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遵伟，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善武，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冬，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亮，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加胜，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祝遵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冬、原审被告潘加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遵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华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华冬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李华冬与潘加胜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生效判决亦认定上诉人对该借款不承担责任，况且上诉人不存在与潘加胜恶意串通的情节。2、潘加胜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有足够的财产偿还债务，目前潘加胜也未完全丧失偿还能力，李华冬的债权并不必然受到损害。虽然离婚协议书约定相关财产归上诉人虽有，但是上诉人承担了子女抚养等责任，结合情感方面的因素，不能认定系潘加胜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况且上诉人与潘加胜签订离婚协议书五个月之后，李华冬才向法院主张债权。3、潘加胜将借款全部用于连云港唐和物流公司，与夫妻家庭没有任何关系。李华冬出借款项给潘加胜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该投资行为本身就存在风险，李华冬应自行承担风险。4、离婚协议书应受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即使按照该规定，一审判决的撤销范围远远超出了李华冬的债权范围，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李华冬辩称，1、上诉人对潘加胜的债务是否知情、其受让财产时是否出于善意，均不影响李华冬行使本案撤销权。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避执行的相关规定，李华冬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李华冬通过执行程序至今未得到一分钱，上诉人声称潘加胜有能力履行只是一面之词。另外，上诉人以对子女负有抚养义务为由对抗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3、李华冬享有的债权是本金加利息，利息是不断增加的，一审判决撤销本案所有无偿转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离婚协议书不是单纯的人身关系协议，涉及到的财产分割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理应撤销该部分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加胜未作答辩。李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潘加胜、祝遵伟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财产中房屋、存款、车辆、股份处理的约定；2、潘加胜、祝遵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华冬与潘加胜的借款纠纷情况李华冬于2018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潘加胜、祝遵伟偿还借款39.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0706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2018年3月30日，潘加胜出具借据给李华冬，内容是“今从李华冬处借得人民币3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一分五，本金及利息定于2019年3月30日偿还”，该借据中款项的构成是由2017年3月16日、4月13日及2018年3月30日李华冬转给潘加胜的24.6万元及李华冬所称给付的部分现金组成。2018年8月1日，潘加胜出具借据给李华冬，内容是“今从李华冬处借得人民币93000元，定于2018年8月31日归还”，李华冬实际给潘加胜90000元。潘加胜向李华冬借款是用于其开办的公司经营。李华冬与潘加胜之间借贷关系有借据等证据证实，潘加胜负有偿还义务……对潘加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款项，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潘加胜所借的款项是用于其与祝遵伟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且祝遵伟有自己的收入，故祝遵伟不承担责任……判决：潘加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华冬给付借款39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30万元按月息1.5%计算，9万元按月息0.5%计算）；案件受理费7195元及保全费2485元，合计9680元（李华冬已预缴），由潘加胜负担。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潘加胜未按判决履行义务，李华冬已申请强制执行。二、潘加胜与祝遵伟的离婚协议内容2005年1月10日，潘加胜与祝遵伟在东海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4月25日，潘加胜与祝遵伟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约定内容摘录如下：1.子女抚养：孩子由祝遵伟抚养，随祝遵伟生活，潘加胜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2000元，教育、保险、医疗等大笔资金支出双方一人一半，潘加胜需负责抚养孩子直到大学毕业，在不影响孩子学习、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潘加胜可以探望孩子。2.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双方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2）夫妻婚后女方出资、公积金贷款购买的位于连云港市连云区自行车库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贷款由女方继续偿还。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一个月内男方协助女方办理。（3）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53号同科汇丰国际52-2-403室住房及地下车位D6-41号、D6-42号、储藏室D6-1-42号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10日内男方协助女方办理。（4）夫妻婚后女方出资、商业贷款购买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53号同科汇丰国际E-2号楼1单元1-1202室住房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贷款由女方继续偿还，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房产证办理下来后一个月内男方协助女方办理。（5）婚内女方出资并由女方持有的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和东海农商银行的股份，女方独立享有该股权的所有权、收益权、经营决策权等基于持有股份的全部权利。（6）夫妻婚后女方出资登记在祝遵伟名下的苏Ｇ×××××号宝马X1轿车归女方所有，贷款由女方继续偿还。共同出资购买的登记在祝遵伟名下的苏Ｇ×××××号福克斯轿车归男方所有。（7）双方各自名下的保险归各自所有，孩子名下的保险收益归女方所有。3.债务的处理：夫妻存续期间，男方没有为共同生活对外产生债务，如果有债务，也是为男方个人的债务，由男方偿还，如有未纳入本协议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男女双方承诺各自偿还。三、祝遵伟离婚后与他人签订的房屋转让情况1.2018年4月30日，祝遵伟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53号同科汇丰国际52-2-403室住房出售给祝某，出售价格为150万元（含该房屋的装修、家电家具），分三期付清房款，祝遵伟庭审中称房款已付清。已办理过户手续。2.2018年6月20日，祝遵伟将位于连云港市连云区住房出售给张某、刘某，出售价格为72万元（含该房屋的装修、家电家具），首付款22万元，贷款50万元。已办理过户手续。四、本案查明的潘加胜的其他债务情况潘加胜在与祝遵伟夫妻存续期间从潘某处分批借款共计78万元，潘加胜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相应利息，该事实也经（2018）苏0706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潘加胜明知自己在外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在与祝遵伟协议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股份等主要财产归祝遵伟所有，潘加胜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份额赠予祝遵伟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客观上可能使潘加胜的债务陷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境地。李华冬与潘加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已生效，但未得到实际履行和财产执行，故潘加胜上述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实际导致其清偿债务的能力降低，对李华冬的债权实现造成实际损害，侵害了李华冬的利益。潘加胜辩称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但并未按照判决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李华冬申请强制执行，且直至目前也未能清偿。当事人处理民事权利和义务时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利，现李华冬要求撤销潘加胜与祝遵伟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潘加胜与祝遵伟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存款、房屋、股份、车辆的分割协议。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区分有偿行为与无偿行为，对于无偿行为，以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为典型，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潘加胜明知自己在外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在与祝遵伟协议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股份等主要财产归祝遵伟所有，潘加胜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份额赠予祝遵伟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客观上可能使潘加胜的债务陷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境地。结合李华冬申请执行至今未能得到清偿的情况，作为债务人的潘加胜所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李华冬而言构成诈害行为。对于祝遵伟上诉提出其对子女负有抚养责任，故上述行为并非无偿转让的主张，因抚养子女系法定义务，且离婚协议中明确载明了潘加胜亦负有相应的抚养义务，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在诈害行为的标的物为房屋之类不可分物场合，仅限于债权额主张撤销已不可能，况且本案债权的数额不固定，故本院认为可就整体主张撤销。第三，债务人的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所谓以财产为标的的行为，是指财产上受直接影响的行为。本案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部分，符合财产行为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祝遵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祝遵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