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钢联（北京）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路1号83幢楼房2层224号，现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中路程远商务316。法定代表人：戴燕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申龙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法定代表人：袁华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江强，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钢联（北京）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钢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申龙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8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钢联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申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北钢联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申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交钥匙合同》为承揽合同错误，《交钥匙合同》应为买卖合同，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一）《交钥匙合同》并未约定所谓的工作成果，而是特别明确约定了从设计、包装、运输、交付货物、质量验收、货物交付前后风险分担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符合《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规定。1、《交钥匙合同》虽然有交钥匙合同字眼，但是本合同真实内容为“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供货、安装、调试”。即北钢联公司提供货物，并对所提供的货物进行安装、调试，也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卖方的责任，证明本案名为交钥匙合同，实为买卖合同。2、《交钥匙合同》第四条“交货、运输方式及地点”约定了北钢联公司将货物交付于申龙公司前相关货物包装、运输、验收、交付的责任，以及相关风险转移责任承担的问题，这完全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卖双方关于货物运输、验收、保管、风险承担的规定，按一审法院的逻缉，如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则不存在交货、运输方式、风险分担等问题，北钢联公司必须将工作成果交付于申龙公司，至于交付工作成果前，北钢联公司的货物是丢失还是不合格，还是质量有问题，都不是申龙公司应约定的条款。3、《交钥匙合同》第1.3条约定了申龙公司与北钢联公司分别承担的供货，这也证明该条复合生产线不是由北钢联公司单独提供所有的货物，而是由北钢联公司和申龙公司共同提供。第7.2条约定了申龙公司的义务为“负责设备基础施工、车间安全防护设施、安装垫铁、调试油料、调试生产原料，在此期间乙方负责技术指导和验收”。该约定不难看出，申龙公司与北钢联公司共同联合完成生产线的建设，非北钢联独自完成该生产线。因此，本案非承揽合同纠纷。4、《交钥匙合同》第六条约定“机组的制造标准执行按国家相关的规定，如国家没有规定的，按设计图纸、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或双方协议标准确定”，证明北钢联公司提供的设备非特定物，而是有国家标准的种类物。至今，都无证据证明申龙公司有何特殊要求，也无证据证明北钢联公司提供的设备中哪些没有国家标准。5、《交钥匙合同》第10.2.1约定“乙方即北钢联公司对提供的配套设备(件)的质量和交货期负责”，证明北钢联公司并不需要对申龙公司是否能生产出不锈钢产品负责，北钢联公司只要交付了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就算履行了合同义务。这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的含义是完全一致的。（二）《交钥匙合同》符合《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转移所有权的规定。本案申龙公司已经将涉案设备进行了抵押贷款，贷款银行作为第三方对设备的权属和质量都进行了确认：质量良好，状况使用中。证明北钢联公司己经将标的物即案涉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申龙公司。（三）从《交钥匙合同》质保金条款看，本案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质保金条款是北钢联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就所提供设备的质量向申龙公司所作的一种责任承诺。而承揽合同强调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而本案中，北钢联公司仅对所供设备承担质量保证，并不是生产出复合板，因此，质保金条款不适用于承揽合同。（四）《交钥匙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251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即“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交钥匙合同》并未约定承揽的标的、承揽方式、更未约定由北钢联公司提供材料还是申龙公司提供材料。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而本案中，北钢联公司提供给申龙公司的产品，系从全国各地采购，并非自己加工，也非申龙公司定作，而是根据申龙公司的供货清单采购、组装。该合同也不存在修理、复制、测试、检验工作。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是非常简单的买买关系，北钢联公司承担将自行采购的产品与申龙公司采购的产品进行组装和调试。《交钥匙合同》也未约定留置权，且申龙公司已经将北钢联公司交付的设备用于抵押贷款。说明北钢联公司已经转移了所有权于买受人申龙公司，不享有留置权。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承担保管定作人的材料及工作成果的义务。而本案，《交钥匙合同》第4.2非常明确约定了，申龙公司妥善存放和保管设备，在设备保管期间出现质量或丢失问题，由申龙公司负责。二、一审法院判决北钢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真正的违约方为申龙公司，应由申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如前所述，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北钢联公司的合同义务只是交付从包括上海、杭州、南京、温州等全国各地采购的设备转卖给申龙公司，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需交付一条复合生产线，根据买卖合同的举证规则，北钢联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给申龙公司，申龙公司也予以了接收，并未对货物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则北钢联公司的合同交付义务已经完成，也就是说自北钢联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申龙公司之日起，涉案设备的质量、数量、风险就由申龙公司承担，不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并且验收本就是买方的义务，是申龙公司的义务，申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设备进行过验收，申龙公司主张无法通过验收，也没有举证证明验收的标准是什么。（二）北钢联公司并未违反《交钥匙合同》、《备忘录工期说明》约定的验收期，涉案货物一直未验收系申龙公司的原因造成，北钢联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1、申龙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进行抵押贷款，且申请到了全额4530万元的贷款，证明北钢联公司提供的设备完全符合质量要求。2、根据《交钥匙合同》7.4“乙方负责机组单机、联机调试，甲乙双方联合机组热负荷试车，热负荷试车成功后双方共同签署项目试车报告，双方开始进行设备考核验收，如试车完成满3个月甲方仍不具备设备考核验收条件，则自第四个月其视作设备自动通过最终验收，进入质保期”的约定，在验收前，北钢联公司的主要义务是负责机组单机、联机调试。而机组热负荷试车、项目试车报告、设备考核验收都需要双方共同完成。现有证据证明，在验收前北钢联公司已经完成了机组单机、联机调试工作。因此，是否完全通过验收，应该由申龙公司提供热负荷试车、并与北钢联公司出具试车报告后，双方才能进入验收阶段。现无证据证明申龙公司已经进行了机组热负荷试车，与北钢联公司共同签署了试车报告。根据该条约定，申龙公司已经将设备用于抵押贷款，却一直不提供设备考核验收条件，因此，应自其将设备用于贷款之日起的第四个月视为设备已经自动通过最终验收，现在质保期也已经届满，故北钢联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三）北钢联公司不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反而是申龙公司多次逾期。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二》之《备忘录工期说明》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申龙公司应于2017年8月20日之前提供动力电，动力电是设备调试、验收的必备条件，而实际上申龙公司迟延至2017年11月19日才提供动力电，申龙公司应于2017年9月5日前提供准备机组，准备机组是整条生产线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而申龙公司至今都未能提供准备机组，进而导致复合生产线的调试和验收受到影响，申龙公司提供的退火炉也不具备双方约定的条件，所以截止到2018年7月24日立案之日，合同履行依然停滞在调试阶段，至今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工期。（四）如按一审法院的透辑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则对设备验收应是定作人即申龙公司的义务，非承揽人北钢联公司的义务，根据北钢联公司向申龙公司发出的通知及相关视频证据可知，北钢联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完成了初步调试工作，在之后时间反复多次以口头、微信、正式书面通知函等方式通知申龙公司验收，申龙公司都不予验收。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验收是定作人申龙公司的义务，现在申龙公司未完成验收，却又认定是“北钢联公司至今未能完成验收”而要求北钢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这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显然违反常识和常理。（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申龙公司举证证明北钢联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即是否申请鉴定质量问题是申龙公司的举证义务，非北钢联公司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混淆了举证责任的义务主体，因此得出的判决结论一定是错误的。（六）2018年6月25日申龙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袁华山殴打北钢联公司董事长兼项目总负责人杨剑峰，并阻挠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进入场地，恶意阻止验收，导致项目被恶意中断，其故意违约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应对设备至今未验收承担主要责任。（七）一审法院对现场勘察未给出任何勘察结论，就认定北钢联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混淆设备质量问题和设备验收的概念，且程序上存在严重的瑕疵。双方会议纪载明涉案设备一直处于调试状态，但是调试状态不等于设备有问题、不合格，只有验收才能确认设备是否合格。一审法院以“调试状态”来认定北钢联公司产品质量有问题属于偷换概念，实际上，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1、调试状态是工作过程，并不代表产品质量不合格，更不能代表设备不能验收；2、一审法院所采纳的的双方会议纪要并不完整，只选择性地采纳了记录设备调试过程中有问题的会议纪要，对事关申龙公司在该问题设备上应承担责任的相关会议纪要内容则完全未提及；3、该会议纪要记录的问题中涉及北钢联公司的都已由北钢联公司解决，其他非由北钢联公司导致或非由北钢联公司负责的问题不应全部归结为北钢联公司的责任，因而，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设备未使用、不能证明设备不能验收、更不能证明北钢联公司对前述不确定是否存在的问题负有责任。（八）一审法院关于北钢联公司未按期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为子虚乌有。申龙公司从未主张过北钢联公司未按期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的违约金，其主张为“支付无法通过验收”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所称的“未按期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完全为一审法院虚构、杜撰。另外按照《交钥匙合同》7.4条的约定，北钢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必须经过北钢联公司单机、联机调试、北钢联公司与申龙公司联合机组热负荷试车、并由双方签署了项目试车报告后，再进行设备考核验收!如果不合格后，经改造，在规定工期届满后3个月机组仍然无法通过验收，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顶格对北钢联公司判决承担违约金，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与自己的认定也自相矛盾。（一）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考虑到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北钢联公司的过错程度到底为多少，谁承担主次责任均未查明。30%的比例已经是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中最高比例，但仍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结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该酌情是为谁酌情，如何酌情?（二）合同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即只要有一方违约，无论是否有过错，皆需要承担责任。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为违约责任，却又以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定北钢联公司顶格承担违约责任，该判决逻辑其实是适用了过错责任原则，与《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严重矛盾，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即便北钢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申龙公司自身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不得就损失扩大部分主张赔偿，申龙公司主张“设备无法通过验收”，即表明申龙公司认为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故其诉求应为主张解除合同，而非要求支付违约金。且，在申龙公司早就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前提下，在北钢联公司明确要求其组织验收的情况下，申龙公司也未采取任何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自北钢联公司被恶意中断验收后，该设备在申龙公司的厂房空置已2年多，该部分扩大损失应由申龙公司承担。四、一审法院判决合同履行期间申龙公司采购辅助设备的费用、基建工程支出、配套工程辅料支出、水电费、人员工资、房租等费用由北钢联公司承担，完全与事实不符，违反合同约定。(一)设备调试、验收期间申龙公司应承担采购相关设备的费用。1、低压滤波不属于北钢联公司的供货义务。根据《附件二不锈钢复合板主产线设备供货清单》，低压滤波不属于北钢联公司的供货义务。北钢联公司在会议纪要中答复设备用电理论上会产生谐波，但这并不意味着设备谐波问题的责任转移给北钢联公司。按照《技术协议》附件3约定，提供供电系统是申龙公司的合同义务，解决供电系统出现的问题也是申龙公司的义务。因申龙公司未准备低压滤波造成电网收到冲击、设备使用受到影响与北钢联公司无关。2、采购支承辊油气分配器的费用不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2018年3月28日会议纪要中，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称“1#复合轧机的新工作辊轴承座缺少油气润滑分配器和接头，北钢联正在询价并帮忙购买”，表明北钢联公司只是帮助申龙公司购买支承辊油气分配器，相关费用仍由申龙公司承担。3、旋转接头、DN32不锈钢内管、辊子钻眼、水轴承、工作辊加工拉丝、工作辊加工、密封圈、左托架/右托架、支撑辊磨削辊面的费用不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申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这些配件为设备必需配件，是否实际用于复合生产线也无证据证明。4、两套工作辊事宜。《交钥匙合同》对两套工作辊并未约定交付时间，且该套工作辊是包含在合同总价当中，只有申龙公司支付了合同总货款以后，北钢联公司才有义务额外提供一套工作辊。另申龙公司诉请要求按照现状交付复合生产线，那么“现状”就不应包含尚未交付的工作辊。（二）水电、房屋租金等费用不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按照《交钥匙合司》约定，申龙公司负责提供水电气等能源介质，故水电费用不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至于房屋租金费用，申龙公司提供的房屋租金发票的抬头非北钢联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第三方公司承担，不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五、一审法院判定北钢联公司向申龙公司开具相关发票无事实依据，本案发票开具条件尚未成就。《交钉匙合同》约定申龙公司支付了90%合同总价以后，北钢联公司才有义务为申龙公司开具发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申龙公司未支付合同总价90%的货款，北钢联公司无需开具发票。六、一审法院以“鼓励创新”为由扣减《设计开发及服务合同》项下5%价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设计开发及服务合同》中，北钢联公司的义务是向申龙公司提供成熟、经济、实用、可靠、符合设计委托的方案及相关技术附件，该合同约定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毕、机组设备无重大设计缺陷，申龙公司支付15%的服务费即45万元。北钢联公司的设计并无重大设计缺陷，一审法院却以“鼓励创新”为由扣减5%的设计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七、一审法院漏判北钢联公司和申龙公司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申龙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北钢联公司按现状交付不锈钢生产线，北钢联公司反诉要求申龙公司与自己签署项目试车报告，提供条件进行设备考核验收，但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均未做出任何判决，而该两项请求所涉事实是影响本案其他判决结果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漏判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北钢联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交钥匙合同》第3.2条的约定是：由于北钢联公司原因导致未能按合同约定的工期验收的，北钢联公司应每日按万分之一向申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第7.3条约定的是北钢联公司交付的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应按照申龙公司为该不锈钢复合生产线所投入合同金额的40%支付违约金。很显然第3.2条指向的是逾期交付的违约金，属于迟延交付范畴，按照上述标准，北钢联公司只需支付465120元违约金即可。第3.3条指向的是交付生产线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的违约责任，属于质量纠纷范畴。本案中北钢联公司属于迟延交付，申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北钢联公司承建的生产线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一审判决以迟延交付为前提，却让北钢联公司承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法律后果，这样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同时，根据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北钢联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向申龙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复合生产线。申龙公司作为定作人，验收理应是申龙公司的义务。本案双方最终也一致确认是生产线并没有进行验收。既然根本没有进行到“验收”的程序，自然无法得出“是否通过验收”的问题，也就是最终没有得出生产线是否符合约定的结论。而一审法院将根本没有进行“验收”生产线直接认定为不符合约定的生产线，显然自相矛盾。二、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形成的《会议纪要》经过篡改、且并不完整，不能作为主要定案证据。首先，既然是每日晨会，则应该是每天都会开会，且每天都应该有会议记录，2018年3月5日至5月28日，总共有75天，而申龙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8天的《会议纪要》，一审法院未要求申龙公司提供全部完整的75天的《会议纪要》以便查明案件的全部事实，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只从28天的《会议纪要》内容中节选出对申龙公司有利的内容摘抄到判决书上去，也是极其不客观公正的。最后，这28份《会议纪要》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主要是有的与会人员未签字、与会人员签字日期不一致、签字日期与开会时间不一致，胡国旗签名并非本人签名等等。经与北钢联公司胡志勇核实，胡志勇反映晨会每天都开，也都有会议记录，但不是当天立即在会场签字，而是由记录人员先拿给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华山看过修改之后隔了四五天再给与会人员签字，胡志勇签字时未对《会议纪要》内容进行阅看即进行签名。三、根据北钢联公司与申龙公司的诸多邮件以及往来信函以及一审法院亲自前往现场所作勘察结果，可以证明北钢联公司已经向申龙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而申龙公司出于想抵赖支付合同余款而一直拒绝验收。从一审诉讼中的2019年7月10日仍然向北钢联公司寄送关于《设备验收催促函》这一出尔反尔的行为，即可以看出申龙公司存在通过恶意诉讼方式达到不但不用支付合同余款反而可以获得巨额违约赔偿款的目的。四、本案中所涉及到的房屋租金及水电费问题，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但是一审法院本案当中一并予以审理并进行判决，应当予以纠正。申龙公司辩称，要求驳回北钢联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交钥匙合同》4.1条明确约定由北钢联公司根据申龙公司的委托与特殊技术要求，承建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的设计、材料、制造、采购、安装、调试的交钥匙工程。从合同附件约定看，申龙公司对北钢联公司选用的部分设备的品牌或生产厂家、生产线应具备的具体技术参数、交付标准、验收标准都作了特定指向和要求，说明涉案不锈钢复合生产线是北钢联公司按照申龙公司的要求定制的，具有特定性，故双方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特征。二、北钢联公司至今未能调试成功，无法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交付给申龙公司，且在申龙公司多次发函催促其进场调试后仍拒绝进厂，北钢联公司已严重违约，并使申龙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申龙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北钢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三、北钢联公司在调试期间，申龙公司为配合其对复合生产线进行整改工作垫付了大量设备改造费用和配件的购买、修理费用，该部分费用的产生是因北钢联公司对其提供的生产线设备进行改造以及因设计错误、漏项而发生的改造、采购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北钢联公司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之前，对设备的改造、质量问题均是由北钢联公司负责，且在双方会议纪要内北钢联公司对该部分费用也明确是应由其承担。四、北钢联公司在调试期间拖欠申龙公司的房租、水电等费用未支付，应当予以支付。五、一审法院判定的违约金并不过高，申龙公司的实际损失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且该损失因为北方联的不作为仍在继续扩大。申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钢联公司支付无法通过验收违约金1824万元（合同金额4560万元的40%，违约金支付方式:申龙公司就剩余价款即合同总价25%不再支付，北钢联公司返还合同总价15%）并按现状交付不锈钢复合生产线；2.北钢联公司立即交付一套复合轧机的工作辊、一套精轧机的工作辊；3.北钢联公司支付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供货、安装、调试期间申龙公司为北钢联公司代购设备和垫付的费用，共计566017元；4.北钢联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和水、热水、电费，计52649元；5.北钢联公司向申龙公司开具已付款项的剩余发票242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北钢联公司承担。北钢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申龙公司与北钢联公司签署项目实测报告，提供条件进行设备考核验收；2.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开发服务合同》项目验收款45万元；3.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交钥匙合同》项目验收款684万元、质保金228万元；4.申龙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合同及权利义务内容（一）《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设计开发及服务合同》2015年8月8日，申龙公司作为甲方与北钢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开发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设计开发及相关服务，即清洗机组、复合轧机机组、精轧机组、平整机拉矫组技术附件及相关图纸设计、设备制造技术服务、指导安装调试技术服务。第2条：乙方应于2015年8月31日前（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0天）完成上述机组技术附件，并提交甲方审定，共同签字确认，计入基本设计阶段。乙方应于2015年10月31日前（自技术附件甲方审定确认之日起60天）完成上述机组的基本设计，包含机组机列图设计、各单机设备的转配图设计，各单机设备参数选型计算等，提交甲方审定，共同签字确认。之后甲乙双方签订相关设备供货合同。乙方应于2015年11月20日前（自基本设计甲方审定确认之日起20天）提交所有有关加工周期的单体零件毛坯图，包含但不限于开收卷主轴、齿轮、轧机牌坊、轧辊等。乙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自基本设计甲方审定确认之日起60天）完成所有机组的详细设计，并提交机械施工图以供工厂加工制造。乙方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自详细设计完成之日起30天）完成各机组整线配套流体设计、电控工艺控制设计、编制各种表格、采购清单、计算书、说明书等。第4条：本标的设计及相关技术服务费30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10%即30万元；乙方基本设计完成并提交甲方确认后支付40%即120万元；乙方详细设计完成后支付15%即45万元；乙方提交所有设备施工图纸供工厂加工制造并提供必要的加工监制服务；设备加工制造完毕，在机组设备安装调试之前甲方支付20%即60万元；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毕，机组设备无重大设计缺陷，甲方支付15%即45万元。（二）《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供货、安装、调试交钥匙合同书》2016年5月16日，申龙公司作为甲方与北钢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交钥匙合同》一份，约定北钢联公司为申龙公司承建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包含1条800mm清洗机组、1条800mm复合机组、1条800mm精轧机组、1条800mm平整拉矫机组设备制造、设备安装、联机调试。第1.1条：本合同4条机组的生产能力、产品方案以及主要技术数据均在《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技术附件》（以下简称《技术附件》）中详细规定。第1.3条：《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设备供货清单》（以下简称《设备供货清单》）中规定了卖方的设备供货内容及范围，如涉及到合同执行中的供货范围的变更，采用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的形式双方进行协商确认。第2条：本合同总价款为4560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20%的预付款即912万元；合同签订后60日，甲方支付乙方20%的加工制造进度款即912万元，到账后乙方开始组织加工制造；主体设备具备发货条件，乙方书面通知甲方货物备妥代运后7日内，甲方支付20%的设备发货款即912万元；到账后乙方组织车辆运输发货；主体设备到达甲方施工现场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5%的设备到货款即684万元，货款到账后乙方开始组织现场安装调试；本合同中所有设备安装、调试、试生产完成，双方共同进行连续试生产72小时的验收考核，考核验收通过后双方共同签署验收通过证明，验收通过后7日，甲方支付乙方15%的设备验收款即684万元；验收款到账后7日内，乙方应提交设备使用手册、设备维修手册给甲方；本项目合同验收后半年，甲方支付乙方5%的质保款即228万元；本项目合同验收后一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5%的质保款即228万元。第2.4条：甲方付款到设备总价的90%后，乙方向甲方开具设备费90%的增值税发票。质保期期满一周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另10%的增值税发票。第3.1条：本合同总工期为12个月。第3.2条：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未能按合同约定的工期验收的，乙方应每日按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并不解除合同，乙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第3.3条：因甲方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合同工期相应顺延。第4.1条：乙方应对机组的功能考核验收合格之日前所有质量问题负责，但因甲方擅自造成的损失除外。第5.2条：乙方应对其设计负责，如果双方对某技术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乙方可自行决定并根据合同条款对这一决定负责。第7.2条：甲方负责设备基础施工、车间安全防护设施、安装垫铁、调试油料、调试生产原料，在此期间乙方负责技术指导和验收。第7.2.1条：设备现场调试生产期间，调试不合格复合板废材不超过100吨，超过100吨以上的废料由乙方承担原材料费用。第7.3条：机组的最终考核条件详见《800mm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考核验收标准》（以下简称考核验收标准）。本合同属于交匙工程，乙方承诺安装完成并交付的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符合上述验收标准，否则乙方应承担费用对生产线进行改造直至其通过考核验收，如在合同规定工期届满后3个月机组仍然无法通过验收，甲方也可以选择接受生产线现状而由乙方按甲方为该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索投入合同金额的4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方式为货款余额即25%不再支付，乙方另支付甲方合同总额的15%。第7.4条：乙方负责机组单机、联机调试，甲乙双方联合机组热负荷试车。热负荷试车成功后双方签署项目试车报告，双方开始进行设备验收考核，如试车完成满3个月甲方仍不具备设备考核验收条件，则自第4个月起视为设备自动通过最终验收，进入质保期阶段。第10.1.4条：甲方为乙方派驻甲方现场售后服务人员提供工作、生活、交通、网络及传真、通讯等方便，费用乙方自理。第10.2.2条：机组验收所需方案及验收程序，由乙方完成后提交甲方，并经过双方代表讨论确定后方可进行。第10.2.3条：机组调试及验收期间，如果由于乙方责任造成零件等损坏，而替换的零件等尚未运抵现场，乙方可以使用甲方库存的备件，但乙方应在零件等运抵现场后立即偿还。第10.2.4条：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人员、培训内容和时间表，对甲方人员进行培训。第12.2条：乙方同意在本合同总价中包含再多提供一套复合轧机的工作辊、1套精轧机的工作辊。第12.3条：本合同包含附件有《技术协议》、《设备供货清单》、《关于符合线主要配套件供应商约定》（以下简称《供应商约定》）、《304#不锈钢复合板技术要求》（以下简称《技术要求》）、《考核验收标准》、《项目进度时间表》。《800mm清洗机组技术附件》载明，清洗机组的主要任务是对基材和辅材进行脱脂处理。卖方对800mm清洗机组的设计、所供设备的制造、安装、指导调试及技术服务总负责。项目负荷试车后交付买方进行试生产，试生产期间，卖方提供现场操作及维护指导，试生产后买方对设备进行考核验收。清洗机组的原料规格为低碳钢带厚度7.0mm，宽度660mm;不锈钢带厚度0.25-0.5mm，宽度660mm。卖方为买方提供理论培训和操作培训，理论培训包括12小时的讲课和4小时的理论考试和评定，并提供文字版教材1份，操作培训贯穿于整个设备安装调试过程。《800mm复合机组技术附件》载明：800mm复合机组用于生产多金属新材料。买方最终对成品要求如下：不锈钢复合材料产品的外观尺寸偏差验收标准按照申龙公司提供的《304#不锈钢复合板技术要求》进行验收。卖方对800mm复合机组的设计、所供设备的制造、安装、指导调试及技术服务总负责。项目负荷试车后交付买方进行试生产，试生产期间，卖方提供现场操作及维护指导，试生产后买方对设备进行考核验收。卖方应提供2台不锈钢带卷鞍座、2台不锈钢带上卷小车；卖方提供的主机电机规格为DC，440V，180KW；设计有辊面冷却润滑装置；原材料及成品宽度为660mm，加工速度为6m/min。卖方为买方提供理论培训和操作培训，理论培训包括12小时的讲课和4小时的理论考试和评定，并提供文字版教材1份，操作培训贯穿于整个设备安装调试过程。《800mm精轧机组（工作辊传动）技术附件》载明：800mm精轧机组用于生产成品厚度为1.2～1.5mm的多金属新材料带材。卖方对800mm精轧机组的设计、所供设备的制造、安装、指导调试及技术服务总负责。试生产期间，卖方提供现场操作及维护指导，试生产后买方对设备进行考核验收。卖方提供皮带助卷器1台；直流调速系统主传动电机清单:主机电机规格为DC，440V，750KW750/1400rpm、卷取机电机规格为DC，440V，450KW600/1600rpm。卖方为买方提供理论培训和操作培训，理论培训包括12小时的讲课和4小时的理论考试和评定，并提供文字版教材1份，操作培训贯穿于整个设备安装调试过程。《800mm平整拉矫机组技术附件》载明：800mm平整拉矫机组采用先进适用的技术和设备，在常温下将经过加工并退火后的带卷进行冷平整、拉弯矫正，通过平整拉矫改善带材的性能，消除屈服平台，已获得不同带材表面粗糙度，提高产品质量。卖方对800mm平整拉矫机组的设计、所供设备的制造、安装、指导调试及技术服务总负责。项目负荷试车后交付买方进行试生产，试生产期间，卖方提供现场操作及维护指导，试生产后买方对设备进行考核验收。上夹送辊表面镀铬；供货范围含1台焊前夹送辊、1台焊接机、1台焊后夹送辊，1台收卷前夹送辊。卖方为买方提供理论培训和操作培训，理论培训包括12小时的讲课和4小时的理论考试和评定，并提供文字版教材1份，操作培训贯穿于整个设备安装调试过程。《技术要求》规定了对1.2毫米304#不锈钢复合板、1.5毫米不锈钢复合板加工的外形尺寸、精度偏差、力学性能、表面处理，防腐要求以及交货状态等技术要求。《考核验收标准》包括最终产品验收及设备功能验收。最终产品验收的条件是用原材料304+SPHC+304，厚度0.5+7.0+0.5mm，宽度660mm生产出厚度1.5mm宽度650mm的复合不锈钢板。设备功能验收对各个机组适应的最大板宽、板厚、工作速度等验收项目进行了约定。二、付款情况(一)开发服务合同2015年8月10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30万元。2016年6月2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120万元。2017年1月6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45万元。2017年11月16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60万元。合计255万元。（二）交钥匙合同2016年5月18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912万元。2016年7月19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912万元。2017年6月13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912万元。2017年8月4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284万元。2017年8月16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支付400万元。以上，申龙公司已向北钢联公司付款3420万元。北钢联公司已向申龙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合同变更情况2016年8月30日，申龙公司与北钢联公司达成《补充协议》1份，约定原合同中约定的复合不锈钢材料成品总宽度从650mm变更到654mm。2017年4月，申龙公司作为甲方与北钢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交钥匙合同备忘录》1份，双方确认因甲方现场地基基础设备还在施工，且现场装机所需由乙方提供的预埋螺栓、螺母、垫圈等预埋安装材料，乙方截至2017年3月10日才送货完毕，故双方协商将交钥匙合同中约定的2017年2月18日发货的设备交货期自2017年2月18日起予以顺延，具体时间由甲方通知乙方，双方各自不承担因本次工期顺延导致的甲乙方的逾期付款、逾期交货等违约责任。2017年8月10日，申龙公司作为甲方与北钢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交钥匙合同备忘录二》1份，双方确认将交钥匙合同中关于工期的约定变更为乙方于2017年11月18日前完成所有机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联机调试、验收工作，并就乙方要求甲方购买退火炉的工艺技术参数进行了明确。所附《备忘录工期说明》载明：2017年6月14日，双方确认甲方土建基础已完成，乙方于2017年7月1日进场。北钢联公司项目经理胡国旗带领安装队伍到申龙公司进行设备安装，具体节点如下：（1）主体设备已于7月23日到现场并就位完成。（2）设备安装工期45天，于9月6日前完成，并备注申龙公司提供的设备用电需在8月20日到位。（3）设备调试包括单机、联机调试工期45天，于10月21日前完成。（4）试生产工期21天，于2017年11月11日完成。（5）验收工期7天，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四、履行情况（一）邮件2017年10月18日，北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燕红向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华山发送邮件称，由于申龙公司无法确定供电时间的问题，将导致窝工现象造成大量人工费用和差旅食宿费用的增加，北钢联公司将于2017年10月20日将现场工作人员调配至我司其他项目现场，现场会留有值班人员。2017年11月10日，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北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称，2017年11月15日生产用电将正式接通。北钢联公司回复，工作人员已于2017年11月3日休假，要求申龙公司确定用电容量、循环冷却水、压缩空气、饱和蒸汽、天然气等能源介质、退火炉等事项后，尽快安排相关人员结束假期到岗工作。同日，申龙公司回复：用电容量为6910KVA；循环水、空压器通电调试需3-5天；天然气待验收合同后使用，大约需要一周；饱和蒸汽内部管网施工周期约15天；退火炉调试时间10天左右，油磨线、磨床、分条、飞剪设备调试时间为一周。北钢联公司可根据上述情况调整进度计划。2018年1月19日，北钢联工作人员向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称截至2018年1月19日，北钢联公司已完成目前条件下能够完成的全部调试工作。鉴于当前工厂的实际情况，北钢联公司预计在2018年1月25日生产出第一卷复合不锈钢卷。（二）会议纪要2017年6月13日，申龙公司与北钢联公司联合召开《申龙重工土建基础初步验收安排工作会议》。会议内容提及“申龙重工提出本设备用电是否有谐波，若有是否会对电网产生影响，北钢联答复，理论上会产生谐波，但不影响电网冲击，北钢联提供相关数据，申龙重工向当地供电部门咨询”，“预留宿舍10间”。2018年3月5日，申龙公司就北钢联设备调试召开组织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设备谐波问题要尽快落实解决方案”，“至于费用由谁出的问题，后期跟北钢联再商谈”，“因设备没调试好，三层材料卷在一起分离不出来”，“去年北钢联租用我公司宿舍，年前已经将租金、水电发票开给北钢联了，希望北钢联落实一下”；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本项目是全国第一条670mm宽冷轧复合板生产线，很多工艺还需要慢慢摸索才行，不能操之过急”。2018年3月26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工作人员提及1#复合轧机“试轧效果还是不理想，今天继续试轧”。申龙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调试进度计划表，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表示“目前工艺参数还在摸索阶段，仍无法提供准确的调试计划”。2018年3月28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1#复合轧机改用1.0mm304不锈钢进行试轧，但轧制效果还是不理想”，“1#复合轧机的新工作辊轴承座缺少油气润滑分配器和接头，北钢联这边正在询价并帮忙购买”，“2号6辊轧机的工作辊有个法兰尺寸变更，请陈经理这边帮忙外协加工”。2018年4月9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工作人员发言提及“1#复合轧机的2根支承辊磨一下”“改磨回平辊”“清明节前复合轧机有些小进展，接下来主要继续调试摸索工艺及想办法消减轧制噪音”。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去年北钢联在安装和调试期间租用我公司宿舍，拖欠的房屋租赁费到现在还没支付，请尽快落实”。2018年4月10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打算对设备做些小改造，有些加工件需要外协加工，请陈经理帮忙询个价”。2018年4月11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经过近期的工艺摸索，得出工作辊表面粗糙度在1.2-1.6左右比较合适，故请陈经理选购砂粒粗一点的砂轮”，2#精轧机“明天王工进厂可进行调试”。2018年4月14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复合情况是上覆材复合上了，下覆材没复上”。2018年4月16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2#精轧机周六进行了试轧，把0.93MM的304不锈钢轧制到0.55MM，由于第一道次的轧制力不够导致最后几道次轧不下去”。2018年4月19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1#复合轧机轧制时辊子和板面温度较高，虽然上下都复上了，但是由于温度高了，板面发蓝色”，“接下来1#复合轧机打算改轧7.0*620mm的基材”，申龙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什么时候开始使用620mm的宽版进行复合试轧”，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等400mm的窄版符合稳定之后再考虑”。2018年4月21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2#精轧机异常情况汇总如下（1）开卷机上料之后不能轧、张力过小，CPC故障无法正常使用；(2)左右卷取机涨缩时好时坏，左卷取于昨日出了故障；(3)乳化液有外流，乳化液池滤布未投入使用；(4)轧制过程中下中间辊抽动来回跑。(5)挤水辊后段吹风不能使用。(6）牌坊操作侧下方有个接线箱位置不合适需调整。(7)所有液压小车运行速度过快，不安全。(8)弯辊缸不同步。(9)左右操作箱不活动，操作不方便。（10）乳化液不能随轧机一起启停，目前是独立控制的。（11）设备在运行过程中配电柜上的电流没有显示。”2018年4月25日，申龙公司召开碰头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1#轧机确实一直努力调试中”，“尽管2#轧机还没有完全调试好，应该很快就会调试好了”，“关于工作辊升温失控问题，我已考虑工作锟内开深孔，改造成用循环水冷却降温，再通过自动识别系统控制辊温”，“关于我公司设备交货前相关费用，因我公司支付费用办理手续很慢，为了加速度，如调试人员、设备在调试过程中修修补补的费用由甲方暂时支付，包括本次加工工作辊的费用。关于交货前的费用为了加快效率先由甲方代付”。2018年4月27日，申龙公司召开碰头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1#复合轧机昨晚试轧，上下复的还可以，但运行速度达不到合同要求的6m/min。只有2m/6min，再快辊温上来了，没有有效的降温措施，就无法连续生产了”，“2#精轧机左卷机的故障，经设备拆开后已确定是铜板设计太宽引起的变形”，“3#平整拉矫设备经材料测试，现确认测试的材料反而引起材质变形”。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工作辊冷却系统改造事宜，已严格按照胡志勇胡总要求抓紧改造，两根工作辊已经送到江阴厂家加工”。2018年4月28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请甲方购买螺纹密封胶，用于设备螺丝的禁锢”。2018年5月3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复合试轧结果不理想”，“之前窄带试轧也有很多瑕疵，还不是很成熟，接下来可能打算恢复窄带试轧”。“关于磨床，当时我方在设计时确实存在疏漏、技术参数提供的不全且未向贵司说明，没有考虑后期有轴承内圈会增加辊径的因素。会后我方会重新提供带轴承内圈的零件详图，解决上述问题。”申龙公司工作人员提及“现在需要磨削1#复合轧机支撑辊的话必须重新定制一套，制作周期在3个月左右，且费用较大，要30万左右”。2018年5月5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84100磨床磨1#复合轧机支撑辊需改中心架，且周期较长。现在我们将对两根支撑辊外协磨削，预计3-4天”，北钢联工作人员提及“辊面原有的因北钢联操作不当造成的凹陷允许保留”。2018年5月8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设备在未交付之前，任何因操作不当造成的设备损伤与申龙重工无关”，“昨天轧制过程中发现轧辊表面有损伤，今天将更换工作辊进行试轧”。2018年5月10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1、北钢联现场调试已过去大半年时间，但还有很多配件未到场，例如合同上注明的提供工作辊备辊一套迟迟未到货?请北钢联尽快核实清楚，有未发货到现场的尽快到场。2、设备培训工作，要求安排懂工艺的技术人员进行系统培训，不要像去年年前那样想到哪说到哪，要严格按照合同要求执行。”2018年5月14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轧辊安装过程中发现操作侧轴承座也存在定位销空位的问题，需要再外协加工一下”。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发言提及“1、2#精轧机、3#平整拉矫机属于常规设备，应该很快就调试出来，现在都已经过去半年时间，还没有调试完成。北钢联作为总包方，一直不出面正面解决问，总是把责任推给分包单位，是不是存在合同纠纷，为何调试工作一拖再拖?北钢联作为总包方要承担起责任，和各分包单位做好沟通协调工作；2、北钢联在设备调试期间，发现设备存在问题，要及时想办法解决。原则上在设备没有移交之前，我们公司是不允许北钢联做改造的。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我公司同意北钢联做相关改造，但是北钢联还不肯花钱改造，一直要求我公司垫钱采购配件并配合改造。3、截止目前为止，北钢联的备品备件都没到货，要求尽快落实到位。”2018年5月15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2#精轧机钢套采购事宜落实进度？”申龙公司工作人员答复“钢套毛坯今天到货，马上安排外加工”。2018年5月17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建议再加工5-6个钢套用于周转”。2018年5月18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2#精轧机“工作辊轴承已经裂开”，“属于轧辊运行时抱死导致轴承断裂”，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1#复合轧机新加工的工作辊配套制作的顶磨连接件，需要再外协加工螺纹”。2018年5月22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昨天排除部分1#复合轧机故障点”，“4#清洗线前张力辊压辊断裂”，“2#精轧机轴承座内圈需修磨”，“3#平整辊拆了之后未找出导致异响的原因”，“1#复合轧机出口转向辊外面包胶的，板材温度高了以后，胶辊受热变形严重，需要改为表面镀铬”，“今天打算用不改轧的6.0mm*400mm普碳钢作基材进行复合实验”。2018年5月25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昨天开了两卷近期复合的卷，宽度在620mm的复合卷材再开卷的时候开列严重”，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开卷开列问题，是因为未在复合之后8小时内退火”。2018年5月28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及“目前除开卷机还会报故障外，其余一切正常”，“目前分条、飞剪液压站调压阀有轻微故障”，“打版胶块严重损坏需上报请购”。（三）双方往来函2018年6月25日，北钢联公司向申龙公司发送《关于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进行验收的申请》，称现单机、联机调试、双方联调热负荷试车已经全部完成，申请申龙公司对设备考核验收。2018年6月26日，申龙公司回函称，“生产线仍处于调试状态，尚未完成试车，不符合考核验收的条件”，并附有《问题汇总》。2018年6月26日，北钢联公司回复《关于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的函》称，“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事实上已经完成调试，完成试车，符合考核验收条件，我司有大量相关证据可以予以证明。关于贵司提到生产线存在的问题，请参照贵我双方签署的合同及技术协议提出，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要求请贵方另行提出变更请求”。2018年6月28日，申龙公司向北钢联公司寄送《关于同意对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进行考核验收的回函》称“为加快生产线交付进程，减少进一步损失，我司同意开始考核验收，我司前函所列问题在考核验收过程中解决。根据《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供货、安装、调试交钥匙合同书》第7.2.1条规定：调试不合格复合板废料不超过100吨，超过100吨以上的废料由乙方(贵司)承担原材料费用”，目前调试废料已超过100吨，故请贵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考核验收的原材料或付款给我司由我司采购。此外，合同第12.2条规定的一套复合轧机的工作辊和一套精轧机的工作辊也请一同提供。请贵司确定考核验收的时间并通知我司，以便我司进行工作安排。合同约定由我司提供的设施、设备早已就绪，随时可以开始考核验收。”2018年7月2日，北钢联公司《回复函》称，“在没有得到贵方正式的书面回复已达到考核验收的情况下，我方认为贵方仍不具备设备考核验收条件。关于调试材料的使用约定，首先本条款约定不包含验收生产的所用原材料，所以验收的原材料不由我方提供。其次调试过程中所用的原材料大部分不符合调试原料要求。最后本条款中约定的复合板废料不超过100吨，是怎么计算的?分别是由于谁的原因造成的?都没有明确的前提下就单方认定已经超过100吨的说法不属实。1套复合车机的工作辊，1套精轧机的工作辊。我方会严格按合同执行，在验收后一并提供”并就申龙公司提出的问题汇总作了回复。申龙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寄送《催促函》，载明：“北钢联公司完全不顾设备仍处于调试状态、从来没有使用合同附件五《800mm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复合、精轧、清洗、平整拉矫机组者核验收标准）》中规定的304+SPHC+304、0.5+7+0.5m、宽度660mm的原材料生产过厚度1.5mm、宽度650mm的复合不锈钢板，使用更窄更薄的原材料也无法连续生产出正常产品的事实，也无视合同关于进行考核验收的前提条件之规定。至今为止，由于设备尚处于调试状态，试车尚未成功，贵司从未提供项目试车报告交我司签署，贵司认为热负荷试车成功有何依据?我司列出的问题，贵司要么否认其存在，要么说合同没有规定，即使承认存在的问题，也说属调试阶段过程中的现象，验收后可以解决。难道验收不是对于设备状态和性能的最终检验和确认?所有问题不应该在调试和试车过程中解决吗?遗留大量问题的验收，能通过吗?关于工作辊等备件，合同既然未规定不同于其它设备的交付时间，就应该与设备同时交付，至少应该在交付最后一批其它设备时交付。但是虽经我司多次催促，贵司一致拖延交付，现在竟然主张验收后交付，显然违背合同的基本精神。鉴于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的交付已严重逾期，已经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我司特此通知贵司:请立即派员来我司现场完成设备整改、调试和试车，并交付工作辊等备件，试车完成后提交项目试车报告供双方签署，然后开始进行设备考核验收。”2018年7月5日，北钢联公司《关于的回复》称“事实是贵我双方已经完成联合机组热负荷试车，已经全流程生产出来几卷复合不锈钢产品，标志着机组热负荷试车已经完成，贵方也在做最终产品的性能测试，我方有现场录像证明。6月25日我方公司董事长杨剑峰、技术副总胡志勇与贵方一起开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提交项目试车报告，在探讨试车报告、启动验收的会议上，贵方负责人出现暴力攻击我方负责人的行为，并粗暴地将我方人员逐出现场，不让我方人员继续工作，我方当场报警，当地警方出警，此案件正在处理中。至于贵方《催促函》中提到的状况是属于验收的条件，不属于试车的条件，正是我方要求验收时要考核的需要我方重申的:我方一直在现场进行技术服务，并进行全流程热负荷试车，是因为贵方的原因导致项目强行中断，责任在贵方。贵方要求我方立即派员去贵司现场，我方也非常愿意尽快完成后续的验收工作，但是基于这次在贵方项目现场粗暴打人和野蛮恣意驱逐我方现场服务人员，导致我方没有任何人员敢再前往贵方现场，我方只能抱歉的告诉贵方，目前的情况，我方暂时不能派人前往贵司服务”。2018年7月6日，申龙公司回复称，“再次要求贵司立即派员来我司现场完成设备整改、调试和试车，并交付工作辊等备件，试车完成后提交项目试车报告供双方签署，然后开始进行设备考核验收。”同日，北钢联公司回复称，“申龙公司应1.就打人事件进行正式道歉，并积极配合汾湖派出所妥善处理案件相关事宜；2.就我司将派到现场的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等权益提供体保障措施书面计划，该措施必须切实可行且能有效的保障我司人员在现场的权利和正常工作，该计划双方认可后需要得到切实的执行落实；3.贵司需承诺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暴力事件，将承担以下结果: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暴力事件，我司因无法继续履行后续合同将不再提供后续服务，项目视作通过最终验收，贵司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续款项。”申龙公司回复“要求北钢联公司立即派员整改、调整、试车”。诉讼中，申龙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北钢联公司寄送《关于设备验收的催促函》，要求北钢联公司立即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设备验收工作并提供详细的验收方案，明确工期。2019年7月17日，北钢联公司复函称:1.贵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我司支付设备无法通过验收的违约金，现在又在2019年7月10日的催促函中要求我司对贵司早已自行判断“无法通过验收”的设备进行验收，此函使得支付贵司的事实和理由都已发生了变化，我司认为，贵司的主张前后矛盾;2.根据双方在《交钥匙合同》约定，设备现状及案件进展，我司于2019年5月份向贵司发出《进场验收所需条件》函件，要求贵司提供相关条件，配合我司进行验收，且我司在2019年5月31日法官现场开会时再次明确设备调试验收的方法，法院已对此记录在案。3.因贵司一直未能提供《进场验收所需条件》所约定的设备验收所需条件，我司认为，此刻贵司不断催促进行设备验收是不合理的，也是无法实现的。请贵司按照法院的要求，配合我司提供的调试验收方案准备相关原材料等必须条件，在满足条件后我司将进场调试验收。4.由于该项目是一个系统工程，我司负责设计、施工、调试等整个工艺流程，贵司在2019年7月10日的催促函中告知若我司未在期限内进行验收，将聘请第三方专业团队进行调试验收，但第三方团队的资质能力以及对本项目的工艺的了解程度我司目前均不得而知。贵司若在验收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擅自聘请第三方机构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司负责。五、设备采购情况2018年3月14日，申龙公司向浙江克埃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低压滤波1批，含税价款287000元，由吴江区黎里镇小根运输服务部提供运输，产生运输费用4000元，吴江市新全建材经营部负责改造，产生改造费用4827元。2018年4月20日，申龙公司向太原和润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采购支撑辊油气分配器1台，含税价款为2600元。2018年4月28日，申龙公司向滕州市丰瑞机械铜造有限公司采购旋转接头、DN32不锈钢内管1批，含税价款为3600元。2018年5月2日，申龙公司向江阴市周庄鹏程机械加工厂采购辊子钻眼1批，含税价款为1000元。2018年5月7日，申龙公司向江阴润源机械有限公司采购支撑辊磨削辊面1批，含税价款4000元，由苏州神韵货运有限公司负责运输，运输费用为3600元。2018年5月8日，申龙公司向嘉兴市龙驰轴承有限公司采购水轴承2个，含税价款为290元。2018年5月10日，申龙公司向苏州友联纺工装备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工作辊加工拉丝1批，含税价款为3000元。2018年5月22日，申龙公司向太原和润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采购支撑辊油气分配器1批，含税价款为2600元。2018年6月5日，申龙公司向江阴市周庄鹏程机械加工厂采购辊子钻眼1批，含税价款1000元。2018年6月8日，苏州友联纺工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为申龙公司提供工作辊加工服务，产生费用2000元。2018年6月8日，申龙公司向无锡岑龙机床有限公司采购左托架/右托架1批，含税价款210000元。2018年6月22日，申龙公司向江阴市周庄金湾铸件厂采购钢套1批，含税价款为35000元。2018年6月22日，申龙公司向江阴市金泰源橡塑密封件有限公司采购密封圈1批，含税价款为1500元。六、房屋租金、水电费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月24日，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租用申龙公司宿舍，产生租金14400元、水电费5858.5元。申龙公司已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发票抬头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发票由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签收。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月25日，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租用申龙公司宿舍，产生租金13500元、水电费2670.4元，申龙公司已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发票抬头为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发票由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签收。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6月11日，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租用申龙公司宿舍，产生租金13500元、水电费2484.6元，申龙公司已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发票抬头为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发票由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签收。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28日，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租用申龙公司宿舍，产生水电费235.5元。七、设备抵押情况2017年10月26日，申龙公司与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1份，约定申龙公司以不锈钢复合生产线1套为申龙公司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的债务提供最高限额为456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就不锈钢复合生产线1套办理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苏E5-4-2017-0068]载明，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的所有权归属申龙公司，质量良好，状况为使用中。八、其他情况（一）报警处理情况2018年6月25日上午9点55分许，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汾湖派出所接到来电报警称被人打了，人伤不需要救护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民警至现场，仅有报警人杨剑峰反映与厂里有矛盾，经多次询问，未问出对方姓名。现厂内自行协商，暂不需要派出所处理。（二）现场勘查情况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申龙公司厂区内对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的相关情况进行勘察。清洗机组完整；复合机组对比供货清单缺一套工作辊、仅一台鞍座一台小车、主传动机组其中一组功率为200KW；精轧机组缺皮带助卷器、缺一套精轧机工作辊；平整拉矫机组夹送辊表面为衬胶、无焊前夹送辊、焊接机、焊后夹送辊、收卷前夹送辊。勘查现场存放有大量废弃钢卷。双方均表示愿意继续验收，但未就验收条件达成一致意见，北钢联公司认为准备机组为设备验收必要条件，应由申龙公司购买，申龙公司则持否定意见。以上事实，由申龙公司提供的设计服务合同、交钥匙合同及其附件、付款凭证、备忘录、会议纪要、往来函件、水电、租金发票签收单、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现场照片，北钢联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备忘录工期说明、关于设备验收的催促函及回复函，一审法院调取的报警记录、设备抵押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交钥匙合同》涉及法律关系的性质，系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申龙公司认为，相对于买卖合同而言，承揽合同的工作成果具有特定性。本案所涉设备为非标定制设备，双方对该生产线约定有特定的要求。根据合同的内容及《技术附件》约定，北钢联公司应向申龙公司符合要求的设备，需完成设备的设备、采购、安装、调试等工作，申龙公司还可派员进驻工厂进行设备制造进度的质量监督。综上，《交钥匙合同》无论从合同名称还是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都符合承揽合同的特性。北钢联公司则主张，案涉《交钥匙合同》系名为承揽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为建设生产线，申龙公司除向北钢联公司购买设备、原材料、辅助设备外，还从全国各地的经销商、生产厂家购买所需设备，其中生产线的核心设备退火炉就是申龙公司自行购买的。由此可见，北钢联公司只是申龙公司的供应商之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条款，即在交付货物运行一定期限后没有问题时，买方再支付该质保金，完全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卖方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的特征，据此也可以认定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一般而言，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是种类物，具有通用性，一般有国家或行业标准；而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则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专门制作的，往往具有特殊用途，具有特定性。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交钥匙合同》，北钢联公司按照申龙公司的特定要求，制造、安装、调试、交付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该合同属于完成特定工作成果的合同，合同订立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申龙公司采购部分设备及合同中约定有“质保金”条款并不影响双方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北钢联公司的相关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北钢联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申龙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及技术附件对设备的验收、考核标准都有明确的约定，北钢联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应以双方约定的标准进行确认。在实际的安装调试过程中，案涉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项目尚在调试阶段。《交钥匙合同》约定总工期为12个月，自本合同生效且预付款到账之后起至机组验收通过之日止。双方签署《备忘录二》约定，北钢联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8日前完成原合同所有机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联机调试、验收工作。但从双方往来邮件、调试过程来看，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在历次《会议纪要》中明确承认设备仍处于调试过程中，对申龙公司提出的工期逾期、设备缺件、调试进度计划等问题以工艺慢慢摸索、工艺需要调整等理由拖延推诿。本案所涉生产线自运抵车间以来，北钢联公司至今未能完成调试、验收工作。案涉生产线未组织验收主要是由于北钢联公司拖延工期，且单方撤离调试现场造成的。经过多次催告后北钢联公司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北钢联公司曾函称预计在2018年1月25日生产出第一卷复合不锈钢卷，这说明现场已具备安装调试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从北钢联公司在沟通函中“自称”的完成时间2018年1月19日，至“自称”的完成热负荷试业时间2018年6月25日，已间隔有157天。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试生产时间为21天，工期应于2018年2月9日届满。即使按北钢联公司“自称”的完成热负荷试车时间也远迟于《交钥匙合同》第7.3条的约定（按约定应于2018年5月9日前通过验收）。不论北钢联公司陈述的真实性，即使按其自称的试车完成时间，其也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此外，设备用于抵押贷款系因申龙公司资金紧张，抵押登记并非对设备实际状态的确认。抵押登记办理是在2017年10月26日，但双方在此之后形成的邮件、会议纪要均反映设备一直处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并不具备正常使用的条件。综上，北钢联公司至今无法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交付，在北钢联公司拒绝验收的情况下，即可以推定案涉生产线无法通过验收，无论从工期还是生产线现状来看，北钢联公司已严重违约，导致申龙公司订购设备的目的无法实现，申龙公司有权依照《交钥匙合同》第7.3条的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北钢联公司则主张，根据《交钥匙合同》附件五的约定，验收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最终产品的验收，一部分是设备功能的验收。至今申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最终提供的产品不能验收，还是设备功能不能通过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及一般常识，申龙公司要验收，应准备验收让所需的动力电、机组设备、退火炉等最基本的条件，但其至今无证据证明履行了该项义务。北钢联公司不能验收，系申龙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所导致，且在验收过程中，申龙公司一直采取拖延、甚至暴力打人的方式恶意阻止北钢联公司人员进场，导致无法进场验收。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申龙公司已将该套设备抵押用于4560万元的贷款。这证明设备已满足其要求，已达到使用要求，在全额抵押贷款的情况下，申龙公司已实现了购买设备的目的，抵押贷款的行为也属于使用设备的行为，故应当认定已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因申龙公司占有场地，不让北钢联公司入场验收，北钢联公司毫无办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及建设工程合同相关司法解释“买受人、发包人虽然不予验收房屋，但是已经使用了，视为出卖人、承包人交付的房屋已验收、符合质量约定”规定的法理逻辑，在长达几年的时间，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阻止入场验收，且设备又全额用于抵押贷款，应视为申龙公司已验收，已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北钢联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揽人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制造、安装、调试合格后交付定作人。具体到本案中，北钢联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向申龙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复合生产线。首先，《交钥匙合同》约定工期为12个月。后双方协商在《备忘录二》中变更为:乙方于2017年11月18日前完成原合同所有机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联机调试、验收工作。《备忘录工期说明》载明:合同主体设备于2017年7月23日就位，设备安装工作为45天，设备调试工期为45天，试生产时间为21天，验收工期为7天。根据北钢联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申龙公司发送的邮件，载明“截止到2018年1月19日为止，我司已完成目前条件下能够完成的全部调试工作”，“鉴于当前的工厂实际情况，我司预计在2018年1月25日生产出第1卷复合不锈钢卷”。由此可知北钢联公司已于2018年1月19日前恢复了安装、调试工作。同时也可说明在2018年1月19日申龙公司已提供了调试所具备的电力等条件，加之2018年3月5日至5月28日双方一直在进行调试，而北钢联公司从未提出准备机组等问题，故北钢联公司主张申龙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按照工期说明的进度，即使自2018年1月19日起开始计算调试工期，北钢联公司也至少应于2018年4月2日前（45+21+7）完成全部调试、验收工作。但截至目前，经申龙公司多次催促，北钢联公司仍未能完成验收。其次，北钢联公司主张申龙公司恶意阻止验收，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调取了2018年6月25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但该登记表仅载明“仅有报警人杨剑峰反映与厂里有矛盾，经多次询问，未问出对方姓名。现厂内自行协商，暂不需要派出所处理”，北钢联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实际上申龙公司多次书面(包括诉讼中)致函要求北钢联公司进行验收，但北钢联公司均未派员进行验收，故对北钢联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第三，北钢联公司以申龙公司就案涉设备向银行抵押贷款为由主张设备符合约定，该主张与双方实际调试的进程相悖:双方调试过程形成的会议纪要足以表明设备一直处于调试状态;从现场勘察情况来看，整条生产线并未投入使用，且现场存在大量废弃钢卷，至今也未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故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质量良好，状况为使用中”并非客观事实，对北钢联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一审法院就目前设备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能否鉴定征询双方意见。双方无法就验收所需要条件、原材料等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也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故目前本案无法通过第三方鉴定确认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北钢联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无法鉴定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北钢联公司未按期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申龙公司依据《交钥匙合同》第7.3条的规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申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申龙公司认为，申龙公司为复合生产线项目已支出172353475元，包括房产等固定资产支出6046.20万元，复合生产线及配套设备支出6418.45万元，相配套的基建工程投入2886.52万元，相配套的工程辅助材料投入486.305万元，相配套的工程辅助设施支出1024.49万元。申龙公司为本项目向银行贷款8500万元，每月还款利息近42.5万元。为生产线招聘的人员，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支出212.2207万元，同时因调试需要开通电、天然气、蒸汽等项目，即使按现状不使用每月仍需支出固定的巨额费用。本案所涉设备为非标产品，以上配套的项目除房产作为固定资产可有条件利用外，其他配套基建、辅助设施、设备等无法再次利用。因此，申龙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远高于合同金额的40%，且该损失因北钢联公司的不作为仍在继续扩大。北钢联公司则主张，违约金是以违约一方对对方造成损失所采取的惩罚性措施，前提是必须有损失，但申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其损失。根据《交钥匙合同》附件五的约定，申龙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货物不能通过验收，到底是不能通过验收还是设备功能不能通过验收。如果最终系产品不能通过验收，申龙公司应举证证明损失为多少，如系设备功能不能通过验收，该损失是多少，其主张所有设备无法通过验收，并要求全部的违约金，显然无依据。根据申龙公司的逻辑，设备无法通过验收，并非设备全部毁损。申龙公司混淆设备的质量完全不符合约定和验收这一程序性问题的概念，主张全部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可见，违约金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其他因素。双方在《交钥匙合同》约定“如在合同规定工期届满后3个月机组仍然无法通过验收，甲方也可以选择接受生产线现状而由乙方按甲方为该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索投入合同金额的4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方式为货款余额即25%不再支付，乙方另支付甲方合同总额的15%”。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基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在北钢联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现申龙公司主张违约金为1824万元，符合上述约定，但申龙公司应当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申龙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用以证明其损失，将房产等固定资产投入、复合生产线及配套设备的采购、土建工程的支出、工程辅助材料的采购、工程辅助设施的支出、贷款利息的支出、工人工资、能源消耗等作为损失主张，相应投入支出虽不能完全归为因北钢联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但可作为确定违约金的参考。考虑到涉案生产线至今未能投入使用以及后续调试验收所需成本，综合合同标的、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为合同价款30%，即1368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申龙公司无需再支付剩余合同总价的25%即1140万元，北钢联公司尚应支付违约金228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之四：调试期间采购设备的相关款项及费用应当由谁承担？申龙公司认为，申龙公司在北钢联公司调试期间为配合其对生产线的改造垫付了大量设备改造费用、配件购买费用、修理费用等，该部分费用系因北钢联公司对其提供的生产线设备需要改造及因北钢联公司设计瑕疵而发生的改造、采购费用，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会议纪要中反映出北钢联公司认可申龙公司采购相关设备是代购。北钢联公司则主张，申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采购的该部分设备应当由北钢联公司采购；同时，申龙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或者改造的辅助设备系用于北钢联公司提供的设备上，即使能够证明系用于北钢联公司提供的设备上，也是申龙公司本身的义务之所在，辅助设备本就应当由申龙公司购买，故申龙公司主张的上述代垫费用应当由其自行负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钥匙合同》约定，“乙方应对机组的功能考核验收合格之日前所有质量问题负责”，“本合同属于交匙工程，乙方承诺安装完成并交付的不锈钢复合生产线复合上述验收标准，否则乙方应承担费用对生产线进行改造直至其通过考核验收”。“交钥匙工程”，本身意味着交付前的生产线配套设备应由作为承揽人的北钢联公司采购，该费用应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况且，北钢联公司亦在2018年4月25日会议纪要中表示“关于我公司设备交货前相关费用，因我公司支付费用办理手续很慢，为了加速度，如调试人员、设备在调试过程中修修补补的费用由甲方暂时支付”。这表明，申龙公司采购相关设备系为加快推进调试进程，其系先行代北钢联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基于《交钥匙合同》的约定及在调试过程中北钢联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申龙公司在调试过程中因采购与本案生产线相关的设备而支付的款项及费用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对于申龙公司主张的代垫金额，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1）低压滤波。2017年6月13日，申龙公司与北钢联公司联合召开《申龙重工土建基础初步验收安排工作会议》上提到“申龙重工提出本设备用电是否有谐波，若有是否会对电网产生影响，北钢联答复，理论上会产生谐波，但不影响电网冲击”，即在北钢联公司的设计要求下其交付的生产线并未配有低压滤波设备。但是，在实际操作时，设备用电因未配有低压滤波设备导致电网受到冲击，进而影响设备使用。在调试过程中发现该问题而予以改造，由此产生的采购费用、运输费用、改造费用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至于申龙公司主张的采购费287000元、运输费4000元、改造费用4827元由申龙公司提供的合同、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支撑辊油气分配器。2018年3月28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提到“1#复合轧机的新工作辊轴承座缺少油气润滑分配器和接头，北钢联正在询价”。支撑辊油气分配器系用于复合机组，因北钢联公司未及时购买而由申龙公司采购，故属于调试过程中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的范畴。至于申龙公司主张的采购费2600元、2600元，由其提供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旋转接头、DN32不锈钢内管、辊子钻眼、水轴承、工作辊加工拉丝、工作辊加工、密封圈。2018年4月25日，申龙公司召开《碰头会》，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提到“关于工作辊升温失控问题，我已考虑工作锟内开深孔，改造成用循环水冷却降温，再通过自动识别系统控制辊温”。上述配件系北钢联公司为了改造循环水冷系统以解决工作辊升温失控之问题而要求申龙公司采购，故应当由北钢联公司负担。对于申龙公司主张的旋转接头、DN32不锈钢内管3600元、辊子钻眼2000元、工作辊加工拉丝3000元、工作辊加工2000元、密封圈1500元，均有其提供的合同、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水轴承290元，申龙公司提供了采购合同及内部支取申请，并解释称因金额较小以现金方式支付，有其合理性，故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4）左托架/右托架。2018年5月3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提到“关于磨床，当时我方在设计时确实存在疏漏、技术参数提供的不全且未向贵司说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提到“现在需要磨削1#复合轧机支撑辊的话必须重新定制一套，制作周期在3个月左右，且费用较大，要30万左右”。北钢联公司认可系由于其设计上的疏漏导致的磨床不能配合案涉生产线，亦属于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的范畴。至于申龙公司主张的采购费用210000元，由申龙公司提供的合同、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其价款与会议纪要询价结果亦吻合，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5）支撑辊磨削辊面。2018年5月5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会议纪要载明：申龙公司工作人员提到“84100磨床磨1#复合轧机支撑辊需改中心架，且周期较长。现在我们将对两根支撑辊外协磨削，预计3-4天”。磨床系用于磨削支撑辊，以配合复合机组，因磨床的设计原因导致支撑辊磨削辊面需要外协，故而应当由北钢联公司负担。至于申龙公司主张的加工费4000元、运输费3600元，有合同、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钢套。2018年5月15日，申龙公司召开《设备调试阶段每日晨会》，会议纪要载明：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发言提到“2#精轧机钢套采购事宜落实进度？”申龙公司工作人员答复“钢套毛坯今天到货，马上安排外加工”，钢套系用于2#精轧机，系因收卷机上套筒涨缩能力有限不能胀紧，系调试期间为促使2#精轧机达到合同目的而进行的改造，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至于申龙公司主张的采购费35000元，有申龙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及内部支付申请予以证实，且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系申龙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确认。综上，申龙公司在调试过程中代为支付的设备款及费用566017元应该由北钢联公司承担。北钢联公司关于申龙公司采购辅助设备系其应有之的义务的抗辩意见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交付两套工作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交钥匙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合同总价中包含再多提供一套复合轧机的工作辊、1套精轧机的工作辊。北钢联公司亦在2018年7月2日的回复中明确其尚未发货，表示在“验收后一并提供”，因此，北钢联公司应交付上述两套工作辊。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申龙公司在往来函件中已多次主张，北钢联公司未及时履行，已构成违约，申龙公司的该项诉请，应予支持。北钢联公司以申龙公司尚未全额支付合同总价为由主张无需交付该工作辊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支付水电费、房屋租金合计52649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交钥匙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为乙方派驻甲方现场售后服务人员提供工作、生活、交通、网络及传真、通讯等方便，费用乙方自理。”申龙公司在2018年3月5日、4月9日的会议纪要中多次催促，北钢联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北钢联公司应当支付申龙公司相应的水电费、租金。其中52413.5元均已开具发票，足以认定，至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8日的水电费235.5元，虽未开具发票，但根据北钢联公司的往来函件，其在该期间尚在申龙公司进行调试，申龙公司主张的水电费金额52649元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北钢联公司辩称，上述发票抬头非北钢联公司，不应当由北钢联公司负担，但上述发票均由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且产生水电费、租金的期间亦与北钢联公司进行调试的时间一致，一审法院对北钢联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交钥匙合同》约定“甲方付款到设备总价的90%后，乙方向甲方开具设备费90%的增值税发票。质保期期满一周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另10%的增值税发票”。北钢联公司作为承揽方负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申龙公司已支付价款3240万元，北钢联公司尚有2240万元发票未开具。现因北钢联公司违约，申龙公司选择接受现状，如前所述，申龙公司无需再支付合同剩余价款，应视为申龙公司已支付全部价款，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开具2240万元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北钢联公司以申龙公司未支付合同总价90%、开发票的时间未到为由主张无需开发票的意见，与实际履行的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北钢联公司要求申龙公司支付设计费尾款45万元的反诉请求。《开发服务合同》约定，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毕，机组设备无重大设计缺陷，甲方支付15%即45万元。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北钢联公司已履行开发设计的主要义务。会议纪要中（如2018年5月3日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提及:“当时我方在设计时确实存在疏漏、技术参数提供的不全且未向贵司说明，没有考虑后期有轴承内圈会增加辊径的因素”）确实反映出设计本身存在一定问题，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设计本身存在重大缺陷。生产线调试中各类问题产生的源头是多方面的，并非完全由于设计缺陷造成的。案涉生产线系研发类产品，其设计也是突破、创新的过程，不能过于严苛。在设备尚未验收完毕的情况下，申龙公司选择接受生产线现状，可视为该笔设计费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秉持鼓励创新原则，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酌情扣减《开发服务合同》项下价款的5%，认定申龙公司应支付北钢联公司30万元设计服务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申龙公司与北钢联公司签订《开发服务合同》《交钥匙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具体内容，上述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案按承揽合同关系处理。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申龙公司已按约支付了上述合同项下的所有进度款，但复合生产线安装完毕后，北钢联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调试、验收，北钢联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调整违约金的具体金额，确定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30%，即1368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申龙公司无需再支付剩余合同总价的25%即1140万元，北钢联公司尚应支付违约金228万元。北钢联公司要求申龙公司继续支付《交钥匙合同》项下款项912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交付两套工作辊、支付代购设备费用、支付水电费租金、开具发票等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钢联公司要求申龙公司支付开发设计费4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支持3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钢联公司应支付申龙公司违约金228万元;二、北钢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龙公司交付一套复合轧机的工作辊、一套精轧机的工作辊;三、北钢联公司应向申龙公司支付代购设备款及费用566017元;四、北钢联公司应于向申龙公司支付水电费、租金合计52649元;五、北钢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龙公司开具票面金额总计22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六、申龙公司应支付北钢联公司《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设计开发及服务合同》项下设计服务费30万元;七、上述第一、三、四、六项相互抵销后，北钢联公司应支付申龙公司259866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八、驳回申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北钢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49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952元，由申龙公司负担32629元，由北钢联公司负担1073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395元，由北钢联公司承担38160元，由申龙公司负担12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北钢联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北钢联公司于2018年6月9日晚上及6月10日试生产出来的产品卷视频一份；证据二、冷轧复合板检验结果文件一份；证据三、北钢联公司股东及员工胡志勇与鞍钢研究院检测人员李文斌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胡志勇关于冷轧复合板检验结果形成的视频说明各一份。该组证据证明经过第三方检验，北钢联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北钢联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试生产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二组证据：2019年12月19日北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燕红与胡志勇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明申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会议纪要》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具体在上诉补充意见中已经详细说明。申龙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关于第一组证据，按照北钢联公司所述，冷轧复合板检验结果文件系鞍钢研究院检测人员李文斌提供，并非鉴定机构的正式鉴定结论，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北钢联公司所称的涉案设备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定。关于第二组证据，因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由本院审查认定。二审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复合生产线包含以下工艺流程：先将原料由准备机组吊装传送至清洗机组进行清洗，然后进入复合机组进行复合，复合成功后送到扩散退火炉进行退火降温，再送至精轧机组再次轧制，然后送至软化退火炉进行软化，之后送到平整拉矫机组进行平整拉矫。其中，准备机组、扩散退火炉、软化退火炉由申龙公司提供，清洗机组、复合机组、精轧机组和平整拉矫机组由北钢联公司提供。对于准备机组，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调试过程中改由申龙公司提供的行车进行吊装。关于退火炉，北钢联公司称申龙公司虽然购买了两套退火炉，但只有扩散退火炉在使用，另一台没有开。申龙公司称不是申龙公司不开，是材料没有复合上，不具备送入退火炉的条件，所以根本就用不到第二台退火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二、北钢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四、调试期间申龙公司采购设备的相关费用最终应当由谁承担？五、北钢联公司应否承担水电费、房屋租金费用？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两者有不同的权利义务内容，理论上认为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签订合同的目的不同。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并不是承揽人的主要义务，而是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后的一种附随义务。二、标的物是否具有特定性。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专门制作的，往往具有特殊用途，具有特定性。而买卖合同标的物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种类物。三、承揽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性。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往往会对承揽人的资质、能力、技术水平、设备条件非常关心，而买卖合同则无此种要求，买受人对标的物的制作人、制作条件、制作过程并不关心，主要是基于标的物的性能来考虑并进行买卖的。四、定作人对产品生产过程有一定的控制力，承揽人负有接受定作人监督检查的义务。买卖合同一般无此种要求，买受人一般只需对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其质量要求进行检验，而不具有对产品生产过程进行监督检查的权利。五、承揽人对承揽工作承担保密义务，买卖合同一般并不包含此种规定。六、合同价款的性质不同，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标的物本身的价值，而承揽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对承揽人完成特定工作成果后支付的劳动报酬。本案中，第一，《交钥匙合同》第7.3条约定：“本合同属于交钥匙工程，乙方承诺安装完成并交付的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符合上述验收标准，否则乙方应承担费用对生产线进行改造直至其通过考核验收。”该约定明确北钢联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单纯的交付符合国家或者行业质量标准的清洗、复合、精轧和平整拉矫机组即可，而是要将该四套设备组装成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且保证能够生产出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故该合同的订立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第二，双方除签订《交钥匙合同》外，北钢联公司还负责涉案生产线的设计服务工作，其中《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设计开发及服务合同》第2条约定：“北钢联公司应于2015年10月31日前完成上述机组的基本设计，包含机组机列图设计、各单机设备的转配图设计，各单机设备参数选型计算等，提交申龙公司审定，共同签字确认。”说明相关设备的设计图样、技术参数等都是根据申龙公司的需求定制的。《交钥匙合同》第12.4.1条也约定：“乙方承诺乙方此前从未向国内任何第三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设备和技术。自本合同订立之日起五年内，乙方不得向国内任何第三方提供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的设备和技术。”更表明涉案生产线是独一无二的，并不具有通用性。第三、涉案合同项下，北钢联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单纯交付涉案设备，相关的设计服务、产品制造、设备安装、单机与联机调试工作也得由北钢联公司完成，这与北钢联公司自身的资质能力密切相关，故涉案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第四、《交钥匙合同》第6.3条约定：“在北钢联公司进行设备加工制造、装配和出厂检验等整个过程，申龙公司可派员进驻北钢联公司工厂进行设备制造进度和质量监督。”说明申龙公司在相关设备的生产制造过程当中有检查监督的权利。在涉案设备调试过程中，申龙公司也有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并通过晨会的形式对北钢联公司的设备调试工作提出诸多整改意见，亦表明其对北钢联公司的工作有一定的控制力。第五，《交钥匙合同》第12.4.1条关于“自本合同订立之日起五年内，乙方不得向国内任何第三方提供不锈钢复合板生产线的设备和技术”的约定，表明北钢联公司负有相应的保密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交钥匙合同》对交货地点、运输方式、风险负担、质保金以及分别供货的约定均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北钢联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信。二、北钢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上所述，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北钢联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申龙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不锈钢复合生产线。首先，《交钥匙合同》约定工期为12个月。后双方协商在《备忘录二》中变更为:乙方于2017年11月18日前完成原合同所有机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联机调试、验收工作。《备忘录工期说明》载明:合同主体设备于2017年7月23日就位，设备安装工作为45天，设备调试工期为45天，试生产时间为21天，验收工期为7天。根据北钢联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申龙公司发送的邮件，载明“截止到2018年1月19日为止，我司已完成目前条件下能够完成的全部调试工作”，“鉴于当前的工厂实际情况，我司预计在2018年1月25日生产出第一卷复合不锈钢卷”。由此可知北钢联公司已于2018年1月19日前恢复了安装、调试工作。同时也可说明在2018年1月19日申龙公司已提供了调试所具备的电力等条件。按照上述工期说明的进度，即使自2018年1月19日起开始计算调试工期，涉案生产线也至少应于2018年4月2日前（45天+21天+7天）完成全部调试、验收工作。其次，涉案生产线在调试过程中，双方多次召开晨会对调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并形成相应的会议纪要，北钢联公司认为会议纪要形式上存在瑕疵，比如申龙公司未提供所有的会议纪要，有的与会人员未签字、与会人员签字日期不一致、签字日期与开会时间不一致等等，但这些问题都不影响会议纪要内容的真实性，北钢联公司还称会议纪要当中胡国旗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否认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这些会议纪要当中，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四套机组存在的问题均有大量描述，而申龙公司也多次催促北钢联公司尽快解决，即便是在2018年5月25日会议纪要中，北钢联公司的工作人员还称：“1、昨天把1#复合轧机出口转向锟送到常熟厂家，整改为镀铬锟，预计工期10天”，“1#复合轧机转向锟轴承已在汾湖周边购买，等镀铬锟回来后即可安装”。申龙公司工作人员则称：“昨天开了两卷近期复合的卷，宽度在620mm的复合卷材再开卷的时候开列严重”，“4#清洗线程序上时有异常”等，这些描述均表明截止2018年5月25日，北钢联公司尚未完成涉案生产线的设备调试工作。而北钢联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也自认截止到2018年7月24日立案之日，合同履行依然停滞在调试阶段。再次，按照《交钥匙合同》第7.4条“乙方负责机组单机、联机调试，甲乙双方联合机组热负荷试车。热负荷试车成功后双方签署项目试车报告，双方开始进行设备验收考核”的约定，北钢联公司完成联机调试工作后，需要由双方联合机组热负荷试车，试车成功后双方签署试车报告。2018年6月25日，北钢联公司发函称其已经完成联合机组热负荷试车，要求申龙公司进行考核验收。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申龙公司共同完成了热负荷试车工作并签署过试车报告。根据上述约定，涉案生产线的验收需要双方相互配合，是双方共同的义务。针对北钢联公司的验收请求，申龙公司此后也多次书面致函北钢联公司称为加快交付进度，减少损失，可以提前进行考核验收，但北钢联公司反而以各种理由推脱，未派员进行验收。关于北钢联公司主张申龙公司暴力殴打其工作人员，恶意阻止验收的问题，从公安机关对此事件的处理结果看，此事件情节轻微，不足以成为北钢联公司拒绝进行验收的理由。又此，北钢联公司称申龙公司提供的动力电、准备机组和退火炉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对此，关于准备机组，根据双方二审期间的陈述，虽然申龙公司确未提供准备机组，但双方在调试过程中改用行车解决原料的吊装传送问题，会议纪要当中北钢联公司也从未反映此种方式会影响正常的调试工作。至于退火炉，北钢联公司认可现场已经有两台退火炉，但仅开一台，会议纪要反映北钢联公司提供的1#复合轧机的确存在诸多问题，且长期不能解决，故申龙公司称因复合轧机存在问题，不能达到退火条件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动力电，前面已经有所论述，不再赘述。最后，关于鉴定问题，北钢联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北钢联公司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拒绝申请鉴定，因无法鉴定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北钢联公司主张申龙公司已经将涉案设备进行抵押贷款进而主张设备符合约定，涉案设备早在2017年10月26日即已被申龙公司办理抵押登记，而此时相关设备尚处于调试阶段是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况且贷款机构对于抵押设备的审查标准与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并非统一，故本院对北钢联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北钢联公司申请本院向公安部门调取2018年6月25日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华山殴打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杨剑锋的报警记录、处警记录及执法记录仪视频，以及向苏州银行吴江支行调取申龙公司办理设备抵押贷款的全部资料，首先一审法院已经针对北钢联公司的申请进行过相应的证据调取工作，其次北钢联公司的申请事项对本案认定也无影响，故本院对其以上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现有证据证明，涉案生产线因为存在大量问题导致北钢联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联机调试工作，北钢联公司也自认涉案生产线在本案立案之前仍处于调试阶段。在此情况下，北钢联公司要求提前进行考核验收，申龙公司表示同意，也多次发函催促北钢联公司派员进行考核验收，但北钢联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故导致涉案生产线无法通过验收的责任在于北钢联公司，申龙公司依据《交钥匙合同》第7.3条的约定主张权利，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可见，违约金的调整属于法院自由裁量范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其他因素。如上所述，因北钢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按照《交钥匙合同》第7.3条的约定，申龙公司可以选择接受生产线现状并要求北钢联公司按照申龙公司为该不锈钢复合生产线投入合同金额的40%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申龙公司的投入因素、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金额酌情调低至合同价款的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30%的基准为涉案合同金额，而非申龙公司的实际损失，两者并非同一概念，北钢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顶格认定违约金，理解有误。四、调试期间申龙公司采购设备的相关费用最终应当由谁承担？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北钢联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向申龙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北钢联公司与申龙公司各有供货范围，但北钢联公司应当承担其供货范围内的设备在安装、调试、热负荷试车、验收过程中因改造、损耗而购买相关设备发生的费用。具体而言：第一、关于低压滤波相关费用，北钢联公司在涉案四套机组的设计当中并未配有低压滤波设备，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现因上述设备用电未配有低压滤波设备导致电网受到冲击，进而影响设备使用。此问题属于设备使用过程中由设备本身所衍生的问题，如不解决，势必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此属于北钢联公司责任范畴，故为了解决该问题而购买的低压滤波设备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第二、关于支撑辊油气分配器相关费用，虽然北钢联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会议纪要中提到“1#复合轧机的新工作辊轴承座缺少油气润滑分配器和接头，北钢联正在询价并帮忙购买”，但此系在1#复合轧机调试过程中发生的必要费用，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第三、关于旋转接头、DN32不锈钢内管、辊子钻眼、水轴承、工作辊加工拉丝、工作辊加工、密封圈等相关费用，此系北钢联公司为解决1#复合轧机工作锟升温失控而采取的改造措施，亦属于北钢联公司责任范畴。第四、关于左托架/右托架、支撑辊磨削辊面等相关费用，2018年5月3日会议纪要中，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认可因其设计上的疏漏导致磨床不能配合涉案生产线，故左托架/右托架费用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因磨床设计原因导致无法磨削支撑锟，故由外协厂对支撑辊磨削辊面发生的相关费用亦应当由北钢联公司承担。第五、关于两套工作锟，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申龙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申龙公司在往来函件中已经多次主张，北钢联公司未及时履行，故对申龙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北钢联公司应否承担水电费、房屋租金费用？双方在《交钥匙合同》中约定由申龙公司为北钢联公司提供工作、生活、交通、网络及传真、通讯等方便，费用由北钢联公司自理。申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抬头虽非北钢联公司，但上述发票均由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且产生水电费、租金的期间亦与北钢联公司进行调试的时间一致，故北钢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水电费和房屋租金费用。北钢联公司辩称按照《交钥匙合司》约定，申龙公司负责提供水电气等能源介质，故水电费用不应由北钢联公司承担，但该约定的本意为申龙公司对涉案设备负有提供水电气等义务，其范围并不包含北钢联公司派驻人员因住宿而发生的水电费用。北钢联公司还称房屋租金发票抬头并非北钢联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第三方公司承担，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起诉。本院就此认为，北钢联公司为实际承租人，申龙公司在2018年3月5日、4月9日的会议纪要中多次催促北钢联公司支付水电、房租费用，北钢联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申龙公司直接要求北钢联公司予以支付并无违反法律之处，且上述费用与本案其他争议系因同一份合同引起，一审法院一并进行处理，也无不当。六、其他争议首先，关于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因北钢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申龙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现申龙公司选择接受现状，如前有关违约责任的认定，申龙公司已无需再支付合同剩余价款，应视为申龙公司已支付全部价款，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开具2240万元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次，关于设计费用。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北钢联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自认工艺参数需要调整，说明其设计存在缺陷，一审法院为此酌情扣减《开发服务合同》项下价款的5%，认定申龙公司应支付北钢联公司30万元设计服务费并无不当。而鼓励创新原则是一审法院认定申龙公司应当支付设计服务费的考量因素，北钢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以“鼓励创新”为由扣减5%的设计费用显然理解有误。最后，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判事项，关于申龙公司要求北钢联公司按现状交付不锈钢生产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当中已经明确予以支持，因涉案生产线已经在申龙公司控制之下，没有可履行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主文当中予以体现并无不当。关于北钢联公司提出的申龙公司与自己签署项目试车报告，提供条件进行设备考核验收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予以驳回，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漏判事项，程序并不违法。综上，上诉人北钢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47元，由北钢联（北京）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