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女，汉族，1969年8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兰，女，汉族，1961年11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傲霜，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雲龍，男，汉族，2006年10月9日，住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黄小兰，女，汉族，1961年11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系黄雲龍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权，男，汉族，1968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迎宾东路32号楼414号。法定代表人：许海池。上诉人何艳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兰、黄雲龍、黄新权、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艳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黄新权、黄小兰、黄雲龍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小兰近20年来一直经商，2006年10月与某国企负责人楚武陵非婚生了黄雲龍。2019年前，黄小兰的债务危机还没有爆发，黄小兰和楚武陵一直生活在一起，黄小兰日常经商的资金往来也多数通过其保姆史秀英。黄雲龍的购房款，除了楚武陵的50万元，其他资金实际均是黄小兰的。2011年，黄小兰将涉案房屋登记到黄雲龍名下。2、黄正斌并无收入来源，黄雲龍的购房资金全部来源于楚武陵和黄小兰，房屋的赠与行为实际为黄小兰操纵的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3、证人未出庭作证。黄小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黄雲龍并未将房屋赠与黄正斌，而是以相同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给黄新权。3、黄正斌并非无业，一直从事经商。4、何艳可以自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5、黄雲龍购买该套房屋的时间早于何艳与黄小兰发生的账务往来时间，且房款来源于黄小兰以外的亲人，与黄小兰无关。因此黄雲龍的个人财产没有为其监护人黄小兰代为偿还上诉人债务的义务，何艳的债权在本次房屋过户过程中并未受到损害。6、黄雲龍并非将房屋无偿赠与给黄新权，而是在原合同单价的基础上，以同一价格转让给黄新权。黄雲龍辩称，1、黄雲龍并未有任何债务，其房屋与黄小兰债务不存在连带关系，其房屋赠与行为并非规避法院执行行为。2、黄小兰依法代理被监护人黄雲龍处理黄雲龍的财产赠与事宜与黄小兰自身债务无法定牵连，并未规避法院执行行为。3、房屋买卖所涉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银行转账凭据及各出资人的说明已证明购房款来源于楚武陵、邱国华和黄正斌。4、黄正斌并非无业，一直从事经商，现在从事矿业工作，且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向黄小兰借钱。5、何艳关于证人未出庭作证引用的法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情况。黄新权辩称，门面属于黄新权。何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雲龍、黄小兰将位于湘潭市雨湖区房屋转让给黄新权的合同无效；2、判令黄小兰和三星公司将湘潭市雨湖区房屋在房产登记部门备案到黄雲龍名下；3、该案诉讼费用由黄新权、黄小兰、黄雲龍承担。后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黄雲龍、黄小兰将位于湘潭市雨湖区房屋赠与给黄新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雲龍于2012年8月未满6周岁时作为买受人向三星公司购买位于湘潭市雨湖区预（销）售合同登记备案，房屋面积185.55平方米，房屋总计170万元所有权，所有权情况为单独所有。此前房屋价款170万元已分别于2011年7月7日通过邱国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1年7月7日通过楚武陵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1年9月20日通过黄正斌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2011年10月8日通过黄正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支付完毕。后经黄雲龍申请，三星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注销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与黄新权以相同价格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该房屋登记备案更名为黄新权名下，《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网上登记备案注销、变更申请表》显示“申请修改的内容或申请注销的原因为注销合同改签为其直系亲属名下，商铺更名为原买受人亲属名下”。又查明，黄小兰的婚姻情况登记为“离异”，其家庭户籍信息中仅有其与黄雲龍的户籍信息，其自述黄雲龍为其与楚武陵的非婚生子。黄雲龍提交了署名为“黄正斌．2011年7月7号”的《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邱国华现金50万元整购买湘潭市三星房地产有限公司猛百华庭门面，产权证到手后归还邱国华，如超过五年期限付利息8厘，从借款之日起”；提交了署名为“楚武陵2019.12.2”的《证明》1份，内容为“我楚武陵于2011年7月7日就我儿子黄雲龍购买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锅沙塘鹤岭路24号锰百华庭1单元0101003号门面，为儿子出资人民币50万元支付给了湘潭市三星当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尽父亲的心意和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何艳申请，一审法院为何艳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签发了调查令以调取黄正斌、邱国华、楚武陵在支付购房款前后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何艳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表示黄正斌支付的2011年10月8日通过黄正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系通过刷POS机汇总但因无法查清汇入人未予调取，楚武陵的款项通过多笔现金存入故其未予调取，邱国华的开户行在苏州其因时间问题未予调取。何艳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持调查令调取了黄正斌的银行账户信息转账30万元的银行流水并提交一审法院，该流水信息显示黄正斌于2011年9月20日收到史秀英账户转账的30万元后支付给三星公司；同时何艳提交了其于2011年至2012年间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史秀英账户自2011年4月至2012年12月多次向何艳转账；其还提交了黄小兰在此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交的与何艳资金流水明细，显示何艳曾于2015年通过向史秀英账户存入20万元的方式向黄小兰提供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备案登记于黄雲龍名下的湘潭市雨湖区房屋是否系何艳的债务人黄小兰的财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系黄雲龍于2012年购买，购买房屋时黄雲龍尚不满6周岁。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黄雲龍确无个人劳动所得，但其并非只能完全依附于母亲黄小兰作为其唯一经济来源，其还可以通过接受赠与等方式获得合法经济利益。何艳主张黄小兰系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但涉案房屋购房款支付记录显示购房款由黄正斌及楚武陵等人支付。为查清购房款是否实际系黄小兰出资，一审法院根据何艳申请为其签发调查令，但其仅提交黄正斌于2011年9月20日支付的30万元系来源于史秀英账户汇款的银行流水，对于其他购房款支付账户的相应银行流水情况并未提交且对未提交的原因明确表示为无法确认款项来源及自身时间问题。何艳申请对黄正斌向邱国华出具欠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为其签发调查令未予对邱国华的银行流水调查取证，在无银行流水证明邱国华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前提下，即使黄正斌的欠条形成时间与署名日期不一致亦无法认定邱国华账户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来源为黄小兰，故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史秀英账户转账的30万元，何艳提交了史秀英自2011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多次向其转账的银行记录及黄小兰曾自认于2015年2月通过史秀英账户收取何艳提供的借款的材料，但黄小兰认可使用史秀英账户收取借款的时间发生于2015年，而何艳与史秀英的转账记录发生于2011年至2012年且何艳并未提交此期间史秀英与其发生的经济往来系代黄小兰作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史秀英账户转入黄正斌账户的30万元系黄小兰出资。即使该30万元系黄小兰通过史秀英账户转入，但涉案房屋并非黄雲龍父母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家庭收入以未成年子女名义购买，在无明确协议约定共有的情况下仅可视为黄小兰与黄正斌、楚武陵等人分别以代为支付购房款的形式对黄雲龍进行赠与，且该赠与行为发生于2012年，远早于黄小兰向何艳借款的时间，不宜认定黄小兰的赠与行为对何艳债权造成损害。判决如下：驳回何艳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何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9月20日史秀兰账户转账30万给黄正斌的银行流水实为黄小兰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何艳主张黄小兰无偿转让涉案房屋，侵害了其债权。那么，何艳必须首先证明涉案房屋是债务人黄小兰的财产。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原备案虽登记在黄小兰未成年儿子黄雲龍名下，但何艳仅能举证170万元购房款中有30万元来自于黄小兰。而且，黄雲龍作为黄小兰与案外人的非婚生子，案外人楚武陵认可黄雲龍的非婚生子身份并主张出资50万元。此外，黄新权则主张其弟弟黄正斌出资50万元，并主张涉案房屋归其弟弟黄正斌所有。因此，在购房资金并非全部来源于黄小兰的情况下，何艳主张的登记在黄雲龍名下的涉案房屋属于黄小兰所有的事实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何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定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