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民乐居小区1幢1层3-6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龙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磊，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梅，女，1995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全忠，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杰，男，1992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安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宁县长宁镇竹都大道73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西，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富，男，1968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殷金敏，女，1981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邓华安，男，1977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金江大厦B幢七楼。 负责人：李练辉，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罗燃，男，1992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3-1-2-3、3-2号。 负责人：阮洪涛，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春梅、罗荣杰、长宁县安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公司）、黄泽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1524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邓春梅赔偿损失142130.4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邓春梅的外伤及自身病变结合导致伤残各自所占比例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 邓春梅辩称，受害人体质状况并不是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当按照鉴定意见计算邓春梅的伤残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 罗荣杰辩称，没有意见，请依法判决。 长宁县安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没有意见，请依法判决。 黄泽富辩称，没有意见，请依法判决。 邓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邓春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1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1月1日21时50分许。 二、交通事故发生地点：长宁县。 三、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情况及经过：罗荣杰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与对向由邓华安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后，又与吴小平驾驶停在右侧路边的川Ｑ×××××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川Ｑ×××××小型轿车又与行人邓春梅及由罗燃驾驶停在前方的川Ｑ×××××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李梦曦、邓华安、邓春梅受伤及上述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四、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保险情况： 1、川Ｑ×××××号小型轿车在大地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100万元。 2、川Ｑ×××××号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3、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永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五、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 1、此次交通事故经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川Ｑ×××××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罗荣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邓华安、吴小平、罗燃、李梦曦、邓春梅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六、交通事故后受伤人员的伤残等级情况：邓春梅的伤残等级，于2019年10月8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邓春梅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2、邓春梅自身膝关节病变在损害后果中占次要因素，外伤占主要因素。 七、邓春梅受伤后的住院情况：邓春梅受伤后在宜宾市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3天，医疗费共计37588.88元，医疗费已由罗荣杰支付。罗荣杰要求医疗费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另查明，1.邓春梅提供户口簿及医学出生证明，其被扶养人：儿子罗云浩（2012年1月16日出生）、女儿罗雯馨（2017年2月5日出生）。 2.该起交通事故的另一案件，邓华安与罗荣杰、安吉公司、大地公司、吴小平、平安公司、黄泽富、罗燃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Ｑ×××××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中赔付邓华安12100元，余款175326.8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Ｑ×××××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中赔付邓华安123576.87元，在川Ｑ×××××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中赔付罗荣杰垫付的医疗费51750元。” 3.川Ｑ×××××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黄泽富、法定车主为安吉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罗荣杰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邓春梅受伤交通事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在事故中的责任的认定，罗荣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伤残等级均无异议。邓春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37588.88元，有长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发票及住院病历予以证明，其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医疗费已由罗荣杰支付，其要求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春梅在审理过程中，提供房屋产权证及不动产查档证明、工资明细清单和社会保险参保等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以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邓春梅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邓春梅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 一、医疗费37588.8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390元（113天×30元／天）；三、护理费11300元（113天×100元／天）；四、误工费，邓春梅请求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提供工资明细表予以证明，其请求误工费40880元（280天×146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66432元；六、被扶养人罗云浩生活费12916元（11年×23484元／年×10%÷2）；被扶养人罗雯馨生活费18782元（16年×23484元／年×10%÷2）；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上述费用共计196788.88元，扣除罗荣杰垫付的医疗费37588.88元，邓春梅的损失赔偿金额共计159000元。关于此款应由谁进行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在于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偿，即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非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但交通事故中无责机动车的保险公司的无责赔付并非无条件赔付，仍应考虑无责方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无责机动车是否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无论是人身损害还是财产损失，无责机动车均应与受害人所乘坐车辆或财产损失车辆发生碰撞或接触，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或损坏财物实际产生了作用力，当无责机动车对受害人的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物理关联，即没有作用力时，其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中，罗荣杰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搭乘李梦曦）从长宁县长宁镇竹都大道三段方向经金枝丫路往财富广场方向行驶至金××与××型路口时，与对向由被告邓华安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后，又与由吴小平驾驶停在右侧路边的川Ｑ×××××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川Ｑ×××××号小型轿车又与行人邓春梅及由罗燃驾驶停在前方的川Ｑ×××××号小型轿车相撞，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川Ｑ×××××号小型轿车对受害人的损害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关联性和原因力，要求完全与损害后果无关的无责机动车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缺乏基础的因果关系要素，亦不符合合理性的要求。 还查明，该起交通事故造成邓春梅受伤，双方产生碰撞或接触系川Ｑ×××××号小型轿车，该川Ｑ×××××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在一审法院（2019）川1524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案件中，已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进行无责赔付12100元。因此，邓春梅的损失应由大地公司在川Ｑ×××××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性中予以赔付，罗荣杰垫付医疗费37588.88元，在川Ｑ×××××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中予以赔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邓春梅的损失159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罗荣杰垫付的医疗费37588.88元；三、驳回邓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4元，减半收取计1762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3762元。由罗荣杰负担37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邓春梅的伤残等级认定是否应考虑其自身体质及膝关节病变因素参与度。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受害人不应对特殊体质在伤残中存有参与度而负担相应责任。主要理由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邓春梅在机动车碰撞后倒地并引发骨折所致，虽然邓春梅存在自身膝盖病变，但事故责任认定其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主观过错，其膝盖病变仅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在交通事故中，加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即生此种损害”的相当因果关系判断标准。也就是说，加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二者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这也是损害赔偿责任的重要构成要件之一。而受害人自身的体质因素，按法理上之通说，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不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没有过错的，自然不构成过错相抵，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受害人邓春梅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规定行人自身体质状况对侵权损害后果有介入影响时，机动车方可以减免相应责任，故不应当按照体质状况对伤残结果的参与度比例扣减相应残疾赔偿金。因此，交通事故受害人没有过错，以其体质特殊对构成伤残的参与度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不符合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宋明明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