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冬，男，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洋，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金库，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顺，内蒙古达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宝冬因与被上诉人柴金库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冬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承担因喷洒农药导致上诉人种植田地减产经济损失9,857.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鉴定费11,0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本案为环境侵权案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实际排放了污染物且与上诉人的实际损害具有关联性。受害水稻田为73亩，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定73亩为受害田产是因为没有完整考量鉴定报告的内容；二、本案鉴定费用皆因被上诉人过量使用农药导致环境侵权产生，上诉人为挽回自己经济损失，申请鉴定，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环境侵权成立，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关鉴定费用；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故申请法院依法裁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柴金库答辩称，我认为本案案由应该是财产损害纠纷，因为环境侵权是足以影响人类生活环境的损害，而本案的损害是小范围的。对于水稻损失的面积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是自己用GPS测量的记录，无法证实其受损的水稻面积，因为GPS记录不具有法定性，无法客观证实其受损的实际面积，所以他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只是在录音中承认喷洒农药损害了几分地，不到一亩地，一审法院也是根据这个作出的裁判。上诉人一亩水稻的损失是多方原因造成的，包括土壤、肥力、阳光和管理等有关因素，农药致损不是唯一因素，这个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鉴定意见也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行为造成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宝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柴金库赔偿财产损失40亩乘以105.496斤乘以1.28元，共计5,400.00元，再加上鉴定费11,000.00元，总计16,400.00元；2.柴金库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宝冬申请对73亩水稻因遭受药害造成减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讷河市农户王宝冬在讷河市××镇××组种植水稻相邻玉米受药害地块平均水稻产量为345.310公斤/亩；远离玉米地相对应水稻田平均产量为450.806公斤，受药害地块减产105.496公斤。讷河市二克浅镇庆祥村村民委员会及讷南镇全胜村村民委员会证实，2019年水稻销售价格平均为1.28元。讷河市公安局二克浅派出所调取的影像及王宝冬提供的现场照片，柴金库承认喷施农药，给水稻造成药害。从现场照片，农药对于稻田地的药害明显可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宝冬应当对损失数额以及侵害与损失的存在因果关系，对存在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宝冬申请司法鉴定只是对于稻田进行测产，没有对于水稻因遭受药害造成减产的面积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柴金库喷药属实，王宝冬稻田受损真实存在，稻田地与玉米地相邻部分受损严重，又无其他导致损害发生的事由，与柴金库自认喷过农药的影像和照片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确认王宝冬稻田损失系柴金库所喷农药所致。综合分析王宝冬自述事实，自大豆地10条垄宽开始受药害，每条垄63厘米，所以，其稻田受损宽度由南向北不会超过6.3米。相邻大豆地部分在受药害面积应为长140米×宽（6.3米-1.26米）÷2=352.8平方米，相邻玉米地部分面积长400米×宽6.3米=2520平方米，合计2872.8平方米（4.31亩），损失仅为4.31亩×105.496公斤×1.28元=1,164元。这就是说，即使按照王宝冬的自己陈述的事实，其损失才为1,164元，而王宝冬起诉时主张全部稻田73亩受损，庭审中又在有上述自述内容的情况下，又主张按40亩受损面积要求赔偿损失，明显存在恶意，违背我国民事法律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规制。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稻田地与玉米地相邻，稻田地受药害损失存在，只是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受药害的稻田实际面积。但是，法院不能拒绝裁判，本院结合案件情况，吸收现代自由心证的合理因素，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能够得出证明结论，王宝冬稻田地受损面积不会超过4.31亩，本院经严格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亦足以证实王宝冬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存在。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关于王宝冬损失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通过推算得出的王宝冬自述稻田地受药害面积4.31亩，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亦存在不确定性，故本院酌情按受药害面积3亩，确定王宝冬实际损失为810元。综上所述，王宝冬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柴金库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王宝冬经济损失8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已交纳1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王宝冬负担21元，被告柴金库负担4元。司法鉴定费11,000元，由原告王宝冬负担9,350元，被告柴金库负担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出示从讷河市气象局调取的案涉时间段讷河市的风向和风速记录一份、卫星图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喷药行为给上诉人土地造成了损害，而不仅仅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亩地的损害。被上诉人质证称，这两份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了，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且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为仅从这两块田的位置和气象风速来看，只是存在这种可能，到目前为止没有法定或者足够的证据证实，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喷药行为有因果关系。况且，在同一地理位置，种植玉米的有很多家农户，也在进行喷洒农药作业，所以说不能确定就是被上诉人行为造成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风向与风速的大小与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影响力大小属于专业知识领域，没有相关行业方面具备专业知识的科学论证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只是对水稻每亩减产产量进行了鉴定，并未对稻田地受药害的减产面积亩数进行鉴定，但根据讷河市公安局二克浅派出所民警录制的影像资料可以确认部分稻田受药害情况真实存在，故原审法院根据王宝冬自述，结合稻田地与相邻玉米地、黄豆地的具体范围大小，通过推算得出王宝冬受损稻田地面积不会超过4.31亩，并酌情对实际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鉴定系随机抽取相邻玉米地的稻田地及远离玉米地的稻田地水稻产量作比较，计算出减产产量，实际上默认了远离玉米地的位置种植的水稻未受药害，故王宝冬的稻田地受损害面积不可能是全部采样面积73亩。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中，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均根据支持王宝冬赔偿金额的比例予以分担并无不当，王宝冬在申请鉴定时应对鉴定费用与损失数额的大小进行衡量比较，经过初步的预判后决定申请鉴定是否适当。综上所述，王宝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0元，由上诉人王宝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