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易通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珠江路600号5幢2单元13层1315号。 法定代表人：王正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雄峰，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鑫，女，199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华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英，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彬，男，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易通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海天公司）与被上诉人田鑫、廖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易通海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鑫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鑫所提供评估报告不应当被采信，这次交易中不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的情形；2.田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案涉车辆是事故车辆有明确认识；3.田鑫起诉是以欺诈为由提起诉讼，一审以重大误解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计算损失的时候未扣除车辆折旧费用；5.田鑫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田鑫辩称，1.上诉人向隐瞒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向田鑫出售的行为属于欺诈；2.田鑫没有上诉不代表田鑫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原判以构成中国大误解进行判决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大幅度倾斜；3.田鑫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非获得高额赔偿，上诉人关于田鑫是职业打假人的主张没有证据；4.田鑫的诉请是要求撤销合同，撤销理由包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5.关于车辆折旧，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相应的请求，且本次车辆买卖合同被撤销也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相应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廖彬辩称，1.廖彬本人并未参与实际经营，不清楚上诉人与田鑫交易过程中的价格；2.一审过程中法官多次要求田鑫确认撤销合同的依据，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分别指向不同法律规定，而原判并未就田鑫所诉请的欺诈行为、三倍赔偿进行判决，是违反民诉规则中法官居中裁判原则的；3.廖彬并未对公司实际进行掌控，也没有从公司获取任何收益，且上诉人已经不再是一人公司，而是有限责任公司，廖彬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田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田鑫与易通海天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易通海天公司退还田鑫购车款1280000元，并赔偿田鑫购置汽车贷款服务费20100元，保险费20995.85元、公证费1000元、鉴定评估费20000元；2.易通海天公司以三倍购车款赔偿田鑫共计3840000元；3.廖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1日，田鑫与易通海天公司签订《二手汽车交易合同》，约定易通海天公司将型号为Ｇ500的奔驰牌汽车出售给田鑫，发动机号002116，车架号250605，车价1280000元，定金60000元，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余款，该合同中还约定“四、因双方交易物为旧汽车，故双方自签订本合同时起，即对该车表显里程数正常或异常表示认可，对该车车身骨架及内控电气原件状况、变速箱及发动机工作状况表示认可”“五、该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并同时车辆成交，所有口头承诺无效，均以本书面合同为准，成交后双方不得对成交金额及车况提出异议……”“六、保证此车无火烧、无水泡，车辆外观件修复好，客户认定该车有事故……”。2019年5月28日，易通海天公司向田鑫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易通海天公司收到田鑫购车首付款及定金630100元，贷款金额670000元。2019年5月31日，案涉车辆过户到田鑫名下，车牌号为川Ｂ×××××，车架号为ＷＤＣＹＣ3ＥＦ4ＧＸ250605，发动机号为17698060002116。2019年7月4日，田鑫将案涉车辆送到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现实技术状况等级差，评估价格754650元，整车等级损伤等级划分为二级损伤，事故等级为严重”。庭审中，田鑫与易通海天公司一致确认田鑫已支付完购车款1280000元，易通海天公司已交付案涉车辆。 另查明，案涉车辆在2017年8月31日进行过钣金修理，部分修理项目有：1、拆卸/安装仪表板，2、拆卸/安装带密封件的电动滑动天窗、滑动天窗框架，3、临时组装发动机（已拆下发动机，已露出动力传输侧），4、更换驾驶员座椅、前排乘客座椅、左侧后排乘客座椅、右侧后侧座椅安全带，该次维修零件中还包括车窗气囊和气囊导向装置。2017年10月16日、31日，该车又进行了两次维修。2017年11月30日，该车再度进行了维修，费用为20567元，部分维修项目有：1、更换左侧第一个车门，不改装部件;2、更换右侧第一个车门，不改装部件;3、更换右侧第二个车门，不改装部件;4、拆卸/安装驾驶员座椅、前排乘客坐椅;5、拆卸/安装/根据诊断更换蒸发器（已拆下加热器外壳）;6、拆卸/安装制冷剂压力传感器（已排空系统）;7、临时组装发动机（已拆下发动机，已露出动力传输侧）;8、修理前保险杠总成;9、更换中柱上的车内饰板。 还查明，田鑫提交的2019年6月1日的视频资料显示，田鑫到有易通海天公司字样的办公室中与该办公室人员交谈，田鑫称：“哎呀，我看看这个是啥呀，客户认定此车有事故，认定啥事故啊？”该办公室人员答：“就顶子呀”。田鑫提交的2019年7月15日的与易通海天公司的销售人员李能飞通话录音中，田鑫说：“你们那合同上写的该车有事故，有哪些事故啊？哪些部分换修过啊？”，李能飞答：“就是顶子事故啊”。 再查明，易通海天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7日。2019年6月21日，易通海天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投资人由廖彬变更为廖彬、王梦婷，出资额由廖彬10万元（货币）变更为廖彬1万元（货币），出资比例由廖彬100%变更为廖彬10%、王梦婷90%，企业类型也进行了相应的变更。2019年12月25日，易通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廖彬变更为王正益，主要成员也由廖彬变更为王正益，出资情况由王梦婷出资9万元、廖彬出资1万元变更为王梦婷出资1万元、王正益出资4万元、宋巧云出资5万元，股东为王正益、宋巧云、王梦婷三人。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二手汽车交易合同》《收据》《公证书》《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保险单》、车辆检测记录、车辆维修记录、公证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田鑫与易通海天公司对双方签订了《二手汽车交易合同》及田鑫已支付了购车款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1、易通海天公司在案涉二手车交易中是否有欺诈行为，田鑫要求的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双方签订的《二手汽车交易合同》应否撤销；3、廖彬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易通海天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经营者构成欺诈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经营者具有欺诈故意、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消费者的错误认识与欺诈行为有因果关系、消费者因错误认识而为意思表示。田鑫田鑫与易通海天公司签订的《二手汽车交易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保证此车无火烧、无水泡，车辆外观件修复好，客户认定该车有事故……”，故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易通海天公司已明确告知田鑫案涉车辆曾经发生事故，田鑫亦对该车辆是事故车予以了认可，田鑫主张易通海天公司的销售代表确认《二手汽车交易合同》中记载的“客户认定该车有事故”仅仅是指车顶有事故、车门和车顶有补漆、车窗玻璃有小问题，没有其他事故，并出具了形成于2019年6月1日、6月22日、7月15日的三段录音、视频资料加以证明，从6月1日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几人在有易通海天公司名字的茶桌旁进行协商，谈话内容也和本案购车一事有关，该视频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6月22日的两段录音无法认定通话人员为易通海天公司的销售人员，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7月15日的光盘系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其真实性应予认可，该视频中，与田鑫通话的手机号码与双方合同上载明的李能飞的电话一致，通知内容也和本案有关，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易通海天公司的销售人员告知田鑫田鑫的是案涉车辆仅顶部出过事故，并未告知案涉车辆的其他维修情况，但仅由此事实并不能推断易通海天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给田鑫时已经知道车辆在2017年进行过多次维修而故意不告知田鑫，即不能由此推断易通海天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故不能认定易通海天公司在案涉二手车交易中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田鑫要求的三倍赔偿的前提是易通海天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有欺诈行为，现不能认定易通海天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有欺诈行为，故对田鑫要求易通海天公司赔偿田鑫三倍购车款38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易通海天公司作为二手车经销商，其应当对其销售的二手车进行认真检查，并将车辆使用、修理、事故、重大质量瑕疵等情况如实告知消费者，案涉车辆在2017年经过数次修理，维修项目较多，特别是对发动机、安全带、安全气囊等进行过拆装，这些情况对车辆的质量有重大影响，虽然依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易通海天公司主观上存在不将上述事项如实告知田鑫的故意，但客观上其未能尽到对其收购的二手辆的合理检测义务，导致田鑫对案涉车辆的质量产生错误认识，进而作出了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同时，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表明，车辆的价格与双方合同约定价格有很大差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的规定，认定田鑫购买案涉车辆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对田鑫要求撤销《二手车交易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易通海天公司应返还田鑫购车款1280000元，因易通海天公司提出了同时履行抗辩，为减少双方诉累，田鑫也应当向易通海天公司退还案涉车辆。田鑫还要求易通海天公司赔偿其购置汽车贷款服务费20100元、保险费20995.85元、公证费1000元及鉴定评估费20000元，上述费用中，保险费系购买车辆产生的费用，公证费和鉴定评估费系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取证费用，应当计入田鑫的损失中，汽车贷款服务费虽无直接证据，但易通海天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奔驰G500首付款和定金共计630100元，贷款金额670000元”，合计1300000元，与约定的车价1280000元有20100元的差额，易通海天公司虽不认可该差额，但未作出合理说明，结合田鑫有部分购车款是通过贷款取得的事实，该差额是贷款服务费的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该差额部分系贷款服务费，该费用系因案涉购车行为产生，也应计入田鑫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述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来分配，如前所述，易通海天公司未将案涉车辆的维修情况等告知田鑫是造成本次交易行为被撤销的主要原因，应承担70%的责任；田鑫与易通海天公司进行的是二手车买卖，较新车买卖风险更大，且买卖金额巨大，故田鑫在本次交易中应承担比购买新车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在合同条款表述不明确且对交易时车辆检测报告不清楚的情况下仍然决定购买案涉车辆，应当认定其在案涉交易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应当自行承担30%责任，故易通海天公司应当赔偿田鑫43467.10元。 对于廖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易通海天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7日，直到2019年6月21日，其投资人才由廖彬变更为廖彬、王梦婷，出资额由廖彬10万元（货币）变更为廖彬1万元（货币），出资比例由廖彬100%变更为廖彬10%、王梦婷90%，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但案涉交易发生在易通海天公司上述登记事项变更之前，廖彬也未提出易通海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廖彬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田鑫与易通海天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二手汽车交易合同》；二、易通海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鑫购车款1280000元；三、易通海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鑫43467.10元；四、廖彬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田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车辆退还给易通海天公司；六、驳回田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田鑫负担15922.2元，易通海天公司、廖彬负担37151.8元。 二审中，田鑫陈述案涉车辆已被拖回沈阳老家。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二手汽车交易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2.如果撤销，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考虑车辆折旧费用。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二手汽车交易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从田鑫与上诉人签订《二手汽车交易合同》时起至合同履行过程中，田鑫反复询问车辆的事故状况，上诉人均告知田鑫系“顶子事故”，没有告知田鑫案涉车辆真实的事故情况及维修情况，故不能依据《二手汽车交易合同》中载明的“客户认定该车有事故”认定田鑫对案涉车辆真实的事故情况系明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虽对田鑫提交的评估报告持有异议，认为该评估报告不应被采信，但没有合理理由，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田鑫明确表示其诉请为撤销案涉《二手汽车交易》合同，并认为本次交易既存在欺诈情形又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故一审以重大误解撤销案涉《二手汽车交易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田鑫系职业打假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考虑车辆折旧费用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人民法院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可以考虑，但应当以当事人提出主张为前提，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关于车辆折旧费用的意见。为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人民法院可以通过释明的方式告知当事人，但本案中，双方争议较大，且案涉车辆远在沈阳，不具备确定折旧费用金额的条件，上诉人可以针对该项损失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通海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1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易通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