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民申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光华，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德凯，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辉，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金忠，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黄丽君，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涂小庆，男，1994年2月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小兵，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再审申请人陈光华、郑德凯与被申请人谢金忠、杨小兵、涂小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2814号及本院(2019)闽03民终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光华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陈光华与被申请人涂小庆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判决陈光华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严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申请人涂小庆主张与陈光华之间系劳务关系，但一、二审庭审调查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陈光华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一、二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严重损害了陈光华的合法权益。二、原一、二审认定“陈光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系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也无法排除其将涂小庆等人的工资汇给杨小兵并由杨小兵代发的可能性，故对陈光华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本案劳务关系的成立不是由陈光华举证，故陈光华无需证明本案汇给杨小兵的款项系工程款，且陈光华提供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主要证实其系与杨小兵联系，与涂小庆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陈光华提供的微信记录可证实杨小兵与陈光华形成转承揽关系，这一点可从事发前陈光华对杨小兵的微信备注得到证实。三、根据一审庭审调查中各方陈述情况可以判断申请人陈光华与被申请人涂小庆之间并不是劳务关系。涂小庆申请的证人证实除杨小兵之外，其余四人均不认识陈光华，该四人是杨小兵叫的，陈光华与该四人并不认识，无法建立劳务关系，且根据杨小兵在庭审上回答陈光华代理人的询问可证实，其余四人工资系由杨小兵支付，并非由陈光华支付，从报酬支付看，陈光华与其余四人也不构成劳务关系。根据杨小兵及陈光华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对工程的约定是按照每平方28元计算，全部做完且质量合格才结算，这种约定显然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四、原一、二审认定“杨小兵与涂小庆等一样，只提供劳动，其获得的报酬仅相当于劳动力价值，并未在陈光华与涂小庆等人之间赚取差价，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缺乏证据证实。原审认定该事实系根据涂小庆与杨小兵两方自己的陈述，且涂小庆、杨小兵及证人三方为近亲属关系，该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下不应当予以采信。退一步说，即使杨小兵没有赚取差价，杨小兵与涂小庆等人已经形成固定班组对外承包工程，这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五、谢金忠与陈光华以及陈光华与杨小兵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完全一致，但原一、二审认定谢金忠与陈光华之间为承揽关系，而认定陈光华与杨小兵之间为劳务关系，这显然自相矛盾。双方都是按照平方数约定工程款，原一、二审因杨小兵的材料由陈光华提供而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但陈光华的材料由谢金忠提供，却未认定陈光华与谢金忠之间为雇佣关系。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对此，郑德凯答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杨小兵与涂小庆是雇佣关系。本案是郑德凯发包给谢金忠，谢金忠再发包给其他人，郑德凯不清楚。由于杨小兵与涂小庆是兄弟关系，涂小庆可能为杨小兵开脱，原判决不公，请求再审本案。 对此，谢金忠答辩称：对一、二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不同意本案再审，对于部分事实认定有异议，谢金忠与陈光华不是承揽关系，其只是中间介绍人，对其他事实认定没有异议。 对此，涂小庆、杨小兵书面答辩称：其系受陈光华雇佣从事外墙粉刷，涂小庆掉落受伤，应由陈光华负主要赔偿责任，原判正确，要求驳回陈光华的再审申请。 郑德凯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了应该参加而未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郭元良。本案被申请人涂小庆系因郭元良扎的竹架断裂跌落致伤，其损害结果与竹架有利害关系，因此即使当事人没有申请，原一、二审也应该依职权追加郭元良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否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郑德凯担责与事实不符。郑德凯所盖房屋位于农村，且仅为三层，故郑德凯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施工并不存在选任过错责任问题。本案施工的竹架系郑德凯委托给郭元良搭建，一、二审判决郑德凯担责，明显不当。根据案件已查明事实，作为第一手的承包方谢金忠在赚取差价后将工程转包给陈光华，陈光华又将工程转包给杨小兵，但却仅判决谢金忠承担适当补偿责任、杨小兵不承担责任。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应由谢金忠、陈光华、杨小兵以及案外人郭元良共同承担责任，与郑德凯无关。 对此，陈光华答辩称：同意郑德凯的申请事由。一是本案事故原因系因竹架断裂导致，为查明事实，应当追加案外人郭元良参加诉讼，且当事人已提出申请，一、二审审理中并未作出回应，本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是杨小兵确实是直接分包人，杨小兵在现场施工，郑德凯对此较为清楚。 对此，谢金忠答辩称：对一、二审判决无异议，不同意再审。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其即使是第一手承包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农村建房未超过三层可以选择农村建筑工匠，谢金忠在选任工匠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根据《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涂小庆并非谢金忠雇佣，涂小庆也没有给谢金忠提供劳务，因此谢金忠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谢金忠承担补偿责任，谢金忠没有异议。 对此，杨小兵、涂小庆书面答辩称：原一、二审未违反法定程序。郑德凯并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申请追加案外人郭元良为被告，应视为放弃追究案外人郭元良应承担之责。若再审支持追加案外人郭元良为被告，必将浪费司法资源，损害法律的严肃性和时效性。且郑德凯自认断裂竹架系其找案外人搭设，由其担责部分，可另案向案外人追偿。请求驳回郑德凯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追加郭元良为共同被告；二、陈光华与杨小兵、涂小庆之间法律关系；三、陈光华与谢金忠之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关系。 第一，关于是否追加郭元良为共同被告问题。一审期间两再审申请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追加郭元良参与诉讼，原审据此未予追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中郭元良系为郑德凯搭设竹架，郑德凯作为提供竹架一方因竹架断裂致人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可以根据已查清的事实判令郑德凯承担竹架断裂所对应的赔偿比例，案外人郭元良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妨碍本案事实的查清以及原告受伤害责任的分配，其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故原审未依职权追加郭元良为被告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郑德凯如认为案外人郭元良在竹架搭设过程中存在过错，可另案起诉解决。 第二，陈光华与杨小兵、涂小庆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劳务关系系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杨小兵、涂小庆、涂传贵等人均按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以每平方米28元向陈光华结算报酬，符合计量工资的特征。故陈光华与杨小兵、涂小庆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再审申请人陈光华主张其与杨小兵间系承揽关系，但本案施工过程中，杨小兵、涂小庆等人的施工材料均由陈光华提供，并按陈光华的要求完成施工，双方之间存在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从属性关系。再者，杨小兵不具备承揽合同应当以承揽人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主要工作的特征，其与涂小庆等人一样，只提供劳动，其获得的报酬仅相当于劳动力价值，并未在陈光华与涂小庆等人之间赚取差价，故杨小兵与陈光华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杨小兵与涂小庆在本案中的地位一致，均为向杨小兵提供劳务的劳务者。 第三，陈光华与谢金忠之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关系。本案中郑德凯将房屋外墙油漆工程发包给谢金忠后，谢金忠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光华，陈光华与谢金忠之间也形成承揽关系。再审申请人陈光华、郑德凯主张陈光华与谢金忠之间也构成提供劳务关系，但谢金忠在本案中主要是售卖油漆，其与陈光华之间虽有以劳动成果结算，但与提供劳务关系按时按量计算报酬有明显差别，双方之间没有从属性，谢金忠售卖油漆与陈光华提供的漆墙成果在性质上不存在交叉，而涂小庆等人提供的漆墙劳务则包含在陈光华承包的工程内，存在从属性，故陈光华与谢金忠之间的关系与陈光华与涂小庆的关系并不一致。 综上，再审申请人陈光华与郑德凯提出再审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二人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光华、郑德凯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章 审 判 员  黄荣华 审 判 员  吴荔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春娇 书 记 员  赵琦瑛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申请法律监督提示：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向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检查建议或者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