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林。上诉人张宝民因与被上诉人李炳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763号判决，另行公正裁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炳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宝民与李炳林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居间协议》审理程序违法。虽然合同中没有张宝民妻子的签字，但张宝民与妻子是在2019年10月份离的婚，因此，案涉债务确属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违法，请求发回重审。2.张宝民与李炳林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发现文中所列买卖金额错误、合同内容笼统、缺少房屋指向、缺少明细条款、缺少违约责任等等，于是，双方约定把《房屋买卖合同》改成《房屋转让居间协议》。由于协议的初稿完成后，对于到底是否用居间人(中介人)双方没有达成一致，但李炳林却始终坚持用居间人(中介人)，从此双方便开始履行本合同，原来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废。合同约定房子总价款为60万元，首付人民币30万元，所剩余款30万元在两个月之内付清，履行过程中，张宝民实际首付29万元，余款31万元张宝民出具了一张欠条。张宝民不仅首付29万元，还非常严肃地履行了预约合同，在两个月之内付清了余款30万元，尚差第一次首付所欠款项1万元，主要是等收回李炳林手中的欠条时结清，结果李炳林却以张宝民欠款4万元为理由，以己作废的简易合同为依据，多次找张宝民讨要。李炳林主张张宝民所写的欠据已丢失，其儿子李根曾无凭无证，火气十足地私闯张宝民家宅讨债。张宝民认为，既然双方签订的是《房屋转让居间协议》，所剩余款就应当由居间人(李炳林所聘的中介人)出面或当事人李炳林携带欠据凭证找张宝民结清，李炳林的儿子无权更无理由干涉和耍蛮横，这是引发本案争议的起因。3.至于李炳林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只能证明李炳林一直坚持尚欠尾款4万元，张宝民为了坚持尚欠余款1万元的真理，只好坚持“凭欠据说话，拿不出欠据我一分都不会欠你”，万一有一天第三方拿着欠据找我要账，我该怎么办？4.一审庭审过程中，李炳林将自己所陈述的《卖房经过》作为证据提交到了法院，张宝民认为，《卖房经过》是双方对卖房合同履行行为的陈述，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真心意思表示，但李炳林的《卖房经过》中这样陈述：我们去了公证处给他写了一个条：房款余额全部还清、所有欠条作废，他不同意，让我们起诉他，他说合同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不承认有63万的事。基于上述事实，张宝民为了坚持真理与事实，直到湖滨北路派出所都没有承认63万购房的事情，但派出所的办案人员一再对张宝民说“不承认，案子出不来结果仍要拘留，不能回家，而且一旦有了案底会影响工作还会影响下一代”，而当晚正是张宝民在单位上班的时间。派出所在审案期间手机全部没收，所以张宝民是在这种万分焦急心态下，为了摆脱当时面对的恐吓，早日结束被询问带来的苦恼，避免单位无故旷工被罚，只好顺从。张宝民认为，在李炳林拒不交出欠条的情况下，单凭这种不是真心意思表示的《卖房经过》去主张那份己废弃的简陋合同，用那份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去印证事实，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判决书第4页第4行)“本院认为：2019年7月18日原告李炳林与被告张宝民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张宝民认为，一审法院既然采信了已经废弃的《房屋买卖合同》，那么本案的《房屋转让居间协议》的效力到底表现在哪里？张宝民给李炳林所打的欠条以丢失为理由，拒不交出到底是否合法，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决。李炳林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张宝民上诉请求中提到的所有情况，请求维持原判。李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宝民支付李炳林购房款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炳林承担。李炳林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①2019年7月18日《房屋转让居间协议》，证明李炳林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张宝民，约定总价款为60万元；证据②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双方约定总价款实际为63万元；证据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德州银行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支付宝账单明细》，证明张宝民通过李炳林儿子李根银行账户、支付宝以及李炳林儿媳张艳萍微信，向李炳林支付购房款共计59万元，现尚欠李炳林购房款4万元；证据④张艳萍（李炳林儿媳）与张宝民《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李炳林将首付29万元、尾款34万元的欠条丢失，张宝民拒绝支付剩余4万元购房款；证据⑤2019年10月24日李炳林之子李根与张宝民在德城区公安分局湖滨北路派出所书写的《卖房经过》，证明房产实际价格为63万元，张宝民支付购房款共计59万元，还欠4万元购房款未支付。张宝民质证认为证据②《房屋买卖合同》是作废的合同，应以证据①《房屋转让居间协议》为准；对证据⑤《卖房经过》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是李炳林儿子李根等三人伙同个别警员进行敲诈勒索的事件，不能作为房款结算依据。李炳林上述证据均系原始形成，证据形式、来源合法，故对李炳林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以此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18日，李炳林、张宝民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协议》，约定李炳林将位于德州市德城区产及附属设施出卖给张宝民；双方约定总价款为60万元，张宝民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李炳林购房款30万元，剩余购房款30万元于两个月内支付；双方并对过户手续办理等进行了约定。2.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首付款为30万元，剩余房款33万元申请按揭贷款，于两个月内将剩余房款补齐。3.张宝民通过向李炳林儿子李根银行账户、支付宝以及李炳林儿媳张艳萍微信转账、汇款等支付方式，共向李炳林支付购房款59万元，张宝民通过上述方式向李炳林支付购房款的最后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4.2019年10月19日下午16时19分，张宝民通过微信问李炳林儿媳张艳萍“有事”，张艳萍答“不是还有四万没给吗”；2019年10月20日上午7时54分，李炳林儿媳张艳萍问“伯，我们确实找不到了，你就别为难我俩了行吗，我们小小年纪可能说话冲点，伯你理解一下行么”，张宝民答“你们去问问别人，几十万的欠条，身份证复印件，合同在外面，我应不应该担心，应不应该防备。万一有一天第三方拿着这些找上门来，我应该怎么办。给别人条路走，别把坑挖那么深好不好。”；即截止到2019年10月20日，张宝民尚有4万元购房尾款未支付。2019年10月24日，李炳林之子李根出具《卖房经过》，叙述了案涉房产买卖、付款以及李炳林遗失张宝民出具的已付首付29万、尚欠尾款34万元的过程，并确认案涉房产成交价格为63万元，张宝民已经支付购房款59万元，尚欠购房款4万元未付；张宝民在该《卖房经过》上签名，并注明“认同事实经过”。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18日，李炳林与张宝民之间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协议》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本案中，李炳林已按照双方合同的要求向张宝民交付了案涉房产并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但张宝民至今尚欠李炳林购房款4万元，张宝民行为已构成违约，李炳林现起诉要求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李炳林另要求张宝民给付剩余购房款利息，李炳林该项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张宝民虽辩称“对是否欠原告购房款双方存在争议，我认为我不欠原告购房款”，“《卖房经过》系被强迫所写”；但张宝民上述辩解，即无李炳林对其进行威胁、胁迫的任何证据支持，又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张艳萍与张宝民《微信聊天记录》、李根与张宝民的《卖房经过》所印证的案涉房产总价款为63万元的事实不符；故对张宝民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宝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炳林剩余购房款40000元；并以此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李炳林自2019年10月20日始至上述购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宝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宝民向法院提交四份证据，分别是：证据一（2020）鲁1402民初763号判决书，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宝民系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证据二（2019）鲁1402民初3668号离婚民事调解书，证明案涉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微信截图，证明湖滨北路派出所处理张宝民所涉案件的那天晚上张宝民是在值夜班，匆忙回家上班；证据四视频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1日李炳林的儿子伙同妻子索要钱款；证据五不予立案通知书、复议申请、刑事复议决定书、张宝民对市局法制支队提交的复核申请，证明案子本身就是李炳林借助一个作废合同敲诈、讹诈钱财的本质。李炳林质证后，认可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但是买房合同是与张宝民签订的，与张宝民妻子无关；对证据三、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宝民提交的证据一、二系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证据四系李炳林认可真实性的视频资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张宝民与妻子李宝凤于2019年8月19日在法院调解离婚，李炳林儿子李根曾与其妻子前往张宝民处索要案涉购房款的事实；证据三系微信截图，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中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系由公安机关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张宝民举报敲诈勒索案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未予立案，并就张宝民复议申请作出了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书；复议申请及复核申请系张宝民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另，二审开庭前张宝民向法院申请调取湖滨北路派出所在处理张宝民与李根肢体冲突案件过程中形成的相关材料，后又在庭审过程中明确申请法院调取的是湖滨北路派出所在处理张宝民与李根打架事件过程中对其所做的两份询问笔录。本院依法于2020年8月10日调取了湖滨北路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9日对张宝民所做的两份询问笔录。张宝民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后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两次询问笔录是在张宝民没有给李根4万元钱的情况下所做，目的是让张宝民进派出所；12月13日的询问笔录已经显示出不给钱就拘留的意思表示，12月19日的笔录是在第一次审讯后张宝民找了律师去咨询，做的回应，说明李根伤情是虚假的，是圈套，也印证了警方确实是没有办法用伤情结案，使张宝民拿不到结案结果，始终处于等待传唤的状态，造成张宝民无法进行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故请求法院认定案件处理结果作为证据的可行性和效力。李炳林质证后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笔录说明公安机关是在正常办案，并无不当，《卖房经过》是公安机关在调解案件中要求李根与张宝民自愿书写的，能够说明张宝民尚欠4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购房款是否系张宝民与前妻李宝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宝民仅以购房合同签订于其与李宝凤离婚前为由主张购房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因案涉购房合同系李炳林与张宝民签订，且一审中李炳林从未提出案涉购房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及李炳林的主张认定张宝民应向李炳林支付剩余购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欠付购房款数额，一审法院系依据李炳林提供的签订于同一日的《房屋转让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及张宝民与李炳林儿子李根因支付购房款发生冲突后书写的《卖房经过》等证据综合认定的案涉房屋出售价格为63万元，虽然张宝民主张《卖房经过》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述观点的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购房款为63万元、张宝民尚欠4万元未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宝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宝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