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5民初1001号 原告：黄轲禹，男，1987年6月22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系原告父亲。 被告：石玉娇，女，1987年3月3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葫芦岛市辽宁东戴河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海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彤，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海霞，女，1981年2月14日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彤，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彦成，男，1964年12月23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翠，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长东，男，1969年6月18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翠，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轲禹与被告石玉娇、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尔凯歌公司）、李海霞、孙彦成、王长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轲禹委托代理人黄伟,被告石玉娇及委托代理人张静，被告李海霞、卡尔凯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彤、被告孙彦成、王长东委托代理人范玉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轲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黄轲禹与石玉娇签订的《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石玉娇、卡尔凯歌公司连带返还原告购买全屋整体木制家具款50万元，李海霞、孙彦成、王长东在未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连带清偿；3.判令石玉娇、卡尔凯歌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万元，李海霞、孙彦成、王长东在未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连带赔偿；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8日，黄轲禹与石玉娇签订《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黄轲禹向石玉娇定制整屋木制家具一套，价格为50万元（合同约定价款为48万元，后原告又通过微信向被告汇款2万元）。合同签订后，黄轲禹向石玉娇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家具款项50万元，石玉娇为黄轲禹交货并安装，但是交货过程中，石玉娇多次出现延期交货情形，直至现今尚未向黄轲禹交付完毕，后来黄轲禹发现石玉娇交付的家具与合同约定的家具材质不符，合同中要求交付的家具材质是奥古曼，但是实际交付的家具材质经鉴定却是坎诺漆，两者之间价格相差悬殊，即以次充好，以假乱真，对黄轲禹已经构成欺诈。鉴于此，黄轲禹多次与石玉娇协商，石玉娇也承认如用低档材质代替奥古曼构成欺诈，因此黄轲禹除要解除与石玉娇合同外，还应向黄轲禹进行合同金额三倍的赔偿以弥补给黄轲禹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所以就合同解除与赔偿事宜，石玉娇从未有过明确表态。此外因石玉娇仅是商家，被告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应与商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卡尔凯歌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且唯一股东李海霞系认缴注册资本，故李海霞对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孙彦成、王长东系卡尔凯歌公司前股东，均是认缴注册资本，并在未缴纳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了李海霞，故应当在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石玉娇辩称：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求，我方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约定材质向卡尔凯歌公司厂家定制产品，材质为奥古曼（俗称红胡桃），我方向厂家支付了货款，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诉求第一项主张撤销合同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在争议发生后原告、石玉娇、卡尔凯歌公司、李海霞已经达成书面材料，质量问题由厂家卡尔凯歌公司负责，我方负责维护售后服务，如本案确因质量问题产生返还家具款项及相应赔偿，应由卡尔凯歌公司负责，与我方无关，因我方不存在欺诈，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无事实依据。另外原告诉状中所称延期交货问题系因卡尔凯歌公司原因，我方已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协议，为原告免费赠送一楼酒柜及四个浴室柜，延迟交货问题已经解决，我方因此遭受到巨大经济损失，因原告投诉，导致我方市场无法经营，现已关闭，我方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卡尔凯歌公司、李海霞辩称：原告对卡尔凯歌公司及李海霞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起诉撤销合同，是合同之诉不是侵权之诉，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原告所诉法律关系与主体错误，此外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该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原告起诉石玉娇个人也属于诉讼错误；2.原告诉请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我方没有收到原告的家具，无返还义务，股东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不是连带责任，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王长东、孙彦成转让的是瑕疵股权，更没有证据证明李海霞作为受让方是在明确知道或应当知道股权瑕疵的情况下受让，因此对我方诉求与法律规定相违背；3.原告同时起诉经营者与生产者与其第一项基础诉求相矛盾，同时起诉生产者和经营者的前提是，第一存在产品缺陷，第二产品缺陷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原告所谓的材料差异不在产品缺陷的法律范围，本案不存在产品缺陷问题，不能同时起诉经营者和生产者；4.原告诉求撤销合同与法律规定违背，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了除斥期间，因为从原告诉状中所称事实看也是石玉娇存在违约，而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欺诈。我方是按照石玉娇的要求完成定制家具的生产，石玉娇没有告诉我方需要使用奥古曼，且当时石玉娇提供和生产方的销售证明生产方是北京海尔凯歌家具制品有限公司；5.原告所述情形假如属实也应向销售者主张赔偿，奥古曼和坎诺漆均是拉丁文翻译过来的，两者不存在价格悬殊的情况，而且奥古曼本身不是名贵材质，因此原告所谓价格悬殊以次充好并不成立，不能证明其损失，从原告出示的合同看，只是部分使用奥古曼，不是全部使用奥古曼。 王长东、孙彦成辩称：1.本案所诉法律关系是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仅与石玉娇签订《家具定制合同》，与其余被告没有合同关系；2.本案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和合同法律关系的竞合，卡尔凯歌公司仅在侵权法律关系中才可能承担侵权责任；3.本案所涉及的第三个法律关系是公司的独立人格，只有在公司股东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在公司资不抵债时才能刺破公司面纱，且股东对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同意卡尔凯歌公司及李海霞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请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8年10月1日，黄轲禹与石玉娇经营的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营处签订《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黄轲禹购买整木家装产品，金额为480000元，订单材质为“门板为奥古曼，箱体为橡胶木”，基本情况“详细见CAD图纸与报检单”。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营处现已经注销。黄轲禹于2017年9月11日向石玉娇转账480000元，备注“木制作”；于2017年9月20日向石玉娇微信转款20000元。石玉娇对收到上述500000元无异议。 （二）石玉娇经营的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营处向黄轲禹出具《玫瑰谷S2-102木制作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室内木制作设计专业报价单》，列明安装项目、材质、数量及单价，经双方当事人陈述，合同履行系按上述制作方案进行实际安装，约在2019年春节左右结束安装。根据《玫瑰谷S2-102木制作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室内木制作设计专业报价单》明细，所涉家具金额共计645008元，其中约定材质为奥古曼的部分家具金额为409396元。根据当事人陈述，上述价格是报价，经双方协商折扣后，最后总价款约定为500000元。 （三）2018年10与10日，石玉娇、李海霞（甲方）向黄伟（乙方）出具《承诺书》，载明“甲方承诺乙方针对木制作货物出货情况，保证未出货品与已出货品无色差，同等质量，并承诺2018年10月30日前制作完毕发货。如果第二批货不能与第一批货无色差，并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需要包赔损失（退货，全额赔款）”。 （四）2018年11月2日，黄伟（黄轲禹父亲）与石玉娇、李海霞签订《承诺书》一份，载明甲方（卡尔凯歌公司及长春依克奈尔品牌经销商）承诺乙方（黄伟）货物清点完毕共计155件……因货物清点时已经打包完毕，无法详细查询，甲方厂家承诺如果有缺失无偿补货，补货时间为一星期，并保证无色差无质量问题，如果有货品质量问题由甲方工厂承担责任。在乙方使用居住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厂家及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负责，乙方依克奈尔品牌经销商负责维护售后服务，如有违约乙方有权追究甲方法律责任。 （四）2019年3月25日，经黄伟委托，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WT2019024号《检验报告》一份，样品名称为衣柜门样品，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样品经检验，木材名称判定为坎诺漆”。此外，根据庭审过程中李海霞陈述，其所供产品门板材质为坎诺漆。 （五）2019年12月10日，经本院委托，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长中弘评报字[2019]第0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11月8日，黄轲禹与石玉娇、李海霞、孙彦成、王长东、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所涉的家具板材单价：1.奥古曼的市场价值为3670元/立方米；2.坎诺漆的市场价值为2430元/立方米”。 （六）另查明，《中国主要进口木材名称》中列明：坎诺漆，在阔叶树材类，拉丁名Campnospermaspp，科别为漆树科，木材特性为“心材灰色带粉红或砖红色，木材重量轻（气干密度约cm3）”，木材供应地为东南亚地区；奥克榄（音译奥古曼），在阔叶树材类，拉丁名Aucoumeaspp，科别为橄榄科，木材特性为“心材浅红褐色；边材灰白色；木材轻（气干密度约cm3）”，木材供应地为加蓬、赤道几内亚、刚果等。 （七）2018年8月30日，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原股东孙彦成、王长东与李海霞签订《股东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将原来孙彦成40%、王长东30%、李海霞30%的股份模式调整为李海霞100%的股份；2018年8月31日，孙彦成、王长东分别与李海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李海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玉娇、卡尔凯歌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黄轲禹家具款500000元及连带赔偿损失1500000元；李海霞、孙彦成、王长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石玉娇的责任承担问题。黄轲禹与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销处签订《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材质：门板为奥古曼，箱体为橡胶木”，经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实际交付的门板材质为坎诺漆。由于门板仅系整木家装产品中的部分商品，其部分材质不符不能认定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销处在销售整体商品时存在以次充好的故意，故对于黄轲禹主张撤销《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返还货款及三倍赔偿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黄轲禹依约支付价款500000元，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销处收到上述款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销处已经注销，故黄轲禹向经营者石玉娇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门板材质为奥古曼，实际交付门板材质为坎诺漆，构成违约，石玉娇主张其向厂家订货时标注了材质为奥古曼，系其与卡尔凯歌公司之间的另案合同关系，不能对抗本案权利人黄轲禹，故石玉娇作为经营者应对黄轲禹承担违约责任；虽然石玉娇作为甲方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第二批货不能与第一批无色差，并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需要包赔损失（退货、全额赔款）”，但本案仅部分家具材质不符，系部分违约，同时本案合同标的为整木家装，已经安装完毕，拆除部分商品即导致整体家具无法使用，不符合经济原理，故本院认为石玉娇应根据商品材质差价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为宜；根据《玫瑰谷S2-102木制作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室内木制作设计专业报价单》明细，所涉家具金额共计645008元，其中约定材质为奥古曼的部分家具金额为409396元，黄轲禹实际支付500000元，约定材质为奥古曼的部分家具价值按比例计算为317357元（500000元×409396/645008）。同时根据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奥古曼的市场价值为3670元/立方米，坎诺漆的市场价值为2430元/立方米，实际交付材质为坎诺漆的部分家具价值按比例计算为210130元（317357元×2430/3670）。石玉娇应赔偿黄轲禹因材质差异而产生的差额107227元（317357元-210130元），并自黄轲禹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关于卡尔凯歌公司及李海霞的责任承担问题。在2018年11月2日，卡尔凯歌公司就本案合同的履行出具《承诺书》，承诺“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厂家及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负责、如有违约乙方有权追究甲方（卡尔凯歌公司、石玉娇）法律责任”，应视为系卡尔凯歌公司对《整木家装产品销售合同》中二道区卡斯洛建材经销处所负合同义务的加入，故卡尔凯歌公司应共同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即共同赔偿黄轲禹损失107227元及利息；卡尔凯歌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李海霞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应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孙彦成、王长东的责任承担问题。孙彦成、王长东已于2018年8月31日向李海霞出让股权，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黄轲禹主张由其二人承担出资不足的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石玉娇、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黄轲禹损失1072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李海霞对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黄轲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玉娇、辽宁卡尔凯歌家具有限公司、李海霞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荔莎 人民陪审员  曹静波 人民陪审员  孙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董 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