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吾爱侬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1016号703室。法定代表人：罗国祥，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四维，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理平，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文俊，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平，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爱吾爱侬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因与被上诉人全文俊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文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三方合伙人从未达成散伙合意，合伙合同仍然在履行过程中；全文俊在合伙过程中存在伪造证明、拒不退还保证金、擅自辞职等违约行为，无权单方解除合伙，一审法院认定全文俊辞职就是退伙是错误的；根据公司财务报表及审计，合伙经营期间，公司是亏损的，不具备合伙人退伙后收回出资款的条件，公司财务状况鉴定不能的责任应该由三名合伙人共同承担；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应解散合伙，也应该对合伙进行有效清算。全文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爱吾爱侬公司不是合伙企业，是有限责任公司，不应直接以爱吾爱侬公司作为清算对象。全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向全文俊返还投资款4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爱吾爱侬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罗国祥；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罗国祥实缴出资2.1万元，股东罗某实缴出资0.9万元；罗国祥与罗某系罗四维的父母，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实际由罗四维负责经营。2014年7月，爱吾爱侬公司为加盟XX公司，需交纳履约保证金，罗四维为此与全文俊协商，希望其入股。2014年8月8日，全文俊向罗四维汇款45万元，同月11日向罗四维交付现金2万元。2014年8月13日，全文俊与罗四维、冯某共同代表爱吾爱侬公司向XX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此后，爱吾爱侬公司由罗四维、全文俊、冯某共同经营，三人多次在微信聊天中提到：全文俊出资47万元，持股13%，罗四维持股72%，冯某持股15%。2014年12月15日，XX公司将应退还的保证金981,598.40元转至全文俊账户。罗四维对此不满，三人产生矛盾，并于2014年12月17日、12月18日凌晨进行了两次协商，全文俊、冯某不认可罗四维所称的亏损总额，要求按照各自所持股份比例分担亏损，并合理分配XX公司退回的保证金98万元，三方协商未果。在协商过程中，三方均确认全文俊持股13%，罗四维持股72%，冯某持股15%。2014年12月18日，全文俊、冯某同时宣布辞去爱吾爱侬公司职务。此后，全文俊、冯某不再参与爱吾爱侬公司的经营。另查明，爱吾爱侬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17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全文俊、冯某返还爱吾爱侬公司981,598.40元并赔付利息损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判决驳回爱吾爱侬公司的诉讼请求。爱吾爱侬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17号民事判决；二、全文俊、冯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爱吾爱侬公司981,598.40元；三、驳回爱吾爱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全文俊曾于2016年9月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案号为（2016）沪0105民初18378号，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在该案中抗辩全文俊与其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并非借款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全文俊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并随即提起本案诉讼。（2016）沪0105民初18378号案件审理期间，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曾申请爱吾爱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罗国祥作为证人于2017年7月26日出庭作证，证明全文俊投资入股。此后，爱吾爱侬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向实际出资人签发出资证明书，同时，通知三位实际出资人于2017年9月上旬，共同协作办妥相关必要的变更登记等手续。爱吾爱侬公司又于2017年8月29日向全文俊寄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2017年8月22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特向你签发《出资证明书》，同时，通知你于2017年9月上旬，与其他两位实际出资人共同协作，办妥相关必要的变更登记等手续。全文俊收到通知书后，于2017年9月1日明确回复，表示双方已经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现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已无意义。审理中，经全文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爱吾爱侬公司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财产盈亏状况、收入和利润进行审计。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9年12月10日前往爱吾爱侬公司查阅相关财务资料，发现该公司财务收支主要通过现金方式，且账面记载成本不完整，未发现婚庆活动直接相关成本（如摄影摄像工资、花卉道具支出）列支，销售收入也无相应合同及台账记录。基于上述情况，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法实施必要审计程序以验证公司财务账册记载事项的真实性、完整性，因而难以完成相关的审计认定。关于投资份额如何确定，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表示，罗四维、全文俊、冯某对爱吾爱侬公司估值1,000万元，冯某加入后，罗四维以公司的品牌及经营规模、经营状况占85%，冯某占15%，全文俊投资47万元后，三人确定全文俊占13%。全文俊表示，因投资XX公司的项目需要保证金300万元，罗四维需另外投入200多万元，经核算确定全文俊投入47万元，占13%。审理中，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坚持主张爱吾爱侬公司有对外应付款，但除财务报表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全文俊认可爱吾爱侬公司曾向冷某借款10万元、朱某借款10万元、施某借款20万元、吕某借款10万元，合计50万元，其中冷某借款10万元、朱某借款10万元已由冯某归还。再查明，2017年9月，冯某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沪0105民初19184号案件，要求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返还投资款20万元，提起（2017）沪0105民初19220号案件，要求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支付代为偿还的借款20万元。2017年12月，冯某向一审法院撤回两案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审理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冯某表示不再向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提出清算、还款、追偿等任何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爱吾爱侬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全文俊向罗四维支付47万元后，由罗四维、全文俊、冯某共同经营爱吾爱侬公司，三人多次确认比例为全文俊13%，罗四维72%，冯某15%，并按该比例分配盈余、承担亏损，全文俊、罗四维、冯某之间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2014年12月15日，因XX公司将保证金退还至全文俊账户，最终引发三人围绕亏损分担、保证金分配发生争议，三人为此进行了两次协商，全文俊、冯某于2014年12月18日辞去爱吾爱侬公司职务并退出经营，全文俊、冯某退伙的意思表示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提出的投资法律关系仍在履行中，全文俊应当继续履行义务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所称系全文俊伪造文件骗取韩爱丝退还的保证金，因已有生效判决判令全文俊、冯某向爱吾爱侬公司返还981,598.40元，XX公司为何将保证金退还至全文俊账户，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爱吾爱侬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全文俊发函，要求其协助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其时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与全文俊、冯某已发生多起诉讼，爱吾爱侬公司在明知全文俊、冯某已退出经营的情况仍形成所谓的股东会决议、签发出资证明书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具备可履行性。关于爱吾爱侬公司在全文俊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2月18日入伙期间是否发生亏损，爱吾爱侬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向税务局递交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主张爱吾爱侬公司2014年亏损26万元。全文俊则认为审计报告系爱吾爱侬公司单方委托，其他财务报表等系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审计机构查阅相关财务资料后，认为无法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以验证公司财务账册记载事项的真实性、完整性，因而难以完成审计认定，故对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全文俊于2014年8月入伙，2014年12月退伙，对其入伙前、退伙后爱吾爱侬公司可能存在的亏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全文俊2014年8月入伙时、2014年12月退伙时，合伙人均未对爱吾爱侬公司的盈亏情况等进行过审计，本案审理中因爱吾爱侬公司财务资料账面记载成本不完整，销售收入无相应合同及台账，导致无法实施审计程序以验证公司财务账册记载事项的真实性、完整性，此系爱吾爱侬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所致，罗四维自始至终负责公司经营，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自行承担。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虽然主张公司对外有应付款，但未能举证，全文俊自认公司尚有借款30万元未归还，对该部分借款，全文俊应按13%承担39,000元，剩余部分应返还给全文俊。全文俊投入的款项系用于爱吾爱侬公司经营，故应由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全文俊出资款43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5元，全文俊负担2,710元，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负担7,7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且当事人对于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并明确各自投资比例，因此罗四维、全文俊、冯某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在于合伙关系是否解除。爱吾爱侬公司与罗四维主张合伙关系仍然存续，全文俊没有退伙。对此，本院认为，合伙人要求退伙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在案事实表明，三人之间在2014年12月15日因保证金分配、亏损分担发生争议后，2014年12月18日，全文俊、冯某同时宣布辞去爱吾爱侬公司职务，且此后未再参与经营。全文俊要求分配保证金，并辞去职务不再参与经营的行为，足以表明其退伙意愿，一审法院确认全文俊、冯某退伙意思表示明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二）在于合伙关系解除后如何清算。全文俊于2014年8月8日投资入伙，同年12月18日退伙，应对合伙期间的亏损情况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审计机构查阅相关财务资料后，认为无法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属于第三方意见，具有相对公正性。爱吾爱侬公司与罗四维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系自行制作，且并不能准确反映上述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亏损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鉴于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无法审计，爱吾爱侬公司、罗四维对合伙期间的应付款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确定的投资比例与全文俊自认的借款金额，认定由全文俊承担相应金额的债务，判令爱吾爱侬公司与罗四维对于剩余投资款应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爱吾爱侬公司与罗四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上诉人上海爱吾爱侬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与罗四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