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买涛，男，回族，1989年9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峰，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颖，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运龙，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系被上诉人宋春萍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朝，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芹，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春萍，女，汉族，1990年3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系上诉人买涛之妻。 上诉人买涛因与被上诉人宋运龙、宋春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买涛上诉请求：1.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共同承担本金123114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款项均发生在买涛与宋春萍婚姻存续期间，涉案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买涛与宋春萍于2014年6月4日共同成立山西运传学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宋春萍系股东暨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8日二人领取结婚证，婚后宋春萍参与学校开办、工程承包、饭店经营等多个时期的财务收支管理。案涉65万借款发生在2016年公司新建校舍期间，借条虽系买涛出具。但款项用于买涛与宋春萍共同经营的公司，案涉4万元借款为2018年买涛与宋春萍共同经营买买提饭店期间的周转借款，以上款项均应由买涛与宋春萍共同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买涛已还491800元中299382元为本金，192418元为利息错误。被上诉人宋运龙一审提供的借款明细表计息方法失实，2016年的5月9日借条的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清偿，但被上诉人宋运龙没有返还该借条；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上诉人支付本金14笔共47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对买涛与焦京菊、焦彩菊通话录音可知，宋运龙及其配偶焦京菊前妻曾同意收取部分利息后，后期不再计收利息。2019年2月2日至4日，上诉人实际还款10万元，上诉人根据宋运龙的指示分别于2019年10月、11月向宋运龙儿子宋康平、儿媳师迎支付了4笔各1万元；2019年2月12日后，上诉人共支付本金96886元、利息7500元。综上，上诉人买涛已向宋运龙及其指定的对象支付了本金583486元、利息2900元，剩余本金106514元应由买涛与宋春萍共同承担。 宋运龙辩称，1.上诉人买涛从被上诉人处借款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其中65万元本金用于其父母家房屋的建造，房屋由上诉人办校使用，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及其父母，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万元借款用于上诉人经营饭店使用，后来饭店也由上诉人私自转让，转让款未清偿给被上诉人宋运龙，故一审法院确认两笔债务属于上诉人个人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本金69万无争议，就还款数额和方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第一，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上诉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先抵利息再抵本金，本案上诉人借款9笔共69万元，其中2016年1月5日的5万元与2018年1月26日的4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剩余借款均约定利息1分，期间，上诉人陆续支付被上诉人宋运龙491800元，其中本金299382元，利息192418元，仍欠被上诉人本金390618元及2019年3月10日以后的利息；第二，上诉人还在被上诉人儿子、儿媳处借款，上诉人所称向被上诉人儿子、儿媳的还款与本案无关；第三，被上诉人宋运龙没有与上诉人买涛就利息支付问题达成任何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春萍辩称，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借的钱都用在上诉人爸爸盖房子；最后4万元上诉人说用于饭店经营，但饭店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给了他同学，后期上诉人不让自己去饭店，自己没有参与经营；关于上诉人说的公司，在自己与上诉人买涛登记结婚后，2017年9月，上诉人说要注销公司，最后以他名义办了一个独资企业，名称是运城市盐湖区买买提文化艺术中心，自己没有参与任何经营，因为上诉人根本不让自己去；上诉人说的还款金额与利息不属实，上诉人说向我陆续支付的12笔共计46886元，这些钱是因为上诉人买涛用自己手机下载的APP贷款，所有贷款都是上诉人拿走的，没有还自己父母的钱，是还手机APP贷款的钱；其他同意被上诉人宋运龙的答辩意见。 宋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买涛立即清偿原告借款381896元及利息（利息以月息1分计算，利息付至款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份，被告买涛因开办学校和饭店，向原告宋运龙及妻子焦京菊借款，2016年1月5日借款5万元。2016年2月29日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1分。2016年5月9日借款8万元，约定月息1分，每半年清一次。2016年5月26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分，每半年清一次。2016年6月20日分两笔借款，每笔借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约定月息1分，每半年清一次。2016年6月20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分，每半年清一次。2016年6月28日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每半年清一次。2016年8月3日借款7万元，约定月息1分，每半年清一次。上述借款共计65万元，被告买涛给原告宋运龙及其妻子焦京菊出具了借条。2018年1月26日，被告买涛因开饭店需用钱，向原告借款40000元，原告让其妻子焦京菊给被告宋春萍转款40000元，被告宋春萍收到款后又转给被告买涛。被告买涛共计向原告宋运龙及其妻子焦京菊共借款69万元。被告买涛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3月10日共计归还原告宋运龙本金299382元，利息192418元，共计491800元，尚欠原告宋运龙390618元本金及2019年3月10日后的利息未还。同时查明，被告宋春萍系原告宋运龙之女，被告买涛与被告宋春萍于2015年5月28日举行结婚仪式，2016年1月8日领取结婚证。被告买涛于2012年开办运城传媒艺术学校，于2016年对学校扩建，在被告买涛父亲的宅院上加盖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买涛向原告宋运龙借款共计69万元，其中60万元约定了利息，被告买涛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外，尚欠原告宋运龙借款本金390618元本金及2019年3月10日后的利息未还。原告宋运龙要求被告买涛归还借款本金381896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买涛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不支付利息，与原告宋运龙提供的借条不符，被告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买涛辩称的其已归还52万余元，其中4万元是支付给原告儿子和儿媳，原告称被告与原告儿子、儿媳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该4万元不予认可，本院也不予采信。被告买涛辩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宋春平予以否认，被告买涛借款用于其开办学校和饭店，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对被告买涛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买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宋运龙借款本金381896元，并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0日起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153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673元由被告买涛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买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宋春萍手写的记账单一页，拟证明买涛还息情况，2016年11月9日曾还4800元利息，仅有四笔借款需要还息，结合一审录音证据，印证宋运龙不再计收利息；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四页及饭店收据三张，拟证明2019年2月21日，宋春萍与买涛沟通，由宋春萍向焦京菊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7月，宋春萍确认借款不要利息，截止2019年3月，剩余欠款金额为17万元，宋春萍实际参与经营公司与饭店的经营管理；证据3.离婚协议书及银行转账记录14页，拟证明2019年2月，买涛与宋春萍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对婚前房产进行分割时包含了对宋运龙的债务，买涛为履行该协议向宋春萍支付55986元，该笔款项应计入还款数额。被上诉人宋运龙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该证据是宋春萍与买涛之间的借款记录，2016年11月9日没有收到4800元利息，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买涛于当天支付利息及只有四笔借款需要利息的事实，证据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不是一个人书写，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2.2019年2月21日宋春萍是给焦京菊转了2000元，但2019年2月22日没有转，宋春萍与买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买涛认为只欠17万，宋春萍未认可，且该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宋运龙认可欠款金额为17万元，宋运龙一直没有同意买涛不支付利息；证据3.离婚协议上没有宋春萍签字，转账记录发生在2019年2月9日至6月10日，是买涛转给宋春萍的，不是清偿宋运龙的债务，是还买涛在宋春萍手机APP上的贷款。被上诉人宋春萍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记账单不属实，有些是自己书写，有些是买涛书写，自己书写的部分需要付利息的没有标明时间，不是已经还的利息，2016年11月9日的4800元还款不属实；证据2.2019年2月21日给焦京菊转款2000元属实，其余和宋运龙质证意见一致。自己从未说宋运龙不要利息，没有认可欠款是17万元，公司刚注册时自己帮忙了几个月，后来没有参与任何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3.买涛曾用自己手机下载多少个贷款APP，2019年2月9日至6月10日的转款都是还手机APP的钱，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记账单系买涛与宋春萍夫妻间对部分借款的算账内容，不能完整体现案涉全部款项信息，且未经宋运龙确认，无法证明上诉人买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买涛与宋春萍夫妻之间，且内容未经宋运龙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买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饭店收据上有宋春萍签字，可证明宋春萍参与经营买买提饭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离婚协议书上没有买涛与宋春萍签字，协议未成立，其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银行转账记录是买涛与宋春萍夫妻间经济往来账目，与案涉宋运龙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审理焦点为：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未偿还本金数额及利息是否正确；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经查，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买涛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69万元，其中60万元约定月息1分的事实予以认可，亦承认被上诉人宋运龙一审时提交的《借款明细表》内容属实，其上诉称一审认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错误，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是被上诉人宋运龙曾放弃部分借款利息，还曾约定先付有利息的借款，且其通过被上诉人宋春萍和案外人所还的款项未在借款中扣除，但被上诉人宋运龙对上述事实及理由均予以否认，上诉人买涛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同时结合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之间的夫妻身份关系，以及上诉人买涛在审理中明确承认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买涛关于剩余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未偿还本金数额为381896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认定标准应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借款中，2016年1月5日的5万元借款虽发生在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办理结婚登记之前，但此时二人已经按照风俗习惯举行了结婚仪式，其余借款均发生在二人办理结婚登记之后，案涉借款条据虽系上诉人买涛个人出具，但被上诉人宋春萍对所有借款的过程全部知情，部分出借款项也是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宋春萍，且案涉借款系被用于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务，据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特殊身份关系，应认定案涉借款系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进行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买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被上诉人宋运龙借款本金381896元及利息（按月息1分，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3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673元，由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69元，由上诉人买涛与被上诉人宋春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