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开元兄弟（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韦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琦，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承勇，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开元兄弟（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承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京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琦，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秦承勇负担。事实和理由：1．京开元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是否涉案尚未知；2．京开元公司与秦承勇所签《投资咨询服务协议》中有保底条款，协议应属无效；3．京开元公司未收到秦承勇的存款证明原件；4．秦承勇强行撤资导致其理财准备金一直未出借，京开元公司不应支付收益。秦承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开元公司的上诉意见。秦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开元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收益18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秦承勇作为甲方（委托人）与京开元公司作为乙方（受托人）签订《投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投资咨询服务；委托借贷理财是指甲方通过乙方的评估、推荐，与借款人达成“借款协议”，借款人向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其他方提供资产抵押或其他符合风控标准的担保/保障措施，甲方向借款人出借资金；委托理财准备金是指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额度存入指定银行的资金；甲方将合法自有资金100万元作为委托理财准备金，委托理财准备金金额以协议第三条约定期限内实际到达甲方准备金账户并将指定银行托管/监管账户的证明（如：存款证明）交付至乙方财务部门存管时所显示的数额为准；甲方委托乙方借贷理财服务期间为12个月，自甲方将委托理财准备金划拨至指定银行委托/监管账户的证明（如：存款证明）交付至乙方财务部门存管当日起算；甲方指定开设委托理财准备金账户包括一中信银行账户以及一工行账户，工行账户为×××；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委托理财准备金拨付到上述账户；甲方与指定银行签订委托理财准备金托管（监管）协议，甲方与乙方指派的人共同向指定银行下达拨付指令，将委托理财准备金拨付到相应委托理财项目或资金出借协议约定的接收账户；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理财服务，甲方为便于统计收益特授权乙方指定人员代为收取资金出借利息或相关理财收益；在本协议服务期限内，甲方委托理财准备金已出借，乙方按照预期年化18%的收益标准向甲方支付理财收益；甲方委托理财准备金未出借，乙方按照预期1．5%月的收益标准向甲方支付理财收益；甲方将相关存款证明或资产证明交付至乙方财务部门之日或直接出借资金、投入相应理财项目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理财收益；甲方自委托理财准备金进入乙方指定银行的托管/监管账户且将委托理财准备金存款证明文件交付乙方财务部门后第2日起享有向乙方主张预期收益的权利，乙方应当于甲方将委托理财准备金存款证明文件交付乙方财务部门且满月以后向甲方支付每月的预期收益；乙方根据甲方授权委托进行下列理财居间服务：投资理财相关问题咨询；保管相关资料原件；根据本协议约定，办理相关手续；联系、协调指定银行托管（监管）理财准备账户；筛选、推荐适合借款人；督促借款人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等；甲方基于本协议全权委托乙方办理包括但不限于筛选与确认适合借款人、签订借贷相关协议、划拨托管账户资金、办理公证、产权变更、抵押登记及过户、撤资与增资、展期、本协议续签、本息回款等手续；甲方同意，经乙方告知甲方后，乙方有权同时向借款人提供咨询服务，并向借款人收取费用；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拨付款义务的，未履行部分视为撤资；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停付甲方收益至状况消失、补救措施经乙方认可，或单方解除本协议：甲方延迟拨付委托理财准备金超过3日的；甲方强行撤资的；甲方拒绝乙方推荐的适合借款人，或手续办理过程临时附加异议条件导致项目中止、终止办理的；甲方不能及时准确地配合乙方拨付相应理财资金的；如乙方通知甲方办理出资相关手续或其他相关事项后甲方仍不配合，或甲方实际未按双方约定流程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或甲方临时提出条件导致乙方手续不能如期办理的，乙方除按本协议约定停付甲方收益外，甲方仍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落款处有手写的内容“乙方承诺按甲方提供实际存款证明计息”，京开元公司在该行文字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7月20日，秦承勇与京开元公司签订《共同出资协议》，约定：秦承勇与另外两位出资人合作，共同出资230万元出借给出借人黄岩，借款人将位于朝阳区天达路8号院13号楼14层2单元，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的房屋抵押借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由秦承勇代表出资各方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各出资人共同委托京开元公司为以上借款提供代理服务和居间服务。出资人情况列表载明：出资人秦承勇出资110万元，出资人郭颖瑞出资80万元，出资人张未出资40万元。诉讼中，秦承勇为证明其已于2017年6月27日将金额为100万元的存款证明书原件交至京开元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证明书照片打印件，刘某与杜微、彭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证明书照片打印件显示，2017年6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九龙山支行向秦承勇开具《个人资信证明书（正本）存款证明书》，证明直到2018年6月26日秦承勇该行有存款100万元。证明书空白处有手写的“京开元办公室原件收到2017．6．27”字样。刘某与杜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1日，刘某找杜微协商公司丢失秦承勇一年期存款证明原件事宜，杜微询问其是哪家银行开具的。刘某与彭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25日，刘某向彭海峰发送了本案中秦承勇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证明书照片。刘某出庭作证时称：刘某于2017年3月入职京开元公司，彭海峰和刘某一个团队，彭海峰任经理，刘某负责找出资人，秦承勇为刘某在京开元公司的客户，此前二人不认识；2017年6月27日，刘某跟着秦承勇去开具存款证明，刘某将存款证明交给彭海峰，彭海峰工作忙让刘某自己去交给京开元公司办公室，当时刘某找办公室领导，领导不在，办公室一个叫丽丽的工作人员请示领导后把证明放在办公桌上，刘某要求丽丽在复印件签字，丽丽签了但不肯签名，彭海峰也知道此事，配资时刘某将签字照片发给了彭海峰；财务就是办公室；秦承勇的100万元没有成功出借，因借款人几次没有配合，也介绍过其他借款人也没成功，一个月后想找存款证明，后来丽丽说存款证明找不到了所以没有退还，后来京开元公司找关系也没有解冻成功；刘某于2017年8、9月份离职。京开元公司不认可收到了秦承勇的存款证明原件；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认为体现不出出资证明交到了京开元公司，杜微收到了刘某的微信，但只是说帮忙查查，但是查完后京开元公司确实没有收到，去问过银行，银行说没有原始证明解不了冻；认可证人刘某曾在京开元公司投资咨询服务部门待了两个月，没有业绩就离职了，但不认可证人证言，京开元公司有财务室没有办公室，也没有叫丽丽的这个人，办公室是快50岁的大姐办公没有小姑娘。庭审中，秦承勇称，除了黄岩，京开元公司未向秦承勇推荐过其他借款人；秦承勇同意向黄岩出借款项，是因为《共同出资协议》中的另外两个出借人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凑到借款总额，所以没有出借成功，秦承勇没有撤资也没有要求撤资，这两个出资人秦承勇不认识，是京开元公司联系的；除了《共同出资协议》京开元公司未向秦承勇出示过其他借款人的材料，因为借款没有实际筹齐，所以相关情况没有进行核实。京开元公司称，除了黄岩，京开元公司还向秦承勇介绍过其他借款人，但没有签订过书面材料，具体介绍了几个借款人以及分别是谁记不清了；需要出借人和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秦承勇没有书面撤资申请，但是不配合出资，以实际行动表明撤资；出借流程是《共同出资协议》中另两位出资人先向秦承勇打款，然后再将总数打给借款人，因秦承勇口头表示不同意该借款人，所以另两位出资人未向秦承勇打款；对于京开元公司以何种形式通知秦承勇配合出资的，京开元公司没有相关记录；京开元公司向秦承勇出示过借款人的相关材料但现在没有证据了；在法院问到为何合同约定服务期间自秦承勇将存款证明交付京开元公司当日起算，京开元公司主张未收到过存款证明但为秦承勇提供了服务，京开元公司称只是听到业务员说秦承勇有这个证明，所以没有按照合同看到这个证明，也没有收取，就提供服务了。双方均认可，秦承勇未与黄岩或其他借款人签订过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秦承勇与京开元公司签订的《投资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二、秦承勇是否将存款证明原件交至京开元公司处；三、京开元公司是否应向秦承勇支付月1．5％的收益。关于争议焦点一，从秦承勇与京开元公司签订的《投资咨询服务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的关系包含了委托、居间、服务等多种法律关系，该合同并非单纯的委托理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秦承勇按照京开元公司的要求办理存款证明，以证明其持有可供出借的资金，而将存款证明交付至京开元公司期间，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委托理财准备金未出借，乙方按照预期1．5％月的收益标准向甲方支付理财收益”，仅约定了京开元公司持有存款证明原件期间的收益，未涉及到本金，且合同还另行约定了止付条款，故该条约定并非典型的保底条款，且秦承勇提交存款证明后其银行账户资金处于冻结状态，存在资金占用损失，合同约定在此期间支付收益亦有合理基础和对价，故未违反公平原则。故秦承勇与京开元公司签订的《投资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秦承勇本案中提交的存款证明为写有“京开元办公室原件收到2017．6．27”的照片，并未提交原件，手写处也没有签名或盖章，但京开元公司当时的工作人员刘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是由刘某本人将秦承勇的存款证明交至京开元公司处，由京开元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书写的上述手写内容，且在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借贷理财服务期间为12个月，自甲方将委托理财准备金划拨至指定银行委托／监管账户的证明交付至一方财务部门存管当日起算”的前提下，京开元公司已经实际为秦承勇提供了借贷理财服务，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秦承勇已将存款证明原件交付至京开元公司处，至于具体接收部门是办公室而非财务部门，系京开元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约定收益停付情形包括：甲方延迟拨付委托理财准备金超过3日；甲方强行撤资；甲方拒绝乙方推荐的适合借款人，或手续办理过程临时附加异议条件导致项目中止、终止办理；甲方不能及时准确地配合乙方拨付相应理财资金。京开元公司主张系秦承勇拒不履行拨付义务视为撤资，故按照合同约定不应向其支付收益，秦承勇对此不予认可，京开元公司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共同出资协议》可以看出，京开元公司曾为秦承勇推荐了借款人黄岩，秦承勇与其他两名出资人共同出资230万元。秦承勇称其同意出借款项，系因另两名出资人未实际出资导致没有出借成功，并非其不履行出资义务。京开元公司认可出借流程为其他两名出资人应先将款项付至秦承勇账户，再由秦承勇将总款项付至借款人，实际另两名出借人并未向秦承勇支付出借款项，且京开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通知秦承勇配合拨付款项而秦承勇拒绝履行拨付义务，故对于京开元公司主张的秦承勇存在撤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开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秦承勇存在合同约定的可以停付收益的情形，故秦承勇有权要求京开元公司依约向秦承勇支付相应收益。现秦承勇委托理财准备金未出借，秦承勇按照月1．5％的标准，要求京开元公司支付自其将存款证明交付至京开元公司至存款证明期限届满期间的收益，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京开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秦承勇收益18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京开元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明确表示系京开元公司员工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刑事调查，该涉嫌犯罪事实不涉及本案争议。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京开元公司否认收到秦承勇的存款证明原件。根据秦承勇办理存款证明的事实，以及京开元公司当时的工作人员的证言，可以确认秦承勇就其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已经初步证明。京开元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辩解意见为接受部门及接受人员等内部管理问题。该辩解意见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秦承勇已将存款证明原件交付至京开元公司处，并无不妥。对京开元公司关于其未收到存款证明原件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京开元公司上诉提出因秦承勇撤资导致理财准备金未出借，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京开元公司坚持否认收到过秦承勇的存款证明，该意见与其主张的秦开勇强行撤资相互矛盾，对京开元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又因京开元公司否认收到过秦承勇的存款证明，《投资咨询服务协议》关于京开元公司向秦承勇提供投资咨询服务、完成委托借贷理财等事项的约定已经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该约定内容是否有效等，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际关联。《投资咨询服务协议》同时约定：“甲方委托理财准备金未出借，乙方按照预期1．5％月的收益标准向甲方支付理财收益”。根据该约定，在准备金未能出借情况下，不存在投资，也不存在投资风险，故京开元公司的承诺为资金占用费，并非是对投资所作保底约定。综上所述，京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京开元兄弟（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