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铁将军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0079L。法定代表人：李安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广东大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娟，广东大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益围”（周雪玲、陈银心、高旺娣厂房第一幢、第二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7。法定代表人：吴福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愉，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将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将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韵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韵达公司并未将铁将军公司邮寄的涉案货物交给指定收货人的事实，证据充分，该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韵达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未交货的事实，除有海豹公司以《联络函》的形式确认外，黄静本人也确认未收到涉案货物。2.该公司提交的《韵达官网签收表》也注明韵达公司未完成送达货物的事实，该签收表载明涉案货物在2017年1月16日到达湖南湘潭公司九华保税区寄存点分部，后续再无其他派送流程，该寄存点分部与铁将军公司指定的收件地址并非同一地址，故签收表也可充分证明韵达公司未将涉案货物交给收件人。综上，韵达公司未将铁将军公司的货物送交给指定的收件人，且在双方前期的协商过程中，韵达公司也未对货物的去向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唯一的结论就是:韵达公司侵占了铁将军公司的该批货物；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1.对于《公司借出单》上“黄静”的签字是否是黄静本人所签，应当由韵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以铁将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静”签名是韵达公司冒签为由，认定铁将军公司侵权诉求理据不足，实属错误。从快递业务的流程来说，本案所涉快递的寄收涉及寄件人、快递公司及收件人三方主体，从合同义务来说，涉案货物是由韵达公司负责送交，是否已经送交完成，收件人最有发言权，本案证据《联络函》《对账单》《快件查询报告》《韵达官网签收表》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海豹公司和黄静未收到涉案货物。一审法院仅凭《公司借出单》上有“黄静”这个签名，《联络函》由收件人所出具，其表述的单方陈述，证明力较低，认为铁将军公司未有证据证明“黄静”这个签名是韵达公司冒签，而认定韵达公司侵权不成立，实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快件查询报告》《韵达官网签收表》这两份证据载明了货物未送达完成的事实，且这两份证据是韵达公司提供给铁将军公司的，属于韵达公司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应该由韵达公司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铁将军公司提交的证据尚未达到证明高度，也可通过追加黄静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或向双方释明对“黄静”做笔迹鉴定，从而进一步查明相关的事实，而不应草率的驳回诉求。韵达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铁将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韵达公司侵占涉案快递物品，其在一审中放弃对黄静签名的司法鉴定，仅仅推断韵达公司存在侵权不符合事实，双方履行合同中，2017年1月14日快递服务协议达成，2017年1月16日显示对方签收，收件方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和2月份，已经向铁将军公司反馈快递未签收情况。但是2017年11月30日下午铁将军公司客服部才联系韵达公司反映邮件异常，导致涉案录像完全被覆盖证据消失，但是韵达公司仍协助铁将军公司查找原因并建议报警处理。铁将军公司坚持怠于履行权利的行为，直到2019年底才向法院提出诉讼，并凭空猜想韵达公司侵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铁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韵达公司立即向其赔偿经济损失76169.6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铁将军公司委托韵达公司快递一批货物给其位于湖南省湘潭市的客户海豹公司，运输单号1901732739887。运输单载明寄件人为梁献芳（铁将军），收件人为黄静，收件地址湖南省***海豹公司。2017年2月28日，铁将军公司向韵达公司支付了当年1月份的快递费共计24922元。2018年1月25日，韵达公司旗下东凤服务部出具《快件查询报告》一份，载明：单号190***87，回单号66***052，此批货物铁将军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下午交予该服务部托运，该服务部当天晚上准时发出，2017年1月16日17:12:04签收；铁将军公司卢丽荣于2017年11月30日下午联系该服务部表示与客户对账时，客户反映此批货物没有收到；该服务部接到铁将军公司查件要求后马上联系派件公司的负责人，派件公司负责人表示当天的货都是当天派送，回单也是派送后返还该服务部，该服务部接到回单后返给铁将军公司；因时间太长无法核实监控等证据，派件公司也有积极联系收件人核实并查看仓库的记录和生产记录，但收件人一直坚称未收到；派件公司与该服务部联系收件人黄静时黄静表示铁将军公司发货的时候没有以QQ或其他方式告知有发这批货；根据邮政法和韵达总部的相关规定，派件公司及中间环节快件丢失，受理期限自快件发出之日起75天内，签收底单保存6个月。铁将军公司提交2017年1月14日公司出借单、联络函、销售对账单、韵达快递单（单号66***052）、2017年1月10日公司出借单，拟证明案涉货物其客户没有收到，2017年1月14日公司出借单上签名的不是黄静。2017年1月14日公司出借单载明客户为海豹公司，货物品号为SVS072.004B，品名为倒车雷达摄像头，规格为SC00全景泊车系统左右摄像头SA22-66-8V4（4039N镜头），数量为640套，备注韵达快递黄静，该公司出借单上收货单位签收及盖章处有“黄静”字样签名。联络函的发出单位为海豹公司，发函对象为铁将军公司，主要内容载明近期双方在进行摄像头发货账物核对时发现，铁将军公司在2017年1月14日发出640个SC00摄像头，海豹公司对铁将军公司对账数据进行查漏补缺，均没有查到有此批摄像头入库，并且当时已对货物签收异常向铁将军公司进行了反馈，当天摄像头影像超过3个月找不到当天记录，经过对铁将军公司提供的签收笔迹与公司现有人员进行反复比对，该签字不是黄静本人，也非海豹公司其他人员笔迹。该联络函所附的截图反映海豹公司人员于2017年1月16日向铁将军公司方人员梁小姐反映韵达快递附了两份回单，分别为SE00和SC00，送货人仅叫其仓库签收了SE00的回单，此次SC00回单没有签收；该截图同时附上海豹公司员工黄静的签字样式，肉眼可见该签名样式与上述2017年1月14日公司出借单上“黄静”签名样式不完全一致。海豹公司与铁将军公司2017年1月-11月份销售对账单载明2017年1月14日的640套货物没有到货记录。韵达快递单（单号66***052）载明该单自湖南站返回东凤站点，收件客户黄静返还发件客户铁将军，原韵达单号190***87。铁将军公司称韵达公司通过该份快递单将上述签有“黄静”字样的2017年1月14日公司出借单返回其公司。韵达公司不确认该快递单返回的即为该张公司出借单。2017年1月10日公司出借单载明的客户为海豹公司，同时载明了货物品号、品名、规格、数量等项目，备注有韵达快递黄静，该出借单收货单位签收及盖章处有黄静签名，肉眼可见该签名样式与2017年1月14日公司出借单“黄静”签名样式不完全一致。一审中，铁将军公司表示因其客户未收到货物，但快递信息显示快件已到九华保税区寄存点分部，故其只能推定系韵达公司侵占了货物。韵达公司则称铁将军公司未向其出示收件人的签名样式。一审法院认为，虽海豹公司发出的联络函表明案涉2017年1月14日的公司出借单上的“黄静”并非该公司员工黄静或其他员工书写，但该表述仅为海豹公司单方陈述，且海豹公司作为收货方，其上述陈述证明力较低。海豹公司发出的联络函上附有的黄静签名样式虽与上述出借单上“黄静”字样的签名不完全一致，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2017年1月14日的公司出借单上“黄静”的签名不是收件人黄静或海豹公司其他员工所为。铁将军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能直接证实2017年1月14日的公司出借单上的“黄静”系韵达公司员工冒签的，即其未能证实韵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铁将军公司以其客户海豹公司未收取案涉货物为由推定韵达公司非法侵占货物，但该种情况并非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情况。现铁将军公司以韵达公司存在侵权为由诉请韵达公司赔偿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铁将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减半收取计1046元，由铁将军公司负担。二审中，铁将军公司申请证人黄静出庭作证，黄静陈述称：“我在湖南海豹公司工作担任采购工作，2017年1月份铁将军公司发给我司的640套摄像头，我司没有收到。收货单上的签名也不是我本人签收，我是2018年2月份核对账目的时候发现货品没有收到。2017年1月16日，仓管员廖开明向我反映韵达公司快递员拿了两张公司借出单，反馈两份单中有一份异常没有货所以没有签，是因为单货不一致才没有签。有一张单廖开明签了，单号是SE00摄像头的《公司借出单》，有一张单没有签，单号是SC00摄像头的《公司借出单》，SC00摄像头的《公司借出单》没有签的原因我也不知道，SC00是640套，这个单不记得有没有给我司快递送货单。我是听廖开明说SC00没有收640套，我并没有亲自去查快递单的具体情况。过程是根据廖开明的说法来收货。一直到2018年对账时我们才发现没有收到这批货”。对黄静的证人证言，铁将军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称没有收到货与客观事实相符，总体与事实一致，我方与湖南海豹公司查询过货物没有收到的情况，单货分离的情况证人无法解释；单货要送到韵达公司，黄静、湖南海豹公司无法控制单货分离的情况，单货分离的情况以及收货的情况应当由韵达公司举证。韵达公司提供的快递单的流水表显示，下午5时货物到湖南湘潭九华保税区寄存点分部后就注明已经签收，没有显示具体派送情况，而且货物到达湖南湘潭公司九华保税区寄存点分部与签收时间相差了只有6分钟，这是很大的疑点，6分钟送到货有疑点，快递在5时到达后在6分钟后收到，应当采信证人证言。对黄静的证人证言，韵达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程序上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根据证人回忆，一审开庭在2018年3月份，黄静在湖南海豹公司正常工作，完全不存在不能过来证明的情形，所以证人证言不应采纳；从事实上不确认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理由是1.证人的企业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有利益关系。当庭证人要求铁将军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要求费用由铁将军公司承担印证了铁将军公司与黄静的利益关系，证人的陈述不公正；2.证人的陈述混乱，前后矛盾，与上诉人一审陈述以及当庭陈述不一致；除了发现640套货物不见的时间不一致外，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的证据7《公司借出单》收货单位是黄静签名并数量显示1920套。完全非证人主张只是在特殊情况下签署小单。都可见上诉人与证人陈述不真实；3.证人证言不可参考，都是传来信息非亲身经历，是本案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佐证；4.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显示涉案货物已经到达目的地已经正常签收，这是为何2017年2月份全额支付涉案邮费的原因；5.退一步说，假设邮件异常，上诉人及证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什么原因导致异常，根据案件证据及证人证言货品已经正常到达目的地，该异常很可能发生在湖南海豹公司内部；6.退一步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异常，上诉人均应有直接证据证实而非推定韵达公司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铁将军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韵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铁将军公司以韵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即侵占其寄送给海豹公司的640套摄像头为由主张韵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案件，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铁将军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韵达公司实施了侵占其货物的侵权行为的事实，但根据铁将军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直接证明韵达公司侵占了该批货物，韵达公司亦否认其存在侵权行为，虽然海豹公司和黄静本人均否认2017年1月14日的公司出借单上的“黄静”签名系黄静或该公司其他员工所签，但铁将军公司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是韵达公司员工冒签黄静的签名侵占了涉案货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此对铁将军公司的非法侵占侵权诉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当事人可依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铁将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