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土门墩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583号。法定代表人：刘四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曾用名李永林），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兰州市土门墩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门墩粮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门墩粮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自1994年至2020年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995年5月，李某某与兰州市土门墩粮食仓库（以下简称土门墩粮库）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李某某不再为土门墩粮库提供劳动,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双方签署的两份劳动合同至1995年5月届满，之后再未签订过劳动合同。1993年6月10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至1995年5月李某某亏欠土门墩粮库142133.64元至今未还。二、一审判决在忽略了土门墩粮库的改制政策及批复方案内容的前提下,认为土门墩粮库与土门墩粮储公司存在继承关系,就当然的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2005年10月31日,土门墩粮库改制为混合所有制的土门墩粮储公司，按照改制政策和方案,对土门墩粮库国有员工进行身份置换及安置。置换就是依法与土门墩粮库解除劳动关系并领取补偿金，并与土门墩粮储公司签署新的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而李某某未进行身份置换,至今未与土门墩粮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形成劳动关系，土门墩粮储公司不能也不可能强行将李某某纳为公司员工，更不可能出现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的状况。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某某的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丧失胜诉权。李某某庭审中表示知道2005年企业改制之事,则应当在2005年10月31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李某某辩称，1985年其由兰州粮食局招工分配到土门墩粮库工作，分别从事保管员、经营公司业务员等工作。1993年随着经营政策的转变，单位采取承包经营的模式，成立承包经营公司，李某某为负责人，由单位出资独立经营、自负盈亏，1993年至1994年11月期间按时上缴承包费，顺利完成各项指标。1994年下半年食用油市场油品紧缺市场供应不足，价格高涨，为了缓解市场供应，12月份李某某所在公司远赴新疆购得一批食用菜籽油108吨，后单位突发通知冻结承包公司所有货物、账目，并以回笼资金为名将108吨菜籽油每吨压价1000元强行收购造成亏损，要求承包人自负，并停止了李某某的工作，但没有任何财务手续及货物移交手续。土门墩粮储公司所谓的欠款就是这样形成的。之后几年，李某某不间断上访，单位几任领导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解决。2005年单位改制时在员工身份置换文件上李某某签了字，但没有签新的劳动合同。未签新合同的责任在原单位，原单位没有给李某某支付身份置换金、没有出具与李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手续。之后土门墩粮储公司每年给李某某发放职工冬季取暖补助费至今，2017年单位棚户区改造新建楼房，李某某与企业在职职工同等待遇分得住房一套。综上，证明李某某与土门墩粮储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土门墩粮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1994年至2019年（至今）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月，原告到原土门墩粮库工作。1985年1月20日，原土门墩粮库与被告订立了五年期限的《劳动合同书》。1993年6月10日，原土门墩粮库与承包经营组（成员包含原告）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书》，对部分粮油经营实行承包方式发包给经营组。7月19日，经原土门墩粮库同意，决定由被告负责履行承包合同中的各项条款。1995年，被告经营出现亏损，原告与被告就亏损问题的解决出现分歧，被告没有再到单位上班至今。2005年，原土门墩粮库进行国有企业改制。《关于土门墩粮库企业改制方案的批复》第二条规定：“除距离退休年龄5年以内人员采取政策性内部退养、患职业病、××、工伤职工按政策规定办理外，其余职工全部以现金置换国有职工身份，置换标准为每年工龄1000元。”被告属于以现金置换国有职工身份人员，置换金原告至今未给被告发放。2007年，原土门墩粮库名称变更为土门墩粮储公司。2019年被告李某某向兰州市劳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与原告自1994年至2019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安排工作等事项。2019年8月16日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兰劳人仲裁字（2019）第223号裁决书，裁决：1994年至2019年（至今）李某某与土门墩粮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李某某曾用名李永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某系原土门墩粮库员工。因原告系原土门墩粮库改制而来，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分立或合并后，分立或合并后的用人单位可依据其实际情况与原用人单位的劳动者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变更、解除或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原告土门墩粮储公司应当在改制后，及时完善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认为被告身份置换、长期不再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就意味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之后双方再无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解除或者终止与被告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土门墩粮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1993年，为加快企业经营机制转换的步伐，土门墩粮库与其职工李某某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自负盈亏，按季结算清账，账务不清者，不安排工作。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土门墩粮储公司与李某某之间自1994年至2020年（至今）劳动关系是否存续的问题。本案中，自1985年1月起，李某某就与土门墩粮库建立了劳动关系。1993年，为加快企业经营机制转换的步伐，土门墩粮库与其职工李某某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自负盈亏，按季结算清账，账务不清者，不安排工作。2005年，土门墩粮库进行企业改制，将李某某纳入企业职工置换身份花名册，李某某也认可其确实在改制文件上签了字，但未与土门墩粮储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后土门墩粮库改制为土门墩粮储公司，资产全部转移到了土门墩粮储公司。根据土门墩粮库的改制方案及相关文件，如解除劳动关系，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李某某并未取得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土门墩粮储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土门墩粮库在改制期间将李某某除名、辞退或解除劳动关系。无论是改制前的土门墩粮库还是改制后的土门墩粮储公司，均没有就与李某某之间的关系进行书面处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纳入企业职工置换身份花名册的李某某如何置换身份，如何置换身份量化入股土门墩粮储公司，对此，土门墩粮储公司应承担证明不利的后果。且土门墩粮储公司一直在向李某某发放取暖费补助并让其享受了经济适用房名额。综合上述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土门墩粮库已依法解除与李某某的劳动关系和土门墩粮储公司已依法置换李某某身份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土门墩粮储公司应当在改制后及时完善与李某某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认定土门墩粮储公司与李某某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符合法律规定。在未能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存在李某某的申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土门墩粮储公司认为李某某涉及的账务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终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土门墩粮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主文部分的判项内容表述存在缺项，予以补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一项判决内容为：土门墩粮储公司与李某某之间自1994年至2020年（至今）劳动关系存续。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兰州市土门墩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