伐树木时周世明刚好回家路过，张胜科遂叫周世明帮忙，在砍伐过程中树木倒下砸伤周世明，后经兴隆镇卫生院救护车送至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明医院治疗，次日转至重庆大坪医院治疗。后经鉴定为二级伤残”。本案中,周世明为杨清才(已故)、杨志周提供无偿帮工过程中因树木倒下造成自身二级伤残，杨清才(已故)、杨志周应系无偿帮工的共同受益人，周世明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木叶派出所出具的杨清才、杨志周系家庭共同成员的户籍证明，其能够充分证明杨清才、杨志周所取得的所有财产应为家庭共同财产，也同时证明杨清才(已故)、杨志周系本案中无偿帮工的共同受益。一审法院对于杨清才(已故)、杨志周系本案中无偿帮工的共同受益人的事实不予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判决由杨树英、杨风英、杨志周、杨小平在杨清才遗产范围内赔偿显然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不利于有效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二、本案应由杨志周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周世明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关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本案的受益人应为杨清才(已故)、杨志周，依据《最高人明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受益人杨清才已故，因此周世明因无偿帮工所受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受益人即杨志周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周世明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彰显法律的权威，现特依据《明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请求人明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杨志周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案案由是健康权纠纷，杨志周非本案侵权人，杨志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志周非涉案树木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从一审来看，杨志周与周世明不形成劳动雇佣关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来看，杨志周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杨志周非本案砍伐树木的受益人，不应承担责任；杨志周没有继承杨清才的遗产，也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胜科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由于周世明明确陈述不要求张胜科承担责任。本案是否由杨志周承担责任，由法庭认定。周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承担周世明因健康权受侵产生的伤残赔偿金227484元、医疗费10636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985.6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8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14636.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清才于2018年4月左右去世，其子女有杨明强、杨树英、杨风英。杨明强于2002年左右去世，其继承人有杨志周、杨小平，故杨清才的继承人有杨树英、杨风英，代位继承人有杨志周、杨小平。2018年3月8日，周世明与张胜科、杨胜发、胡元武、李兴贵一起无偿为杨清才砍伐树木，在树木倒地过程中砸伤周世明，导致周世明受伤入院。周世明于2018年3月8日被送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9日转往中国人明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3月23日出院，共计产生门诊费2023元、医疗费102543.58元、残疾器具费1800元。2019年1月29日，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定：1.周世明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致脊髓损伤伴截瘫（肌力0级），大小便可控，属二级伤残；2.周世明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周世明腰2、4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器择期取出需后续医疗费人明币15000元。另查明：杨清才垫付医疗费13600元。再查明：需周世明抚养的有父亲周恩堂（生于1939年1月4日）、母亲刘宣娥（生于1944年5月4日）、女儿周洪（生于2010年5月23日）。周恩堂与刘宣娥共育有子女6个。2014年4月8日，周世明与谢治平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公明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世明与张胜科、杨胜发、胡元武、李兴贵一起无偿为杨清才砍伐树木，在树木倒地过程中砸伤周世明，导致周世明受伤入院，杨清才作为无偿帮工的受益人，应当对周世明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周世明作为成年人，在砍伐树木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周世明对自己伤害的形成存在较大过错，故周世明亦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量，杨清才对周世明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周世明自己承担30%的责任。因杨清才已去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其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杨胜发、胡元武、李兴贵均系与周世明一起为杨清才无偿砍伐树木，并非树木的所有人或砍伐树木的受益人，故杨胜发、胡元武、李兴贵对周世明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周世明认为其系张胜科喊去给杨清才砍树的主张。虽然周世明提供了胡元武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胡元武作为本案被告，本应到庭参加诉讼，而且作为证人，原则上应当出庭作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张胜科与周世明一起为杨清才无偿砍伐树木，并非树木的所有人或砍伐树木的受益人，故张胜科对周世明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周世明认为杨志周与杨清才在同一户口上，杨志周亦是实际受益人，应对周世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杨志周虽然与杨清才系在同一户口上，但杨志周对砍树并不知情，也不是实际受益人，故杨志周不应对周世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杨志周、杨志平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杨清才遗产的继承，但杨志周、杨志平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权限均为一般代理，故代理人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对杨志周、杨志平不产生法律效力。就具体赔偿标准：1.医疗费106366.58元有正规发票为证，予以认可；2.误工费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护理费10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4.周世明主张营养费2000元，酌情支持1500元；5.后续治疗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6.伤残赔偿金22748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7.被扶养人生活费，需周世明扶养的有父亲周恩堂（生于1939年1月4日）、母亲刘宣娥（生于1944年5月4日）、女儿周洪（生于2010年5月23日），周恩堂与刘宣娥共育有子女6个。故周恩堂于刘宣娥的扶养费164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周洪的扶养费应为10936元×8÷2×90%=39369.6元；8.精神抚慰金，周世明造成了二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64924.18元，即杨清才的继承人应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325446.9元（464924.18元x70%），扣除杨清才垫付的13600元，还应承担311846.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明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明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明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明法院关于确定明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明共和国明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树英、杨风英、杨志周、杨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杨清才遗产范围内支付给周世明311846.9元；二、驳回周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3元，决定免收。杨志周在二审中举示了林业局的证明两份，拟证明杨志周与杨清才均无林权登记信息。周世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虽然他们没有林权登记，但是不代表他们实际上没有林地。一审中杨志周自述砸伤周世明的树木是杨清才的。张胜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林木的所有权属应该是由林业部门法定登记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志周举示的证据虽然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志周应否直接对周世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周世明主张杨志周是案涉砸伤周世明的树木所有人的依据不足。周世明对砸伤自己的树木系承包地内的零星树木而不是承包林地内的林木的事实不持异议，而对于承包地内的零星树木的所有权一般归属于该树木生长的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虽然杨志周与杨清才系同一户籍户，但并无证据证明杨志周系与杨清才属统一承包户。即无证据证明杨志周与杨清才系同一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故，难以认定该树木属于杨清才与杨志周共同共有。其次，即使该树木属于杨志周与杨清才共有，决定砍伐该树木的人是杨清才个人而不是杨清才与杨志周两人，也无证据证明杨清才决定砍伐该树木时经过了杨志周的同意。而周世明并非被该树木因自然原因倒下而砸伤，而是人为砍伐过程中倒下砸伤，其主张所有人对其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即使杨志周系该树木的共有权人，因无证据证明杨志周与杨清才共同决定砍伐该树木，也无证据证明是杨志周邀请周世明帮忙砍伐树木，杨志周与周世明之间无帮工关系，周世明请求杨志周直接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张胜科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决定砍伐树木的人是杨清才，张胜科也系为杨清才帮忙砍伐树木，即使周世明系张胜科通知到现场帮忙砍树，周世明也明知在现场一起帮忙砍树的人除了张胜科之外还有杨胜发、胡元武、李兴贵三人，且张胜科也并未因为周世明的加入而退出，周世明最多是加入一起帮杨清才砍树，而不是替代张胜科为杨清才帮忙砍树。故周世明帮工的对象是杨清才而非张胜科，故，应当认定周世明与杨清才之间形成帮工关系而不是与张胜科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周世明主张由张胜科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周世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明共和国明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元，由周世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