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云尚六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1号一楼办公室[二戈寨社区]。法定代表人：唐式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国投综合楼3层1号。负责人：罗文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东四段298号。法定代表人：杨金川，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云尚六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尚六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尚六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上诉人的10万元为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形成开票后等额付款的交易习惯。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就双方确认的114093元资金占用费向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启动内部审核流程，其向上诉人出示的《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结算审核单》注明“结算内容为资金占用费”，然而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直到2018年2月13日才向上诉人支付该费用，且未足额支付，仅支付10万元。一审对双方已经形成的交易习惯未充分考虑，导致对该10万元性质的认定有误。2、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实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同意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且认可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0万元为资金占用费，考虑到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过高，上诉人在一审中自愿降低为按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一审判决第四项虽符合法律规定，但未充分考虑执行过程中的可操作性，可能影响裁判文书的权威性导致上诉人的债权难以实现。对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承担应当适用原则性规定，即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的债务应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答辩称，10万元是2018年春节前后为解决上诉人资金问题付的货款本金，是因为春节前后才没有开具发票，关于第二点在质证时发表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云尚六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供需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1651286.30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23996.48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云尚六合公司自2017年3月31日起向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供应钢材，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供需合同》，主要约定：供方（原告）向需方（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供应钢材，价格按进货当日钢之家遵义地区网站第一次水钢工程网价下浮20（不含运费），运输由供方负责配送至需方指定工地（遵义汇川大道附近），不含卸车，运输单价40元/吨；交货时间：收到需方提供计划两日内（若特殊情况除外：市场缺货，其他不可抗力）；供方货物包送到需方指定工地遵义市汇川区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所有规格随身携带材质书；第十条结算方式、时间及价格，执行下列1、2、3、4项：1、合同确定的每日价格；2、合同加价，以合同确定价格为基准价，从需方收货30自然日起，不能付款的，每延期一天加价5元每吨，加价期最长为60天，最终结算价为基准价加合同加价；3、现款现货，现汇支付，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则按同期银行利息收取贴现利息；4、需方提货后30个自然日内或收货量大于1500吨，两者确定其一，需向供方付清所提货物全部货款。第十三条：本合同终止条件按下列第2项执行2、需方如不能按约定期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如果此状态持续达七天，供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执行按以下（此处空白）1、如果需方不能按约定或双方协商延长的信用期时限履行付款义务，从未履行付款义务起，按未付款总金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3、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4、其他约定事项（此处空白）。合同并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了钢材，并已向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被告未付清货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同前。审理中，原告提交了《核工业西南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结算审核单》、《核工业西南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付款审批单》，上载结算日期、申请日期均为2017年5月19日，结算金额、付款金额为1651286.3元，并提交贵阳银行电子回执单，载明核工业西南设计院遵义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6月29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8月30日支付5636721.56元、128万元、4723440.74元、2002205.9元，共计支付13642368.2元给原告。两被告无异议，提交转款单一份，证明在2018年2月13日支付10万元货款给原告。原告对收到该10万元款项无异议，陈述系被告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并提交《云尚2017年8.20-10.31日钢材货款资金占用费》复印件，内容有“应付云尚钢材2017.8.20-10.31日货款资金占用费114093元”的内容，证明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0万元系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并已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现原告请求解除该合同，两被告均无异议，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10万元系被告支付的货款还是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时间、金额均不相符,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告所称该10万元系被告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证据不充分,应认定该10万元系被告支付的货款，应从被告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对被告提出的尚欠货款为1551286.3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供需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系空白，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被告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551286.3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结算审核单出具次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因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系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设立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上述付款义务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贵州云尚六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供需合同》；二、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支付货款1551286.3元给贵州云尚六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三、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违约金给贵州云尚六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55128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四、上述付款义务，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五、驳回贵州云尚六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2元减半收取13701元、保全费5000元，由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遵义分公司、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云尚六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云尚六合公司诉讼业务负责人刘婷婷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诉讼业务负责人黄晔通话录音两段、视频三组、云尚六合公司业务部负责人邵冠英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王国庆通话录音一段，证明目的：1、一审庭审后，云尚六合公司诉讼业务负责人刘婷婷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诉讼负责人黄晔、云尚六合公司业务部负责人邵冠英分别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总经理游艺、部门经理王国庆就本案资金占用费事宜进行沟通；2、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云尚六合公司的10万元系资金占用费；3、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同意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4、游艺、王国庆、黄晔均对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与云尚六合供公司结算钢材款过程中确认11万余元资金占用费仅支付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经质证，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对前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业务员在给黄晔打电话时并没有告知通话会被录音，录音时间是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不用付月息3%的资金占用费之后，双方仅是就一审判决后解决纠纷进行和谈，不代表对合同中资金占用费的认可。对于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视频并未记载拨打的电话号码，也无法确认接电话的人就是游艺，该证据作为证人证言，根据证据新规，应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上诉人在庭前并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音频并不能表示对方是王国庆，在音频中王国庆表示的是“好像有、记不清了”，并未直接认可资金占用费的事情，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的总经理是罗文钦，并不是游艺。综上，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虽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后，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虽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视为其自动撤回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云尚六合公司主张该10万元系资金占用费，不应当作为货款予以扣除，但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不予认可。二审中，云尚六合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虽然提及该10万元，但是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明确认可该10万元系资金占用费，且云尚六合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单复印件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金额为114093元，而双方争议的10万元系2018年2月13日支付，并不能一一对应。综上，对云尚六合公司认为该10万元系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供需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项下共有四项内容，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该四项内容进行选择，与双方在《供需合同》第十条、第十三条明确对项下内容进行选择的签约习惯不符，不能证明双方选择了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云尚六合公司二审提交的视听资料中，双方系针对本案进行调解协商，核工业西南勘察设计院遵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明确认可每日千分之三的计算标准。综上，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但因2019年8月19日前尚未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前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表述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执行，故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付款义务承担方式的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云尚六合公司针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尚六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902元，由上诉人贵州云尚六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肖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