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南环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张传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茹，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李先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茹，女，1969年12月29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天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柯沙路54号。 法定代表人：黄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茹，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业主委员会，地址：贵州省兴义市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 负责人：郑振，该业主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男。 上诉人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洁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环物业公司”）、孔令茹、黔西南州天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人房开公司”）、兴义市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洁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既然已认定朗洁物业公司与天人房开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同时朗洁物业公司与孔令茹签订《物业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将第七街小区物业管理服务承包给孔令茹，孔令茹在庭审中也自认挂靠于朗洁物业公司，就应认定本案中孔令茹挂靠朗洁物业公司实施了本案的物业管理行为，就挂靠的法律后果来讲，应当认定由挂靠人孔令茹承担还款责任，被挂靠人朗洁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仅判决被挂靠人承担责任错误，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本案的债权转让不合法、不生效。（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应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而不是由受让人通知债务人，且应通知天人房开公司及孔令茹。（二）从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2月27日天人房开公司与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共同签署公布的《12.27与房协商内容公示》第一条第三项可见，第七街小区的业主所交物管费，由业主委员会收取暂时代管，若有充裕，结合实际对符合退还条件的装修押金按时间顺序进行退还。这证明业主委员会强令孔令茹退出该物管项目时，已明确由业主委员会用业主拖欠的物管费来退还装修押金。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证实业主委员会代管物管费，在补交公共电费，用于聘请相关专业机构对小区电梯、供水设备进行全面安检，并出具相关认定报告后还有结余用于退还业主装修保证金。但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应由业主委员会用业主拖欠的物管费来退还装修押金，就应由业主委员会举证证明其受到的物管费在补交电费、设备安检后没有结余不够退还装修押金，否则就应由业主委员会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转让前的债务人已不是孔令茹，81名业主对孔令茹、上诉人的债权已消亡，退还押金的主体也已改变为业主委员会。（三）债权转让确认书上是否是本人签字，代签的人是否取得授权，东环物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且81名业主提供收款收据原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折抵东环物业公司物管费，并非转让债权。（四）81位业主中部分业主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进行转让。《收款收据》记载“装修完来登记，半年后退”，业主自装修完满半年时间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此时就应当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开始起算诉讼时效。81户业主均已入住，早就已经装修完满半年，一般正常合理的装修时间为半年，加上半年的付款时间，本案立案时间2018年6月13日往前推3年，至少2014年6月13日前缴纳保证金的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保护。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既然追加孔令茹、天人房开公司、第七街业主委员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说明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上述当事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就应当对上述当事人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承担多少还款责任进行认定、判决，一审判决回避、遗漏此节。 东环物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恰当，朗洁物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朗洁物业关于“原判仅判决被挂靠人承担责任显然错误，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在于：（一）朗洁物业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国家对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实行资质管理制度”的规定，允许孔令茹挂靠其从事第七街的物业管理活动，收取保证金和管理费，作为被挂靠人被判决承担主体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中答辩人回答主审法官关于“是否要求被追加的三个被告承担责任”时答复的是“不要求业委会承担任何责任，但孔令茹和天人房开是否承担责任请法院判决确定”，并未明确主张孔令茹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符合民事诉讼处分原则。二、朗洁物业关于“本案债权转让不合法、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在于：（一）关于通知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没有明确规定只能由原债权人通知债务人，也没有禁止债权受让人通知债务人，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东环物业基于与原债权人（业主）在《债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和授权，以东环物业自身及原债权人共同的名义向朗洁物业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的通知行为，合法有效。因此，朗洁物业关于“债权转让应由原债权人通知，且应通知孔令茹和天人房开”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债务承担问题。朗洁物业根据《12.27与房协商内容公示》第一条第三项主张“本案转让前的债务人已经不是孔令茹”“应由业委会用物管费来退还装修押金”，其实质是认为前述文件构成装修保证金退还之债的“债务转移”。朗洁物业并未举证证明原债权人（业主）同意该“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债务转移”行为无效，《12.27与房协商内容公示》不能构成朗洁物业的免责理由。（三）关于意思表示的问题。81名原债权人（业主）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上签名、捺印，并且将盖有朗洁物业相关印章的收款收据交付给了东环物业，足以表明债权转让是业主真实的意思表示。正因为转让了债权，才能折抵应付东环物业的物业管理费。朗洁物业关于“业主提供收款收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折抵物管费，并非转让债权”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常理相悖，因为如果不是收款收据代表了债权，收据这样的一张纸价值极小。（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案涉80张收款收据交费时间分布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朗洁物业在第七街提供物业服务时间为2013年7月27日至2016年2月1日），但其中杨明明、勾明精、金继德、牛永贵、叶帆顺、李鲁香、石昌发、高荣虎、熊飞、路梦飞的共计10张收款收据上没有写明退款期限，应视为未约定。其余70张收款收据上注明了“装修完来登记，半年后退”，因为没有载明半年后哪一天之前必须来退，因此同样属于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债权人（业主）在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分别将债权转让给东环物业，并由东环物业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要求朗洁物业履行义务，至2018年6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期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朗洁物业关于“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其以“没有判决被追加的其他被告承担责任”作为程序违法的理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孔令茹二审答辩称，虽然法院未判决孔令茹承担责任，业主委员会不应该承担责任，但是孔令茹认为业主委员会应当承担责任，因为业主委员会在孔令茹管理期间收取了物管费，第七街公寓的电费、水费、闭路电视三网代办费是孔令茹办理、收取的。业主委员会收了孔令茹的物管费，这是孔令茹管理期间的钱，不够支付维护费及保洁、保安的费用，现在代办费东环物业公司收取，物管费业主委员会收取。物管是一系列的，不是单独的，不应该分开收取。退装修保证金的业主有些欠有物管费，有些还欠有房款。我有证据证明业主委员会与东环物业有利害关系。东环物业和业主委员会收取了的物业费和三网代办费都是要拿来退装修保证金的。 天人房开公司二审答辩与孔令茹一致。 第七街业主委员会二审答辩称，一、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我是其中成员，第一期还没有交房，还不具有交房条件，无法办理房产证，所以前期物管费，孔令茹是挂靠朗洁物业，没有装修不可能交物管费，没有缴费的200多户哪天装修哪天交费。二、前期物管走了，我们小区没电、没水，几个业主凑钱一人500元，组织未交费的交之前物管没交费的那部分费用。三、80户保证金是损坏建筑才扣，保证金专款专用，不能用作其他。四、所有税都交的，孔令茹收了，但没有交到相关部门。东环物业是后期业主聘请，是合法的，物管费也是分开的。 东环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债务243000元，并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7日，天人房开公司与朗洁物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罗信斌签订一份《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天人房开公司将位于兴义市（以下简称第七街小区）的前期物业委托给朗洁物业公司统一管理、综合服务；委托物业管理形式为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委托管理期限为3年，自2013年8月1日起到2016年7月31日止；在本合同约定的管理期限内，如小区业主委员会成立并接管物业管理，本合同自然终止；本合同约定的管理期限届满后，是否延长期限，由双方在期限届满前一个协商确定并以补充协议方式确定。在《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上加盖有“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字样骑缝章。2013年8月1日，朗洁物业公司作为甲方，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物业管理经营合同书》，约定：朗洁物业公司任命孔令茹为“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经理”，负责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的所有物业管理工作；朗洁物业公司向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指导援助及相关服务；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以朗洁物业服务品牌及产品品牌为悬挂招牌，并遵从朗洁物业公司的指导来经营；同时朗洁物业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任命第七街小区负责人文件等；签约时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交纳12000元作为保证金，每季度如实上报一次物业管理费收入报表给朗洁物业公司，并支付5%的管理费。此外，双方还对各自的权益、合同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孔令茹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同日，朗洁物业公司与孔令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朗洁物业公司将位于兴义市全部物业管理事务承包给孔令茹，承包期限暂定为三年，即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承包方式为实现费用包干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自负盈亏，授权孔令茹以朗洁物业公司设立的第七街物业管理项目的名义对第七街小区全部物业进行管理，第七街小区全部物业所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和内外建筑广告收入及其物业管理收益均由孔令茹收取并由孔令茹支配；孔令茹自行承担处理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劳务纠纷、行政纠纷、治安事件的处置及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在《补充协议》尾页“乙方（签字）：孔令茹”上方加盖有“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公章。同日，朗洁物业公司开具了一份《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黔朗洁［2013］第11号》文件，其上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结合工作实际，经公司决定任命孔令茹为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小区总经理。在该份文件下方加盖有“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公章。2013年8月2日，朗洁物业公司向孔令茹出具了编号为0338981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保证金12000元；另于2015年1月12日，向孔令茹出具了编号为0009503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天人第七街2013年10月份-2014年11月份止朗洁管理费18906元。在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部开始为第七街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并先后向该小区李红、路梦飞等80户业主收取了共计240000元装修保证金，并出具了相应的80张《收款收据》，大部分《收款收据》载明“注：装修好，来登记，半年后退”，且在80张《收款收据》上都加盖有“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7街财务专用章”或“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的字样公章。后因在物业管理上存在问题，于2016年2月1日，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部被解雇，并撤离第七街小区，但未向上述80户业主退还所收的装修保证金240000元。2016年2月，东环物业公司通过竞标方式进入第七街小区，开始为第七街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5月21日，第七街小区未退回装修保证金的80户业主及张显峰共81户与东环物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第七街小区此81户业主将对朗洁物业公司享有的主张返还装修保证金的权利以折抵相应物业费的方式转让给东环物业公司，此80户业主明确授权东环物业公司可以选择以户主的名义向债务人朗洁物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将相关《收款收据》提供给东环物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东环物业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顺丰速运向朗洁物业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本公司（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81户业主达成的《债权转让合同》之约定，本公司已依法取得上述业主对贵公司（即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总计243000元装修保证金债权，本公司以自身以及原债权人的名义向贵公司发出本通知，请贵公司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立即向本公司清偿全部债务243000元。据顺丰速运的运单追踪显示，该份邮件已于2018年5月29日被签收。2015年12月27日天人房开公司与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共同签署公布的《12.27与方协商内容公示》文件，载明：一、物管费预交到2016年3月底，房开要积极配合，尽快拿出清单，安排人员值班，接受业主查对核实情况。费用收取后由业主委员会暂时代管，按照业主委员会的要求使用：1．用于补交公共电费；2．用于聘请相关专业机构对小区电梯、供水设备进行全面安检，并出具相关认定报告；3．若有充裕，结合实际对符合退还条件的装修押金按时间顺序进行退还；4．用于结算保洁人员、设备维护人员工资等。二、费用收取协调通电后，尽快恢复供水，电梯根据业主委员会的意见进行选择性开通；存在安全隐患的，待协商安检部门后由房开协助业主委员会进行安检。三、物管费基本收齐后，房开要积极配合物管移交相关工作尽快引进新物管进行规范管理。因东环物业仅提交了80张装修保证金《收款收据》原件，金额共计240000元，故在庭审中，东环物业公司主动将第一项诉请中的243000元变更为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权转让是否已履行通知义务，是否合法；二、债权是否已经消灭；三、装修保证金是否符合退还条件；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是否支持；五、装修保证金应由谁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朗洁物业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应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而不是由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并应通知天人房开公司及孔令茹，且朗洁物业公司通过顺丰速运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不合法，应属无效；此外，《债权转让确认书》上是否是本人签字，代签的人是否取得授权，东环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中，东环物业公司与80户业主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业主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上签字捺印，并将案涉款的《收款收据》原件交付给了东环物业公司，可见《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本条规定的法律释义，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权利后，应当通知债务人。因为只有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才能够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债务人的通知，一般应当由原债权人进行。但是，经与原债权人协商同意后，也可由新债权人进行。在本案中，东环物业公司和业主已在《债权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业主）明确授权乙方（东环物业公司）可以选择以甲方的名义向债务人朗洁物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且东环物业公司也及时向朗物业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可见，东环物业公司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后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已然履行；其次，东环物业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朗洁物业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朗洁物业公司辩称东环物业公司此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即“快递企业不得经营由邮政企业专营的信件寄递业务，不得寄递国家机关公文”，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快递企业经营邮政企业专营业务范围以外的信件快递业务，应当在信件封套的显著位置标注信件字样。第八十四条规定，信件，是指信函、明信片。信函指以套件形式按照名址递送给特定个人或者单位的缄封的信息载体，不包括书籍、报纸、期刊等。在本案中，顺丰速运作为经政府主管部门依法批准的快递企业，可以合法经营邮政企业专营业务范围外的信件快递业务，《债权转让通知》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禁止快递企业经营的信件寄递业务，故东环物业公司通过顺丰速运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合法有效；朗洁物业公司、孔令茹、天人房开公司辩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即使其在债权转让时没有收到通知，但东环物业直接以朗洁物业公司、孔令茹、天人房开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已向其送达了起诉状，朗洁物业公司、孔令茹、天人房开公司均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综上，本案中，债权转让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朗洁物业公司辩称转让的债权已经消灭，因从朗洁物业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27日天人房开公司与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共同签署公布的《12.27与方协商内容公示》第一条第3项可见，第七街天人休闲公寓小区的业主所交物管费，由业主委员会收取暂时代管，若有充裕，结合实际对符合退还条件的装修押金按时间顺序进行退还。这证明房开公司、孔令茹退出该物管项目时，已与业主委员会达成协商一致意见，将业主拖欠的物管费与装修押金进行冲抵，本案转让前的债权已消亡。但在《12.27与方协商内容公示》仅提到了业主预交到2016年3月底的物管费由业主委员会暂时代管，首先用于补交公共电费，然后用于聘请相关专业机构对小区电梯、供水设备进行全面安检，并出具相关认定报告，如有充裕，再结合实际对符合退还条件的装修押金按时间顺序进行退还内容上看，该公示没有表明天人房开公司、孔令茹即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部在退出该物管项目与业主委员会达成了“业主拖欠的物管费与装修押金进行冲抵”的意见，此外，也没有证据证实业主委员会代管物管费，在补交公共电费，用于聘请相关专业机构对小区电梯、供水设备进行全面安检，并出具相关认定报告后还有结余用于退还业主装修保证金，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朗洁物业公司返还装修保证金的义务和责任已免除，即业主对装修保证金的债权并未消灭。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方面，对于已装修的业主来说，朗洁物业公司如果认为业主装修违反物业管理规定，应举证证明存在该客观事实以扣取业主装修保证金，但其未举证；另一方面，在其出具给业主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注：装修好，来登记，半年后退”，不管业主是否装修、以及在装修完后是否登记，是否已满半年，在2016年2月1日后，朗洁物业公司与第七街小区的物业管理合同关系已终止，朗洁物业公司不再具有管理第七街小区物业的权利和义务，即朗洁物业公司无权再继续管理或占有业主交纳的装修保证金，应向业主退还装修保证金，故装修保证金已符合退还条件。 关于争议焦点四，朗洁物业公司辩称，该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案涉的80张《收款收据》中，其中，客户为杨明明、勾明精、金继德、牛永贵、叶帆顺、李鲁香、石昌发、高荣虎、熊飞、路梦飞的总计10张《收款收据》上并未记载有退还期限，视为对退款期限未做约定，此外，其余70张《收款收据》上记载的也是“装修完来登记以后，半年后退”或“装修完来登记，半年后退”，结合《收款收据》来看，“半年后退”指半年以后退回装修保证金，但对半年后的具体哪一天并未明确，故退款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即债务人朗洁物业公司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即80户业主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朗洁物业公司履行。后东环物业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顺丰速运向朗洁物业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债权为普通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受理案件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故案涉债权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五，朗洁物业公司辩称其与孔令茹负责的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仅是挂名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且不参与第七街小区物业管理，未收取任何挂靠费用及未获得任何利益，且孔令茹系实际进行物业管理收取涉案保证金的相对人；另朗洁物业公司从未雕刻过案涉《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未收到过案涉款项中的任一笔装修保证金，也未出具过《收款收据》，朗洁物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庭审已查明，朗洁物业公司与天人房开公司于2013年7月27日签订了《物业委托管理合同》，由朗洁物业公司对第七街小区进行物业管理。2013年8月1日，朗洁物业公司与第七街项目经理部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任命孔令茹为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经理部经理来负责第七街小区物业管理工作，并在《物业管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签约时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交纳12000元作为保证金，每季度如实上报一次物业管理费收入报表给朗洁物业公司，并支付5%的管理费”。同日，朗洁物业公司与孔令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朗洁物业公司将位于兴义市全部物业管理事务承包给孔令茹，在《补充协议》尾页“乙方（签字）：孔令茹”上方加盖有“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公章。当日，朗洁物业公司开具了份《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黔朗洁［2013］第11号》文件，其上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结合工作实际，经公司决定任命孔令茹为朗洁物业公司住第七街小区总经理。在该份文件下方加盖有“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公章。2013年8月2日，朗洁物业公司向孔令茹出具了编号为0338981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第七街天人文化休闲公寓项目经理部保证金12000元，另于2015年1月12日，向孔令茹出具了编号为0009503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天人第七街2013年10月份-2014年11月份止朗洁管理费18906元。从上述可看出，朗洁物业公司就第七街小区物业管理事宜收取了孔令茹负责的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经理部的相关费用，结合孔令茹、天人房开公司在庭审中对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经理部系挂靠于朗洁物业公司的自认，朗洁物业公司辩称孔令茹负责的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经理部系“挂名”行为明显且未收取任何费用明显不符合事实；其次，现朗洁物业公司辩称从未雕刻过案涉《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但在《补充协议》与《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黔朗洁［2013］第11号》文件上也加盖有“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公章，可见朗洁物业公司当时已知晓此字样的公章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此可推定朗洁物业公司在案涉《收款收据》出具前就已对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使用此公章的行为至少持有默许认可的态度；另外，就第七街小区业主而言，朗洁物业公司与天人房开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后，朗洁物业公司是第七街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并设置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向第七街小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虽紧接着朗洁物业公司与孔令茹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补充协议》，将第七街小区物业服务承包给孔令茹，但《物业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只是朗洁物业公司与孔令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来约束第七街小区业主，即无论孔令茹负责的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与朗洁物业公司是“挂名”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在第七街小区物业管理合同关系中，朗洁物业公司一直都是该物业管理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第七街小区业主也是基于天人房开公司与朗洁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委托管理合同》向朗洁物业公司设立的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交付了装修保证金，且因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系朗洁物业公司为了管理第七街小区物业服务临时设立的机构，该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向第七街小区业主收取的装修保证金应由朗洁物业公司予以退还。至于东环物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该费用在《债权转让合同》中未进行约定，且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孔令茹提出的第七街小区业主委员会收取物业费用及强行入住物业办公司致使其负责的第七街项目经理部无法收到相应的物业费及三网费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其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装修保证金240000元；二、驳回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6元，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 二审期间，孔令茹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1、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关于电梯维保费用结算的承诺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业主委员会主任是何克梅。2、通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业主委员会与东环物业强行破门入住。3、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业主委员会与东环物业是一伙的。4、贵州电网短信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代办人是孔令茹。 朗洁物业公司质证称，1、对通知三性不予认可，东环物业公司通知小区业主将保证金原始票据交到现在的物业办公室，但并未说明是要进行债权转让，小区业主提交收据原件的真实意思只是折抵东环物业公司的物管费。2、对短信截屏不完整，对其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3、对通告，因小区物业管理实际上是由孔令茹负责，对该通告的内容，朗洁物业并不知情。4、对承诺，朗洁物业不是一方当事人，对此不知情，但同时也证明由小区业主委员会自行收取费用进行电梯的维护。 东环物业公司质证称，1、对于承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2、对短信，与本案无关。3、对通知，时间是2017年10月，第七街与东环物业债权转让是2018年，通知是单方通知，前期的通知并不能否认后期债权转让的合法性、真实性。4、对通告，章是第七街项目部，与本案无关，孔令茹所代表的项目部之所以被赶走，是因为其服务不达标。 第七街业主委员会质证称，1、承诺是因为2个月停电、停水才和维保公司达成的协议，这份承诺只有业主委员会的章，该证据不可信。2、对于短信，房开前期物业电费、水费确实是他们代办。3、对通知，与本案无关。4、对通告，是派出所全程参与的，与本案无关。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债权转让关系，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纳，不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是否已经消灭；二、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孔令茹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朗洁物业公司辩称转让的债权已经消灭，但2015年12月27日天人房开公司与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共同签署公布的《12.27与方协商内容公示》仅提到了业主预交到2016年3月底的物管费由业主委员会暂时代管，首先用于补交公共电费，然后用于聘请相关专业机构对小区电梯、供水设备进行全面安检，并出具相关认定报告，如有充裕，再结合实际对符合退还条件的装修押金按时间顺序进行退还内容上看，该公示没有表明天人房开公司、孔令茹即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部在退出该物管项目与业主委员会达成了“业主拖欠的物管费与装修押金进行冲抵”的意见，此外，也没有证据证实业主委员会代管物管费，在补交公共电费，用于聘请相关专业机构对小区电梯、供水设备进行全面安检，并出具相关认定报告后还有结余用于退还业主装修保证金，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朗洁物业公司返还装修保证金的义务和责任已免除，业主对装修保证金的债权并未消灭。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东环物业公司与80户业主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业主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上签字捺印，并将案涉的《收款收据》原件交付给了东环物业公司，可见《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本条规定的法律释义，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权利后，应当通知债务人。因为只有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才能够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债务人的通知，一般应当由原债权人进行。但是，经与原债权人协商同意后，也可由新债权人进行。在本案中，东环物业公司和业主已在《债权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业主）明确授权乙方（东环物业公司）可以选择以甲方的名义向债务人朗洁物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且东环物业公司也及时向朗洁物业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可见，东环物业公司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后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已履行，且已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本案债权转让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第七街业主委员会提交案涉80户业主入住情况表，80户业主均已入住，案涉的80张装修保证金《收款收据》中，其中，客户为杨明明、勾明精、金继德、牛永贵、叶帆顺、李鲁香、石昌发、高荣虎、熊飞、路梦飞的总计10张《收款收据》上并未记载有退还期限，视为对退款期限未做约定，此外，其余70张《收款收据》上记载的也是“装修完来登记以后，半年后退”或“装修完来登记，半年后退”，结合《收款收据》来看，“半年后退”指半年以后退回装修保证金，但登记日期不明确，半年后的具体日期也并未明确，故退款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认定债权人即80户业主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朗洁物业公司履行并无不当。后东环物业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顺丰速运向朗洁物业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已就孔令茹即朗洁物业公司第七街项目经理部与朗洁物业服务公司的关系进行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一直与第七街业主成立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的系朗洁物业公司，朗洁物业公司也在小区内设立有办公室，朗洁物业公司是物业服务合同的主体，孔令茹并非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孔令茹以朗洁物业公司名义收取的装修保证金依法应当由朗洁物业公司来退还。孔令茹与朗洁物业公司之间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挂名关系，都是二者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七街的业主。因此，一审判决朗洁物业公司承担退还装修保证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在小区业主要求退还保证金时，朗洁物业公司认为小区业主装修不符合规定的，不应退还或者不应全部退还装修保证金的，应当举证证明其装修不符合规定。另外，一审追加孔令茹、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天人房开公司为本案被告，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在查清案件事实后认为上述孔令茹、第七街业主委员会、天人房开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未判决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朗洁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丽娟 书 记 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