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3民初5882号原告：王良喜，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华泰船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748215925Y，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兑南码头。法定代表人：胡友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若菡，江苏北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良喜与被告南京华泰船业有限公司（简称华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后适用简易程序、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良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力，被告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宣若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良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2044092.32元及自2013年3月29日起以2044092.3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为船舶建造企业，被告长期将其办公区、生活区、厂区等辖区内的零星工程及独立项目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均按被告要求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被告。施工完成后，原告将一定时间内的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汇总后交付给被告，由被告相关负责人审核后对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进行签字确认。嗣后，被告停止生产经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所有零星工程及独立项目工程的总价款进行结算，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经原告统计核算，自2006年5月至2013年3月，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5256093.34元，被告已陆续向原告支付3212001.02元，尚欠原告2044092.32元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拒绝付款，故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华泰船厂辩称：一、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诉讼资料里，有南京市栖霞区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简称水建二处）作为施工单位决算书1份，有原告作为环峰公司人员的资料（《关于王良喜经营澡堂事宜》中提到外管组和环峰公司友好协商，澡堂由环峰公司王良喜经营，可见环峰公司应是主体），诉讼主体应该是栖霞区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环峰公司，而非原告；二、原告所诉工程款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施工时间从2006年5月开始到2012年12月，长达6年7个月，原告未提供双方的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竣工结算报告。被告从2006年开始陆续支付款项，一直到2014年1月，将原告诉讼所涉及的工程款全部结清、支付完毕。建设工程、商品房建筑工程的司法解释：未经竣工验收直接投入使用的工程项目，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建设部的竣工验收范本格式显示，竣工验收后28天作为结算时点，被告从2006年开始付款到2014年1月付清最后一笔款项，截止到原告提起诉讼，已经4年10个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原告所提供的清单汇总金额为5029666.32元，而非其诉称的5256093.34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部分材料为报价单，不是结算单；被告已付工程款除了原告自认的3212001.02元外，还支付了210000元，合计已付工程款34222001.02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为船舶建造企业，成立于2003年4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造船、修船、拆船，钢结构制造、安装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为熊某，于2019年3月4日变更为胡友宝，现熊某的持股比例为89.8462%；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南京沃玺建筑安装工程部（简称沃玺工程部）的经营者。被告自2006年起至2013年长期将其办公区、生活区、厂区等辖区内的零星工程及独立项目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被告未就每次零星工程或独立项目全部单独结算，现原告以被告拖欠其总工程款2044092.32元未支付为由，具状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审理中，原告主张其为被告施工工程款共计5256093.34元，原告为证明其施工工程及工程款总额，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编制日期为2007年1月24日的决算书1份，工程名称为零星工程，施工单位为栖霞区水建二处，编制人为王良喜，工程造价为176279.94元；2017年12月15日，钱某在决算书上签注“同意15万元”；原告称该工程实际由其施工，因当时被告要求其以公司名义走账，故借用了栖霞区水建二处的名义。2.2007年1-9月底华泰船厂零星工程报价清单，包含零星工程58项，该分项工程后大多分别由“胡友宝”、“陈”、“李”签字确认，工程款加税收及管理费（8%）合计196561.14元，其中无人签字确认部分项目工程款为6818元，扣减该款项及对应部分的税收及管理费后工程款为189197.7元；原告系按196561.14元主张。3.2007年4季度零星工程清单，包含零星工程18项，分项工程后分别由胡友宝、陈某、胡某乙签字确认，工程款合计41392.98元，加上税收及管理费合计44704.42元。4.编制日期为2007年的工程决算书，工程名称为新建加工车间，工程造价为102733.03元，审核人处标注为100000元，该决算书由周某签注“项目属实”并签名，原告实际按100000元主张。5.编制日期为2007年的工程决算书1份，工程名称为门前停车场，工程造价为17423.07元，审核人处标注为16300元，该决算书由周某签注“项目属实”并签名，原告实际按16300元主张。6.编制日期为2007年的工程决算书1份，工程名称为供气库和场地，工程造价为101339.09元，审核人处标注为93500元，该决算书由周某签注“项目属实”并签名，原告实际按93500元主张。7.华泰船厂2008年零星清单，包含零星工程99项，分项工程后分别由万某、胡友宝、陈某、胡某乙签字确认，原告统计的工程款金额为854588.09元，该金额已被横线划掉，在下方有手写的金额738900.86元，原告称手写金额系周某核算的工程款金额，原告对该核算金额予以认可，并系按该金额主张。8.华泰船厂2009年1月-11月零星工程决算汇总表，工程内容包括：零星工程，新材料场地、门吊、轨道基础，新建办公楼、门前、屋后场地，污水泵房，工程总价为1595592.15元，该汇总表由周某签注“项目属实”并签名。9.华泰船厂2009年11月至2010年12月零星工程清单，包含零星工程172项，该清单首页由周某签注“项目属实”，末页尾部由原告手写的统计“小计639635.60元+10%（税费）=703599.16元合计703599.16元+124117.99元=827717.15元”，该统计结果写到了纸张的最下方，周某在原告统计结果的右上方签注“项目属实”并签名，原告称合计部分中加的124117.99元应为零星工程中第9、72、73、87、89项未载明工程款数额的协商金额，系周某核算认可的，否则周某也不会签字确认。10.编制日期2011年4月24日工程量清单结算书11份，工程名称分别为：门卫屋面防水、3#化粪池、3m灯塔基础、油漆库地坪、老仓库改办公室、水泥路面沥青灌缝、1.5m灯塔基础、新建生产部办公室、翻建西边8间工具房、新办公室二楼改造、新砌5间工具房，该11份结算书首页均仅标明了工程名称，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工程结构、建筑面积、层数、总造价、单位造价等均为空白，每份结算书后均附有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工程预算表、差价汇总表等3份表格，11份结算书中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小计金额分别为13157.9元、14558.01元、15973.87元、16507.09元、53010.32元、6166.21元、4744.69元、61321.57元、50762.23元、36985.18元、51249.41元，合计324436.48元。该11份结算书均仅首页由周某签注“项目属实”并签名。11.华泰船厂厂房维修报价1份，该报价首页载明工程名称华泰船业厂房维修、报价119641.09元，周某在首页签注“情况属实”并签名。12.显示由“华泰外管组”出具落款日期为2009年7月20日的《关于王良喜经营澡堂事宜》1份，内容主要为：由外管组和经营者王良喜核算，王良喜提供相关费用为：房租、煤10000元、员工工资4500元、水电费2500元、设备维修及房1500元，共计18500元，万某在该事宜上签注：此事情况属实，经营者应先和胡友宝结算收票款项，在提供相关收据或发票解决经营亏损问题，请公司领导给予指示。原告主张该款系被告职工浴室维修款，工程价款18500元。13.编制日期为2010年2月2日的华泰江边护坡、砼路面工程项目结算价汇总表1份，载明工程款为499522.42元，扣除甲供块石92610元，合计406912.42元，该汇总表由周某签注“项目属实”并签名。14.华泰船厂2011年1-3月份零星工程清单1份，包含零星工程52项，分项工程后分别由胡友宝、陈某、胡某乙签字确认，工程款含10%的税费合计112080.80元。15.华泰船厂2011年4-5月份零星工程清单1份，包含零星工程37项，分项工程后分别由胡友宝、胡某乙、陈某签字确认，原告统计的含税费金额为67757.32元，核减掉部分无人签字的零星工程及部分有人签字但核减了部分费用的部分后的工程款（含税费）为45573.22元，原告系按45573.22元主张。原告在该清单末页下方备注：另加2013年3月28日熊总办公室拆除老天花重做扣板天花25㎡×100元/㎡=2500元，该备注部分无人签字确认。16.2011年6月份至2012年12月份（零星工程）清单1份，包含零星工程75项，分项工程后分别由胡友宝、陈某签字确认，工程款（含税费）合计186509.22元。17.编制时间为2012年9月3日的设备基础制作工程预算书1份，其中预算价汇总表中载明工程款为23957.43元，陈某在该汇总表中签注“以上项目属实，液氧储罐基础、二氧化碳储罐基础、制作及配合安装”。原告主张上述17组证据中工程款合计5256093.34元，经本院核算上述17组证据中工程款合计5029666.32元。被告就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款，决算书中均无被告对相关金额的盖章及认可，且除了第1份2017年1月27日的决算书外签字均为“项目属实”，没有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且签字人员都是公司的普通员工，无权对项目及金额作出确认，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总金额为原告主张的500多万元。审理中，原告还提交了被告公司的通讯录1份，其中显示：熊某、李某的部门为经理室，胡友宝所在部门为后勤综合组，陈某、周某所在部门为技改设备部，胡某乙所在部门为安保部，钱某所在部门为基建。原告称钱某、周某、陈某先后做过被告的基建主管，原告还称2007年1-9月底华泰船厂零星工程报价清单中签字为“陈”、“李”的分别为陈某和李某，其中李某曾任被告的厂长。被告称陈某原工作岗位为设备保障部、胡某乙原工作岗位为安全保卫部、胡友宝为门卫、钱某原为基建部负责人、万某原为安全保卫部部长、周某系从其他单位借调在被告公司设备保障部帮忙的人员，李某曾任被告的生产副总，负责船舶的建造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周某作证，因周某在福建省工作，本院开庭时当庭与周某进行了微信视频连线，周某称其以前负责给被告的土建改造施工，其可以安排原告施工，工程结束后确认工程量一般由其签字，一般原告报送工程款后没有其他人审核了，其确定了之后就直接报熊总（熊某）付款。本院通过视频将原告举证的有其签字的结算书等材料向其出示，其认可均系其签字，不过有些系补签，对于为什么后面补签字记不清了。原告对周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周某签字及可以确认工程款。被告对周某的证言认为其签字系补签，内容不一定真实，且不认可周某陈述的工程款结算流程，被告认为其正常的工程款结算流程需要基建领导和财务双重审核后，再由熊某予以确认，不认可周某的签字权限。原告还称其2017年8月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时，被告会计许某向与原告提供了原告所施工项目明细，包含了工程名称、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等，并提交了1份工程项目审核明细表，但该明细表无人签字或盖章，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另称曾于2015年向被告发函催款，并提交了快递面单及催款函和快递人员的证明，被告否认收到该函件，对该函件内容不予认可。原告还提交其分别与许某、熊某的电话录音10份，拟证明其多次向被告催讨款项，时间分别有2017年9月18日、9月20日、11月15日、2018年1月8日、1月18日、1月19日、2月6日、2月13日，其中与许某的通话中多次谈到要找熊某要钱、准备上熊某家要钱，2018年1月18日，许某帮原告约了熊某2018年1月19日到茶餐厅见面，2018年1月19日在“猫空”208房间见面。被告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原告在电话录音中从未提到过施工工程结算及付款的事情，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自认收到被告给付的工程款3212001.02元，并提交了付款明细1份，其中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付款金额为50000元。被告称除了上述款项还向原告支付了210000元，并提交了记账凭证及原告签字的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5份，出票日期分别为2006年12月11日、2007年2月13日、2007年3月20日、2007年12月31日、2011年11月25日，金额分别为3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10000元应当已经包含在原告自认的被告已付款内。经本院比对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与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被告上述付款210000元并未在原告统计的付款明细内。另查明，被告向原告付款有付给原告个人也有转账给沃玺工程部的。另被告提交的向原告付款凭证中的支票申领单中部分申请人处为陈某、钱某（清）签字，部分部门主管（负责人）处为钱某、周某、李某签字。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工程款进行鉴定，因施工现场已经废弃且部分已经拆除，故最终未能鉴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主体适格；二、原告施工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三、被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四、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被告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来看，均描述为王良喜工程队、环峰王良喜或直接载明为王良喜，再次，原告所主张的决算书等资料均为其本人编制及持有，故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主体适格，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原告施工期间较长，案涉工程较多，现已无法进行鉴定，本院酌情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对工程款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关于工程款的17组证据，其中：1.证据1-9均有被告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考虑到被告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以及签字人员的身份，本院对其签字确认的法律效力均予以认可，对上述9份证据对应的工程款均予以认定，但：证据1的编制日期为2007年1月24日的决算书，其中钱某在决算书上签注“同意150000元”，故应当按照150000元计算工程款；证据2中有部分零星工程无人签字确认，故应当按照有人签字确认的部分计算为189197.7元；证据72008年零星工程清单，经本院核算，其中有被告相应人员签字或核减的零星工程款合计722484.86元，本院按本院核算的金额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4、5、6、8、9所涉工程款2677813.72元，原告均系按审核后的金额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对于证据10，尽管周某认可该11份结算书均由其签字，但其仅在首页签注“项目属实”，而首页中无造价等内容，对原告主张的该11处工程相应工程款合计324436.48元，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对证据11、13、14、15、16、17，相应的工程除证据15中关于熊总办公室2500元无人确认外，均有被告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并载明有明确的工程价款，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除熊总办公室2500元以外的894674.18元予以支持；4.对于证据12，该费用中明确主要为房租、煤、员工工资、水电费等，并非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且万某的签字并未对该费用直接予以确认，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核算，本院确认原告实际施工工程款为4634170.46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除原告自认收到的3212001.02元外，还举证其向原告支付了210000元，经核对该款项并未包含在原告自认的收款范围内，故应当予以认定，即本院确认被告实际已支付原告3422001.02元，尚欠1212169.44元未支付。关于争议焦点四，通过原告提交的催款函、电话录音等，可以相互印证原告一直在积极向被告主张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其2018年还与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熊某约见追讨欠款，现原告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故对被告主张原告起诉索要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就欠付工程款支付相应利息，综合考虑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原被告的结算情况、被告的付款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当在2014年1月27日最后一次付款时即应当向原告付清工程款，故自2014年1月28日起，被告即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华泰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良喜工程款1212169.44元及利息（以1212169.44元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良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53元，由原告王良喜负担7443.5元，被告南京华泰船业有限公司负担20709.5元，被告南京华泰船业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开户名称：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账号：62×××16），逾期不缴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原告王良喜预缴的诉讼费用20709.5元，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旦人民陪审员 张 明人民陪审员 朱宗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程 洁书 记 员 潘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