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6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原某，男，194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山西权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山西权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阳城县町店镇町店村商业街6号。法定代表人：李某，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某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町店镇人民政府依法取得涉案的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加油站的物权及完成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法律事实。2、按照阳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阳政办发[2008]139号），农机服务站的人、财、物统一归口乡镇人民政府管理，协议签订后长达10年，被上诉人未主张过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阳城县町店镇政府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作为阳城县町店镇农机服务站的投资人，在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依法承接该站经营期间的全部债务，接收该站的全部财产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反诉状和当庭的陈述中，对加油站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的这一事实明确表示认可，对于被上诉人应当收回加油站财产这一要求的正当性予以确认。3、诉讼时效抗辩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况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效抗辩，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审理。阳城县町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阳城县町店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和加油站的经营证照；2、判决被告因迟延返还财产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31000元（其中租金损失70万元和租金的利息损失231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逐年计算）。原某反诉请求：要求原告清偿欠被告的往来款408881.35元及利息，共计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城县町店加油站原系町店农机站开办。2008年10月28日，阳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阳政办发[2008]139号），将各乡镇农机服务站的人、财、物统一归口乡镇人民政府管理。2009年7月20日，晋城宇健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对阳城县町店农机站的财务收支情况作出审计报告，确认该站固定资产有32项，合计金额为344405.14元（详见2009年5月30日固定资产明细表）。2009年9月26日，原告町店镇政府与町店农机站的负责人原某等人签订了《关于接收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的协议》，约定原某等人向镇政府移交农机站的全部财产，农机站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镇政府接收。协议签订后，原某以农机站有欠其往来款为由，拒绝移交财产和经营证照。2009年9月1日，原某以其儿子原晋锋的名义，将阳城县町店加油站出租给中国石化晋城石油分公司，租期自2009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年租金7万元，现合同已履行完毕，于2019年8月27日双方签订加油站退租协议。合同期间，原某共缴纳税款61880.04元。另查明，关于町店农机站欠原某往来款情况，该站委托晋城宇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17日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为：截止2009年5月31日，阳城县町店农机站共欠付原某408881.35元（包括借款利息、工资等）。另外，阳城县町店加油站的证照有：1、成品油经营许可证；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3、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一）物权的合法权利人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被告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关于接收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的协议》后，原告即享有对阳城县町店加油站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其作为物权的合法权利人受法律保护，被告此后对加油站的实际控制和出租为无权占有，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和经营证照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占有加油站期间将其出租所获租金实为原物的孳息，依法应予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当事人根据自愿原则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接收协议”，原告作为债务的承继者应当向被告清偿农机站欠被告个人的往来款。原被告互负债务，依法可以相互抵销。原告应清偿被告欠款408881.35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的租金收益实际为638119.96元（租金70万元减去缴纳税款61880.04元），相互抵销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229238.61元。至于双方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利息损失应各自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原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依照2009年5月30日的固定资产明细表，向原告（反诉被告）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返还阳城县町店加油站固定资产32项。二、被告（反诉原告）原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返还阳城县町店加油站的经营证照，即：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三、被告（反诉原告）原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加油站租金229238.61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和被告（反诉原告）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1、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系独立企业法人，被上诉人仅系该企业股东，无权代替子公司签订相应协议。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涉案加油站登记在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名下，并非被上诉人的财产。3、中石化的营业执照、中石化的危险化学品营业许可证、中石化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三份证据证明该部分证件的持有人为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山西晋城阳城町店加油站，根据行政许可法第9条规定，上诉人没有权利也无法移交他人证照。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提供：1、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町店镇人民政府是町店服务站的投资人，加油站是服务站内设的内部服务机构；2、阳城县政府阳政办法2008第139号文件，证明县政府把町店农机服务站的财产归了町店镇人民政府管理；3、宇健会计师事务所2009第0085号审计报告，为了移交农机服务站委托会计事务所做的财产评估，证明上诉人要求返还财产32项共计344405.14元；4、关于接受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的协议，根据县政府的要求双方签订了接受协议，这是由町店农机站的法人组成人员和町店人民政府签订的整个企业财产接管、债权债务的承担，依照该约定町店人民政府对加油站享有管理权；5、加油站租赁合同；6、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町店加油站企业信息公示报告；7、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8、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9、营业执照；10、阳城县町店农机站企业信息查询单；11、阳城县町店加油站退租协议；证据5-11证明上诉人以担任站长的职务便利租给自己的儿子，其儿子又租给中石化进行经营，在上诉人和中石化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加油站的证照是由中石化办，合同到期后中石化把证照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负责把证照变回町店加油站名下；12、宇健会计师事务所2019第0164号审计报告，上诉人提出原来欠他的钱不对，需要再审计，我们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上诉人对金额认可但不愿意返还加油站；13、加油站租赁合同，服务站把加油站承包给上诉人儿子原晋锋，说明上诉人2008年就应该将加油站返还，2009-2019上诉人是非法占有。中石化的三个证照并不是中石化持有而是上诉人持有。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统一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服务站是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而涉案的加油站是町店农机服务站的加油站，从土地手续等方面可以证实，根据审计报告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农机站的债权人，而被上诉人是农机站的股东，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股东无权直接起诉债权人。2、被上诉人多次强调上诉人已经自认物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自认是上诉人对属于自己的动产、不动产作出的陈述，上诉人认为涉案的加油站属于农机服务站，因此原某对农机服务站权属的陈述是他个人对他人物权的一个错误陈述，并不是对自有物品的自认，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自认，应该根据土地手续等客观证据和书面证据认定物权。3、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被上诉人是与农机服务站的原组成人员签订协议，法人的组成人员不能代表法人，无权与其他主体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应该起诉的主体是上诉人所代表的町店农机服务站，从另一个方面证明诉讼主体错误。4、被上诉人多次声称加油站物权属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加油站作为不动产，能够认定物权的方式除登记以外，仅能根据物权法28条设立物权。本案中县政府作出的文件并非征收文件，仅将加油站的管理权划归被上诉人，不产生物权的效力。综上，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5、针对证据4，协议签订后政府已经从上诉人收走服务站的公章和相关证照，所以当时没有收走的证照不属于应当接收的证照。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阳城县町店加油站原系町店农机站开办。2008年10月28日，阳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阳政办发[2008]139号），将各乡镇农机服务站的人、财、物统一归口乡镇人民政府管理。2009年9月26日，被上诉人町店镇政府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和投资人与町店农机站的负责人原某等人签订了《关于接收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的协议》，约定原某等人向镇政府移交农机站的全部财产，农机站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镇政府接收。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求为“根据协议要求返还财产、证照并赔偿损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称“原告要求我返还财产和证照，我应该返还，但是他欠我钱，给了我钱我才能给他”，据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原某对合同权利义务认知明确，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认可的，其作为町店农机站的负责人在签订协议后对加油站的实际控制和出租系无权占有，被上诉人基于协议对阳城县町店加油站享有占有、使用、管理等支配权，有权向无权占有人原某主张返还财产、证照，其为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原某于一审诉讼中未作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且案涉《关于接收阳城县町店农机服务站的协议》并未就返还财产、证照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履约时间及权利义务具有延续性,上诉人现于二审期间主张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由上诉人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杨丽珍审判员 祁 俊 二0二0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