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文，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成龙，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云因与被上诉人华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额为54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金额较高，被上诉人主张没有利息有悖常理。本案涉及每天1%的高利借贷，事实上借款的主要用途是为了过桥，否则不会出现近千万现金流水的交易。2.上诉人部分还款未被扣除。上诉人多次以现金方式还款，其中一笔40万元上诉人举证还款来源，并提供了时间、地点，被上诉人收到还款后存入银行，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还有一笔14万元现金还款，上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时，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作出自认，有公安机关现场视频为证。但一审法院未对此组织质证，未予以认定，违反程序，且属遗漏事实。华文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答辩借款事实存在，但通过现金偿还借款，不欠被上诉人借款，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承认欠被上诉人54万元借款，其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陈述上诉人通过其在银行工作的哥哥办理过桥业务时赚到的钱，分给被上诉人一部分，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过桥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是2019年10月16日公安机关办案视频中，上诉人明确认可因办理过桥业务向被上诉人借款，这也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原因所在。3.关于14万元现金还款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2日一审质证笔录中予以了解释，庭审中也陈述双方现金往来账目基本持平。对于40万元现金还款，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2日庭审中陈述款项来源于其岳母钱芳借款，2019年10月16日又陈述从段广银处借款42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段广银于2018年8月31日先后4次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上诉人42万元，纵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几万元的资金均是通过转账方式交易，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转账方式还款，其主张将段广银转账款项从银行现金取出再还款给被上诉人有悖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上诉人当庭予以核对，未反映2018年8月31日有40万元款项存入，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状后对2018年8月31日农行交易明细进行核对也未反映当日有40万元资金存入。如按照上诉人所主张，偿还14万元和40万元现金，还存在4次现金还款，还款总额达117万元，被上诉人应返还16万元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承认欠被上诉人54万元，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所主张的现金还款均是在借条之前发生，在出具借条前已经将现金和转账计算在内，经自行核对后才出具的借条，现其要求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曾在借贷宝平台借款，后陷入套路贷，上诉人于2019年4月向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区分局报警，该案现进入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云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2.赵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赵云多次向华文借款，华文共计出借款项1172.792万元，后赵云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偿还华文借款共计1069.872万元。2019年1月25日赵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华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从2017.11.1至2019.1.25总共现金及转账。借款人：赵云2019.1.25”。该笔款项经华文多次催要，赵云未予偿还，华文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华文与赵云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赵云未还所欠款项，华文可随时要求赵云偿还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赵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文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如果赵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赵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赵云主张其父亲原先向华文出具了20万元欠条，后现金偿还14万元、微信转账4万元后，由其父亲出具了2万元的欠条。赵云帮朋友晁如德垫还信用卡5万元，通过华文的pos机刷卡，被华文纳入出借给赵云的款项。赵云另向华文偿还40万元现金、14万元现金，关于14万元现金于2019年春节前偿还。关于40万元现金还款，来源于2018年8月31日段广银转账42万元给赵云，当日赵云提现40万元，在4、5点银行快下班的时候，在赵云开的理发店里交给华文。40万元装在装酒的纸袋子里，1万元1扎。华文当时拿着其中国银行卡，说要将钱存进去，赵云没有现场跟着去。华文的车停在赵云店门口，大概20分钟左右存完钱华文就过来了。赵云没有收到过华文的现金借款，但是还过现金给华文。上诉人赵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赵云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尾号7713），证明华文曾经转账5万元给赵云，作为本案借款组成，事实上该5万元到赵云账户后，赵云转到了晁如德的信用卡上，2018年6月1日赵云用晁如德的信用卡在华文pos机上刷了5万元给华文，晁如德的银行卡由赵云使用。2.赵云洪泽农商行账户（尾号0309）流水明细，显示其该账户于2018年8月31日收到段广银转账合计42万元，当日赵云该账户提取现金40万元。针对上诉人赵云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华文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有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于证据2，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段广银之间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华文提供如下新证据：1.洪泽公安微警务发布的警情信息截图一份，证明赵云陷入套路贷，需要大量款项借入，其是有借款需求的，其在公安机关也承认借款是为了办理过桥业务。2.华文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尾号4378），显示2018年9月1日该账户现金存款22万元。华文一审中提供其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反映，2018年8月31日当天下午5点19分到5点43分之间，在ATM机上现金存入16笔，总共15万多元。华文解释上述银行卡存入的钱，是从其父亲、岳父、朋友张永胜、季为军等人处所借，分别借款5万元、10万元、20万元不等，具体时间记不清，没有出具借条。有现金有转账交付，需要的时候就用，多余的钱华文就存起来。后华文提供栾成忠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华文2018年8月31日银行卡现金存入15万多元及2018年9月1日其农行卡现金存入22万元来源于其岳父栾成忠2018年1月5日到期的理财产品共计36万多元，华文让其取出放在家中，华文于夏天的时候去拿，一直存放在家中，后来因为需要还华文弟弟和姐夫钱，故将现金存入银行卡，部分款项还转给了赵云。3.申请证人华某,季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9月12日华某,洪泽区营业网点取现49900元，在邮局门口当场向赵云交付现金50000元。2018年10月19日华某在洪泽区中国银行取现10万元，当场交付给赵云；2018年12月初，在洪泽区人民路农行后院，给付赵云现金13万元。并提供华文父亲华传荣的中国银行及邮储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交付15万元的现金来源。针对被上诉人华文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赵云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赵云确实曾经是套路贷的被害人，但是恰恰反映赵云需要借款，借款不可能没有利息，所以为高利借款。对于证据2，对于华文的银行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华文农业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1日现金存入22万元，与华文中国银行账户2018年8月31日存入的金额相加，与赵云主张的还款40万元十分接近。华文应对此应作出合理解释。对于栾成忠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栾成忠系华文的岳父，对于栾成忠取款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给华文，根据华文提供给法庭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根本不需要在8月份用1月份的钱，事实上是赵云将钱交给华文并由华文存入银行账户，现场有赵云店里许德龙等人在场。如果该款项不是赵云提供，赵云不可能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以及存款金额。对于证据3，证人华某记得并不清楚，时间金额都有出入，不能证明华文出借现金给赵云。赵云认可华某曾向其支付过现金，但是对金额记不清楚。证人季某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华文与赵云的借款事实。其两次回答不知道借款给赵云的事实，在被上诉人反复追问第三次才回答借款的情况，因此其陈述不属实。对于华传荣的中国银行及邮储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释。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上诉人赵云主张本案借款是高利贷，1万元每天100元的利息，但对于支付款项的利息数额及组成未能说明。被上诉人华文陈述关于赵云转账，具体哪些是支付的利息钱不清楚，但华文将这些钱又转给了赵云。二审中，上诉人赵云陈述双方没有结算，其先后出具过100万元、120万元、150元的条据，每次换据的时候之前的借条撕毁，最后一次分别出具了100万元、50万元的条据，100万元借条就是本案诉争的借条。对于最后一次分两笔出具借条，是因为公安局对赵云受害的套路贷案立案，华文让其金额多打一点，公安局将钱追回以后按比例分配，华文会将多分的钱带赵云分。华文陈述，大概2019年1月由赵云出具过180万元借条，当时没有结算，过了两天结算以后由赵云出具了120万元欠条，后赵云又偿还14万元现金就是其主张的14万元现金还款，通过微信还款4万元以及其父亲出具2万元欠条，结算成诉争的100万元借条。对于赵云父亲出具的2万元借条华文表示放弃主张权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赵云的欠款数额为多少；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华文均认可2018年春节收到上诉人赵云给付的14万元现金，但是已经在诉争100万元借条中予以结算。因14万元现金给付时间在诉争借条出具前，结合华文亦有向赵云交付现金的情况，故可以认定14万元现金还款已经结算在诉争借条之内，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还款。对于赵云父亲曾向华文出具2万元欠条，华文表示放弃主张，系其自由处分权利，本院照准，赵云还主张另行偿还18万元款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云还主张2018年6月1日曾经用晁如德的银行卡在华文pos机上刷了5万元偿还给华文，华文对此不认可，赵云亦未举证证明华文收到该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云主张2018年8月31日向华文偿还4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该主张能够成立。首先，一审中赵云先是主张来源于其岳母钱芳借款，后又主张来源于向段广银借款42万元，虽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但其一审中提供了转账截屏，二审中提供了2018年8月31日段广银向其转账42万元及赵云账户当天提现4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还款款项的来源及2018年8月31日提取40万元现金的情况。其次，一审中赵云主张向华文现金交付40万元，华文将一部分存入其农业银行卡、一部分存入中国银行卡。华文一、二审中均不认可收到过该40万元现金，但根据一审中华文提供其中国银行账户明细反映，2018年8月31日下午5点19分到5点43分之间ATM机现金存入16笔，共计15万多元，二审中华文提供其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1日存入一笔现金22万元，两笔累计金额与40万元较为接近，与赵云主张的现金交付情况较为吻合。对于华文农业银行、中国银行账户为何在2018年8月31日、9月1日存入37万余元现金，华文在二审中先是解释系从其父亲、岳父、朋友等人处所借，每个人借了5万元、10万元、20万元不等，有现金有转账，具体时间记不清。后又提供栾成忠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上述37万余元款项来源于其岳父栾成忠2018年1月5日到期的理财产品共计36多万元，华文让其岳父取出放在家中，华文在夏天的时候去拿，一直都放在家里，后来因为需要还其弟弟和姐夫钱，就去拿了现金存进银行，部分款项还转给赵云。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对于现金交付华文负有举证责任，华文二审中申请了两名证人证明向赵云交付15万元、13万元现金的情况，因证人华某系华文哥哥，双方具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不高，证人季某在出庭开始时表示对于借款并不知情，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华文交付现金的具体数额。且对于涉案借条如何结算形成的华文亦无法说清楚，由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华文自认赵云父亲还另行向其出具了2万元的欠条，因此可以印证诉争100万元借条并非是对所有双方往来最终结算的条据。综上，本案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赵云存在40万元现金还款的情况，该40万元还款在出具100万元借条时未予结算，应当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扣除。对于赵云主张公安机关现场视频未经质证的情况，经审查，该证据一审中已经华文质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二、赵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文支付借款60万元；三、驳回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华文负担2760元，赵云负担4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华文负担6815元，赵云负担2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