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2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光路6号1栋5楼5-B。 主要负责人：游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华，女，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婵娟，四川同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欣彤，四川同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朱翔冬，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冶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华、一审第三人朱翔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冶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广冶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广冶成都分公司与张小华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张小华捏造事实向本院起诉，本院（2015）成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罔顾（2015）成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小华在广冶成都分公司领取3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案涉300万元系张小华利用广冶成都分公司财务人员的疏忽骗领，一审判决认定张小华领取300万元的行为合法，未体现司法应有的公平和正义；朱翔冬与张小华之间、朱翔冬与广冶成都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将应另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混为一谈；张小华2012年7月10日领取的100万元，同样属于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张小华答辩称，广冶成都分公司代理人在（2015）成民初字第826号案件中与朱翔冬的通话录音明确案涉400万元款项均用于朱翔冬挂靠的项目，并不属于广冶成都分公司所有，广冶成都分公司仍然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 一审第三人朱翔冬未发表述称意见。 广冶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华向广冶成都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000元及利息981013.03元；2.张小华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广冶成都分公司承包修建四川省邛崃监狱（以下简称邛崃监狱）改扩建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朱翔冬，该项目资金由朱翔冬自行筹集，自负盈亏，广冶成都分公司收取管理费。 为了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朱翔冬及妻子陈静于2011年6月22日向案外人胥良出具《借据》，向胥良借款6220000元。同日，胥良向张小华借款6220000元，并委托张小华将保证金转至广冶成都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广冶成都分公司向邛崃监狱转账支付6220000元作为项目履约保证金。2011年6月28日，邛崃监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广冶公司）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据》（编号0016117），该《收据》原件由朱翔冬按照胥良的要求，交付给张小华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2011年7月20日，朱翔冬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广冶成都分公司向胥良支付6220000元，用于偿还朱翔冬向胥良的借款。2011年7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四川省邛崃监狱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邛崃监狱项目部）向胥良转账支付6220000元。同日，张小华向胥良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胥良还借款6406600元（含利息）。2011年7月23日，胥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小华支付6406600元。张小华收到归还的借款后，仍继续保管履约保证金《收据》。2012年5月14日，广冶公司任命朱翔冬为邛崃监狱改扩建工程项目的现场执行经理。 2012年5月22日，张小华向广冶成都分公司出具《领款单》一份，载明：张小华领取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次日，广冶成都分公司向张小华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2年7月10日，邛崃监狱项目部开具一张收款人为张小华，金额1000000元的转账支票。2013年2月4日，张小华向广冶成都分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广冶公司成都分公司将邛崃监狱退回履约保证金1365000元转给广冶公司邛崃项目部（代领人陈静）。同日，陈静出具《领款单》一份，载明陈静领取履约保证金1365000元，广冶成都分公司以现金支票向陈静支付1365000元，注明用途民工工资。同日，张小华向广冶成都分公司出具《领款单》一份，载明张小华领取履约保证金635000元，广冶成都分公司向张小华转账支付635000元。 2014年8月8日，朱翔冬向张小华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本人承诺张小华转入广冶成都分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剩余尾款3220000元待项目业主方退回广冶公司后，直接退回张小华账户中。2014年12月4日，广冶成都分公司向张小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2011年6月28日收到张小华转入邛崃监狱改扩建项目履约保证金6220000元，之前已退张小华3000000元整，余下3220000元待业主退回履约保证金再支付。2015年，张小华以广冶公司、广冶成都分公司为被告，朱翔冬、胥良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判令广冶公司、广冶成都公司给付张小华未归还履约保证金3220000元。经本院审理认为，广冶公司已于2011年7月20日将6220000元借款偿还给胥良，胥良也已偿还给张小华，张小华对广冶公司和广冶成都分公司的债权关系已经消灭，张小华再次主张承担3220000元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了张小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另查明，广冶成都分公司与朱翔冬之间的工程结算，因对工程款发生争议一直未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小华在广冶成都分公司和邛崃监狱项目部获得四笔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张小华在广冶成都分公司处以履约保证金名义领取了三笔款（2012年5月20日1000000元，2013年2月4日1365000元、635000元），虽然张小华与朱翔冬之间因缴纳履约保证金6220000元所发生的借款已消灭，但该履约保证金广冶成都分公司并没有退还给朱翔冬，而基于朱翔冬与广冶成都分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以及朱翔冬在该项目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的事实，该笔款的权益人应是朱翔冬，广冶成都分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体也应是朱翔冬。对在广冶成都分公司处领取的三笔履约保证金，张小华辩称其中两笔是因与朱翔冬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受朱翔冬指示到广冶成都分公司处领取履约保证金抵扣借款，2013年2月4日委托邛崃监狱项目部领取的1365000元实际用于广冶成都分公司所承建工程的邛崃监狱项目部使用，自己并未获利。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华虽然在广冶成都分公司处以履约保证金名义领取了三笔款项，但所领取的每笔款均得到了履约保证金实际权利人朱翔冬的认可，该领款行为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张小华的领款行为是否会导致广冶成都分公司向朱翔冬超付工程款，广冶成都分公司应当与朱翔冬进行工程款结算后再行解决，现广冶成都分公司在工程款尚未结算的情况下，主张因向朱翔冬超付工程款而要求张小华退回领取的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小华在邛崃监狱项目部领取的1000000元，由于本案项目实际施工人朱翔冬的项目资金由其自行筹集，广冶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朱翔冬作为项目负责人，指示项目部财务人员对项目资金进行支付，并没有造成广冶成都分公司资金减少，且朱翔冬也认可该支付行为是偿还借款，张小华收取该笔资金合法有据，不构成不当得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冶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48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冶成都分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5日，成都市金牛区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广冶成都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身份信息资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广冶成都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张小华返还的4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主体是因其主张的不当利益取得而遭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广冶成都分公司主张张小华返还不当得利400万元及利息，应当举证证明张小华取得案涉400万元导致其遭受损失。依据张小华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制作的（2015）成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审判笔录记载，广冶成都分公司在张小华起诉广冶公司、广冶成都分公司、朱翔冬、胥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朱翔冬与广冶成都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朱翔冬借用广冶公司的资质进行邛崃监狱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施工费用由朱翔冬负担并自负盈亏，广冶公司向朱翔冬收取管理费用。结合张小华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广冶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的《关于成立邛崃监狱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的报告》等证据，能够认定广冶成都分公司对邛崃监狱改扩建工程的施工并未实际支出资金，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款项仅因为朱翔冬与广冶成都分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在广冶成都分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流转的事实。而案涉400万元款项正是基于朱翔冬与广冶成都分公司的前述法律关系，由张小华、陈静分别以“退还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等事由从广冶成都分公司指定银行账户领取，且领取前均经过广冶成都分公司审查。因此，张小华、陈静领取案涉款项具有形式上的取得依据。至于张小华领取案涉400万元是否导致广冶成都分公司实际向朱翔冬多支付了工程款项而遭受损失，因广冶成都分公司与朱翔冬之间并未对邛崃监狱改扩建项目进行工程项目结算，广冶成都分公司应当通过指定银行账户向朱翔冬流转工程款项的金额目前尚无法确定，广冶成都分公司关于张小华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广冶成都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小华领取案涉款项导致其遭受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广冶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8.1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