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定门外海户屯165号。法定代表人：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胥江工业园（子胥路上沿山堍）。法定代表人：吴继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安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二局公司与安派公司并未就69号地块进行结算，无法确认是否超付535177.5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中建二局公司与安派公司已经就混凝土的供应办理了结算，均有结算单作为支撑。中建二局公司与安派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之前必须送达全部发票，否则承包人不付款不构成违约。但一审法院在明知安派公司截至到诉讼开庭时没有履行给付发票义务，在2019年12月17日安派公司发现其存在不履行义务才向中建二局公司送达发票的情况下，认定中建二局公司欠付的情况属实，并要求中建二局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欠款，更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中建二局公司只是在法院主持下接受了安派公司给付发票的义务，所以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利息。中建二局公司在庭审过后为了索要未到期工程款，直接向安派公司提交发票，可以证明，安派公司存在主观故意，能履行义务而不履行。在诉讼未完结的情况下，中建二局公司不接受，则安派公司主张中建二局拒收，中建二局公司接受，则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二局公司违约，将中建二局公司的权利完全忽略。而中建二局公司在本案产生时并无任何违约情况，所以不应计算相关利息。安派公司二审中未进行答辩。安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建二局公司支付货款7997989.5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0日，安派公司（分供方）与中建二局公司（承包人）签订《苏地2016-WG-51号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1份（以下简称《51号地块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苏地2016-WG-51号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商品混凝土采购事宜，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遵守。合同总金额：暂估含税总价26121104.57元。其中：价款(不含税)25360295.70元，增值税税额760808.87元，增值税税率3%。本工程无预付款；±0以下不付款，地下室顶板全面封顶后支付已结算额的60%。±0以上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甲方按每月实际使用量对分供方进行结算，每月20日分供方应针对上月运抵工地现场并经承包人签字确认收到的货物与承包人办理结算，同时提供与结算金额相符合规合法经认证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承包人提交付款申请，承包人在当月结算完成后次月支付上月结算额的60%。小高层及别墅顶板全部结构封顶后支付至已结算额的65%，小高层及别墅顶板全部结构封顶后一年内支付至已结算额的80%，小高层及别墅顶板全部结构封顶后两年内支付至已结算额的95%，分供方应每月按时提供已对账的供货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不予付款。剩余的5%留作质量保证金，在小高层及别墅顶板全部结构封顶后三年内付清。分供方质量保证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在各期结算时提供，分供方需要提供与结算金额相同合规合法经认证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承包人支付货款前分供方须提供可支付款项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供方须确保其开具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的形式与内容均合法、有效、完整、准确，不开具或开具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承包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货款直至分供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承包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分供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必须按合同约定履行。分供方向承包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应派专人在发票开具后10日内送达承包方，送达日期以签收日期为准；逾期送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送达发票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若因逾期送达造成无法抵扣的，还应赔偿买方由此遭受的损失，金额相当于逾期送达发票可抵扣金额，并加收按逾期送达发票金额的5%违约金。分供方无正当理由拖延交货(本合同中规定的不可抗力除外)，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和不利后果：支付误期违约金，并承担因货物延误而可能造成的工期延误从而给承包人造成的相应一切损失；同时在承包人确认分供方严重违约并导致承包人无法正常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情况下，承包人有权书面通知分供方终止合同。另，安派公司（分供方）与中建二局公司（承包人）签订《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69号地块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商品混凝土采购事宜，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遵守。……至2019年8月25日付至结算额的85%，2020年8月25日前分季平均付至结算额的95%，分供方应每月按时提供已结算金额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不予付款。2018年至2019年，安派公司向中建二局公司就51号地块供应价值18972989.54元的货物。2018年2月13日，中建二局公司向安派公司支付4550000元；同年7月5日支付2725000元；同年8月15日支付2000000元；同年11月16日支付1000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7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0975000元，支付申请单载明项目名称为苏地2016-WG-51号地块。2019年1月16日，中建二局公司向安派公司支付1000000元，同年2月2日支付1000000元，客户回单载明“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购货款”，对应支付申请单载明“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2018年6月至同年12月，安派公司向中建二局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价税合计金额11275000元。2019年12月17日，安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合计金额7697989.54元，至此51号地块项下的全部发票已经开具。同日，安派公司员工邵鹏飞向中建二局公司员工赵艳朋交付剩余发票，中建二局公司并未接收。2020年3月5日，安派公司、中建二局公司在一审法院交接价税合计金额7697989.54元的发票。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69号地块合同》项下货款17723320.53元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51号地块项目的封顶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安派公司、中建二局公司签订的《51号地块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案涉51号地块中建二局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双方一致确认中建二局公司已付款1097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建二局公司称其就69号地块已超付的535177.55元应作为51号地块的货款。安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称中建二局公司就69号地块先付2000000元系用于最后结算货款及违约金，且双方对69号付款金额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不能确认69号地块是否存在超付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二局公司提供的支付款申请单及客户回单均已明确2000000元系支付“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且双方并未就69号地块进行结算，无法确认69号地块是否超付款535177.55元。即便存在超付，双方也并未达成将69号地块的超付金额作为51号地块的货款一致意见。综上，中建二局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中建二局公司就51号地块已付款金额为10975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同总价款为18972989.54元，且该款已结算，合同约定封顶后一年内支付至已结算额的80%即15178391.63元，中建二局公司尚欠4203391.63元，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故安派公司主张中建二局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7997989.54元，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安派公司主张该款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安派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开具案涉项目项下全部增值税发票并于当日向中建二局公司送达，故安派公司该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建二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派公司7997989.54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91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4186元，由中建二局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二局公司与安派公司签订的《51号地块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对中建二局公司结欠51号地块金额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仅在于中建二局公司认为支付69号地块超出部分应在51号地块抵扣，本院认为51号地块和69号地块买卖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中建二局公司对69号地块合同主张超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因69号地块合同双方尚未结算完毕，也未届满履行期限，故中建二局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从给付义务，与支付货款不构成对待给付义务关系，且是否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中建二局公司不得援用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中建二局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欠款正当。关于违约利息损失，安派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7日开具了51号地块合同项下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并于当日向中建二局公司送达，中建二局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构成迟延受领，故中建二局公司应承担自2019年12月17日起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建二局公司支付违约利息损失正当。综上，中建二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6元，由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