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泉（李五尔），男，汉族，1959年6月4日出生，住清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 法定代表人：王松，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良，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增，男，汉族，1964年8月4日出生，住。 上诉人李书泉因与被上诉人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刘合增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书泉上诉请求：1.撤销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339民事判决；2.希望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3.一、二审所发生的的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地里的垃圾分为两次污染。第一次是南大冉一村村委会生产的垃圾由刘和增的运输队污染的，自2014年开始至2016年；第二次是2017年至2019年高速公路土地使用单位，用挖掘机把其土地使用权内的所有垃圾又倒运到了上诉人的地里，并填埋了原有的垃圾运输道路和土地遭到破坏的深沟。上诉人两次现场抓住了刘和增运输队满载垃圾的运输车辆，上诉人并询问了运输车辆所有人的姓名并拍据了遗撤垃圾的车辆以及人物照片。法院判决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1）垃圾运输人的照片；（2）满载垃圾的运输车辆经过上诉人地里的照片；（3）土地里超过500立方米的垃圾照片；（4）由于垃圾运输车辆反复碾压，土地遭到破坏程度的照片；（5）贾二刚的证言（村委会为了消灭证据，责令贾二刚把上诉人地里的垃圾推到了高速公路所使用的的土地内）；（6）刘和增本人承认的证言；（7）环保局的调查报告《环境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8）所有相关人员的姓名和联系电话。第二、根据以上事实，法院判决不合理如下：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4行至最后一行的判决是“待垃圾清运后另行起诉”的判决是错误的。如果清除了现有的垃圾，铲车或者是挖掘机等机械在清除垃圾的过程中势必破坏了土地的所有地容地貌地状。无法查看和确认被破坏土地的程度，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是徇私舞弊的行为。既然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的土地作为运输道路，根据《宪法》第十条、《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物权法》第六十三条、《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土地必须有偿使用、土地被破坏了必须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就应该判处被上诉人缴纳土地使用费和土地修复费。况且一审也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运输车辆使用了上诉人的土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为何只字不提运输车辆使用土地的赔偿行为，为何不提破坏土地后进行修复的赔偿等。一审法院故意遗漏垃圾运输车辆经过上诉人地里的照片，违背了《人民法院审判人员违法审判责任追究办法》第十二条“遗漏主要证据、重要情节，导致裁判错误，造成严重后果的”。一审法院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垃圾车辆使用了上诉人的土地，证据确普，事实清楚，可以先行补偿土地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车辆满载垃圾，肯定会把垃圾遗撤和丢弃在上诉人的土地里。一审法院有法不依，公然违背国家的法律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人民法院审判人员违法审判责任追究办法》第十四条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错误裁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局也是国家机关，环保局通过调查和取证，并作出了事实认定的《意见书》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国家机关的证据高于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及否定了国家机关的证据和上诉人提供的直接证据，一审的判决是错断和枉断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十四条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污染者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希望法院公正公平的审理和判决。 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5月25日保定环保局清苑分局出具的环境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认定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来看，造成上诉人地里有一定的建筑垃圾是河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智能有限公司施工所为，与他人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从认定和答复的结果来看，是河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智能有限公司临时倾倒所为，与村委会无关，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刘合增贾二刚的书证，从一审庭审中以得到刘合增当庭证实，是上诉人买了条烟给刘合增送礼诱骗其在空白纸上签了名字，内容是上诉人后来私自填写的，内容本人不知道，属于无效证据；3、请求上级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合增答辩称，我没有在他地里倒垃圾，我也始终没承认这个事实，他让我签的字就是给我买了条烟，给我白条让我签的。 李书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偿原告的损失总计：29637元；其中被告向原告支付垃圾和道路占用土地使用费：垃圾占用面积276.6㎡；道路使用面积195㎡（276.6+195）x16（垃圾占用执行租赁最高价16元㎡）x3（2014-2016共三年）=22637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加害人的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精神痛苦或使其精神利益受到损害）；有害气体伤害身体费2000元；2.判令被告在判决书下达之日起3个月之内完成污染土地复耕工作（道路的碾压和贾二刚的50型铲车的碾压）。判令被告清除垃圾后进行土壤置换（污染的土壤扩散面积50厘米深）和机械碾压复耕费如果被告没有进行以上处理工作。需向原告缴纳5万元的处理费（包含土壤置换费、土地复耕费、土壤置换的林木损失、植被恢复费、监督以上工作的原告的工资）由原告自行解决。（土壤修复费用参照清苑区环保局对御城污染土境处理预算报告，预算报告只有土壤修复费。不含土壤置换费、树木损失费、植被恢复费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2014年我发现原高速公路东侧的承包地里有大量垃圾，2015年我和村里反映，并找到当时副村长贾黑子，一起去地里查看，2015年12月我在地里抓到了被告刘合增等三辆自卸翻斗车，车上都是垃圾，从我地里走，到大坑去卸，垃圾撒的倒处都是，我截住刘合增，他称是原告让倒的，倒在原收费站大坑里。当时我给书记李庆新打电话，李庆新让把人和车都放了，村委会给解决，答应赔偿一部分钱，把地上洒落的垃圾推倒大坑里，直到2016年村委会还是没有解决，2016年秋天又抓到四辆车，有刘合增、张超、钟大海和大福村的一个人，我进行了拍摄并询问了所有人的姓名和住址，然后把人都放走了，经多次和李庆新打电话没有结果。2016年年底南大冉一村的贾二刚用铲车把我地里的垃圾全部铲到了大坑里，并称是村委会让推的。我找到包村的镇干部王大蕊反映问题，还找到环保局的稽查队长杨福军，环保局调查后出具了调查报告，第一项结果是我地里的垃圾大部分都是刘合增和贾二刚倾倒丢弃的；第二项结果是在围墙外围我承包地里的垃圾初步判断是河北省交通投资集体智能有限公司所为，大坑的土地原来属于交通部门，后来由河北省交通投资集体智能有限公司使用，在使用过程中该公司把推倒大坑的垃圾又翻到我地里，还建了围墙。提供证据一：环境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信访人李书泉：住址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调查结果：一、关于东顾庄村民刘合增、贾二刚运输垃圾过程中在南大冉一村李书泉承包的林地丢弃、遗撒、倾倒垃圾问题。经查阅李书泉提供的证据(刘合增和贾二刚签名的相关证明)和现场核查，李书泉承包的林地里确有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及少量工业垃圾。大部分为刘合增和贾二刚倾倒和丢弃。二、河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智能有限公司在南大冉一村村民李书泉的林地相邻的单位施工将垃圾移至李书泉的林地里问题。经我局现场核查，垃圾沿围墙外侧呈条形分布且大部分在林木里面，初步判断条形建筑垃圾及少量工业垃圾系河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智能有限公司施工所为）；二：原告土地承包合同、刘合增的证明（刘合增受雇于南大冉一村村委会清运南一村的垃圾，倾倒在原高速公路废弃的大坑内，清运过两次。2018年1月15日）、土地破坏照片、贾二刚签字的证明、现场照片（刘合增拉垃圾车在原告承包地、地上有碾压车沟）。被告村委会质证称：对环境信访答辩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调查结果看最后认定垃圾是河北省交通投资集体智能有限公司所为，充分证明了原告诉第一被告是不适格的，也是错误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刘合增、贾二刚的书证是原告找到二人后，让刘合增、贾二刚在空白纸上签字，当时有诱供和逼迫行为，上面的内容都是后来原告自己填写的，该两份证据明显是原告故意制造的伪证，事实上两份书证是一个笔体，和原告在诉状中签字的字体是一致的，明显是原告后来自己填写的，这也是我方追究原告制造伪证的法律责任的原因；且证明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大坑的垃圾不是村委会让倾倒的，村委会也没有雇佣过刘合增，不存在原告陈述的事实。刘合增质证称：证明的字是我签的，是原告先给我买了条烟，让我签的字，但我签字时是空白的，内容是原告后填的；照片上是我，是我自己把垃圾拉到了高速公路的大坑里，谁雇的我记不清了，但我没有过原告的地，我是从树里边过的，树长在哪我不知道，原告提供的照片上是我的车。原告称证明的字都是我先写的，被告刘合增签的字，但我没有胁迫他。一审法院对原告承包地垃圾进行了勘验（原告承包地种植杨树，北头西侧有长50米、宽3-12米垃圾，并有较浓的臭味，照片中的车辆碾压沟已被垃圾盖住），对于勘验笔录，原告没有意见；被告村委会称：对现场笔录没有意见，但无法证明与我方的关联性；被告刘合增称：应该到实地去看。被告村委会询问被告刘合增，被告刘合增称：2018年1月15日原告到我家让我签刘合增的名字，签名字时是空白纸，原告写的内容我也不知道。原告主张：垃圾生产者与垃圾运输者负有连带责任。被告村委会主张：原告所说的垃圾与我方无关；原告主张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保定市环卫局清苑分局认定的事实完全相佐，环保局已对事实作出最后的调查结果，其地里垃圾是河北省交通投资集体智能有限公司造成，原告应向其主张，现原告是否已得到赔偿，应向法庭说明，如得到赔偿，再向法院诉讼属于违法行为；原告为私利拿香烟去找刘合增，让刘合增在空白纸上签名，后填写和其他证人一样的笔体和内容，明显是作伪证行为，欺骗法庭；基于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和诉求都是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提出的主张，其诉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李书泉承包的林地里有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及少量工业垃圾，垃圾为刘合增车辆通过李书泉承包的林地里运输倾倒至原高速公路收费站大坑里，河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智能有限公司施工中翻倒至原告承包的林地里的事实，原告提供环境信访答复意见书、原告土地承包合同、刘合增认可运输了此垃圾、刘合增的证明、刘合增拉垃圾车在原告承包地、地上有碾压车沟的现场照片，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村委会称刘合增的证明有诱供和逼迫行为，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村委会此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李书泉承包的林地里的垃圾并非二被告丢弃于现位置，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垃圾占用土地使用费、精神损失费、有害气体伤害身体费、完成污染土地复耕工作，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道路占用土地使用费，现车辆碾压沟已被垃圾盖住，无法确定运输垃圾道路占用土地情况，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垃圾清运后，原告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书泉承包地中所丢弃、遗撒、倾倒的垃圾来源问题。李书泉主张系刘合增受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雇佣，运输、倾倒过程所致，并提供了李书泉土地承包合同、刘合增证明、刘合增等人运输垃圾车辆在李书泉承包地照片、环境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已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李书泉的主张。垃圾运输过程中，车辆碾压所造成的沟辙有照片证实，一审法院对碾压沟的存在亦有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刘合增的行为，侵犯了李书泉土地使用权，李书泉诉请二被告清运垃圾、修复碾压土地应予支持。同时，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李书泉主张的土地占用费、精神损失费、有害气体伤害身体费等，现有证据暂不能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书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刘合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天内，清除原审原告李书泉所诉承包地内垃圾，恢复土地原状；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书泉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元，由原告李书泉负担270元，由被告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刘合增共同负担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元，由上诉人李书泉负担270元，由被上诉人清苑区清苑镇南大冉一村村民委员会、刘合增共同负担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钱 娜 审 判 员  郑 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