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0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苹，女，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翠英，蓬莱蓬莱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建家，烟台开发潮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祖刚，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声，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苹因与上诉人王祖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祖刚虽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向上诉人转账2.5万元，但这些钱是李苹受王祖刚之托从临沂崔义金处购买的苹果树苗款，已经把钱全部转给了崔义金。对于该事实，上诉人已于一审陈述的很清楚，可一审却做出了违背事实的判决，望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王祖刚不认可上诉人李苹的上诉理由，并称不欠李苹款项。上诉人王祖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李苹提交的王祖刚出具的数额为4万元欠条就确认双方的欠款数额是错误的，双方之间除王祖刚陆续向转账25000元，还发生了多次经济往来，李苹也予以认可，应综合审查，明确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不应依据部分证据进行判决。望二审查明事实，驳回李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苹不认可王祖刚的上诉理由，并称同其上诉理由。一审原告李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苹果苗款40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祖刚于2017年向原告购买苹果树苗，款项未当即付清，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祖刚欠李苹苹果苗款4万元整（肆万圆整）欠款人：王祖刚身份证：（210222197006066335）2017年4月10日”。欠条中在“4万元整”之前写了“4元”又划掉，“王祖刚”后写了“（210222700”又划掉。被告认可欠条系被告本人书写，但主张欠条有涂改，不予认可。被告针对其辩称意见，提交：1、被告向原告微信的转账记录，证明自2017年6月13日-2017年11月5日向原告转款25000元；2、被告书写内容后由尹忠思、高桂清、尹忠志、辛敏君、刘贤海、邵会珍署名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7年原告在被告拉了樱桃树苗1000棵，单价40元，合计40000元，经过核算，原告还欠被告25000元。原告对微信转账25000元认可，但主张该款与欠条无关，是从临沂调的苹果苗款；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樱桃树的确是拉了，但不是顶我的账，是让我帮忙卖的。原告提交证人高某、孙某1的证人证言、原告与王祖刚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3月转账记录并提供冷树武出庭作证。高某证人证言载明：2019年4月18日，李苹替身在新疆的王祖刚到自己处买树苗发往新疆，李苹用手机视频让王祖刚看苗、谈价格，至2019年5月份，王祖刚还未付清剩余款项15000元，经李苹催促，王祖刚书写欠条并拍照发给李苹后，李苹代王祖刚支付了树苗款和冷库费、人工费共20000元。孙某1的证人证言载明：2019年4月，李苹替王祖刚监督起苗装车，自己负责将树苗运往冷库，共运了4车，当时还有15000元树苗款未付。微信聊天记录大意为：李苹说王祖刚自己做生意赔了，还把自己拖下水，现在有人要起诉自己，催促王祖刚出具欠条。微信转账记录为2017年3月21日李苹向王祖刚转账5000元。冷树武出庭作证称：自己从事运输行业，2017年3月21日自己在大连河配货站联系了运樱桃树苗的活，李苹和王祖刚都在树苗地里，自己帮忙装车，运到蓬莱后自己又随李苹帮于培源去临沂办事，回到蓬莱后李苹让自己再拉一车苹果树苗给大连王祖刚，后因王祖刚延迟一天打款给李苹，自己在蓬莱大辛店住了一晚，王祖刚第二天支付给李苹40000元定金之后自己才出发送货给王祖刚，王祖刚支付了运费和一天的误工费；另，于培源向李苹转账5000元，李苹又转给了王祖刚。被告质证称，证人所述与本案不直接相关，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款项发生在欠条之前，不属于欠款，原告欠条中的欠款被告从中还了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可欠条系被告书写，该欠条虽有划掉的字句，但不影响整体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当偿还欠款40000元。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其向原告陆续转账25000元，但由于款项用途在转账时并无注明，原、被告存在争执。原告主张该25000元是从临沂调苹果树苗的款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该款项可冲减欠条欠款，原、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中如有欠款，原告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拉树苗，但数量、金额并未得到原告确认，且原告亦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被告主张的原告欠被告40000元樱桃树苗款，本案不宜一并处理，被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告欠原告苹果苗款40000元，已还25000元，尚欠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判决：被告王祖刚向原告李苹支付树苗款1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原告负担225元，由被告负担175元。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李苹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申请证人黄某、孙某1出庭作证；黄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我与李苹一起到临沂买树苗，准备往回拉苗时李苹接到了王老板的电话，得知王让李苹帮忙代买两万五千棵树苗，后转给了李苹一万元，李苹又从我这里借了一万五千元，帮王把树苗买下，回到蓬莱大辛店卸下了属于我的以及蓬莱别人买的树苗后，李苹和司机将剩下的苗拉去了大连，期间听到李苹多次给王老板打电话要四万元树苗钱。孙某1出庭作证称，2017年5月左右我卖了一批树苗给李苹，当时我用拖拉机拉了5000棵树苗送到大辛店镇然后就回去了，我与李苹之间向来不欠账，听见李苹给姓王的打过好多次电话要4万元欠款；2019年李苹在我的基地又买了一批树苗，开始说先欠我几天钱，我不同意，然后李苹给姓王的打电话，具体内容不清楚，第二天李苹给了我一万五千元，我才把苗运到了冷库。证据二提交李苹与证人孙某2之间的通话录音，并解释称，由于疫情严重，孙某2身处大连不能到庭作证，录音内容也可证明王祖刚向李苹转账25000元是付的另外一笔树苗款。上诉人李苹质证称，黄某和孙某1证人证言及我和孙某2的录音可以证明2017年5月份这批树苗和以前的欠款4万元没有关系，也就是说这批25000元的树苗是新业务关系，与我方上诉请求吻合，王祖刚应支付李苹25000元。上诉人王祖刚质证称，关于证据一黄某、孙某1并不认识王祖刚，其陈述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知道的都是从上诉人李苹处听到的只言片语，证言缺乏完整性；关于证据二对录音的效力有异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出庭，故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李苹依据王祖刚所出具的欠条主张买卖欠款，王祖刚对双方发生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持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当事人双方对涉案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存有争议，自2017年4月10日涉案欠条出具后，王祖刚已通过微信转账给付了25000元，李苹并无异议，至此双方应对该25000元系给付的什么款项负有举证责任。从举证情况看，庭审中，李苹主张该25000元款项与涉案欠条载明的买卖关系无关联性，证人黄某、孙某1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涉案25000元树苗出自临沂，李苹与司机孙某2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该批树苗运输至王祖刚处，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于涉案欠条后又发生了买卖树苗的法律事实；王祖刚对该证据虽不认可，但对双方于欠条后仍存有买卖关系并不否认，据此应由王祖刚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认定涉案的25000元微信转账款项与涉案的欠条载明的数额无关联性。上诉人王祖刚还以一份书面证言上诉主张樱桃树苗款冲抵本案欠款，李苹不予认可，也否认双方之间存有樱桃树苗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还存有买卖樱桃树苗合同关系，一审未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祖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祖刚向上诉人李苹支付树苗款4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上诉人李苹负担225元，由上诉人王祖刚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祖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