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玖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金东海大厦103、201号房。法定代表人：王晓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红，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富佳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高新区科技东路7号901房之933B单元。法定代表人：周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玖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玖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富佳宝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富佳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富佳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玖悦公司尚欠富佳宝公司本金96014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玖悦公司尚欠富佳宝公司本金为488365元。根据玖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公司员工郑芳丽、陈耀烈、陈韩伟受玖悦公司委托，向富佳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宇和最大股东杨仰和支付货款共471779元，对于玖悦公司在庭后提交补充证据郑芳丽、陈耀烈、陈韩伟的劳动合同等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规则》第51条第3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一审法院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此外，玖悦公司转账给周宇、杨仰和具有合理性，从富佳宝公司的内档显示，周宇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对外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杨仰和则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同时，在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富佳宝公司也自认收到玖悦公司的相应款项，只是看是否能够在玖悦公司付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根据证据规则，对于富佳宝公司自认的事实，玖悦公司也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玖悦公司欠富佳宝公司本金金额的认定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玖悦公司支付给富佳宝公司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在本案中，富佳宝公司无法举证玖悦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以及预期利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已经过分高于玖悦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请二审法院予以衡量，依法调低违约金的赔偿标准。富佳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玖悦公司上诉所述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对于玖悦公司所称尚欠本金为488365元是不能成立的，也与本案客观情况不相符。1.富佳宝公司在一审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玖悦公司结欠富佳宝公司货款960144元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销售合同》载明本案涉讼的货物总货款为2130144元，并提交了相关9次的玖悦公司付还货款的银行记录，在2019年8月2日之前是付还了1080000元，尚欠货款为1050144元，这与玖悦公司2019年8月3日出具《承诺书》载明的金额1050144元是一致的，而后在2019年9月9日玖悦公司再付款90000元，尚欠货款960144元。2.玖悦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郑芳丽、陈耀烈、陈韩伟的转账记录，富佳宝公司根据上述转账材料，也提供了相关的意见书，对于与本案无关的转账、现金、餐费和购物单不具有关联性，是玖悦公司为了减轻还款责任而故意混淆视听。对于玖悦公司提供的这些转账记录，绝大多数是发生在2019年8月3日之前，若与本案的欠款有关，则玖悦公司不可能在2019年8月3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富佳宝公司货款1050144元，并承诺在2019年9月1日还清。出具《承诺书》后，玖悦公司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还在2019年9月9日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玖悦公司在2019年3月份还委托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核，该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玖悦公司的财务报表向富佳宝公司发送《询证函》，玖悦公司仍在2019年3月份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结欠富佳宝公司的货款是1800144元。对此，二审法院可以责令玖悦公司提供相关的财务账册和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富佳宝公司所欠货款的询证函（函证编号为：C190049000044），以证明本案事实。3.对于玖悦公司在庭审后提供的郑芳丽、陈耀烈、陈韩伟等人劳动合同，虽然玖悦公司超过了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仍然有通知富佳宝公司一方的代理人发表意见。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二、对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按月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富佳宝公司与玖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承诺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玖悦公司对于尚欠货款1050144元在2019年9月1日还清，未在这个时间还清已经违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富佳宝公司与玖悦公司在《销售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乙方逾期付款，每天按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但富佳宝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经将违约金降低调整为月利率百分之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玖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富佳宝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玖悦公司立即偿还富佳宝公司货款96014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3日起计至富佳宝公司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2.判令玖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期间，富佳宝公司变更逾期利息起算日为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佳宝公司与玖悦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玖悦公司向富佳宝公司购买人头马特级（新装）酒、轩尼诗XO酒、名士酒一批，合计总金额2130144元；玖悦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60天内付清全款；如玖悦公司逾期付款，每天按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给富佳宝公司。同日，富佳宝公司向玖悦公司交付上述合同项下货物。送货单载明品名、数量、金额等，合计金额为2130144元，双方在送货单上盖章确认。此后，玖悦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分9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富佳宝公司的银行账户付还货款共计1170000元（其中2019年9月9日付还货款90000元），至今尚结欠富佳宝公司货款960144元未还。玖悦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出具《承诺书》，确认2019年8月2日止结欠富佳宝公司货款1050144元，并承诺于2019年9月1日前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富佳宝公司与玖悦公司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玖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玖悦公司在出具《承诺书》确认结欠富佳宝公司货款后没有全额付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付还尚欠富佳宝公司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富佳宝公司要求玖悦公司付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其中利息应为违约金，且玖悦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于2019年9月1日前结清货款，故违约金应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实际结欠的货款计付。玖悦公司提出调整违约金为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玖悦公司提出其还付还富佳宝公司货款471779元的辩解意见，因玖悦公司在《承诺书》中确认截至2019年8月2日止结欠富佳宝公司货款1050144元，扣除玖悦公司于2019年9月9日付还富佳宝公司的货款90000元后为960144元，与富佳宝公司诉称要求玖悦公司付还的货款金额一致，且玖悦公司主张付还富佳宝公司的上述款项亦非通过富佳宝公司和玖悦公司的银行账户收转，富佳宝公司否认该款可在结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故玖悦公司提出的该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玖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富佳宝公司货款960144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同年9月9日止以本金1050144元计，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960144元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3元，由玖悦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玖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郑芳丽、陈韩伟、陈耀烈三人分别作出的书面情况说明（附劳动合同及付款凭证）和富佳宝公司的两份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明部分货款是玖悦公司的员工通过私人账户划给富佳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同时，玖悦公司申请证人陈耀烈出庭作证。证人陈耀烈向本院出具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2月24日受玖悦公司的委托向富佳宝公司支付8笔款项，金额共计207000元，这些款项是玖悦公司支付给富佳宝公司的货款。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质证，富佳宝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富佳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异议。2.对于郑芳丽、陈韩伟的情况说明等材料有异议。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具有合法性；劳动合同系玖悦公司单方提供，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无法证明郑芳丽、陈韩伟的身份；电子回单中三笔是转账给周宇，该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3.对于陈耀烈的情况说明结合其出庭的证言，首先，陈耀烈是玖悦公司的员工，与玖悦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予以采信；其次，在陈耀烈关于本案汇款的陈述，陈耀烈从公司外面调钱来汇款，公司至今尚未还钱给他，足以说明陈耀烈与所述的转账资金具有利害关系，所以其证言不能单独被采信；第三，陈耀烈的证言与客观情况不符。经审查，本院对玖悦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耀烈的证言认定如下，玖悦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耀烈的证言，目的系证明玖悦公司委托其员工郑芳丽、陈耀烈、陈韩伟已向富佳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宇和股东杨仰和支付货款共471779元，该款项应当抵扣玖悦公司结欠富佳宝公司的货款。但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玖悦公司的相关主张，理由是：1.郑芳丽、陈耀烈、陈韩伟向周宇、杨仰和的转账系私人间的款项来往，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前约定或得到事后认可；2.玖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4日的现金支付凭证，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2020年1月2日的购物单，上述四张凭证均为玖悦公司单方制作且富佳宝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富佳宝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销售合同》、《承诺书》及玖悦公司向富佳宝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所体现的金额与富佳宝公司诉求的结欠货款金额一致，而玖悦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所发生时间大部分系双方签订《承诺书》之前，玖悦公司也不能合理说明在签订《承诺书》时不将上述转账金额计入结欠金额的原因。综上，玖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和陈耀烈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同时，富佳宝公司在对上述证据质证时所提及的仅认可转入杨仰和账户的款项且该款项系玖悦公司先行向富佳宝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玖悦公司与富佳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玖悦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向富佳宝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结欠富佳宝公司货款1050144元，并承诺于2019年9月1日前结清。后玖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富佳宝公司支付90000元，现玖悦公司结欠富佳宝公司960144元。玖悦公司拖欠富佳宝公司货款960144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付还富佳宝公司结欠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玖悦公司虽然主张其委托员工通过私人账户已向富佳宝公司支付货款471779元，该款项应抵扣本案结欠货款，但玖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玖悦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而应予调整的问题。玖悦公司与富佳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如玖悦公司逾期付款，每天按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给富佳宝公司。富佳宝公司在起诉时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至月利率2%，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玖悦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而应当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玖悦公司应当就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但玖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玖悦公司关于本案违约金应当予以调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玖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玖悦公司付还富佳宝公司货款960144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6元，由上诉人汕头市玖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叙淦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