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威县。 法定代表人：赵明柱，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风国，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敏，系杨风国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扩海，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县。 上诉人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威县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杨风国、林扩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县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被上诉人杨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扩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2020）冀053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抵债资产（即威房字第××号房产和威国用（99）第出xx号土地使用权）交付给上诉人，并配合上诉人将抵债资产过户到上诉人名下；2、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向上诉人支付因办理资产过户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契税、过户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3、被上诉一、被上诉人二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以抵债金额180万元为基数，每延期一日按日千分之0.45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抵债资产过户完毕之日止）；二、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4月24日，被告林扩海以进货购家电为由在原告处借款180万元，并签订了威县联社农信借字2017第xx号《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贷款利率按照月利率9‰计算，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20日。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逾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上诉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上诉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被上诉人杨风国于2017年4月24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威县联社农信抵字2017第xx号《抵押合同》，以位于威县北侧的一处房地产（即威房字第××号房产和威国用（99）第出xx号土地使用权）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即《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上诉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1月6日，被上诉人林扩海、杨风国与上诉人签订《抵债协议书》，协议约定：林扩海、杨风国自愿用所抵押的《威国用（99）字第出xx号》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210平方米）和《威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400平方米）抵顶林扩海在上诉人借到的本金180万元；上诉人取得抵债资产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由林扩海承担；林扩海偿还上诉人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同等条件下林扩海有优先租赁权和回购权。本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别无争议。在威县法院一审审理的（2019）冀0533民初1665号案件中杨风国提交抵债协议书据以证明用该抵押房地产抵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借款本金180万元，并且贵院于2019年12月11日审理的关联案件（2019）冀05民终4035号案件的过程中，杨风国的妻子曹立敏作为财产共有人也当庭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认可该《抵债协议书》，同意以上述抵押财产抵债于上诉人处的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愿意主动联系上诉人尽快配合过户，解决此纠纷。因此在邢台中院的（2019）冀05民终4035号中仅就180万元本金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3月29日而产生的利息进行了判决，而上诉人180万元的本金已经用被上诉人杨风国的房地产以物抵债给上诉人。 二、一审法院在确认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交付抵债房产给上诉人，并配合上诉人将抵债资产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及抵债资产过户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请求以超过抵债协议约定范围而不予支持，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却不支持协议的履行，使抵债协议内容成一纸空文，抵债协议有效而且必须要得以适当、全面履行，方能达到合同的目的，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了依合同履行义务、平等交换的合同法基本原则和公平正义的民法基本原则。（二）抵债房产只有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房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方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确认了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的内容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却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将抵债资产交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本案仅是确认合同的效力，而否认了合同签订的最终目的在于履行，只有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抵债房产交付并办理过户，抵债协议才能得以履行，才能真正的实现合同的目的，即实现被上诉人的房产用以抵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借款180万元的本金。（三）根据《物权法》规定，抵债房产只有办理产权过户才真正完成了物权变动。在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存在对房产过户履行期限不明的合同漏洞。订立本协议的目的即是以不动产抵债，为实现这一目的即履行协议，必须要进行不动产过户，虽然协议约定“暂不过户”未明确暂缓的具体期限，如果始终不能明确此期限，将实际造成该以物抵债协议成为一纸空文。为此，在邢台中院审结的（2019）冀05民终4035号关联案件结束后，上诉人多次以多种方式联系被上诉人，试图沟通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请求对方协助办理过户，以解决抵债协议存在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问题，却都没有成功，甚至在上诉人不得已就协议效力及履行起诉到法院的情况下，被上拆人不答辩不出庭。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62条，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履行协议并给出10天的履行宽限时间，完全合法合理且不违背《抵债协议书》本义，故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请求“明显超出该协议约定范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订立《抵债协议书》，自是为了解决借款纠纷；而纠纷的解决，有赖于抵债协议的切实履行。该案中的抵债物品是不动产，要实现协议目的，必须进行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合同条款存在争议或缺陷（即合同漏洞）的情况下，双方协商解决是首选之举。在协商不成、协商无果又无其它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上诉人行使合同法规定的随时请求履行的权利（合同法第61、62条），不仅合理合法，而且属于解决纠纷的积极行为。如果被上诉人有不同意见，即使不愿双方私下协商，也完全可以向法庭提交答辩状、庭上辩护发表意见，达成双方可以接受的处理方案或听从法庭调解或判决。并且上诉人认为《抵债协议书》第二条虽然约定：抵债资产暂不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此条款的约定属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现上诉人作为抵债房产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随时履行过户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上诉人诉请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房产交付义务，协助办理抵债资产的产权过户手续属法律明确规定而被上诉人有履行抵债资产的交付、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应予支持。并且当时做此约定是因为被上诉人确定会在短时间内以现金的方式赎回该抵债资产，从而偿还在上诉人的借款180万元的本金，为避免因过户而给被上诉人产生税费等更多的成本而暂做此约定。但是在201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金融借贷合同纠纷中，被上诉人自己提供抵债协议书以证明房产已抵债给上诉人的180万元借款，以此行为明确表明不再赎回房产，并且2020年12月份在邢台中院二审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杨风国的配偶再一次确认房产抵债于上诉人处的借款本金180万元。房屋属于不动产物权，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条款明确规定物权必须要变更登记并且交付，始发生物权变动。因此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抵债协议有效的基础上，上诉人已取得要被上诉人转移抵债物所有权的请求权，此时创设物权仍要按照法律规定的物权变动规则进行，本案一审法院仅作出确认合同有效的判决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并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的请求，致使判决成为一纸空文，上诉人的180万元的合法债权不能实现。如此判决不仅造成法律上的不公平，更是实质的不公平，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到严重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没有达到解决当事人诉讼纠纷的目的，反而导致不公平，鼓励被上诉人继续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资产，上诉人无法拥有该房产，更不能占有使用收益该房产，不能止纠定争，增加各方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违反合同法基本精神及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四）一审法院已确认抵债协议效力，又驳回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在取得抵债资产过程中的所有费用的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五）被上诉人既不交付抵债资产给上诉人也不配合上诉人过户该抵债资产，导致上诉人受到严重损失。上诉人既没有收到180万元借款本金，又没有占有、使用、收益到抵债房产，由此所产生的利息或者租金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抵债协议，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其合法有效。上述抵押资产已经作价180万元而抵债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从借款之日起至今，被上诉人既不偿还从上诉人处借款的本金180万元，又不交付抵债房产，也不配合上诉人办理产权过户，已经构成严重的实质不公平和违约，且完全违反了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房产并积极配合办理抵债资产的过户，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办理产权过户过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上诉人的合法合理诉求理应得到法院支持，如果在本案中不能解决抵债协议的履行，上诉人将另行再诉合同的履行。 杨风国辩称，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没有过户这一说，当时说三年以后让我们支付本金就可以，也是上一届理事长赵少波给我们的一个机会，理事长赵少波知道我们做生意赔了，当时我们也说明了原因。 林扩海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林扩海、被告杨风国与原告签订的抵债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林扩海、被告杨风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抵债资产交付给原告，并配合将抵债资产过户到原告名下；3、判令被告林扩海、被告杨风国向原告支付因办理资产过户产生的各项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契税、过户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4、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抵债金额180万元为基数，每延期一日按日千分之0.45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抵债资产过户完毕之日止）；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抵债协议书 2019年1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林扩海（乙方）、杨风国（丙方）签订抵债协议书，协议书内容：林扩海（乙方）于2017年4月28日在原告（甲方）处以抵担保方式办理贷款18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3月29日。借款由杨风国（丙方）土地作抵押。一、林扩海、杨风国自愿用所抵押的《威国用（99）字第出xx号》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210平方米）和《威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400平方米）抵顶甲方借款本金180万元。二、抵债资产暂不过户到甲方名下。三、甲方取得抵债资产过程中发生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在乙方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租赁权和回购权。 2、关于原告农联社与林扩海、曹丽冰、杨风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017年4月24日，原告与林扩海签订借款合同，林扩海向原告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贷款利率按月利率9‰，逾期利率为按月利率9‰上浮50%计算，按月结息，到期还本。2017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林扩海提供了180万元借款，原告与杨风国签订抵押合同，杨风国以其位于威县的威国用（99）字第出x号地产及威房字第xx号房产进行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人林扩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并于2017年4月27日办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本院作出的（2019）冀053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与林扩海、杨风国于2019年1月6日签订抵债协议书是对18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问题达成新协议，但原、被告就抵债协议是否有效存在争议。原告称被告杨风国妻子曹立敏未在抵债协议书上签字，主张抵债协议书无效，因该争议未经诉讼，事实无法查清，本案可就已查明事实作出判决，未查明事实，原告可另行解决，该案判决：一、被告林扩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威县农联社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月6日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33550元；二、被告杨风国、曹丽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威县农联社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5民终403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林扩海、杨风国于2019年1月6日就180万元借款本金偿还问题达成协议，曹立敏（杨风国的配偶）在二审中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各方应按抵债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对如何处理抵押财产已经达成合意。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林扩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威县农联社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1月6日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33550元、原审被告曹丽冰对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3、关于曹立敏于2019年12月11日的情况说明。 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本人曹立敏，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县，身份证号：1322351976××××××××。与杨风国系夫妻关系。关于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林扩海、杨风国于2019年1月6日签订抵债协议书，其中杨风国名下所抵押的威国用（99）字第出x号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210平方米）和威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400平方米）抵顶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80万元，本人作为杨风国配偶对此并无异议，同意以该抵押财产抵顶该180万元本金，认可该协议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威县农联社与被告林扩海、杨风国签订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杨风国配偶曹立敏已出具情况说明，并在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终403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可该抵债协议的效力。原、被告双方所达成的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抵债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林扩海、杨风国将抵债资产过户到原告名下并承担各种税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明显超出该协议内容的约定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扩海、杨风国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质证的权利，故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林扩海、杨风国于2019年1月6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林扩海、杨风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林扩海、杨风国将抵债资产过户到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下并承担各种税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认为明显超出该协议内容的约定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