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1848B。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蛟，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聂，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顺，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6-1号绿城画卷A座A13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65839545B。 代表人：万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蛟，男，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因与被上诉人杨嘉聂以及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广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六建及原审被告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蛟，被上诉人杨嘉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顺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六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湖南六建不承担向杨嘉聂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嘉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总项目停工与本案消防工程合同签订与否不存在必然联系”错误。湖南六建并未与杨嘉聂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亦不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2014年5月，广西东兴创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与湖南六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湖南六建承建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项目，但该项目已于2016年2月停工。在项目停工的状态下，湖南六建不可能与不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的杨嘉聂签订合同。杨嘉聂提交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付款函、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印章均涉嫌伪造。湖南六建对合同的签订及委托付款函、收款收据的出具均不知情，霍章罗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并未用于工程建设，也未转入湖南六建账户。二、一审法院认定“霍章罗在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时担任六建广西分公司的经理”的事实错误。湖南六建并未授权霍章罗对外签订合同，也未对霍章罗的个人行为进行追认，且霍章罗在签订合同时不是六建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无权代表六建广西分公司对外开展业务。霍章罗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也不构成职务行为，其是无效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应对杨嘉聂主张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杨嘉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杨嘉聂二审提交的（2019）桂06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可知，霍章罗的收款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后果应当由湖南六建与六建广西分公司共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六建广西分公司述称，其同意湖南六建的上诉意见。 杨嘉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杨嘉聂与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合同关系，六建广西分公司向杨嘉聂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二、六建广西分公司向杨嘉聂支付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的滞纳金122432.88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全部履约保证金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后续滞纳金（以尚欠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三、六建广西分公司向杨嘉聂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四、湖南六建就以上六建广西分公司应向杨嘉聂履行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由六建广西分公司、湖南六建共同承担；六、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六建广西分公司、湖南六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创世纪公司与湖南六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创世纪公司将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综合楼工程发包给湖南六建施工。案外人霍章罗时任六建广西分公司经理，同时在该项目中任项目部经理。后因资金问题，该项目于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停工。 杨嘉聂与案外人霍章罗于2016年2月3日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杨嘉聂负责涉案工程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等消防工程的施工。该合同载明合同甲方为六建广西分公司，乙方为杨嘉聂，霍章罗在合同落款甲方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印章。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杨嘉聂应向六建广西分公司支付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其中200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支付，余下于2016年2月26日付清，并约定保证金不计算利息；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六建广西分公司向杨嘉聂返还全部保证金；如因非杨嘉聂的原因导致项目停工30天以上，杨嘉聂选择退场的，六建广西分公司在收到退场通知及解约书后30天内归还未退的保证金，并于60天内支付已完工的工程款，如果未能支付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取滞纳金。 涉案合同签订时，霍章罗向杨嘉聂出具由六建广西分公司落款并加盖该公司印章的《委托付款函》，要求杨嘉聂将涉案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付至霍章罗名下在建行广西钦州市新兴街西支行开立的43×××55账户内。杨嘉聂分别于2016年2月3日、3月2日、3月21日、6月3日分别向上述账号汇入10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200000元。2016年6月3日，霍章罗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杨嘉聂支付项目保证金200000元，霍章罗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字、六建广西分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 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已释明涉案印章的真伪，由六建广西分公司、湖南六建承担举证责任，并要求其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举证，但六建广西分公司、湖南六建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举证。同时，一审法院释明如杨嘉聂、六建广西分公司、湖南六建要求对涉案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应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申请，双方均未在期限内提交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广西分公司、湖南六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付款函》上加盖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湖南六建承包了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综合楼工程的施工，霍章罗在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时，担任六建广西分公司的经理，同时任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综合楼工程的项目部经理，杨嘉聂有充分理由相信六建广西分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以及霍章罗得到六建广西分公司授权代收2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杨嘉聂不具备承包工程施工的资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始无效，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杨嘉聂已按要求将保证金200000元汇入六建广西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其应向杨嘉聂返还该笔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六建广西分公司是湖南六建设立的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无独立财产权，其法律后果由湖南六建承担，湖南六建在收到杨嘉聂要求返还该笔保证金的通知后，应向杨嘉聂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自始无效，该合同对滞纳金的约定无效，杨嘉聂以合同约定为依据要求对方支付滞纳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湖南六建是否应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杨嘉聂未单独就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提出诉请，本案暂不处理。杨嘉聂未能提交律师费的完整完税证明与付款凭证，且杨嘉聂对无效合同的订立存在过错，杨嘉聂要求对方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至于霍章罗是否已将收取的保证金200000元转给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与本案杨嘉聂的诉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湖南六建在本案中的责任。杨嘉聂有权决定是否行使、如何行使权利，其未在本案中向霍章罗主张权利，是其在诉讼中行使意思自治的体现，予以尊重。霍章罗是否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对本案事实的查明与权利、义务的划分并无影响。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与霍章罗之间的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双方可另行诉讼予以明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六建返还给杨嘉聂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杨嘉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0元，保全费2257元，共8767元（杨嘉聂已预交共5512元），由杨嘉聂负担3512元，由湖南六建负担5255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嘉聂向本院提交证据（2019）桂06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霍章罗的收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由湖南六建及六建广西分公司承担。经组织质证，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霍章罗在2016年2月已不是六建广西分公司的经理，其无权代表六建广西分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作出已生效的（2019）桂06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2月1日，霍章罗作为六建广西分公司的代表对外签订《精装修工程发包协议书》并收取案外人吴冲保证金200万元，霍章罗当时担任六建广西分公司的经理，同时任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经理。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嘉聂在一审判决认定六建广西分公司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责任，并判决驳回其关于解除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支付涉案履约保证金的滞纳金、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后，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仅在于一审判决湖南六建返还杨嘉聂保证金2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湖南六建上诉主张杨嘉聂提交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付款函、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印章均涉嫌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湖南六建与创世纪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霍章罗在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时担任六建广西分公司的经理，且系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付款函》上均加盖有六建广西分公司印章，故应认定六建公司分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及霍章罗得到六建广西分公司的授权代为收取杨嘉聂20万元保证金。因此，六建广西分公司在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向杨嘉聂返还20万元保证金。因六建广西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无独立的财产权，其法律后果应由湖南六建承担。至于霍章罗是否已将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转给六建广西分公司或湖南六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湖南六建对外需向杨嘉聂承担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651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退还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刘德明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