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山，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亚军，女，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阳，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永山因与被上诉人孟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永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杜永山偿还孟亚军借款本金247000元及利息（按年利息24%分段计算后扣除已还利息112991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驳回孟亚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孟亚军与杜永山于2015年4月至2018年12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前期高利贷折算形成，通过诉讼手段企图达到利滚利的非法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应加大对虚假诉讼的审查力度。本案孟亚军涉及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其不实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杜永山已偿还借款本金4126000元，剩余本金数额应为2474000元，但却判决杜永山偿还本金4756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杜永山承担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孟亚军主张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和保险费等都是恶意诉讼形成，应由孟亚军自行承担。孟亚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杜永山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孟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杜永山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2213333元，本息合计7213333元。并判令杜永山按照月息2%自2019年4月1日起承担利息至归还借款本金之日止。2.请依法判令杜永山承担孟亚军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80000元，诉讼费3603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费14560元。上述款项合计7548923元。3.请依法判令杜永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险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杜永山因经营周转向孟亚军借款600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为3%，该协议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孟亚军通过银行向杜永山转款6000000元。上述借款承诺的还款到期后，杜永山一直未归还孟亚军借款本金及利息，仅向孟亚军支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2016年9月9日，杜永山提出继续借款的请求，孟亚军与杜永山进行核算后，孟亚军与杜永山签订了借款金额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日杜永山出具了借款收据，收据注明2282000元系电汇，签订合同当日由孟亚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中的2718000系现金，实际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后杜永山应归还金额的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8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3%。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杜永山如逾期未还款，应向孟亚军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当日，孟亚军向杜永山银行转账2282000元。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杜永山未能归还孟亚军上述全部借款本息，遂酿成纠纷。2018年4月27日，孟亚军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杜永山找孟亚军协商答应还款，孟亚军撤诉，后杜永山于2018年8月20日向孟亚军还款100万元。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后，杜永山代替孟亚军支付冬虫夏草80000元，杜永山打给尚峰20000元，茶楼消费及代金券9916元及郝贤转款20000元，庭审后孟亚军核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孟亚军与杜永山签订的《借款合同》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本案杜永山在借得款项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故杜永山应对造成本诉之争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应承担向孟亚军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的问题，本案中孟亚军与杜永山于2016年9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本金数额为5000000元，同日孟亚军向杜永山交付借款本金2282000元，剩余2718000元杜永山在借款收据中载明为现金，但该部分款项实际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后杜永山应归还金额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4月9日，杜永山因经营周转向孟亚军借款600万元，同日，孟亚军通过银行向杜永山转款6000000元，借款后，杜永山于2016年4月29日向孟亚军归还借款126000元，于2016年4月29日归还借款1000000元，于2016年5月17日归还借款3000000元。自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9月9日，以本金6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杜永山应支付孟亚军利息为600000元，杜永山共计支付款项为4126000元，扣除杜永山应支付的利息600000元，杜永山所还款项3526000元应认定为所归还的本金数额，故2016年9月9日经过结算后，剩余本金数额应为2474000元，自2016年9月9日双方产生本金数额应为475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虽约定的借款利息按年利息36%计算，但孟亚军以年利率24%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杜永山于2017年3月9日茶楼移交时经过结算，孟亚军应支付餐费9916元，2017年8月1日代孟亚军支付80000元，2018年8月20日归还1000000元，2018年9月2日归还20000元，2018年11月23日归还2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本案不存在折抵本金的情形存在，截止2019年4月1日，杜永山应支付孟亚军利息2961402.67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129916元，杜永山应支付利息为1831486.67元。关于孟亚军诉请杜永山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杜永山承担。在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孟亚军与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代理合同费用为180000元，且已经实际支付，并开具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因双方和解，孟亚军撤诉，撤诉行为虽系孟亚军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系双方和解的结果，孟亚军此次起诉，系因双方纠纷未处理完毕，故第一次起诉所产生律师费用，杜永山应予以承担。本次诉讼，孟亚军与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代理合同费用为100000元，没有实际支付,故本院对该项律师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第一次诉讼产生诉讼费，保险公司保全费，系案件必然产生的费用，孟亚军撤诉后，杜永山也向孟亚军支付了相应款项，故孟亚军再次主张该笔费用，无形中加重杜永山负担，故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永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孟亚军借款本金4756000元、利息1831486.67元（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此后按尚欠本金以年24%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杜永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孟亚军律师费180000元；三、驳回原告孟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2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费11400元，由原告孟亚军负担5360元,由被告杜永山负担433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永山提交《砂石料购销合同》、《装饰材料供货合同》、《合同解除协议》各一份，证明孟亚军利用上述证据申请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他人，涉嫌构成高利转贷罪的事实。孟亚军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砂石料购销合同》、《装饰材料供货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本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且该三份合同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永山于2016年4月9日向孟亚军还款126000元，于2016年4月29日还款1000000元，于2016年5月17日还款30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判决杜永山支付律师费有无依据。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杜永山主张孟亚军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杜永山的事实，但杜永山未能举证证明孟亚军于借款发生期间有未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杜永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剩余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金额，2016年4月9日，孟亚军向杜永山转款6000000元，同日杜永山向孟亚军还款12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借款本金应为5874000元（6000000元-12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于2016年5月17日之前的已还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2016年4月29日杜永山还款1000000元，此前利息为117480元（5874000元×3%÷30日×20日），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为4991480元[5874000元-（1000000元-117480元）]。2016年5月17日杜永山还款3000000元，2016年4月30日至5月17日间的利息为89847元（4991480元×3%÷30日×18日），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为2081327元[4991480元-（3000000元-89847元）]。此后至2016年9月9日期间杜永山未再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故此后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6年9月9日孟亚军再次出借2282000元，截止2019年4月1日，应付利息为2834622元[（2081327元×2%×34个月+2081327元×2%÷30日×12日）+（2282000×2%×30个月+2282000元×2%÷30日×22日）]。扣除已付利息1129916元，杜永山应再付利息1704706元（2834622元-1129916元），剩余本金为4363327元（2081327元+2282000元）。关于孟亚军诉请律师费，因双方于《借款合同》及《民间借款担保抵押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包括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现杜永山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杜永山承担律师费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杜永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永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孟亚军借款本金4363327元、利息1704706元（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此后以436332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孟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9元，由杜永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