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燕，女，1978年6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彭水自治县金宏远幼儿园，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河堡街学府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243MJP5503063。法定代表人：淳泽江，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晓燕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彭水县金宏远幼儿园（以下简称金宏远幼儿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沈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被上诉人金宏远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晓燕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24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宏远幼儿园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宏远幼儿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沈晓燕返还金宏远幼儿园支付的社会保险费18721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约定将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直接支付给劳动者，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沈晓燕对此无异议，但是不应返还。因为双方约定的社会保险费用是在沈晓燕的薪资之内，社会保险费用约定无效后，金宏远幼儿园支付给沈晓燕的就是薪资，这与沈晓燕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一致，沈晓燕的工资流水显示也只有工资没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沈晓燕返还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沈晓燕高于最低工资水平的部分就是金宏远幼儿园为其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是错误的。双方在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包含基础工资、安全、出勤、绩效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最低工资水平也将安全、出勤、绩效工资纳入其中，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沈晓燕提交了一份金宏远幼儿园不购买保险工资发放表，显示基础工资仅为800元，安全工资为750元，出勤工资为150元，绩效工资为300元。上述事实表明，金宏远幼儿园为员工发放的基础工资远远低于最低工资保障，而安全工资、出勤工资、绩效工资是用人单位发给劳动者的福利待遇，只有劳动者完成一定的工作量后，才能获得相应的待遇，而一审法院将工资和福利待遇的总和作为考量金宏远幼儿园发放给沈晓燕的工资是否达到最低工资标准，明显不当。金宏远幼儿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宏远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宏远幼儿园与沈晓燕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签订的《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第二条关于“单位保险经费直接向沈晓燕支付”部分约定无效；2.沈晓燕向金宏远幼儿园返还2015年至2018年“单位保险经费”24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晓燕系金宏远幼儿园职工，2015年1月30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秋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绩效、安全等1560元。2.单位保险经费500元）共计206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见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的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要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考虑特殊）。七、合同期满，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或是否与乙方继续签订合同。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日起生效。”2016年1月21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秋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绩效、安全等1510元。2.单位保险经费730元）共计224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的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要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特殊考虑），否则作违约处理（扣押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七、合同期满，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或是否与乙方继续签订合同。八、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起生效。”2017年1月14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秋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安全、出勤等1450元。2.单位五险经费1000元）共计245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的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要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要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特殊考虑），否则作违约处理。七、合同期内，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如不服从调整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八、乙方应完成甲方提出的招生计划（招生人数以期末分配数为准），如未完成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九、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日起生效。”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春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安全、出勤等1450元。2.单位五险经费1000元）共计245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者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特殊考虑），否则作违约处理（扣押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七、合同期内，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如不服从调整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八、乙方应完成甲方提出的招生计划（招生人数以期末分配数为准），如未完成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九、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日起生效。”2018年11月26日，彭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金宏远幼儿园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彭水人社监令[2018]60号），载明，沈晓燕投诉金宏远幼儿园未申报其2012年9月至2018年6月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责令金宏远幼儿园为沈晓燕登记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金宏远幼儿园按照上述文件要求，为沈晓燕申报登记并补缴了社会保险费共计37990.12元，其中对应于2015年2月至2018年5月所属期间每月补缴732.84元。金宏远幼儿园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沈晓燕返还的是《聘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的“单位保险经费”，即应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中应由单位承担而因未办理社会保险直接支付给职工的部分，具体明细如下表载明。关于金宏远幼儿园实际发放沈晓燕的工资情况，金宏远幼儿园自2015年4月份工资开始打卡，其中沈晓燕工资卡流水显示工资情况如下表载明，空格部分月份工资情况无法查明。            序号              月份              金宏远幼儿园主张金额              约定支付金额              实际发放金额              单位补缴金额              最低工资标准                  1              2015年2月              250              2060-500                            732.84              1150                  2              2015年 3月              500              2060-500                            732.84              1150                  3              2015年4月              500              2060-500              2070              732.84              1150                  4              2015年5月              500              2060-500              2070              732.84              1150                  5              2016年6月              500              2060-500              2070              732.84              1150                  6              2015年8月              250              2060-500              2235              732.84              1150                  7              2015年9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8              2015年10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9              2015年11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10              2015年12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11              2016年2月              365              2240-730              1900              732.84              1400                  12              2016年3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3              2016年4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4              2016年5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5              2016年6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6              2016年8月              365              2240-730              2084              732.84              1400                  17              2016年9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18              2016年10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19              2016年11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20              2016年12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21              2017年2月              500              2450-1000              1893              732.84              1400                  22              2017年3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3              2017年4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4              2017年5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5              2017年6月              1000              2450-1000              1000              732.84              1400                  26              2017年8月              500              2450-1000              1471              732.84              1400                  27              2017年9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8              2017年10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9              2017年11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0              2017年12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1              2018年1月              500              2450-1000              1606              732.84              1400                  32              2018年2月              1000              2450-1000              1703              732.84              1400                  33              2018年3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4              2018年4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5              2018年5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宏远幼儿园与沈晓燕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为社会保险问题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这不仅关系到职工利益，同样与社会保险事业的公共利益有关，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将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部分直接向劳动者支付，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因此对于金宏远幼儿园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单位应承担社会保险费直接向劳动者支付”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劳动合同该部分的约定无效，沈晓燕基于该约定取得的费用，应当向金宏远幼儿园返还。关于具体应当返还的费用明细，认定如下：（1）第1、2项，金宏远幼儿园无法证明实际工资支付情况，其要求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2）第3-20项，以实际发放工资或者约定“薪资”额扣除金宏远幼儿园请求返还金额，尚高于最低工资水平，金宏远幼儿园要求返还的请求予以支持，合计10320元。（3）第21项，按照金宏远幼儿园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493元（1893元-1400元）。（4）第22至第24项，约定单位社会保险金额为1000元，实际补交732.84元，则多出来的267.16元不属于社会保险金，即不在无效约定范围之内，沈晓燕有权获得该多出来的部分；因此以实际补缴金额为标准合计支持2198.52元（732.84元×3）。（5）第25项，按照金宏远幼儿园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为0，对于该项不予支持。（6）第26项，按照金宏远幼儿园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71元（1471元-1400元）。（7）第27-30项，同以上第（4）项认定，合计2931.36元（732.84元×4）。（8）第31项，按照金宏远幼儿园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206元（1606元-1400元）。（9）第32项，按照金宏远幼儿园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303元（1703元-1400元）。（10）第33-35项，同以上第（4）项认定，合计2198.52元（732.84元×3）。以上第（2）、（3）、（4）、（6）、（7）、（8）、（9）、（10）八项合计1872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宏远幼儿园与沈晓燕于2015年1月3日、2016年1月21日、2017年1月14日、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第二条中关于应由金宏远幼儿园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直接向沈晓燕支付的部分约定无效；二、沈晓燕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宏远幼儿园支付的社会保险费18721元；三、驳回金宏远幼儿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金宏远幼儿园已预交5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沈晓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晓燕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7月、8月的工资表一份以及2017年的工资表八份，意在证明金宏远幼儿园没有将聘用合同约定的社会保险以货币形式发放给沈晓燕。金宏远幼儿园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清楚，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即便该证据属实，也不能达到沈晓燕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为：沈晓燕应否返还金宏远幼儿园社会保险费。针对前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本案中，金宏远幼儿园与沈晓燕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的“单位应承担社会保险费直接向劳动者支付”的内容无效，金宏远幼儿园亦为沈晓燕补办了社会保险，故沈晓燕基于该约定取得的社会保险费，应向金宏远幼儿园返还。二审询问审理时，沈晓燕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社会保险费的金额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笔费用并非聘用合同所约定的社会保险费，而是沈晓燕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故不应返还。根据双方一审举示的证据，金宏远幼儿园发放的款项金额与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含有社会保险费的“薪资”基本吻合，应当认定金宏远幼儿园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向沈晓燕支付了社会保险费。《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由此可以得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社会保险费不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沈晓燕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考虑沈晓燕当月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予以补足后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沈晓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沈晓燕返还金宏远幼儿园社会保险费18721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沈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