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臻友重工（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经济开发区创新路以东淮河路以北。法定代表人：吴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升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黄集街道洪楚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丁生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平，淮安市洪泽区共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臻友重工（江苏）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臻友重工）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升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升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友重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9年1月18日两张送货单载明为欠货凭证，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补足，相应货款应从总货款中扣减而非不予计算。2.送货单系双方结算确认供货总量的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2张销货清单包含在送货单中，双方结算只能以送货单为准，不能同时依据销货清单和送货单确认供货总量。3.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毛坯退货金额5814.9元，铸件退货金额1161.09元应从货款总额中扣除。升华公司辩称，1.送货单是通过销货清单结算形成，但在销货清单没有形成送货单之前，销货清单仍然是双方交接货物的凭证，可以作为确认供货数量的证据，故两者之间不存在重复计算。2.对于毛坯退货金额5814.9元，铸件退货金额1161.09元，被上诉人对退货事实认可，但已经通过销货清单的形式补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臻友重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升华公司返还多付的铸件货款263497.076元；2.退回未返还库存产品货款24466元；3.升华公司取回销售给臻友重工不合格铸件并退还臻友重工支付的铸件货款100000元（暂定）；4.升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1月31日，臻友重工（甲方）为购买铸件，与升华公司（乙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内容为：一、甲方提供模具，模具运到乙方后,由乙方保护好模具；二、付款方式：每伍万元开票付款。收到发票后，3日内全额付清（现金、银行承兑各壹半）;三、交货地点：臻友重工；四、交货时间：在收到订单后30个工作日内交货。五、铸件价格：现铸件价格按6.3元每公斤，有父母沙芯的7.1元每公斤；六、甲方收到货后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应于收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质量完全合格。经双方确认，确因乙方原因导致产品出现沙孔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免费更换,如因甲方使用不当导致产品不能使用的，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七、违约责任：1.甲方单方面终止或变更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因此而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任何一方除因不可抗力因素之外原因违反本合同的规定,承担全部违约责任。……4.每月必须交货55套，如未完成乙方罚款壹万元。……九、合同生效：本合同签订日开始甲方付乙方（新厂）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万元作为保证金。20万元直到合同终止为止,甲方保证金汇票到期时转成现金付给乙方作为货款（提前两个月转为货款）双方续签保证金不变。合同签订后，臻友重工向升华公司交付了保证金20万元。后升华公司按臻友重工的要求分批向臻友重工交付了铸件产品。臻友重工共向升华公司交付了货款总额为1147390.43元（包括20万元的保证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发生了矛盾。2019年8月27日臻友重工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达成协议：一、解除臻友重工与升华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臻友重工于2019年11月25日申请解除对升华公司账户的冻结；三、升华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下午返还臻友重工的模具，模具的具体数字以2018年11月24日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订单清单K7老系列、日发新K7系列模具清单为准。四、臻友重工已支付升华公司总货款1147390.43元（包括20万元的保证金），现升华公司主张已给付臻友重工的货物的总货款为990332.136元，本案目前暂以升华公司陈述的数字为准，如双方有异议，可另案处理。现升华公司给付臻友重工库存货物总货款为24466元，升华公司尚欠臻友重工货款132592.294元，升华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前向臻友重工予以返还。升华公司给付臻友重工的库存货物于2019年11月26日给付。库存货物的品种和数量以送货单为准，多退少补。另查明，自2018年11月24日起，升华公司向臻友重工送货32次。其中，2018年11月24日送货价值7168.41元，12月7日送货价值4644.045元，12月13日送货价值10836元，2019年1月4日送货价值3401.61元，1月10日送货价值2215.98元，1月12日送货价值7396.2元，1月20日送货价值4626.72元，1月23日送货价值21186.9元，2月18日送货价值10618.65元，3月6日送货27692.595元，3月28日送货价值29121.525元，4月2日送货价值54086.49元，4月24日送货价值76731.48元，5月29日送货价值221181.19元，5月29日送货价值36379.35元，5月30日送货价值31866.66元，5月31日送货价值11878.65元，6月4日送货价值14049.9元，6月6日送货价值19586.7元，6月17日送货价值26740.98元，6月19日送货价值6690元，6月21日送货价值16062.9元，6月22日送货价值10432.8元，6月24日送货价值14594.35元，6月25日送货价值15303.7元，6月28日分别送货价值20426元和13423元，6月29日送货价值10225元，7月1日送货价值9305.1元，8月15日送货价值41513.85元。合计779386.735元。另2019年1月28日，升华公司向臻友重工出具送货单2份（单号SH51980032、SH51980033)，送货价值分别为32649.75元和12167.19元，送货单上注明：以上是丁老板欠货清单。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永生在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此外，升华公司还以销货单的形式向升华公司送货12次，其中2019年4月27日送货价值17087.9元，4月28日送货价值15594.93元，4月29日送货价值13572.9元，5月4日送货价值17630.79元，5月7日送货价值6609元，5月9日送货价值3148.85元，5月16日送货价值11768.4元，5月16日送货价值10096.26元，5月18日送货价值11497.5元，5月21日送货价值20086.6元，5月22日送货价值22725.14元，5月30日送货价值21197.22元。合计171015.49元。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升华公司共向臻友重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合计725724.5元。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升华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能否作为向臻友重工结算货款的依据；2.升华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间的合同已协商解除，但是，对臻友重工支付货款数额和升华公司提供的货物应相一致。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升华公司提供的32张送货单中，2019年1月28日的两张送货单中已注明了系欠货清单，故不应当计算在总货款数额之内，对臻友重工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2019年4月2日送货单中臻友重工提出手写部分应予扣除问题，该手写部分并不是修改数字，仅是旁注，故臻友重工提出扣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9年5月30日送货单，双方计算数额不同，臻友重工提出价格为每公斤6.3元，升华公司予以认可，故此送货单应按31866.66元计算。2019年5月29日送货单，双方计算有误，应按221181.19元计算。综上，升华公司以送货单方式交付给臻友重工货物的款项总数额为779386.735元。关于升华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问题。升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共提交了12张销货清单，总数额为171015.49元。该销货清单有臻友重工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收到升华公司发送的货物，臻友重工对销货清单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该销货清单和升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有相同之处。但是，升华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系升华公司向臻友重工提供货物的凭证，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销货清单是送货凭证，送货单是开具发票的依据，臻友重工提出销货清单已结算在送货单之内，但升华公司在向臻友重工提供的产品中，同型号、同类型的产品较多，同时升华公司尚未全部向臻友重工开具完所发货物的全部发票，臻友重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升华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的产品已计算在送货单的产品中，故臻友重工认为升华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的货物已重复计算，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升华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载明的货物数量应认定为已向臻友重工予以交付。该部分的货款应从升华公司领取臻友重工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臻友重工要求升华公司退回未返还库存产品货款24466元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2019）苏0813民初202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作出实质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臻友重工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臻友重工请求升华公司取回销售给臻友重工不合格铸件，并退还臻友重工支付的铸件货款100000元的问题。臻友重工提供的《检验报告》系臻友重工单方委托鉴定，且不能证明送检样品为升华公司所供，升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收到货后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应于收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质量完全合格。臻友重工也无证据证明其在7天内对货物质量提出了书面异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升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臻友重工退还货款39929.911元；二、驳回臻友重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8772元，由臻友重工负担7456元，由升华公司负担1316元。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2张销货清单均包括在SH53980004号送货单之中，但经核对，货物品名、数量、单价并非完全一一对应关系。二审中，被上诉人对毛坯退货金额5814.9元，铸件退货金额1161.0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陈述上述货物并未补足。再查明，涉案销货清单一式两联，上诉人持有销货清单送货联，被上诉人持有销货清单存根联。上诉人主张销货清单结算成送货单后，销货清单存根联仍由被上诉人持有，其并不收回。被上诉人主张销货清单结算成送货单后，销货清单存根联原件均由上诉人收回，表示已经结算。被上诉人如持有销货清单存根联原件即表示该销货清单没有进行过结算。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供货量仅应依据送货单确定，证据不足。根据双方二审陈述，可以反映上诉人作为收货方也持有一联销货清单，如上诉人认为发货单与销货清单是对应重合的，则应举证32张送货单所对应的所有销货清单以供核对，但其未能举证，鉴于双方供货往来频繁，货物品名、规格存在一定相同之处，不能排除部分销货清单未结算成送货单的可能性。同时因上诉人在销货清单、送货单中均进行签字确认，其在销货清单结算成送货单后未将签字的销货清单存根联收回，同时在双方已经产生纠纷的情况下未能完好保留自身留存的销货清单，本身即存在较大过失，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关于本案所涉销货清单与送货单是否重复计算。因上诉人本身也持有一联销货清单，应由上诉人首先举证证明本案所涉12张销货清单具体完全相对应的送货单，如其能够举证证明，则举证责任转化，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相应送货单对应的销货清单并非本案12张销货清单。现上诉人主张所涉12张销货清单均包含在SH53980004号送货单之中，但两类单据货物品名、数量、单价并非完全一一对应关系，同时鉴于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32张送货单对应的所有销货清单，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12张销货清单均系重复计算，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第三，2019年1月18日两张送货单中明确载明为欠货清单，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该单据应为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要求供货，尚欠上诉人货物而出具，如该批货物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补足，则该份送货单不应计入供货总额，故一审判决未将该两份清单计入供货总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单据中的货物包含在一审认定的供货总额之中，故其要求对该部分在一审认定的供货总额中再行扣减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毛坯退货金额5814.9元，铸件退货金额1161.09元，单据中有被上诉人人员签字，被上诉人二审也对退货事实认可，并明确陈述并未补足，故上述款项应在供货总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货款46905.901元（39929.911元+5814.9元+1161.09元）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升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臻友重工（江苏）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6905.901元；三、驳回臻友重工（江苏）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8772元，由臻友重工（江苏）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淮安升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6元，由臻友重工（江苏）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由淮安升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柏娟娟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缪 珵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