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9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大街南侧恋舍雅居第1-2层#。 负责人：刘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淑华，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县，系孙淑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毅，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郝玉琢，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山县全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古城子镇南岗村。 法定代表人：盖世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盘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淑华、郝玉琢、盘山县全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有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险盘锦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此事故未经交通警察部门进行责任认定，判定我公司全责没有依据；事故发生后，我公司承保车辆离开现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在我公司理赔范围内。 孙淑华辩称，大洼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了孙淑华与郝玉琢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证明孙淑华沿事故现场非机动车道行驶，没有过错；郝玉琢驾驶的车辆违反超车，有过错；华安财险盘锦公司的免赔理由不成立。 全有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在华安财险盘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华安财险盘锦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本案驾驶员郝玉琢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不具备主观故意，因此，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 郝玉琢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15日13时40分许，郝玉琢驾驶全有公司所有的辽Ｌ×××××(辽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盘锦市大洼县新荣线新兴镇消防队东侧路段处超车时，同方向右侧孙淑华骑行两轮电动车倒地，至两轮电动车受损、孙淑华受伤。孙淑华骑行两轮电动车倒地后，郝玉琢车辆未停车，离开现场。2020年4月14日，辽宁省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作出了第2111211202000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肇事后辽Ｌ×××××(辽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离开现场，公安机关无法认定责任。 事发后，辽宁省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公安分局交警大队委 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就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两车是 否接触；2、两轮电动车人衣物是否与辽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Ｌ×××××重型罐式半挂车接触及感知；3、两车行驶轨迹；4、两车行驶速度。鉴定机构作出了辽正(2020)(痕)鉴字第202003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 确定两车是否接触；2无法确定二轮电动车人衣物是否与辽 L3557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Ｌ×××××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接 触，但二轮电动车人上身衣物帽子左侧见由后向前撕裂的三 角口的损坏特征符合外力刮碰所形成，感知无法鉴定；3无 法确定辽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Ｌ×××××号重型罐式 半挂车行驶轨迹，二轮电动车行驶轨迹为沿事故现场东行非 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4辽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 辽Ｌ×××××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速无法计算，二轮电动车行 驶速度约34km/h。”同时查明，孙淑华受伤后，被送往盘锦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右额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2.双侧××；3.应激性溃疡伴出血；4.2型糖尿病；5.左锁骨骨折等。至本案审理时，孙淑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020年3月19日，孙淑华丈夫与盘锦好姐妹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家政服务合同，3月19日至4月27日由家政公司的护工护理孙淑华，每天护理费350元。孙淑华入院后至2020年4月17日的医疗费152，739.25元，护工费14，083.20元(39天×350元+144.40元×3天，事发日至2020年4月27日)，营养费1260元(30天×42天事发日至2020年4月26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0元×42天)，交通费认定800元，衣物损失认定300元，拖车费300元，共计173，682.45元。 另查明，全有公司所辽Ｌ×××××7辽Ｌ×××××5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险盘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郝玉琢是否承担事故责任及责任比例。在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案件中，应当查明当事人的主观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确定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起事故的基本事实，从以下方面考虑，认定郝玉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一)虽然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无法确定 两车是否接触、无法确定原告衣物是否与郝玉琢驾驶车辆接触，但发生碰撞并不是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唯一条件。本院调取交警部门卷宗，交警部门对兰传兴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如下：问：“讲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答：“2020年3月 15日下午，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我开车从新兴去胡家取 香菇，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兴消防队东侧路段时，我在道路右 侧第二机动车道内行驶，当时我前方有一辆蓝色货车，我的 右前方也就是道路右侧第一机动车道内有一辆油罐车由西 向东行驶，油罐车行驶过去之后的一瞬间，我就看见电动两 轮车颤颤巍巍倒地了，然后我没停车，就开车过去了。”问： “你还有什么补偿的吗?”，答：“电动两轮车倒地是与油罐 车相撞还是油罐车路过风给电动两轮车带到的我不清楚，我 就看见油罐车行驶过去之后的一瞬间，电动两轮车颤颤巍巍 倒地了。”交警部门对严国龙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如下： 问：“讲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答：“2020年3月15日13 时许，我在肇事地点南侧鱼池捡死鱼，回来时，当时我由南 向北行走，看见一辆油罐车由西向东在路面南侧行驶过去 后，随后有一辆二轮电动车就倒地了，当时油罐车也没停车 就走了，之后我过去后看见二轮电动车及人倒在地上，这时 就有人打电话报警了，经过就是这样。”问：“当时油罐车是 否与电动两轮车相撞?”答：“我不清楚，油罐车过去后二 轮电动车就倒地了。”问：“油罐车的车牌号是多少?”答： “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7115号。”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 路交通事故证明》，郝玉琢驾驶的牵引车与原告骑行二轮电 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实。 (二)从孙淑华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事发路段为同向双车道，郝玉琢在右侧车道行驶并超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超车时，应当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变换使用远、近光灯或者鸣喇叭。在没有道路中心线或者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前车遇后车发出超车信号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应当降低速度、靠右让路。后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从前车的左侧超越，在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后，开启右转向灯，驶回原车道。”本案中，郝玉琢从右侧超车，超车瞬间风力强，二轮电动车在风力的作用下方向偏离造成车辆方向把握不稳，导致车辆摇晃偏离路线，结合辽正[2020](痕)鉴字第202003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二轮电动车人上身衣物帽子左侧见右后向前撕裂的三角口的损坏特征符合外力刮碰所形成”，不排除郝玉琢驾驶的牵引车碰触孙淑华衣物的可能，故郝玉琢对案涉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其行为与因事故导致的孙淑华受伤结果存在因果关系。 (三)郝玉琢驾驶的是重型半挂牵引车，其在危险控制、 风险承受能力、危险回避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优势地位，在 谨慎驾驶方面有更重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 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 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 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因机动车方及保险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淑华存在过错，故郝玉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全有公司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郝玉琢系全有公司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其正在履行职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用人单位全有公司负担。 华安财险盘锦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安财险盘锦公司认为依据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故认为无论驾驶员对事故发生是否知情，只要其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即适用该免责条款。该条款限定了离开事故现场的前置条件，即以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且“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显然其所涵盖范围不能理解为任何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而该条款的设定目的也是促使驾驶人履行其保护现场、立即报警并救助伤者的法定义务，如认为驾驶人对事故发生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可导致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与该条款设定目的亦不相符。根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相关事实，无证据证明驾驶人郝玉琢明知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即离开现场，故本案并不适用上述保险公司之免赔条款，华安财险盘锦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郝玉琢离开现场行为是否构成逃逸。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以行为人主观上对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是明知的，而且其逃离事故现场也应具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逃跑的主观意图，结合本案事实，根据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无法确定郝玉琢驾驶的肇事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原告驾驶二轮电动车是否接触、无法确定郝玉琢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原告衣物是否接触，而是“油罐车行驶过去之后一瞬间，电动两轮车颤颤巍巍倒地了”。因此，在时隔9天后交警找到驾驶人郝玉琢，对郝玉琢做的询问笔录，问：“2020年3月15日下午大洼区防队东侧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你知道吗？”，答：“我不知道”问：“电动车驾驶员倒地并且受伤，你车是否与电动车有接触？”答：“我不知道”郝玉琢的回答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信度。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认定“无充分证据”证明郝玉琢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主观意图。故郝玉琢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 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 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 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 入的，参照误工费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 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 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 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孙淑华没有提供 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需要二人护理的证据，故护理人 员应为一人。孙淑华提供了与家政服务公司签订的陪护服务协议、护工证及家政服务公司出具的发票，证明孙淑华雇佣护工的事实及支出护理费的数额，故按孙淑华提供的陪护合同约定的每天护理费数额认定。孙淑华虽未提供衣物损失的证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衣物损失300元。孙淑华要求给付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综合事故发生地、孙淑华住所地及医疗机构所在地，本院酌情给付8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对每次事故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残疾赔偿限额为11万元，其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故诉讼费由全有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 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 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 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 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 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 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 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 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 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淑华医疗费10，000元，在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孙淑华14，883.20元(护理费14，083.20元+交通费8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孙淑华600元。共计25，483.2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淑华148，199.25元(173，682.45元-25，483.20元)；三、驳回孙淑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所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9元，减半收取2，039.50元，盘山县全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86.82元，孙淑华负担152.68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安财险盘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围绕本案争议问题，华安财险盘锦公司二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认为事故证明与事故责任认定的效力不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据鉴定报告，无法确定孙淑华所受的损害与郝玉琢驾驶的车辆存在因果关系；事故车辆肇事后离开现场，我公司免赔。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孙淑华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认为一审原判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全有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认为原判正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 郝玉琢驾车的车辆肇事后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逃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以行为人主观上对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是明知的，而且其逃离事故现场也应具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逃跑的主观意图，结合本案无法确定郝玉琢驾驶的肇事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孙淑华驾驶二轮电动车是否接触、无法确定郝玉琢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孙淑华衣物是否接触，可以证明郝玉琢不明知、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主观意图，故郝玉琢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郝玉琢在右侧车道行驶并违规超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结合辽正[2020](痕)鉴字第202003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二轮电动车人上身衣物帽子左侧见右后向前撕裂的三角口的损坏特征符合外力刮碰所形成”，不排除郝玉琢驾驶的牵引车碰触孙淑华衣物的可能，故郝玉琢对案涉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其行为与事故导致的孙淑华受伤结果存在因果关系。郝玉琢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险盘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华安财险盘锦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9.00元，由华安财险盘锦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张彦东 审判员  杨俊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