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宝，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王东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源，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进宝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飞物流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进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进宝支付东飞物流公司车款等共计36000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飞物流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李进宝支付给东飞物流公司等人的车款数额共计614000元（其中东飞物流公司及王东风名下支付514000元+20000元，李雄名下80000元）事实不清。第一、涉案车辆系案外人李雄于2016年10月18日从吴忠市广运汽贸有限公司购买后并以分期付款方式按揭给李进宝，因案外人李雄与东飞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风系合伙关系，受李雄指示，涉案车辆登记在东飞物流公司名下且大部分车款打入东飞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风名下。其中，李进宝将首付款100000元中的80000元支付给王东风的合伙人李雄，另外20000元转账给王东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上述事实一审虽确认，但未计入李进宝支付的全部涉案车款中，支付首付款系按揭车辆和分期付款车辆的必经程序和交易习惯，倘若李进宝不支付100000元的车款，东飞物流公司及李雄不可能交付涉案车辆。第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可李进宝支付给案外人李雄部分车款，理应将李进宝支付给案外人李雄的首付款80000元也予以认可，但一审仅因为东飞物流公司不认可而否定100000元的首付款，严重损害了李进宝的合法权益。案外人李雄与东飞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风多次合伙购买车辆后又以分期付款方式按揭给其他人（司机），且大部分车户都是受李雄的指示挂靠在东飞物流公司，车款部分打入李雄名下，部分打入王东风名下，至于案外人李雄与王东风如何结算，如何分红是李雄与王东风之间的约定和合伙关系，与李进宝等购车人无关系，李进宝只要将车款支付给李雄或者王东风就行。第三、本案的关键事实是首付款10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支付给谁，是以何种方式支付谁也没有查明，李进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传唤案外人李雄到庭出庭作证并依法调取王东风名下的相关银行流水账号，以此证实李进宝支付了100000元的首付款，其中80000元支付给李雄，20000元转入王东风账户。李进宝共计支付款项641000元，现下欠车款36000元（650000-614000），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王东风辩称：首付款是李进宝给其付的，李雄未给其垫付过钱。其公司没有收到李雄的80000元，但收到了李进宝支付的80000元。 东飞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进宝支付东飞物流公司购车款164000元、保险费5058元，共计169058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李进宝从东飞物流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车牌号为宁E61958，重型仓栅式挂车，车牌号为宁EJ360挂的牵引车一辆。双方之间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车辆总价款为650000元，车辆首付款为100000元，李进宝自2017年2月15日起，每月支付东飞物流公司16000元，付清车款后，东飞物流公司将车辆过户给李进宝。合同还约定，在李进宝未付清车款前，该车所有权为东飞物流公司所有，李进宝不得变卖、抵押、转让，如李进宝不按时支付车款超过三天，东飞物流公司有权收回车辆，有权变卖和转让此车，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李进宝承担。李进宝在合同中还授权东飞物流公司在指定的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保险费由李进宝承担。自2017年2月至今，李进宝先后以不同方式给东飞物流公司法人王东风及得到王东风同意的案外人李雄支付车款共计514000元。2016年12月14日，东飞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因此支出保险费36086.02元，李进宝给东飞物流公司支付了31028.02元，剩余5058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飞物流公司提供的裁定书，可以确定东飞物流公司法人王东风与李进宝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的主体之一应为东飞物流公司，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根据其内容，实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东飞物流公司主张李进宝欠其车款164000元未付，李进宝提供了东飞物流公司法人王东风出具128000元的收据一份、290000元的收据一份以及李进宝给王东风共计转账64000元，东飞物流公司对李进宝支付的上述车款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关于李进宝2018年10月15日支付给案外人李雄的车款32000元。李进宝称案外人李雄持有东飞物流公司的公章，得到了东飞物流公司法人王东风的同意，因此其才将车款支付给李雄。东飞物流公司认为，李雄只是东飞物流公司租赁的经营场所的业主，东飞物流公司从未授权其代收车款，其之所以持有公司公章，是因为公司办公室的钥匙是由李雄保管。根据东飞物流公司所述，李雄持有其公章是非法持有，但东飞物流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李雄持有东飞物流公司的公章，李进宝有理由相信李雄有代理权，因此，案外人李雄的代收车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东飞物流公司称其法人曾要求李进宝不要理睬李雄，李进宝否认此事实，东飞物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故李进宝相对于东飞物流公司和案外人李雄之间是善意第三人，其将车款支付给李雄的行为应当合法有效。至于东飞物流公司与案外人李雄因此产生的纠纷，可另行主张。东飞物流公司主张的保险费，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其为涉案车辆支付保险费36086.02元，在庭审中东飞物流公司确认李进宝支付过31028.02元，尚欠5058元未付，李进宝辩称其以微信转账及现金方式已付清此款，因李进宝未提供证据，对李进宝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李进宝在庭审中主张给东飞物流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且东飞物流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李进宝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李进宝尚欠东飞物流公司车款及保险费共计141058元（650000-514000+5058）未付，因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李进宝应当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进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东飞物流公司车款及保险费共计141058元。案件受理费1841元，东飞物流公司负担305元，李进宝负担1536元 二审期间，李进宝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收条1张、银行存款回执单2张、微信转账记录截屏3张，证明李进宝将首付款80000元支付给东飞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风的合伙人李雄，另外20000元首付款支付给王东风的事实； 证据二、汽车订购合同书2份、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382号和274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涉案车辆是李雄从吴忠市广运汽贸有限公司购买后又按揭给东飞物流公司的事实，另证明李进宝与其他购买人一样将车辆的首付款及其他车款部分支付给李雄的事实。 证据三、李雄证言1份，证明涉案车辆是其出售给李进宝的，其收到过李进宝支付的首付款80000元，而且打了收条，盖的是东飞物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字是其写的，80000元直接给了王东风，因为其和王东风是合伙关系，所以王东风没有出收据，只有将钱收到后王东风才放车。当时东飞物流公司行政公章没有刻印出来，都是盖合同专用章进行民事行为，现在还拿着合同专用章。涉案车辆是李进宝按揭的，车辆是其从吴忠市广运汽贸公司购买的，车款是东飞物流公司将钱打给宁夏雄瑞汽贸有限公司，宁夏雄瑞汽贸有限公司又将钱打给了吴忠市广运汽贸公司。 东飞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东飞物流公司用的行政公章而不是合同专用章，因为合同专用章在李雄手里，对银行存款回执单2017年4月15日的26600元予以认可，对微信转账的记录2017年5月15日、16日和2017年6月13日的26300元予以认可。对证据二订购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是王东风签的字，无异议，对两份判决书也认可，无异议。对证据三不予认可，因为收据可以后造，合同专用章是最后刻印的，行政专用章是最早的，李雄所述不真实，李进宝给其支付了80000元，但对李进宝支付给李雄的80000元其不认可，只有支付了首付款其才放车。 二审期间，东飞物流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李进宝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中银行存款回执单2张、微信转账记录截屏3张及证据二东飞物流公司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因一审对李进宝出示的2018年10月15日的收据的效力予以认定，东飞物流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对李进宝出示的证据一中收条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三与证据一、二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亦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进宝与东飞物流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后，李进宝已将100000元首付款支付东飞物流公司。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东飞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风自认收到了李进宝支付的80000元首付款，也对李进宝2017年4月15日支付的26600元和2017年5月15日、16日、2017年6月13日支付的26300元予以认可，不再坚持一审陈述的首付款100000元包含在128000元和290000元收据中的意见。结合李进宝二审期间提供的由李雄出具给李进宝的80000元首付款收据和汽车订购合同书，可以证实李进宝已将100000元首付款交付东飞物流公司，虽然东飞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风对李雄以东飞物流公司合同专用章出具的80000元收据提出异议，但与其二审的自认相矛盾，况且，王东风不否认李进宝将部分车款支付给李雄，也不否认其与李雄所有的宁夏雄瑞汽贸有限公司及李雄本人是合作关系的事实。故李进宝尚欠东飞物流公司的车款及保险费为41058元（650000元-514000元-100000元+5058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二审中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已付款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李进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 二、李进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车款及保险费共计41058元； 三、驳回李进宝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李进宝负担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宁夏东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李进宝负担4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 鑫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