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懿，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冬灵，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圳证券交易所广场38层。 法定代表人:肖常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青，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秋玉，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春阳，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原审第三人：朱佩姬，女，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李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上诉请求：1、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29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房产的真实交易价格。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为460万元。原审第三人胡春阳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收条详细载明涉案房屋交易的当事人名称、标的、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说明双方达成以460万元买卖房屋的合意，且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定金。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胡春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审第三人朱佩姬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收条也能够和付款凭证一一对应，反映真实的交易过程。原审第三人胡春阳于2019年1月2日出具协议书说明房屋交易已经完毕，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变更收条内容”的情形。2、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不合理之处。若房屋买卖价格确系560万元，原审第三人朱佩姬为何不在官渡区人民法院执行调查笔录上签字。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仅有最后一页有当事人签字，其他均无双方签字或捺印，真实性存疑。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付购房款未予以认定，明显不当。除去上诉人向胡春阳的220万元转账，上诉人支付的其他购房款均有相应的聊天记录佐证。关于40万元对公账户的付款，上诉人已作出合理解释，基于对公账户转账未备注为购房款，胡春阳的聊天记录以及朱佩姬的收条均对该40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林万红的三笔转账及案外人叶方兵妻子叶英飞支付给胡春阳的10万元均有胡春阳的聊天记录佐证，加之胡春阳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协议书载明“余额已全部付清”，上诉人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 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从上诉人自认事实、合同的内容、合同的签署时间等方面可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交易合同，房屋买卖价格为560万元。该合同内容完整，关于房屋基本信息、交易价格、付款时间、过户时间、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要素齐全，均与事实和实际履行情况相符。上诉人主张460万元的房屋交易价格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实际履行情况存在多处矛盾。涉案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系原审第三人胡春阳出具，也缺乏共有人朱佩姬的签名而未发生法律效力。胡春阳出具的收条在《房屋买卖合同》之前，相关约定也已被《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更改。上诉人仅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220万元房款，剩余款项均未支付。上诉人称案外人林万红代其向原审第三人胡春阳支付1621500元，但不能排除林万红与胡春阳、朱佩姬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转账的可能。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华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60万元及逾期利息2544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逾期利息以未付房款1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实际计至付清为止；自2019年12月30日起，逾期利息以未付房款1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3日，实际计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胡春阳、第三人朱佩姬、案外人昆明阳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阳祥公司）、云南翱龙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胡闯、胡仙园权益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深仲裁字第2582号裁决书，裁决阳祥公司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等人对阳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裁决生效后，阳祥公司、第三人等人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云01执1300号。后为便于执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指定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官渡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云0111执5361号。截至2019年10月16日，第三人朱佩姬、胡春阳尚欠原告合计2769795.94元。经原告调查，第三人于2018年12月18日与被告李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将位于昆明市××商城××幢××号××号的两套房产（原房屋产权证号：2××7号、2××8号）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总计560万元，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5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房款11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第三期购房款150万元和第四期购房款110万元。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朱佩姬、胡春阳的合法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第三人朱佩姬、胡春阳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被告至今未按约向第三人支付购房款，已对原告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另查明，根据（2017）深仲裁字第2582号裁决书，本案两第三人需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金额为200万元及截止2017年11月7日的违约金86794.86元，2017年11月8日起按年24%，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清全部本金止的违约金，律师费85479.46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667.4元，仲裁费40692元。2019年11月13日，官渡法院对涉案执行案件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并确认至终结前，原告已受偿534702元。原告自认之后又受偿24702元，相加后共已受偿554702元。《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合同继续履行的，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按日计算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第三人对原告负有债务，其怠于行使自己对被告李华的到期债权，故原告依法享有代位追偿的权利，且原告请求数额没有超过第三人对原告所负债务额，因此，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已到期的260万元购房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请，因该费用并非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购房款26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后，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对被告李华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产3-5楼的租金以及押金情况，与胡春阳于2018年12月28日通过微信确认上诉人尚需要支付421500元尾款的事实相一致，也进一步证明涉案460万元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证据二、通用业务回单、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案外人林万红支付给胡春阳的3笔款项来源于上诉人，是代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证据三、活期存折、银行回单、结婚证，证明案外人叶方兵通过其妻叶英飞的账户代上诉人向胡春阳支付了10万元购房尾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关于证据一，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已经提交另外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也主张该租赁合同的租金系抵扣的房款。关于证据二，林万红于2018年12月20日收到的240万元款项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流水往来，根据上诉人与胡春阳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从胡春阳处购买商品，也受他人委托购买商品，不排除双方之间其他的业务往来。如果上诉人有240万元的付款能力，应当直接支付给胡春阳，而不应该通过第三人再转给胡春阳，不符合常理。且四笔款项均未注明用途。关于证据三，仅能表明胡春阳与叶英飞存在流水往来，并不能证明为代付购房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且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对涉案购房款支付完毕，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房产的真实价格是否为560万元；二是上诉人的购房款是否已支付完毕。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格为460万元，并提交了2018年12月12日由原审第三人胡春阳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房屋总价为46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李华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为房屋实际价格为560万元。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胡春阳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上诉人李华出具的收条载明房屋总价为460万元，定于2018年12月14日下午办理过户手续，当天办完过户手续后，先付200万元整，剩余房款定于2018年12月24日前付清。经审理查明，双方实际过户手续于2108年12月18日办理，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亦未支付200万元，上诉人李华称案外人林万红代其支付的第三笔购房款也是于2019年1月2日转账221500元，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均未实际执行。即使该收条系原审第三人胡春阳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缺少房屋共有人朱佩姬的签字确认。本案涉及房屋买卖款项巨大，双方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仅凭一张收条来确定权利义务，与常理不符。原审第三人胡春阳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朱佩姬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办理出售房屋、办理不动产变更手续等事项，该委托书于2018年12月18日经云南省昆明市东骏公证处公证。朱佩姬于同日与上诉人李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560万元。就签订时间来看，《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原审第三人胡春阳出具收条的时间，应以后者即《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准。假如各方认同收条所约定的房款为460万元，则胡春阳也无需再另行委托朱佩姬办理出售房屋以及过户手续等，并签订与原约定房价不同的《房屋买卖合同》。综合涉案收条载明的事项均未实际得到执行，一审认定本案购房款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560万元为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李华认为其已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完购房款，分别为：上诉人李华向原审第三人胡春阳转账220万元、公对公转账40万元、通过案外人林万红转账1615000元、通过案外人叶方兵妻子叶英飞向胡春阳转账10万元，共计4315000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李华仅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前两期款项，剩余两期款项共计260万元未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华现能提供无争议的付款为其向胡春阳转账220万元。关于40万元汇款，汇款人为昆明锦祥凯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收款人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不是原审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林万红汇款的三笔款项共计1615000元，虽然上诉人举证证明系其从泰隆银行贷款240万元后，再全部转入林万红账户，再由林万红向胡春阳代其支付购房款，但不排除林万红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相关转账均未备注用途。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为购房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50万元，第二期为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第三期为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第四期为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110万元，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款项，通过其他人早于约定时间提前支付完毕购房款，与常理不符。 综上所述，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4元，由上诉人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