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XX街道XX街7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711681359H。法定代表人：罗俊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林，重庆市巫山县大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功俊，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旭辉，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巫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功俊、谭旭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巫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功俊、谭旭辉负担。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关键在于《情况说明》的内容是否客观真实。该《情况说明》内容明显不符合真实情况，因本案涉及国有资产问题，巫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可能私自放弃。其次，巫山分公司撤诉的前提不是要放弃逾期租金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巫山分公司撤诉的真正原因并不是黄功俊、谭旭辉陈述的原因，而是黄功俊在庭审中拒不承认租赁合同上的签字是其所为，而巫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确定签字是否是黄功俊签字，故该案可能漏列当事人。且巫山分公司撤诉申请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早于检举时间。再次，黄功俊、谭旭辉利用巫山分公司工作流程中的不完善骗取“退还保证金”，不能直接认定为巫山分公司放弃权利。最后，黄功俊、谭旭辉的陈述出于利己原则，误导法官的判断，是明显虚假诉讼行为。且一审判决认定的“口头协议”纯属无中生有，协议必然涉及双方当事人，一审没有仔细考证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当事人是谁，巫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能否代表巫山分公司，仅凭黄功俊、谭旭辉的陈述便得出该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明显错误。一审对黄功俊、谭旭辉提供的证据认为形成证据链，从而反证黄功俊、谭旭辉的虚假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忽略了相关法律文件的时间差异以及《情况说明》可能存在的虚假可能性，同样属于采信证据错误。黄功俊、谭旭辉辩称，2018年5月18日巫山分公司向巫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功俊支付租金后，于2018年8月16日向巫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举报，要求谭旭辉所在单位对谭旭辉予以调查处理。谭旭辉所在单位总经理何某宏通过给巫山分公司和谭旭辉沟通协调，由黄功俊2018年8月20日前搬离争议门市，巫山分公司撤回对黄功俊的起诉，并放弃逾期租金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黄功俊按约定时间搬离后，2018年8月21日巫山分公司向法院撤回了对黄功俊的起诉。2020年4月14日巫山分公司退还了黄功俊交纳的5000元保证金，自此双方的租赁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巫山分公司既然在前一个诉讼中放弃主张逾期房屋租金及资金占用损失，就不应当再起诉主张相应费用。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巫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功俊、谭旭辉按年租金24310元的二倍支付巫山分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返还房地产之日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逾期占用房屋租金24643.01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黄功俊、谭旭辉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巫山分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注册成立，类型为国有经济；位于巫山县XX街道XX路718号的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巫山分公司，建筑面积为4570.69平方米，批准用途为交通运输用地。黄功俊与谭旭辉系夫妻关系，谭旭辉系重庆XXX国际旅行社职工。2015年4月1日，巫山分公司（甲方）与黄功俊（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车站超市）》，约定甲方将其所有、位于巫山县XX街道XX路718号XX汽车客运站内小超市出租给乙方经营副食品零售，租赁期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租金为22050元/年。2016年3月29日，巫山分公司（甲方）与黄功俊（乙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前述房地产租赁给乙方经营副食店，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租金为23153元/年。2017年2月3日，黄功俊向巫山分公司交纳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租金24310元，由巫山分公司给黄功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4月1日，巫山分公司（甲方）与黄功俊（乙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其位于重庆市巫山县XX街道XX路718号二楼北边小超市的房地产租赁给乙方用作经营，经营项目为副食店。第三条：甲乙双方商定租赁期1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第四条：租赁期内该房地产的年租金及其它综合费用分别为：租金24310.00元/年……第十一条：乙方有违反下列任何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地产并扣罚其保证金，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乙方需另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1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在未办理合同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地产转租给他人使用……4乙方拖欠租金、其他费用或未及时补足保证金超过15天的。5拒不配合执行甲方对物业管理的统一规定……9乙方其他重大违约行为。第十二条：租赁期内，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向甲方交齐约定租赁期间的租金，并按租金的10%向甲方缴纳违约金，且甲方不退还保证金……第十四条：合同期满，乙方拒不归还房地产的，依合同终止前房地产租金为标准，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按原租金的5倍向甲方支付强占费，直至乙方退还房地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为止。第十五条：如乙方未履行本合同之规定，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大于保证金金额，甲方享有追偿的权利……”合同甲方处加盖巫山分公司公章并由其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乙方处签名“黄功俊”并捺印。巫山分公司按约将房地产交付给黄功俊经营管理，约定的租赁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黄功俊经巫山分公司催促未及时返还房地产。2018年5月18日，巫山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黄功俊返还房屋并支付逾期占用房屋租金，巫山县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即（2018）渝0237民初2854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同年8月10日，巫山分公司以谭旭辉夫妇拒不交回房屋、口出狂言、制造否定合同有效的借口等为由，向中共巫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递交《检举信》，要求依法对谭旭辉道德操守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同年8月21日，巫山分公司申请撤回对黄功俊的起诉，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2018年8月26日，黄功俊通过微信朋友圈发文称“……虽舍不得，只有放下。这一站已画上完美的句号，下一站会更好”。2020年4月14日，巫山分公司退还黄功俊保证金5000元。2020年5月18日，重庆XXX国际旅行社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收到中共巫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转群众信访材料1件。相当重视……我公司总经理何某宏给职工作了耐心细致的工作，并协助对方与我公司职工达成了口头协商，我公司职工谭旭辉老婆黄功俊于2018年8月20日以前从门市搬出。巫山分公司从法院撤回对谭旭辉老婆黄功俊提出的追偿延期租金的民事起诉”。何某宏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重庆XXX国际旅行社加盖了公章。审理过程中，黄功俊否认2017年4月1日的《房地产租赁合同》系黄功俊本人签名捺印，巫山分公司称是黄功俊签名捺印还是谭旭辉代签无法确定，谭旭辉称记不清楚是否为其代签。巫山分公司口头申请对案涉三份租赁合同上黄功俊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但在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视为其自愿放弃该鉴定申请。庭审中，巫山分公司陈述于2018年10月1日发现黄功俊搬离完毕，故认定黄功俊于2018年9月30日前搬离；合同约定强占费为租金的5倍，巫山分公司为平息矛盾仅要求黄功俊按租金的2倍支付逾期占用房屋租金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其余部分自愿放弃；退还黄功俊的保证金是巫山分公司内部管理失误。一审法院认为，巫山分公司、黄功俊经协商于2017年4月1日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对租赁房产位置、租赁期限、租金、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巫山分公司按约将房产交付给黄功俊经营管理，黄功俊按约支付租金和保证金，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是巫山分公司和黄功俊对原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延续，即使并非黄功俊本人签署，黄功俊也以实际交付相应费用和经营管理等行为表示了追认，故黄功俊、谭旭辉辩称该合同不是黄功俊签订、违约责任等条款对黄功俊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不予采纳。黄功俊、谭旭辉辩称巫山分公司第一次起诉后又向巫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举报，谭旭辉所在单位总经理何某宏收到举报材料后协助巫山分公司和黄功俊、谭旭辉达成了口头协议，即黄功俊2018年8月20日前搬离争议门市，巫山分公司撤回对黄功俊的起诉并放弃逾期租金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黄功俊按约定时间搬离后巫山分公司按约撤回了起诉，并退还了黄功俊交纳的全部保证金，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巫山分公司不能再次起诉主张相应费用。黄功俊提供的（2018）渝0237民初28XX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检举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且与黄功俊的陈述内容相符。其次，《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有权“扣罚其保证金”、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有权“不退还保证金”，现巫山分公司退还了黄功俊缴纳的全部保证金，也从侧面印证了巫山分公司默认黄功俊逾期返还房产的行为不作违约处理。因此，黄功俊、谭旭辉的该项辩解意见，具有合理性、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前述口头协议系双方对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的变更，双方并已按口头协议履行完毕，则巫山分公司再次起诉要求黄功俊支付逾期租金及资金占用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巫山分公司陈述退还黄功俊保证金是其内部管理失误，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纳。黄功俊、谭旭辉辩称，巫山分公司的举报行为给黄功俊、谭旭辉造成名誉贬损应赔礼道歉，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评判和处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巫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交纳220元，由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黄功俊提供的（2018）渝0237民初2854号民事裁定书、《检举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巫山分公司起诉后向巫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举报，谭旭辉所在单位总经理何某宏协助巫山分公司和黄功俊、谭旭辉达成口头协议，即黄功俊2018年8月20日前搬离争议门市，巫山分公司放弃逾期租金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并撤回对黄功俊的起诉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黄功俊拖欠租金，巫山分公司扣罚黄功俊保证金”、巫山分公司退还黄功俊缴纳的保证金及2018年8月21日巫山分公司撤回起诉的客观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客观存在，判决驳回巫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巫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迪云审判员  何 洪审判员  刘丽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