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鄂西地质测绘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22099719J，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湖光路4号。法定代表人：张忠，该测绘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湖北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仁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MA085XAK95，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时代嘉园路南3号楼03-705。法定代表人：赵越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其福，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南宁呈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N17FA9Q，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16号汇东国际C座C2201号。法定代表人：陈桂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省鄂西地质测绘队（以下简称鄂西地质测绘队）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仁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诚管道公司）、原审第三人南宁呈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唐信息技术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鄂西地质测绘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被上诉人仁诚管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其福、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西地质测绘队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字3197号民事判决（不服金额191399元）；2、裁定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仁诚管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系合同法定解除权，系守约方享有的权利，仁诚管道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按照该条取得合同解除权。且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作为判决依据，却未对合同现有状态进行裁决。双方合同依旧有效，而判决却要求测绘队应当违反合同约定向仁诚管道公司支付劳务报酬，逻辑相互冲突。双方合同性质并非加工承揽合同，而系勘察合同。且双方合同并不存在“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明显不属于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适用范畴。2、一审判决根据仁诚管道公司单方陈述认定其工作人员撤场属事实认定不清，其工作人员并未撤场，而是调至另一勘察合同区域进行管线勘测。仁诚管道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并非合同事实履行不能，是一种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仁诚管道公司不同意完成整改及完成后续勘测工作，不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亦不存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情形。3、测绘队作为守约方，并非拒绝支付仁诚管道公司劳务报酬。而是要求其根据合同约定办理结算后再行支付报酬。仁诚管道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仅多处违反合同约定，且在其已经完成得工作量208.769km中亦存在多处不合格，需要进行整改，其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仁诚管道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认定答辩人享有法定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的工作量是经三方共同确认后，仁诚管道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退出作业现场的，不存在违约。相反，鄂西地质测绘队未依照实际结算金额支付费用已构成违约，故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仁诚管道公司中途退场，是经过三方共同确认后退出的，因为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仅完成部分工作量中途退出的情形下报酬支付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退场时三方签字确认的《工作量确认单》和《完成量统计表》，视作仁诚管道公司交付部分工作成果时，鄂西地质测绘队应当支付报酬。2、一审判决并非基于仁诚管道公司拒绝履行合同进而认定双方已不再具备履行合同的基础，而是2018年11月12日仁诚管道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撤场时解除，因此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2019年4月1日的《完成量统计表》是鄂西地质测绘队一审提交，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而不是《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所规定的违约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情形。且2018年11月12日交付成果、合同解除后至今，仁诚管道公司并未收到过鄂西地质测绘队任何口头或书面形式的催促整改或继续完成后续工作的通知。而且鄂西地质测绘队已从第三人呈唐信息技术公司处结算获得该项目的费用至少20万元，却故意拖延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仁诚管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鄂西地质测绘队支付劳务合同款274599.7元及利息91716.3元，呈唐信息技术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呈唐信息技术公司将南宁市建成区排水管网专项普查项目发包给鄂西地质测绘队。同年5月18日，鄂西地质测绘队与仁诚管道公司签订《南宁市建成区排水管网专项普查项目劳动服务协议》，约定由仁诚管道公司承揽该普查项目，项目内容主要包括查清南宁市排水（雨污）管网基本数据并录入相应信息系统等，普查范围共计520公里。合同第十条约定，污水管调查服务费按1300元/km收费，工程完工后根据实际工作量进行核算。第十一条约定劳务费支付方式：“（1）进度款。若每月完成不了100公里的80%工作量，那么甲方不提供任何进度款；若每月完成100公里80%-100%的工作量，甲方提供3万元作为一期的工程进度款；若每月完成100公里100%的工作量，甲方提供5万元作为一期的工程进度款。（2）劳务费。普查成果全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劳务费总额的100%（含已付款项）”。合同对双方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第6条：“乙方提供的测绘成果质量不合格的，乙方应负责无偿予以重测或采取补救措施，以达到质量要求。因测绘成果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而又非甲方提供的测量控制点资料、图纸资料等原因所致）造成后果时，乙方应对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负赔偿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仁诚管道公司开始进行数据普查，完成了一部分工作量。2018年6月及9月，鄂西地质测绘队向仁诚管道公司共支付劳务费80000元。2018年11月，仁诚管道公司因项目资金进度及其他原因表示不再承揽该普查项目并撤场。当年11月12日，鄂西地质测绘队出具《工作量确认单》，对仁诚管道公司完成的工作内容、提交成果进行了记载，且备注仁诚管道公司已归还项目初期向呈唐水务暂借的清华山维软件狗一只，鄂西地质测绘队南宁分队的项目负责人陈家进确认仁诚管道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初审数据为289.704km。此后，鄂西地质测绘队未向仁诚管道公司支付劳务费。2019年4月1日，呈唐信息技术公司审核确认陈家进所在项目段由仁诚管道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实际为208.769km。2019年3月31日、2019年9月30日，呈唐信息技术公司分别向鄂西地质测绘队发函，称建成区排水管网普查成果（208.769km）存在错漏，要求鄂西地质测绘队限期整改等。2019年10月8日，仁诚管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仁诚管道公司认可完成工作量为208.769km，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鄂西地质测绘队支付下欠劳务费191399.7元，由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并由第三人呈唐信息技术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上述事实，有仁诚管道公司提交的劳动服务协议、工作成果交接单、工作量确认单、转账记录、鄂西地质测绘队提交的完成量统计表、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仁诚管道公司与鄂西地质测绘队签订的《南宁市建成区排水管网专项普查项目劳动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劳动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看，仁诚管道公司需完成一定区域内的管网测绘、信息录入等工作，由鄂西地质测绘队支付相应劳务报酬，《劳动服务协议》的性质是承揽合同。2018年11月12日，仁诚管道公司完成工作量208.769km后撤场，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鄂西地质测绘队要求仁诚管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已不符合现实客观情况，故《劳动服务协议》应当解除。仁诚管道公司交付部分工作成果，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鄂西地质测绘队应当相应支付报酬，故仁诚管道公司要求鄂西地质测绘队支付所欠劳务费191399.7元（1300元/km×208.769km-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仁诚管道公司仅完成部分工作任务，鄂西地质测绘队不存在恶意违约情形，故对仁诚管道公司要求鄂西地质测绘队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呈唐信息技术公司不是承揽合同相对方，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劳动服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鄂西地质测绘队抗辩要求仁诚管道公司继续完成合同工作任务后再行支付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双方在《劳动服务协议》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亦不明确，若因仁诚管道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存在瑕疵给鄂西地质测绘队造成损失，其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北省鄂西地质测绘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承德市仁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报酬191399.7元；二、驳回承德市仁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2元（已减半），由承德市仁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由湖北省鄂西地质测绘队负担2372元（上述费用承德市仁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省鄂西地质测绘队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转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合同是否解除；2、仁诚管道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一、关于双方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2018年5月，鄂西地质测绘队与仁诚管道公司签订《南宁市建成区排水管网专项普查项目劳动服务协议》，约定普查范围共计520公里，后双方因分歧，仁诚管道公司未能完成全部劳务。2018年11月12日，鄂西地质测绘队出具了初审工作量为289.704千米的确认单，仁诚管道公司也于当日撤场。双方劳动服务协议已不具备履行基础，该合同已解除。二、关于仁诚管道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仁诚管道公司依约完成了部分工作量，鄂西地质测绘队也给仁诚管道公司出具了初审工作量为289.704千米的确认单，后经呈唐信息技术公司核准仁诚管道公司工作量为208.769千米，一审中仁诚管道公司对核准后的工作量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劳务费单价按每千米1300元计算，合计费用是1300元/km×208.769km=271399.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0000元，欠付的劳务费应为191399.7元。鄂西地质测绘队主张仁诚管道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要求,仁诚管道公司单方解约且不履行普查数据整改完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并提交两份由呈唐信息技术公司发给鄂西地质测绘队的整改公函，拟证明仁诚管道公司交付的普查成果存在部分错漏需要整改。但该整改公函所载内容与鄂西地质测绘队出具给仁诚管道公司的工作量确认单所显示的内容不一致，工作量确认单上载明，案涉劳务成果和其中的“调查错混处”已经过呈唐信息技术公司、南宁市勘察测绘地理信息院复查，并已完成整改。整改公函和工作量确认单所载内容相互矛盾，鄂西地质测绘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无证据显示仁诚管道公司属于单方解约。综上，鄂西地质测绘队未完成关于仁诚管道公司单方解约和拒不履行对交付成果整改完善义务的举证责任，其关于仁诚管道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鄂西地质测绘队应该向仁诚管道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综上所述，鄂西地质测绘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湖北省鄂西地质测绘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尹新军书记员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