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78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楠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1号新城总部大厦401室。法定代表人：叶贵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峰，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众合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峨嵋路300号3307室。法定代表人：高屹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楠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楠木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德众合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众合晟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涛、被上诉人金楠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峰、被上诉人德众合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其遭遇职场霸凌，被上诉人金楠木公司对很多员工实施无差别侮辱；二、两被上诉人利用其生病急需用钱的困境，乘人之危让其签署结算书，且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三、结算书上所涉及的款项均为金楠木公司业务的相关费用，不涉及对其补偿内容。被上诉人金楠木公司不接受上诉人陈涛的上诉请求，辩称结算书不存在可撤销情形。被上诉人德众合晟公司不接受上诉人陈涛的上诉请求，辩称该请求并无依据，应予驳回。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楠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103.88元；2.金楠木公司支付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工资99,891.74元；3.金楠木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366.77元；4.德众合晟公司对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涛于2016年10月入职金楠木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劳务协议书》，约定陈涛的岗位为面料开发主管。2018年4月2日，德众合晟公司、陈涛签订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德众合晟公司将陈涛派遣至金楠木公司工作。2018年9月9日，陈涛收到电子邮件，内容为因陈涛多次对金楠木公司的领导及同事进行严重的人身攻击、侮辱，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29日，金楠木公司（甲方）、陈涛（乙方）、德众合晟公司（丙方）签订结算书，内容为：“一、背景说明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因其个人原因被甲方退工至合作派遣公司丙方，乙方在在职期间个人工资、社保等相关费用甲方与丙方已结算完毕，且已经乙方确认。为体现公司对工作人员的人文关怀，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因工作需要产生的费用并经知情人员签字确认，公司认可并予以结算，特签订此《费用结算确认书》。二、费用明细具体如下1、乙方所经手的合同未结款项费用合计人民币……（RMB：203,985.4元）上述费用经双方签字确认。甲方将在15个工作日内将合同未付货款付至合同签署方的账户。具体合作合同明细及收款方见附件1。2、个人报销费用：合计个人发票报销费用为人民币：……（RMB95,635元）甲方在收到双方确认的乙方报销费用金额的相应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报销款项转至乙方账户，账户必须为乙方本人持有……三、其他1、本费用确认书自三方签署后生效，甲、乙、丙三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和劳动争议。乙方后期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财、物，如乙方违反约定，则须返还本合同项下所有费用共计……（RMB299,620.4元）。另，乙方不得不经邀请擅自出入甲方任何地点的办公场地，否则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2、本费用确认书一式叁份……由三方授权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陈涛在结算书末尾签字并加盖手指印，金楠木公司及德众合晟公司均加盖公章。三方均确认金楠木公司已按结算书约定支付相应款项。2019年9月5日，陈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申诉请求。2019年10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3166号裁决：对陈涛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陈涛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中，陈涛表示：其在2019年5月7日收到关于眼部疾病恶化的检查报告，为治病背负了巨额债务，陷入危难处境；金楠木公司乘人之危，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迫使其签订结算书，违背了其真实意愿，结算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陈涛与金楠木公司、德众合晟公司于2018年9月9日解除劳务派遣关系，陈涛虽主张此后其仍为金楠木公司工作直至签订结算书，然三方在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结算书约定陈涛因个人原因被退工至德众合晟公司，在职期间工资等相关费用已结算完毕，金楠木公司需向陈涛支付报销款并履行由陈涛所经手业务合同的未付货款，此后三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和劳动争议，结算书签订后即生效。陈涛虽主张结算书的签订属于法律所规定乘人之危、显失公平，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为此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结算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三方应恪守履行。根据结算书的内容，三方已就系争期间的权利义务作出处分，明确结算书签订后三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和经济纠纷，在此情况下，陈涛再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5月29日工资，显然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判决：驳回陈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陈涛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原上海团队所有员工写给集团总公司的万言书、原上海团队总经理写给集团总公司的万言书，欲以证明其正常履职，案外人杨某的职场霸凌行为并非仅针对其本人；2.费用报销清单及相关合同审批材料，证明结算书所涉款项不涉及对其补偿。两被上诉人对上述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推翻结算书的效力。经查，上述补充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审查与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结算书是否存在可予撤销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陈涛虽主张被上诉人金楠木公司乘人之危，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知晓并利用其罹患疾病情形恶意促成结算书的签订；且综观结算书条款，亦难认定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由此，陈涛主张结算书应予撤销，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已通过结算书确认己方权利义务，就陈涛超出约定款项提出的各项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赞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蔡建辉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