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奉炮公路448号17幢346室。法定代表人：吴增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毅龙，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帆路57号1幢。法定代表人：任金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尔庸，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封霖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参加庭审，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恶意隐瞒用租金冲抵部分软件开发费这一重大事实，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清全部事实真相。2018年7月1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协议后，被上诉人就表示用本案系争租金冲抵Z公司应付上诉人的部分软件开发费用，上诉人按约开发软件并配合做好其技术团队建设工作，Z公司共应支付人民币60万元（以下同）前期软件开发费，Z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先后支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26万元开发费。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仁金花是Z公司的高管及主要股东，Z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于某与任金花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与Z公司为关联公司。根据2019年2月1日任金花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发送的《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电子文件，上诉人也同意了该方案，该方案为三方经济往来对账清单，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的租金，冲抵后Z公司的软件开发费用至今未付清，至于2019年4月25日至上诉人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层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期间的租金上诉人同意支付；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Z公司原为租赁及软件开发关系，三方涉及的房租与开发费等问题均已通过《对账单》结算清楚，后因合作破裂，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突然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租金并于2019年5月27日收回系争房屋，被上诉人之前未向上诉人催讨过租金，上诉人未能预见到被上诉人就本案诉至法院，上诉人认为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一经达成合意即抵销完毕，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封霖公司辩称，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诉请二审中不再坚持，不同意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任金花确实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发送了《对账单》，但是在该对账单备注中清楚记载“属于房租款，现暂时抵APP软件开发款，待贵司账户资金充足，还是需要汇入封霖装饰公司账户，后续由XX公司支付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开具发票”，说明费用冲抵是附条件的，待上诉人资金充足后相应租金仍需要支付给被上诉人一方，而后续由案外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软件开发费用。封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封霖公司、卡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8日解除；2.判令卡斗公司向封霖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243,931.46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70,826.42元（按应付租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卡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封霖公司。2018年4月10日，封霖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卡斗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GLWD研发中心办公楼租赁合同》，约定封霖公司租赁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层的房屋，租金为270,556.25元/年；物业费为17,790元/年。租赁期限为2018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止。合同第七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付三押一，先付后租。保证金22,546.35元，房租、物业费每三个月为一期支付（2018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第一期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72,086.56元，乙方需提前3天支付甲方下一季度的房屋租金。除第一季度应付款项为94,632.90元（含保证金、物业费），其余每季度应付款项为72,086.56元（含物业费）。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则乙方需按应付租金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拖欠租金超过七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房屋。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租金从第二年开始在第一年的基础上增加5%。上述合同签订后，封霖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租金、保证金、物业费95,882.91元。2019年5月16日，封霖公司致函卡斗公司称，卡斗公司长期拖欠房租，依据合同约定，封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计收违约金。现我司决定，贵司自收到本通知函的第二天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我司一次性付清拖欠的上述全部房租。贵司如未能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清拖欠的全部房租的，我司将按合同约定，与贵司解除合同，收回房屋，限贵司自收到本通知函的五个工作日内搬离GLWD研发中心办公楼。该函件卡斗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收到。2019年5月27日，封霖公司收回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封霖公司与卡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恪守。现卡斗公司作为承租方未按约支付租金，显属违约，封霖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合同解除时间应为通知到达时间即2019年5月18日。合同解除后，卡斗公司仍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实际占用房屋期间的房屋租金和占用费。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卡斗公司损失等酌情调整为20,000元。关于保证金，封霖公司同意将上述保证金抵扣欠付使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封霖公司返还上述保证金，并可在判决执行时与卡斗公司欠付款项相抵扣。卡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GLWD研发中心办公楼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8日解除；二、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物业费(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按每年288,346.25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按每年301,874.06元的标准计算，实际履行时应扣除卡斗公司已经支付的租金1,250.01元)；三、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四、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22,546.3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1元，减半收取计3,010.50元，由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1.《技术入股意向协议书》《股权价值担保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为Z公司提供软件开发技术成果，Z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开发费用；2.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为Z公司提供软件开发服务过程，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信息；3.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增园与任金花的聊天记录及《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房租冲抵Z公司欠上诉人的软件开发费用；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任金花同时是Z公司的高管，被上诉人与Z公司是关联公司；5.交易明细，证明于某于2019年1月15日还在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增园打款的情况。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份协议系案外人Z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并非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对证据2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与被上诉人相关人员确认，该聊天记录不完整，无法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且自2019年春节后由于上诉人公司人员变动，为案外人提供软件技术开发服务的人员一直在减少，最终只有吴增园一人在进行相应的开发工作；对证据3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不完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没有完全完成其与案外人Z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服务当中的相应事项；对《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账单》中注明处明确表明费用冲抵是附条件的；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家公司是互相独立的，主营的业务范围也没有任何的冲突和关联；证据5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交易明细中的汇款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关于开发微信小程序的10万元费用，并不在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范围内。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2、3中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组聊天记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证据5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任金花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增园发送《封霖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对账单》，记载“1、2018/7/25房屋租金7月25日至10月24日72086.56……4、2018/10/25房屋租金10月25日至19年1月24日72086.56……6、2019/1/25房屋租金1月25日至4月24日72086.56……注：关于1、4、6款项属于房租款，现暂时抵APP软件开发款，待贵司账户资金充足，还是需要汇入封霖装饰公司账户，后续由XX公司支付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开具发票”。另查明，根据2020年3月11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任金花为案外人Z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高管，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当时任金花与案外人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再查明，封霖公司二审中书面表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其不再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GLWD研发中心办公楼租赁合同》及《对账单》，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曾协商一致，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相应期间租金与案外人应付上诉人的款项暂时相抵。上诉人称债务抵销一经作出即发生债权债务消灭的效果，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相应期间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依据双方“待贵司账户资金充足，还是需要汇入封霖装饰公司账户，后续由XX公司支付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开具发票”的约定，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尚未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并未消灭。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5月书面向上诉人催告履行相关付款义务，现被上诉人按约主张上诉人支付相应期间的租金及物业费，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Z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自愿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卡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二审中出现的新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77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77号判决第三项。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3.89元，由上诉人上海卡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云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