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平江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天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663985357P。负责人：徐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毕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寻玉，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贵强，男，199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冬根，平江县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七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新城区三兴西路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05166304XH。法定代表人：毛细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冬根，平江县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平江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方寻玉、毛贵强、平江县七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兴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22697.15元。实际上，上诉人只应该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商业险应当剔除。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毛贵强无从业资格证。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保险公司会拒赔。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员有以下情形之一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车辆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无驾驶证或驾驶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2、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其他属于无有效驾驶证的情况下驾车；3、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4、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方寻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七兴运输公司与上诉人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里有明确约定驾驶员无需办理从业资格证，毛贵强有驾驶证，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毛贵强、七兴运输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七兴运输公司与上诉人的商业保险单有明确约定，七兴运输公司的车辆不跑长途，公司具有资质，驾驶员具有驾驶资格证，车辆具有行驶证，驾驶员无需办理从业资格证，上诉人认为毛贵强没有从业资格证，拒绝赔偿无法律依据。方寻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贵强、七兴运输公司赔偿方寻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28943.9元，由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毛贵强、七兴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毛贵强、七兴运输公司、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承担。方寻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误工费26280元，诉讼总标的变更为35522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19时46分许，毛贵强驾驶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Ｇ106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平江县与汩水大桥北端处路段时，撞上自东向西横过道路的方寻玉，造成方寻玉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4日，经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鉴定，方寻玉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后段医疗费为3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经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9］第0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贵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方寻玉不负责任。肇事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七兴运输公司所有，该公司持有湘交运管许可岳字43062600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肇事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具有合法上路行驶的行驶证，毛贵强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Ｅ的驾驶证，其系在为七兴运输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七兴运输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方寻玉垫付了48091.28元。方寻玉于2019年3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即被送往平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于2019年3月19日转往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3日，住院15天，2019年4月4日在平江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4月16日，住院12天，三次共住院28天，治疗期间雇请护工及由其妻赵真金护理，出院记录中有要求方寻玉加强营养、定期复查、门诊随诊的医嘱，出院后在平江县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及养天和中医馆门诊治疗，方寻玉因伤共计花去救护车费1220元，门诊及住院费51872.18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同意七兴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方寻玉垫付的医药费2091.28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同时，七兴运输公司与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协商约定按照15%的比例核减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在事故发生后向方寻玉垫付至平江县人民医院账户内的医药费10000元，方寻玉结算后仅使用411.53元，其他退还至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因此，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向方寻玉垫付的费用为411.53元。毛贵强在举证期内未提交其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方寻玉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三、保险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方寻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计算，其中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984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92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969元／年。根据上述数据，方寻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方寻玉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为54872.18元（含后期治疗费3000元），方寻玉因伤所产生的救护车费1220元应当计算在交通费项目中；2、方寻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受诉地法院生活消费水平60元／天计算方寻玉28天的住院天数，为1680元（60元／天×28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方寻玉主张的护理费，应以居民服务业收入61227元／年的标准，按鉴定结论中确定的护理期计算2个月，但毛贵强、七兴运输公司、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对方寻玉雇请护工的证据及事实没有异议，其雇请护工花去的4780元护理费应予支持。方寻玉之妻赵真金因护理方寻玉停课请假产生的代课老师工资1800元损失应当计算在护理费之内，因方寻玉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为6580元，应支持实际发生的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方寻玉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医嘱，结合鉴定结论中确定的60天的营养期，酌情支持1800元；5、方寻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故该项目损失应当按照方寻玉20%的残疾赔偿系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9842元／年计算20年，为159368元（39842元／年×20年×20%）；应计入该残疾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子方崛由方寻玉及其妻2人共同抚养，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年计算4年，为10769.6元（26924元／年×4年÷2人×20%），方寻玉主张8077.2元，予以支持；方寻玉之母李乐荣现有7人扶养义务人，其被扶养人生活按照方寻玉主张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3969元／年计算5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995.6元（13969元／年×5年÷7人×20%），方寻玉的残疾赔偿金共计169440.8元（159368元＋8077.2元＋1995.6元）；6、方寻玉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寻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根据方寻玉的伤残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7、方寻玉主张的交通费，毛贵强、七兴运输公司、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对方寻玉提交的1635元交通费票据不持异议，根据方寻玉的受伤程度及其就医次数和往返地点，该交通费金额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方寻玉的交通费共计2855元（含救护车费1220元）；8、方寻玉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予以支持；9、方寻玉主张的误工费，因方寻玉系国家公职人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受伤造成了固定收入的实际减少，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0、方寻玉主张的其妻赵真金的住宿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1、方寻玉主张的财产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了手机受损，且毛贵强、七兴运输公司、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均不认可该事实，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均对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交警大队作出的由毛贵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方寻玉不承担责任的责任划分并无当，予以采信。因毛贵强系在为七兴运输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七兴运输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三，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当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时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本案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依法应由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寻玉的损失，超出部分按责分担。方寻玉的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58352.18元（医疗费5487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800元），已超过交强险该项目10000元的赔偿限额；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费用有188875.8元（护理费6580元＋残疾赔偿金1694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855元），已超过交强险该项目110000元的赔偿限额，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寻玉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与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垫付411.53元相互抵减后，还应赔偿方寻玉119588.47元。方寻玉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费用有医疗费用48352.18元（58352.18元-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78875.8元（188875.8元-110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29427.98元，由于七兴运输公司在本次事故负全部民事责任，该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已在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并与保险公司协商约定按15%的比例核减商业三者险中医药费的非医保部分，则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可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的非医保部分费用为6730.83元［（医药费54872.18元－10000元）×15%）］，故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寻玉122697.15元（129427.98元-6730.83元）。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抗辩称毛贵强没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件，故该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毛贵强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Ｅ的驾驶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肇事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有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具有合法的车辆行驶资格，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未举证证明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有需持有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反之则免赔的约定，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从业资格证系必备证书，故对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七兴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寻玉损失后，还应赔偿方寻玉损失6730.83元，与其已垫付的48091.28元相互抵减后，方寻玉还应返还七兴运输公司41360.45元。判决：一、由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寻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与该公司垫付411.53元相互抵减后，还应赔偿方寻玉119588.47元；二、由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寻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697.15元；三、由七兴运输公司赔偿方寻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730.83元，与其已支付的48091.28元相互抵减后，方寻玉还应返还七兴运输公司41360.45元；四、驳回方寻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4元，由七兴运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毛贵强无从业资格证，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中，七兴运输公司提交了与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七兴运输公司车辆为平江县政府部门组织的只在城区运输渣土、非跑长途车辆，驾驶员无须办理从业资格证”。该约定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依照机动车商业险及其对应条款所做出的特别约定责任赔偿条款。该保险单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上诉称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平江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平江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