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022刑初40号 公诉机关黎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青兰，女，1989年2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住址黎川县，家住黎川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黎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3月1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卫民，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黎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黎检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青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近亲属李某4、被告人夏青兰及其指定辩护人邓卫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7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夏青兰骑车带着其女儿李某2（被害人，殁年10岁）、儿子李某1（被害人，殁年7岁）从潭溪乡回到黎川县×家中后，李某2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夏青兰将李某1带至主卧并反锁了房间门。夏青兰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想让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别活了，随后夏青兰在主卧床尾位置将李某1推倒在地，并用双手用力捂住李某1的鼻子和嘴巴，直至李某1没有呼吸不能动弹。捂死李某1后，夏青兰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呆坐，趁李某2不注意时，突然用双手用力捂住李某2的鼻子和嘴巴，直至李某2没有呼吸不能动弹。此后夏青兰还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在厨房和客厅乱砍。当晚19点30分许，李某4回到家中发现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李某2手脚弯曲、嘴唇发紫，随后又在主卧室看到躺在床尾地上的李某1手脚弯曲、身体冰冷。李某4立即将李某2送至黎川县中医院进行急救。医生检查后发现李某2已经死亡并告知李某4，李某4在医生的要求下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报案。夏青兰一直呆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直到民警赶到现场。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谅解书、死亡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4、李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夏青兰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光盘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青兰故意杀害未成年人李某2、李某1，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夏青兰作案时，患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处于发病期，导致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获得谅解，同时认罪认罚，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夏青兰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其指定辩护人邓卫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夏青兰作案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系限定行为能力人，建议法院充分考虑该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1月17日20时许，李某4电话报案称自己的女儿李某2和儿子李某1死在家中，公安民警到现场调查并依法传唤夏青兰到公安局接受讯问。 2、公安天网及从×业主委员会处调取的视频资料、活动轨迹说明，证明2019年11月17日7点29分55秒夏青兰和李某4离开×家中，同日8点37分33秒夏青兰带李某1、李某2回到×家中，19点27分50秒李某4回到×。 3、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摄像光盘，证明黎川县公安局民警于2019年11月17日19时45分许赶至黎川县中医院急诊科抢救室时的现场情况，黎川县中医院抢救室东侧靠墙并排摆放了两张病床，靠门边病床上有一具女尸，尸体面朝上，头朝东，脚朝西，上身和下身衣服完好，脚上穿有袜子。案发现场李某4家为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结构，门锁处未发现明显撬动痕迹，进门餐厅地面有一橱柜柜门，餐厅地面散落玻璃瓶碎片和黏性液体，餐桌桌面为钢化玻璃材质，玻璃呈破碎状，在餐桌东南角发现并提取一处砍切痕迹，在南侧餐椅靠背上发现并提取多处砍切痕迹，餐厅西侧靠墙设有酒柜，在靠南侧柜子内上层发现并提取一把菜刀。客卧东侧靠墙东西向摆放一张大床，在床垫上发现并提取砍切痕迹。客厅东侧靠墙摆放L型沙发，在沙发坐垫及头枕上分别发现并提取两处砍切痕迹，客厅中部摆放有茶几，在茶几东侧边缘处发现并提取两处砍切痕迹，茶几西侧地面上有一具尸体，尸体用一空调被包裹，打开空调被为一具幼儿男尸，尸体面朝上，头朝南，脚朝北，上身和下身衣服完好，脚上穿有袜子。主卧门框上发现并提取多处砍切痕迹。 4、搜查笔录、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8日，公安民警依法对夏青兰身体进行搜查，并对其人身检查。经检查，发现夏青兰前胸上部有大量片状表皮剥落，民警依法提取了夏青兰血液样本及十指指甲生物检材。 5、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病理）字（2019）11号鉴定书及鉴定资质证书材料，证明经对死者李某2、李某1死亡原因鉴定，死者李某2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李某1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赣博中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35号、第36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及资质证明材料，证明经对被害人李某2、李某1的心脏、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胰腺和脑组织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为：李某2脑淤血、水肿；心淤血，心肌细胞变性；肺淤血、水肿，局部肺组织出血；肝小叶中央静脉及肝窦空虚，肝细胞脂肪变性；脾窦空虚；肾淤血，肾小管上皮细胞颗粒变性；胰腺自溶。李某1的脑淤血、水肿；心淤血，灶性漏出性出血，心肌细胞变性；肺淤血、水肿，局部肺组织出血；肝淤血，肝细胞水变性；脾淤血；肾淤血，肾小管上皮细胞颗粒变性；胰腺自溶。 7、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化）字（2019）215号检验报告及资质证明材料，证明经对死者李某2、李某1的心血进行常规毒物检验，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1605、水胺硫磷、三唑磷、乐果、敌敌畏、毒死蜱、甲氰菊酯、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呋喃丹、灭多威、安定、舒乐安定、氯硝西泮、利眠宁、氯氮平、氯丙嗪、异丙嗪及毒鼠强成分。 8、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DNA）字（2019）1056号鉴定书及资质证明材料，证明经对死者李某2、李某1及被告人夏青兰所提取的检材DNA鉴定，鉴定意见为夏青兰右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左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左右环指指甲擦拭物、死者李某2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左手环指指甲擦拭物检出的DNA与夏青兰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5x1025；死者李某1右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右手环指指甲擦拭物、右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左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左手环指指甲擦拭物、死者李某1口鼻擦拭子检出的DNA与李某1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0x1025；死者李某2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夏青兰蓝色长袖T恤领口处血迹检出的DNA与李某2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87x1026；死者李某1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获得混合基因分型，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均包含夏青兰血样和李某1血样相应基因座的等位基因；夏青兰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获得混合基因分型，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包含夏青兰血样和李某1、李某2血样相应基因座的等位基因；死者李某2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夏青兰粉红色外套左胸处血迹混合基因分型，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均包含夏青兰血样和李某2血样相应基因座的等位基因。 9、辨认笔录，证明夏青兰指认其杀人的现场位于黎川县×小区7栋2单元505室，其在现场辨认出捂死李某1的位置在卧室床尾地上，捂死李某2的位置在客厅沙发上。李某1、李某2被捂死后，在厨房灶台上拿的菜刀，之后将菜刀放在餐厅酒柜下方最左侧的柜子里。李某4经辨认，从12张不同特征的菜刀图片中辨认出5号菜刀就是其家中所使用的菜刀。 10、从李某4处调取的南昌市第七医院心理测验报告、病历本，证明夏青兰于2014年因为精神疾病到南昌市第七医院就诊，经测验为重度抑郁。 11、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资质证明材料，证明经鉴定，被告人夏青兰案发时，患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处于发病期，导致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2、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2、李某1的身份情况，分别于2009年7月10日出生、2012年3月14日出生，父亲为李某4，母亲为夏青兰，李某2、李某1均因他杀死亡。 13、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李某2、李某1的父亲李某4谅解了夏青兰的行为，恳请司法机关对夏青兰减轻刑事处罚。 14、被告人夏青兰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夏青兰年龄、身份等自然情况，其出生于1989年1月19日。 15、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李某5是黎川县中医院的急诊科医生，2019年11月19日19时许，有一名30多岁的男子抱着女儿到急诊科抢救，他发现这名男子的女儿已经死亡并告知对方，交流时得知该男子的儿子也已经死亡，他就要求该男子报警。 16、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早上7时许，李某4驾驶面包车将夏青兰送到潭溪老家后返回黎川县城新城家园小区为业主做木工。上午10时44分，李某4的母亲打电话给李某4询问其女儿李某2、儿子李某1是否去了县城，并让他将儿子女儿带回潭溪吃酒。李某4猜想是夏青兰将李某2、李某1带回了县城，故给夏青兰打电话，询问其是否去潭溪喝酒，夏青兰电话中称不去。在电话中李某4听到小孩的声音和电视的声音，所以确定是夏青兰将小孩接到了县城的家中。当晚8时左右，李某4回到×7栋2单元505室的家中，看见家里很乱，夏青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李某2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嘴唇发紫，手和脚都是弯的，喊了也没有回应。李某4就问夏青兰“儿子呢”，夏青兰没有回应。李某4跑到主卧看见其儿子躺在床尾部的地上，手和脚都是弯的，身体也是冷的。他将李某1抱到沙发上放着，放在李某2的身旁。李某4摸到女儿李某2的肚子上还有温度，立马抱着女儿送往黎川县中医院。医生告诉他李某2已经死亡，并要他报警，还拿了他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后李某4回到家中，看见夏青兰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几年前他发现夏青兰目光呆滞，会发呆，不喜欢说话，跟正常人不一样，曾带夏青兰到南昌医院治疗，医生说夏青兰有抑郁症。 1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19时29分许，李某4打电话给李某3，李某4很激动地说“出事了、要死了”。之后李某3打电话给李某4，得知李某4在黎川县中医院，其女儿、儿子生命很危险。李某3就骑车赶到中医院，在病房内看到李某4的女儿，医生说已经死亡了。之后李某3赶到李某4家中，一进门就看见餐厅一地的碎片，李某4和夏青兰两人坐在沙发上，夏青兰在发呆。李某4的儿子倾斜地躺在沙发上，手是冰冷的，身体已经僵硬，人已经死亡了。之后李某3从沙发上拿着一个薄的花被子放在地上，将李某4儿子的尸体包了起来。 18、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晚上，付某打电话给李某4，李某4在电话中说李某2快不行了，让付某快点到中医院去。付某立即骑摩托车赶往中医院，找到李某2后，医生告诉他李某2已经死亡。过了一会，李某3打电话告诉他李某1也死亡了。付某与妻子尧某1骑车来到×李某4的家中，一进门就看见厨房的柜子门被扔到餐厅门口的地上，餐厅酒柜的酒全部被打碎了，厨房里还有破碎的红酒瓶，餐桌的玻璃也被打碎了，李某1被一床被子包着放在地上，李某4抱着夏青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某4曾跟付某说过他妻子夏青兰有抑郁症。2019年11月16日，夏青兰打电话给付某，通过电话交流付某觉得夏青兰精神出现了问题，并从李某4处得知11月14日夏青兰在做工时抑郁症发作，拿锤子砸破了客户家的地板。 19、证人尧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19时50分左右，付某打电话告诉她李某2在黎川县中医院死了，她赶到中医院后看见李某2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李某2已经死了。之后付某告诉她，还在家里的李某1更严重。她与付某二人来到李某4家中，进门看见饭厅很乱，地上有玻璃渣，冰箱门也是开的，饭厅地面还有一个橱柜门，客厅茶几旁边有个被子裹着的东西，李某3说被子里是已经死掉的李某1，李某4抱着夏青兰没有说话。 20、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晚上19时许李某4电话告知李某3家里出事了，武某赶到医院得知李某4的女儿死了，之后又赶到李某4家中，从李某3处得知李某4的儿子也死了。事后李某4告诉他夏青兰以前患有抑郁症，2014年曾到南昌医治。 2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早上8时许，李某4开车将夏青兰送了回来，之后听说夏青兰骑车将李某2、李某1一起带走了。当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吴某打电话给李某4，让李某4通知夏青兰带二个小孩回去吃酒。不久后，李某4回电话称他们都不回来吃酒。夏青兰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不喜欢与别人接触，几年前曾到南昌看过病。 22、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7日晚上，李某4电话告知李某2、李某1死亡了。几年前，李某4曾带夏青兰到南昌看病。 23、证人汤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4与夏青兰感情很好，两人经常一起去做事，对小孩李某1、李某2也好，夏青兰很少主动与人说话。 24、证人汤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月初，李某4开始在汤某2新丰家园的新房做木工，期间汤某2见过夏青兰两次，觉得夏青兰不怎么跟人说话。 25、证人尧某2的证言，证明夏青兰与李某4关系好，两人平时很忙，都是公婆照顾孩子李某2、李某1，平时接触夏青兰精神正常。 26、被告人夏青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1月17日早上，夏青兰骑车将李某1、李某2从潭溪老家接到县城×的家中。李某2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夏青兰将李某1带入卧室并反锁了卧室的门。夏青兰产生轻生的念头，想让她女儿、儿子跟她一起去死。在李某1坐在地上玩手机的时候，夏青兰故意将李某1推倒在地，并用双手用力地捂住李某1的鼻子和嘴巴，致李某1死亡。之后夏青兰离开房间来到客厅，当时李某2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夏青兰坐在李某2头旁边。过了一会李某4打来电话问夏青兰是否带孩子去潭溪喝酒，夏青兰回答不去。挂完电话后，夏青兰趁李某2不注意，用双手捂住李某2的鼻子和嘴巴，致李某2死亡。期间李某2挣扎，用手抓伤了夏青兰的胸口。夏青兰捂死李某1、李某2之后，还曾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砍家里的东西，砍完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青兰采用捂口鼻的方式，故意杀害自己的子女，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夏青兰到案后，如实供述杀害儿子、女儿的经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夏青兰患有抑郁症，不能正确对待生活，自己有轻生念头从而产生杀害子女的想法，其作案时正处于重度抑郁发病期，导致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行为得到其亲属的谅解，其本人亦认罪认罚，本院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青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31年1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淑萍 人民陪审员  龚劭辉 人民陪审员  毛 盾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周维勇 书 记 员  邱岳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