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129号院9号楼15层3单元1501。法定代表人：卢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同程亲和力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黄兴中路88号平和堂商务楼25楼。法定代表人：黄勋，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水莲，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音，女，汉族，1982年1月8日出生，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同程亲和力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16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程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签订协议的落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期间冲突,且锦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大洋洲公司有订票业务,并因停飞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锦程公司要求同程公司支付34万损失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首先,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洲公司）的合同是否因落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期间冲突就无效。在一审法院进行法庭调查时，锦程公司对合同签订时间进行解释:2018年签订合同时,双方没有写签订时间,在2019年解决合同违约问题时将2019年的谈话时间写在了锦程公司手中的合同上。这并不能说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的合同无效。且锦程公司已向案外人大洋洲公司支付了违约金。锦程公司对案外人大洋洲公司的违约就是由于停飞造成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其次,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有订票业务。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就是双方的订票业务。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13日。同程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发出“停飞通知”,锦程公司及时通知案外人大洋洲公司。锦程公司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的订单取消系因同程公司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锦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大洋洲公司有订票业务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三,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合同有效性且履行。因此,由于同程公司的违约给锦程公司造成的损失应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同程公司又无证据证明锦程公司与他人串通,因此一审法院对同程公司要求锦程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没有串通的事实,且锦程公司已向案人大洋洲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提供证据证明,这进一步证明,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的合同有效。二、锦程公司与同程公司是否有交易习惯。2018年度双方的交易依双方的协议,2019年双方交易依案外人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的通知。双方这两年的交易基础不一样，如何称:“交易习惯”。2019年度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合同,交易依据海航公司通知进行,这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事实上是双方合作共同向海航公司购买机票。因此,海航公司是否要求支付违约金就是一个焦点。在海航公司没有要求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下,同程公司要求合作者(锦程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无法可依。三、关于2018年度停飞后,锦程公司订购三套票的性质。这三套票是同程公司违约后，锦程公司另行订购的,不能认为另订购票,同程公司就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同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锦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同程公司返还保证金438,900元，赔偿损失340,000元；共计778,900元。同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锦程公司支付违约金358,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本诉律师费3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5日，同程公司（甲方）与锦程公司（乙方）签订《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甲方在长沙=悉尼、墨尔本航向向乙方提供海航经济舱座位，由乙方组织团队销售，团队行程、日期、价格以海航团队网成交订单为准，附表1部分约定了航班号、出发日期、回程日期、天数；保证金共计438,9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入甲方账户，保证金不冲抵票款；合作期间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的，保证金不退不冲抵，保证金于合作期满后根据合计情况商议呈退；乙方每月度成团率需达到85%上座率，不足的人数部分四舍五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团队罚金以甲方在海航团队网初始订座人数为准，考核不足人数部分每人需缴纳2,000元违约金，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4个工作日内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有效期内，非因不可抗力，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如因不可抗力需提前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后续所有机位均参照海航团队罚金相关规定，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锦程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按约定向同程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38,9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海航公司的原因致使2018年10月26日至12月3日长沙=悉尼/墨尔本=长沙的航班停飞。事情发生后，同程公司的票务杨曦音及时通知锦程公司的票务高嘉兴，并协商对10月29日、11月5日和11月23日已出票的航班采取了相应的保护措施，其它7次航班则予以取消。之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1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协议，但是高嘉兴继续向杨曦音订购机票座位，同程公司给锦程公司最后出票时间是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20日长沙=墨尔本/悉尼=长沙。2019年2月26日，海航公司给同程公司发布了2019年3月1日-12月31日100万元大押金政策，之后杨曦音将该政策转发给了高嘉兴，但是锦程公司未向同程公司交纳100万元押金，同程公司也未要求锦程公司交纳100万元押金。在双方合作期间，同程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统计了锦程公司在2018年7-9月成团率未达到85%，锦程公司应支付同程公司违约金20万元（同程公司只要求18万元），2019年除7月、12月外，其他月的成团率均未达到85%，锦程公司应支付同程公司违约金178,000元。同程公司已将上述情况及时通知了锦程公司，但是锦程公司未支付上述违约金。另查明，锦程公司与大洋洲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了《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锦程公司与同程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在合同期满后，虽然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均按之前的惯例继续订票、出票，且海航公司公布100万元大押金政策的情况下，锦程公司未向同程公司补足100万元，同程公司也未要求锦程公司补足10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双方是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鉴于同程公司给予锦程公司最后出票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20日，且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意向，另外为减轻双方的诉讼成本，一审法院对锦程公司要求同程公司返还34万元押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期间，锦程公司在2018年7-9月和除2019年7月、12月外其他月份均未达到85%的成团率，因此同程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锦程公司支付违约金35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锦程公司认为其因2019年成团率未达到85%向同程公司支付违约金必须根据同程公司向海航公司支付违约金为依据，因海航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海航公司是否要求同程公司支付2019年成团率未达到85%的违约金是海航公司与同程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锦程公司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对锦程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签订有协议，但是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期间相冲突，且锦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大洋洲公司有订购机票的业务，并因停飞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锦程公司要求同程公司赔偿34万元的损失请求不予支持。锦程公司起诉同程公司是因为航班停飞造成的，同程公司又无证据证明锦程公司与他人串通，因此一审法院对同程公司要求锦程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同程公司认为造成航班停航是因为海航公司的原因所致，因此在开庭前申请一审法院追加海航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海航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宜将海航公司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不同意同程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省同程亲和力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保证金438,900元；二、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省同程亲和力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违约金358,000元；三、驳回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湖南省同程亲和力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89元，减半收取5,794.5元，由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7,240元，减半收取3,620元，由湖南省同程亲和力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同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锦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单团及散客订位确认，拟证明锦程公司与大洋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并非是虚假合同。证据二、（2019）湘0105民初1177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锦程公司与北京大洋洲传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时间是笔误。同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锦程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其与大洋洲公司的合作协议是虚假的。该协议时间是2019年8月12日，但合同履行时间是2018年10月7日到2019年1月31日。同程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签字是同一人签订。锦程公司提交的散客订单是2019年10月，与本案无关联，也无法证明与同程公司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二有异议，无法证明该判决已经生效。即使该判决已生效，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以此判决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之间的《单团及散客订位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加之，仅凭该确认表无法证明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情况，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2019）湘0105民初11771号民事判决，经本院审理后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已生效，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2019年2月24日，锦程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同程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的票损政策，同程公司工作人员答复2019年的票损政策为“每月10套，价格1000无免票（大押金50万），至少报1团10天。85%成团率，不足成团率的1000元／人罚金，月度考核。消团不计入月度考核，单独罚款。15天以前消团1000／人，15天内消团2000／人”。锦程公司对此未持异议。2019年2月26日，同程公司向锦程公司发送了文件名为“19年大押金政策”的Ｅｘｃｅｌ文件。该文件载明的成团率及未成团违约金标准与同程公司前述答复一致。二、锦程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长沙＝悉尼、墨尔本航线向乙方提供经济舱座位，由乙方组织团队销售，团队行程、日期、价格以海航团队网成交订单为准；甲方向乙方收取实际出票数量服务费，标准为200元／座位；甲方不能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机票时，甲方每张机票赔偿乙方2000元，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1日；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全部航班停飞或取消，双方可协商解决；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成团率考核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落款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锦程公司称该合作协议实际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12日”，记录成“2019年8月12日”系笔误。2019年9月2日，大洋洲公司向锦程公司发出《支付函》，载明：“2018年8月我们双方签订了《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体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规定贵公司应提供2018年10月7日-2019年1月31日期间长沙至澳洲××团队机票，但贵公司没有履行该协议，双方签《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不能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机票时，甲方每张机票赔偿乙方2000元，每月违约金需在次月前3个工作日内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故贵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违约金，至今日未付，请收到本函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我公司保留追诉的权利”。2019年9月6日、11月1日，锦程公司分别向大洋洲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67000元，合计476000元。锦程公司称其中340000元为本案10个航班所支付的违约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锦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2、一审法院支持同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恰当。关于锦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锦程公司与同程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因航班停飞的违约责任，而是约定“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全部航班停飞或取消，同程公司协助锦程公司与海航协商”。在航班停飞发生后，同程公司已及时通知了锦程公司，并与锦程公司协商对已出票航班采取了保护措施，对其他7次航班予以取消。锦程公司对同程公司上述处置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为同程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锦程公司不能再以同程公司未提供航班而要求其承担责任。且本案中锦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大洋洲公司间有属于其与同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范围内的相关订购机票的业务，并因停飞造成了实际损失。加之，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关于航班停飞亦未约定违约责任，而是约定“由于特殊原因导致全部航班停飞或取消，双方可协商解决”。因此，即便锦程公司与案外人大洋洲公司达成后续的违约责任协议，对同程公司亦无拘束力，锦程公司不能据此向同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锦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支持同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同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理由分述如下：一、同程公司与锦程公司签订的《关于长沙=澳洲航线大押金团队合作协议》对成团率及未达成团率的违约金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同程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及协议履行情况，对未成团违约金进行计算后，通知了锦程公司。因此，同程公司主张的2018年7-9月成团率未达85%的违约金18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二、2019年1月31日同程公司与锦程公司签订的协议到期后，虽然双方未订立新的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对于成团率及违约金标准有过沟通，且锦程公司对同程公司明示的成团率和违约金标准未持异议，而是继续向同程公司订购机票，因此，应认为双方对于2019年的航班成团率和未成团率的违约金标准达成了一致。因此，同程公司根据锦程公司的订票情况及未成团情况计算出的违约金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锦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9元，由上诉人北京锦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