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谢洪波，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勇，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熊飞，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重庆无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洪波因与被上诉人熊飞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熊飞的诉讼请求；2．撤销本案案涉欠条；3．判令熊飞承担合伙经营亏损63182元；4．判令熊飞返还已支付的5万元；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熊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熊飞在一审中举示了录音证据，但一审未播放，剥夺了谢洪波的质证权利；二、一审判决杜撰证据，熊飞未举示2019年8月14日聊天证据，一审判决却出现该证据；三、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熊飞是否实际出资及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谢洪波转款的性质、用途的情况下，仅以双方签订了《入股协议》，就证明合伙关系成立，合伙清算时谢洪波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判决谢洪波支付熊飞欠款215094元，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谢洪波与熊飞之间虽然签订了书面的《入股协议》，但熊飞并没有实际出资。1.2018年4月18日熊飞与谢洪波签订《入股协议》，约定谢洪波出资646441元占股66.3%，熊飞出资328276元占股33.6%。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经营了5个多月时间，因生意不景气熊飞要求退伙，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进行了清算，在清算时谢洪波因钱包被偷，钱包内的银行卡、身份证遗失，基于对熊飞的信任，在没有详细核对银行交易记录的情况下，轻信熊飞已交付328276元投资款，同意退还熊飞265094元出资款，由于谢洪波当时资金周转困难，遂给熊飞出具欠条。2019年8月10日，谢洪波对自己经营的四轮电动车业务进行盘账，在核对银行转账记录时没有找寻到熊飞交付的328276元投资款的转账记录，就通过微信向熊飞询问其入股的钱，以及江南新区销售的一台电动车尾款8000元。熊飞在微信上答复已经汇入谢洪波银行账户，同时向谢洪波发送三张转款的手机银行转账截图。截图显示2017年12月11日转款71723元、2017年12月19日转款135820元、2017年12月29日转款13万元，三笔转款记录上均备注车款。谢洪波经过仔细核对截图上内容，随即提出2017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的135820元是明秀生收取的电动车销售款，熊飞不予回复。2019年8月13日谢洪波再次通过微信询问熊飞核对转账记录没有，再次提出不能讲明秀生转款给熊飞的135820元作为自己的投资款，熊飞即改口双方在五桥合伙时他投了资并出示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以证明其投资金额为328276元。谢洪波回复该投资金额系在没有进行核对情况下形成，熊飞没有再回复。2019年8月14日，熊飞在微信回复四个合伙人算账时陈述，2017年12月29日转款13万元合计328276元是合同金额，实际出资100290元，还差92673元补给谢洪波了，其中五桥的车子有一部分，另外补了2、3万元现金。谢洪波进行反驳，熊飞没有做出明确解释。2019年10月熊飞向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谢洪波支付欠款215094元，庭审中，熊飞主张2018年4月与谢洪波合伙时已支付了出资款，具体组成为2016年五桥合伙时支付了10万元、2017年11月14日给山东比德文电动车公司转账100200元，购买了三台电动车用于合伙、2017年12月3日转款18900元、2017年12月29日转款13万元（追加投资），投资款补齐后就是《入股协议》熊飞的出资总额328276元。上述事实证明，熊飞对2018年4月与谢洪波合伙时，关于已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有三种陈述，均与事实不符，且相互矛盾，每次陈述的出资总额亦与《入股协议》上写明的金额不符，熊飞根本没有出资参与合伙经营；2.2017年12月3日给谢洪波转款18900元、2017年12月29日转款13万元（追加投资），银行交易记录均显示注明为车款。银行转账凭证属于书证，在填写汇款用途时的备注是对交易款项性质作出的说明，备注应具有法律效力。熊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每笔转账性质、用途均有清晰认识，在转账时将所转款项备注为车款，证明其转账给谢洪波的是销售电动车的销售款，而不是出资款，否则就应在备注中写明出资款或投资款。因此，熊飞主张2017年12月3日给谢洪波转账18900元、2017年12月29日转款13万元系出资款，缺乏证据佐证，主张不能成立；3．熊飞主张2017年11月14日给山东比德文电动车公司转款100200元，购买了3台电动车用于合伙，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出资不能成立。首先，谢洪波不否认转账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生产厂家已经交付其购买的电动车，更不能证明熊飞将该电动车运至合伙经营的门市销售；其次，熊飞在五桥亦开设经营电动车业务，存在将该电动车在自己门市销售的可能，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因此，仅凭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达到熊飞的证明目的，不应将此款认定为熊飞的出资；4．熊飞主张，2016年6月与谢洪波在五桥合伙经营电动车业务，给谢洪波转账10万元系出资。熊飞出示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合伙期间谢洪波运至熊飞五桥门市的8台四轮电动车全部销售完毕，2017年11月合伙终止，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互不相欠，熊飞将该10万元计入2018年与谢洪波合伙的出资额中，缺乏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驳回谢洪波的诉讼请求错误。谢洪波虽与熊飞签订了《入股协议》，但因熊飞没有实际出资，双方的合伙关系不成立。2018年10月9日双方终止合伙并进行了清算，谢洪波给熊飞出具了265094元欠条，该欠条是在谢洪波轻信熊飞的情况下出具，属于谢洪波因熊飞的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知而做出的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支持谢洪波的诉讼请求。熊飞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程序合法，熊飞在一审中举示的所有证据都是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完全符合开庭的所有程序，一审法院按照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谢洪波在事实及理由中陈述2019年8月14日微信截屏是谢洪波举示的证据，熊飞对谢洪波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是查清楚了的，谢洪波没有看懂判决，无理提出上诉；2．熊飞与谢洪波开始合伙时间为2016年6月在五桥开始合伙经营四轮电动车业务。在经营过程中，谢洪波在红光经营了汉唐电动车，后要求熊飞也一起来经营。在2017年11月，又有案外人明秀华、明秀生加入，四人共同经营汉唐门市，就把五桥的店撤了，五桥剩下的货品都拉到汉唐门市。经营汉唐门市期间，四人进行评估，每个人计划出资198276元，该数额一审中明秀华、明秀生、谢洪波均认可。由于明秀华、明秀生经营不到一个月就退出合伙，期间一人出资10万，一人出资15万，明秀生在管账。退伙后，剩下熊飞与谢洪波继续经营。经营期间，谢洪波于2018年3月底到梁平开了一个店，叫熊飞合伙。2018年4月18日，熊飞与谢洪波针对入伙期间的所有资产作了一个入股协议，金额涉及到已经出资的情况和评估的情况。谢洪波出资646441元，占股66.3%，熊飞出资328276元，占股33.6%，入股协议是谢洪波计算并书写。一审过程中，谢洪波也认可入股协议及欠条的真实性。欠条上记载265094元，是因入股协议后又经营了4个月，熊飞父亲生病，熊飞要求退伙，所以熊飞与谢洪波对经营情况再次进行结算，写了该欠条。当时因经营梁平店亏损了12万元多，双方平均分担亏损，欠条金额就是328276-63182=265094元。在2019年2月1日，谢洪波针对欠条支付了5万元，故本案熊飞起诉金额为215094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真实有效的入股协议和欠条，认定本案合伙为有效合伙，要求按照有效合同实际履行。针对谢洪波主张的上诉请求，入股协议成立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按照合同法规定，如谢洪波认为存在欺诈、胁迫，早应向有关机关主张或向法院提请撤销，现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谢洪波的上诉请求。熊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洪波给付欠款215094，并以此为基数支付从2019年2月2日起按6%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至起诉之日本息为223698元。2．诉讼费由谢洪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熊飞与谢洪波合伙在五桥经营四轮电动车业务。2017年11月，谢洪波与明秀华、明秀生合伙。2017年12月明秀华、明秀生退伙。2018年4月19日，熊飞与谢洪波签订了《入股协议》，《入股协议》载明：甲方：谢洪波，乙方：熊飞，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甲方入资646441元，乙方入资328276元，共同经营四轮电动车，双方达成协议按入资比例进行分配利润，共同承担经风险，甲方占比例66.3%，乙方占投资的金额33.6%，甲乙各持1份。甲方谢洪波签名，乙方熊飞签名。在《入股协议》下方注另甲方多贴40555元从车款中扣除。2018年10月9日，双方经清算后，扣除双方合伙亏损63182元后，谢洪波给熊飞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熊飞人民币贰拾陆万伍仟零玖拾肆元(265094元)，欠款人谢洪波签名并书写2018年10月9日。2019年2月1日，谢洪波支付熊飞50000元。以上事实，谢洪波、熊飞均无异议。熊飞为了证明其投资入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入股协议》、《欠条》、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熊飞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向熊宗平、王文亮、石兴兰、王丽娅、熊得清借款业务凭证、明秀生录音光盘及笔录等证据。谢洪波提供了2019年8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熊飞)等证据，其中谢洪波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你哪天不上班了去打一流水，一是过来红光这边合伙入股的钱汇给我了还是秀生，二是江南新区那尾款8000元。这两笔我经常用的信合，农业银行都没有记录，你去看一下，看到底汇到那账号了，合伙的钱我记得秀生钱不够你还说你多入点，这个款汇到哪里了，汇多少都能查。熊飞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我如果没有汇进来，那合同金额是怎么来的。2019年8月14日，熊飞微信聊天记录：你好好看一下这一张表，这是我们4个人在场，每个人硬出费用198276元，前面的数字是已经出了的，后面的数字是还差的，这个都是现金，跟我们两个在五桥没有任何关系，198276＋130000=328276就是合同金额，我后面差的92673，是我们算了五桥的账，补给你的，前面的钱都是秀生在管，你可以把这一张发给他看看。熊飞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谢洪波对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向熊宗平、王方亮、石兴兰、王丽娅借款业务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明秀生录音光盘及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熊飞主张。谢洪波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9年8月4日、10日、14日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熊飞与谢洪波所签订的《入股协议》证明熊飞与谢洪波合伙关系成立，2018年10月9日，熊飞与谢洪波双方经清算后，扣除双方合伙亏损63182元后，熊飞应分得265094元，谢洪波给熊飞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熊飞与谢洪波具有法律约束力，谢洪波应当履行支付义务。故而，对于熊飞主张要求谢洪波支付欠款2150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谢洪波未履行支付义务，造成熊飞的资金利息损失，且双方结算时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对于谢洪波主张的撤销《欠条》、熊飞承担合伙亏损63182元并返还谢洪波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谢洪波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并且谢洪波对《入股协议》、《欠条》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于谢洪波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洪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熊飞欠款215094元，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熊飞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谢洪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55元，减半收取23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2元，减半收取641元，合计2968.5元，由谢洪波负担。二审中，谢洪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证明熊飞于2016年6月21日在五桥开设门市；熊飞与谢洪波于2016年6月开始合伙；2．收据、合格证、照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6年至2017年谢洪波与熊飞在五桥合伙期间销售电动车的经营情况；收款收据与熊飞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相互印证，双方的合伙方式及熊飞已收回出资的事实；3．租房合同、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证明2017年11月谢洪波在万州区山湾街租赁门面，房屋租金为10万元；证明熊飞2019年8月14日在微信上陈述其参与合伙，并承担租金的事实虚假；4．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复印件，证明2017年11月18日明秀华与谢洪波合伙，明秀华出资15万元，证明熊飞2019年8月14日在微信上陈述其参与合伙的事实虚假；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熊飞欺诈谢洪波将庄子支付的电动车销售款充作出资款，虚构出资事实及金额；2016年至2017年谢洪波与熊飞在五桥合伙期间销售电动车的详情，熊飞已收回出资的事实；6.2018年2月销售记录，证明记录表中2台比德文4000W车的情况；7．谢洪波银行流水，证明该2台比德文车没有对应的记录，证明熊飞说投资包括五桥时的10万元，实际上该10万元熊飞是收回了的；8．销售记录表，证明熊飞销售车辆的情况，但销售车辆的资金流向谢洪波处没有体现，说明熊飞没有把销售车的钱给谢洪波，证明熊飞没有出资；2017年12月23日，熊飞给谢洪波转账18900元不是出资款是销售的车款、2017年12月29日，熊飞给谢洪波转款13万元，是销售车辆的销售款，不是出资款。熊飞质证认为，谢洪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谢洪波的证明目的。2018年2月销售的2台车辆是谢洪波出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入股协议》记载熊飞出资的328276元是否已实际出资？谢洪波与熊飞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欠条》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谢洪波是否应向熊飞支付案涉《欠条》中的欠付款项？本院综合评判熊飞已基本履行了《入股协议》所结算的合伙出资额，其与谢洪波合伙关系成立，谢洪波应向熊飞支付案涉《欠条》中的欠付款项215094元。其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双方没有全面的合伙经营台账，谢洪波提供的与熊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信息截图、银行账户流水、熊飞记录的部分销售记录等证据，不能全面查清双方的合伙出资、合伙经营及盈亏情况，谢洪波仅以其银行流水不能体现熊飞出资为由，并不足以否定熊飞已出资的事实，且《入股协议》是在双方合作关系良好是对双方出资情况进行的结算，并签字加盖手印予以确认明确了谢洪波出资金额为646441元、熊飞出资金额为328276元。现谢洪波主张熊飞根本没有出资合伙关系不成立，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方能否定《入股协议》。根据转款记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查明，熊飞在2017年11月14日向山东比德文电动车公司转账100200元购买了3台电动车用于了合伙经营，2017年12月3日向谢洪波转款支付13万元，谢洪波仅以转款备注为“车款”，而对于谢洪波收到13万元为什么不属于合伙出资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3台电动车具体由谁销售收取的款项现在相互推诿，但不能否认向山东比德文电动车公司转账100200元购买了3台电动车属于熊飞的合伙出资款的事实。对于熊飞的其他合伙出资款差额，熊飞主张系双方在之前五桥店合伙经营车辆的应收款作为其合伙出资，经过庭审双方存在之前在五桥店合伙经营车辆的事实，至于熊飞的其余出资额是如何结算确定的，双方存在争议，《入股协议》毕竟是双方在当时合作关系良好并进行了算账后确定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入股协议》的真实性。谢洪波主张熊飞根本没有出资其合伙关系不成立与基本事实不符，缺乏充分证据。其次，2018年10月9日，谢洪波向熊飞出具《欠条》并向熊飞支付了5万元，其《欠条》是在《入股协议》之后双方进行合伙清算后确定的，进一步难以否定《入股协议》的真实性，难以否认熊飞的出资。最后，谢洪波主张出具《欠条》存在欺诈，请求予以撤销。因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不符合法定撤销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洪波提供的证据及理由不足以否定《入股协议》及《欠条》的真实性、正当性，谢洪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4元，由上诉人谢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