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红，女，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浴，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英，女，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什邡市，现居住于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哲伦，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浩，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绵竹市。 原审被告：钟敬，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争鸣，四川天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全，四川天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红因与被上诉人郑英、原审被告张浩、原审被告钟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浴，被上诉人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哲伦，原审被告钟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争鸣、李健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浩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设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违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无关系，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购买土地的投资款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于法于理于情均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部分采纳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钟敬在一审中出具了被上诉人与柬埔寨土地出让方之间签订的土地购销合同两份，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采纳该两份证据，也未进行任何评述；2、一审法院仅认定原审被告张浩已支付150万美金给柬埔寨土地出让方，但未认定该150万美金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1050万人民币之间的关系；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重要证据不采信、不评述，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按照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均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同时注重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否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时，仅针对该事实做了形式审查，未做实质审查，导致裁判错误。四、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该案例所明确的裁判要旨对本案有参考价值，但一审法院对该案例未采纳，也未进行评判。五、关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双方并无民间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柬埔寨土地出让方，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理由不成立，《借款合同》是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 郑英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款项性质认定准确，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实际转款给上诉人指定账户，且《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不能在指定期限内将柬埔寨土地硬卡过户至中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名下，上诉人应全额退还借款。因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在三个月内将柬埔寨土地过户至中川公司，故该合作协议未生效，该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完全符合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客观事实。无论是柬埔寨方出具的收据，还是被上诉人与柬埔寨签订合同，其目的都是为取得土地，为合作开发房地产成就条件。被上诉人已积极履行为购买土地而需要的支付准备，但由于上诉人与柬埔寨土地出让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将土地过户至中川公司，导致《合作协议》未能生效。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柬埔寨方签订的协议、出具的借条均未采信，符合证据认定采信规则。三、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不能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已对此部分进行了论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案涉款项性质定性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浩述称，一、案涉1050万元人民币实为购买土地的投资款而并非借款；二、被上诉人代表中川公司的两次签约行为，已单方面变更并终止与张浩的合作；三、案涉1050万元人民币为中川公司投资用，上诉人、张浩本人及北京（柬埔寨）沿海城市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都未占用该款项；四、若认定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则被上诉人获得不当利益；五、张浩的保证期限已过。 钟敬述称，认可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并且认为原审被告钟敬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原告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尹红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50万元，并给付从2018年8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被告张浩、钟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原告郑英（乙方）与被告张浩（甲方）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开发柬埔寨西哈努克省某分区的100公顷土地，各出资50%，盈亏按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双方共同在土地所在地注册成立投资有限公司，甲方股权50%，乙方股权50%；甲方向乙方借款1050万元，用于合作注册的投资公司购买柬埔寨土地，甲方自愿以借款方式保证按上列约定取得土地所有权；自乙方提供借款之日起，甲方保证在三个月内将拟购买的土地过户至中川投资有限公司；若逾期未办理至中川公司名下，双方不再进行房地产开发合作，由甲方全额退还本借款，并承担从提供资金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1%计算）；如在三个月内将土地证过户至中川投资有限公司名下的，甲方向乙方的借款转为乙方购买土地的投资款，同时本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正式生效；为保证甲方向乙方借款1050万元所负有的履行限期购买并办理土地证和因未能成功而退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保证人钟敬自愿为甲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本合作进行房地产开发约定的条款，从柬埔寨土地过户至中川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正式履行。被告钟敬在合同尾部保证人栏签字。 同日，原告郑英（甲方）与被告尹红（乙方）、张浩（丙方）、钟敬（丁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丙方因到柬埔寨与甲方成立公司投资房地产开发，为表明其考察土地买卖的真实性，愿对购买土地所需资金的安全性负责，自愿以借款方式保障出借人的资金安全性负责，自愿以借款方式保障出借人的资金安全；借款人由丙方变更为乙方，资金提供至乙方指令收款人王建（500万元）、徐敏（550万元）的银行账户，并由丙、丁方对甲方提供的该笔借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基于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中对借款金额、用途、归还期限、资金占用费等条款不变，由乙方承担；若购买土地成功，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借款转为甲方应支付的土地款；自资金提供之日起三个月内未成功购地，按借款性质对待，乙方承担退本付占用费之法律责任。当天，郑英按上述约定将500万元、550万元，共计1050万元转入尹红指定收款人账户。2018年9月1日，张浩交付150万元美元给付柬埔寨土地出卖方，土地出卖方出具收条一份。上述拟购买的土地至今未过户至中川投资有限公司名下。 2019年9月16日，郑英分别向尹红、张浩、钟敬邮寄送达《归还借款催告函》、《协助催收借款函》，就上述借款的偿还进行催收，并函告尹红请于2019年10月8日偿还借款本息。三被告对上述邮寄给各自的函件均已收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郑英已依约提供借款，协议内容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的当事人对该协议的效力约定附条件，即各方拟购买的土地在郑英提供借款之日起3个月内过户登记至中川投资有限公司名下，而该条件至今未成就，亦无证据证明郑英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该《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至始未生效，上述借款未依约转化为土地投资款。郑英现依据《借款协议》要求尹红偿还借款1050万元并给付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张浩、钟敬作为上述《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协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保证期间应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因协议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郑英催告尹红于2019年10月8日还款，保证期间应为自郑英催告还款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6个月内。郑英现要求张浩、钟敬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敬辩称其担保责任应予免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担保责任免除的法定情形或双方约定免除其担保责任，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郑英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浩、钟敬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0.00元，由被告尹红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尹红、原审被告钟敬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尹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拟证明：1、案涉1050万元实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用于中川公司购买土地；2、被上诉人出借1050万元属于履行合作协议义务的一部分。 证据二：《借款协议》，拟证明：1、上诉人只是名义借款人，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的权力义务均由张浩享有和承担；2、被上诉人为保障自身利益，通过借款方式设置保底条款；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与合作协议具有紧密关联性。 证据三：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土地出让人身份证明、被上诉人郑英护照复印件，拟证明：1、2018年9月1日由被上诉人代表中川公司与土地出卖人签订购买100公顷土地总价款为2330万美元的协议，合作事务由被上诉人主导；2、中川公司在2018年9月1日前已支付土地出让方150万美元和300万美元；3、被上诉人通过该协议将土地过户期限变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已超出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被上诉人阻却了合作协议过户期限条件成就。 证据四：土地出让方出具的收款金额为150万美元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原审被告张浩将被上诉人投资的150万美元支付给土地出让人，用于中川公司购买100公顷土地。 证据五：土地出让方出具的收款金额为300万美元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原审被告张浩将自己投资的300万美元支付给土地出让人，用于中川公司购买100公顷土地。 证据六：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购买土地示意图，拟证明：1、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浩终止合作后，于2019年1月4日代表中川公司签订此协议，作为对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将原购买100公顷土地变更为50公顷；2、该协议载明，中川公司还应分批支付400万美金、500万美金、115万美金，加上中川公司已支付的150万美金，总价款恰为50公顷土地的价款，故案涉150万美金并非合作投资款，为被上诉人个人投资款。 证据七：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拟证明：1、原审被告张浩之妹张芳退出中川公司，以北京公司的名义与土地出让人签订购买40公顷土地总价款为932万美元的购地协议；2、该合同中载明，北京公司购买40公顷土地的价款为932万美元，北京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款748万美元，包括有中川公司股份150万美元，乙方实际只支付598万美元，还应支付334万美元。故原审被告张浩并未使用被上诉人投资的150万美元。 证据八：土地出让方出具的收款金额为598万美元收条一份，拟证明：北京公司向土地出让方支付了598万美元，与双方购地协议约定的一致。 证据九：《房地产挂靠登记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芳为中川公司实际投资人。 原审被告钟敬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拟证明：1、借款已转为投资购地款；2、已实际变更担保人约定的担保期间。 证据二：土地出让方出具的收款金额为150万美元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借款1050万元人民币作为中川公司购地款已支付，借款转化为投资款。 证据三：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拟证明：1、被上诉人与土地出让方单独签订购地合同；2、被上诉人在此协议中实际变更土地办证时间。 证据四：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拟证明:1、中川公司方原股东为张芳，而不是合作协议里约定的张浩；2、张芳退出中川公司后以北京公司名义单独购地，被上诉人为中川公司独资投资人。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三份《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土地出让方的收条，均为域外证据，不能据此确认效力。本院认为，虽然该部分证据属于域外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不属于证明诉讼主体资格、身份关系类别的证据，而只是属于涉及当事人私益且与待证事实相关联的证据，故本案中虽未办理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仍可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各种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程度等予以审核认定。 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二审认定如下事实：被上诉人郑英、原审被告张浩、钟敬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同日其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原审被告钟敬又签订了《借款协议》，拟设立公司在柬埔寨进行房地产开发，协议中对双方间合作、借款事宜作出了约定。2018年9月1日，被上诉人郑英作为中川公司的代表与柬埔寨土地出让方签订《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载明中川公司以23.3美元的单价购买100公顷的土地，中川公司已支付第一阶段款150万美元，在中川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将第二阶段的付款存入银行后，柬埔寨方在3至6个月内转让该土地。同日，柬埔寨土地出让方出具收到中川公司150万美元的收条，并载明由原审被告张浩转入。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案外人张芳（系张浩之妹）与案外人胡小凤（柬埔寨人）签订《房地产挂靠登记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与张芳、胡小凤共同为中川公司股东，但张芳与胡小凤对案涉房地产不享有任何权利，三方均确认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购买土地的所有人及中川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享有该房地产全部权利。2019年1月3日，张芳与被上诉人签订《挂名代表终止协议》，约定张芳从中川公司退出，此时中川公司股东仅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胡小凤。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代表中川公司与柬埔寨土地出让方签订《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约定将原购买土地100公顷变更为50公顷，剩余款项分三次分别支付400万美元、500万美元、115万美元。2019年1月30日，案外人张芳以北京公司名义与柬埔寨土地出让方签订《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约定购买单价为23.3美元的土地40公顷，总价款932万美元，已向柬埔寨方支付了748万美元，实际只支付了598万美元，还应分两次支付200万美元、134万美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8月27日被上诉人郑英与上诉人尹红达成《借款协议》，由郑英向尹红（张浩担保）一方出借1050万元，用途明确为用于郑英与张浩拟合作开发房地产而共同设立的合作公司（中川公司）购买柬埔寨土地，郑英依约提供了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郑英与张浩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中约定，张浩对取得的借款用于购买土地，需保证将购买的土地过户至合作公司即中川公司名下，该借款才转为郑英购买土地的投资款，双方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才正式生效履行。现土地尚未过户，上诉人尹红主张该1050万元属投资款，本院不予采纳。 因中川公司尚未完成公司登记，2018年8月28日上述1050万元系以150万美元进入张芳（系张浩之妹）账户后又通过张芳所在的北京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进入柬埔寨土地出让方账户，土地出让方向张芳个人出具了收款收条。 2018年9月1日郑英作为合同乙方主体（系代表中川公司）与柬埔寨出让方签订了购买100公顷土地的购销合同，约定了第一阶段付款金额为150万美元，同时柬埔寨土地出让方出具了收到中川公司购买100公顷土地款150万美元的收条，并载明“原张浩交款转入”。 综上，上述各方当事人的款项流转，没有证据显示还存在相同金额的其他事项发生，郑英一审中亦未提出过异议，现对该款是否交付柬埔寨土地出让方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该款作为中川公司已实际交付柬埔寨土地出让方的事实应予确认。 2019年1月3日张芳（系张浩之妹）与郑英签订《挂名代表终止协议》，张芳退出中川公司，郑英与张浩原以合作公司即中川公司拟进行的合作开发，实际不再继续进行。 2019年1月4日郑英作为合同主体（乙方）与柬埔寨土地出让方（甲方）再次签订《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将原约定购买100公顷的土地变更为50公顷，总价即为1165万美元（23.3×50），乙方还需分三次分别支付400万美元、500万美元、115万美元，合计为1015万美元，据此显示乙方已付150万美元。 而2019年1月30日张芳作为合同乙方主体（系代表北京公司）亦与柬埔寨土地出让方签订《土地（不动产）购销合同》，约定购买前述的原100公顷土地中的40公顷，同时明确了总价款932万美元（23.3×40），乙方向柬埔寨方支付的748万美元中（因）有中川公司的150万美元，（故）乙方实际只支付了598万美元，还应分两次再支付200万美元、134万美元，合计为334万美元。据此，150万美元未作为张芳代表北京公司购地的购地款。 综上，案涉的1050万元，原为以尹红为借款主体（张浩担保）的借款，该借款按照与郑英明确的购地用途，实际已向土地出让方给付。其后因郑英与张浩间的开发合作终止，双方遂各自分别购地。土地出让方先行已收取的案涉1050万元，最终作为了郑英作为合同主体的购地合同中的已付购地款，也即当事人间对该1050万元作出了新的安排处置，故上诉人尹红不再具有原借款协议中的还款义务。同时，本案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需以主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为前提，故在上诉人已不具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本案的担保人张浩、钟敬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对案涉款项在当事人间的最终处理审查不清，二审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400元，由郑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