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4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木兰县光速美车养护会所，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木兰镇建设街六委二十四组。经营者：田有，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木兰县伟宏不锈钢门业维修部，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木兰镇建设街橡胶厂楼下门市。经营者：张伟宏，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黑龙江省木兰县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木兰县光速美车养护会所（以下简称光速美车会所）因与上诉人木兰县伟宏不锈钢门业维修部（以下简称伟宏维修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速美车会所的经营者田有、上诉人伟宏维修部的经营者张伟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速美车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伟宏维修部给付代为赔偿给伤者赵秀荣的各项损失103,243.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伟宏维修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焦点应为伟宏维修部制作加工和安装的门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是否因缺陷产品承担产品责任，而非违约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光速美车会所向伟宏维修部主张的是侵权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所以本案应适用产品质量侵权归责原则而非承揽关系中的违约责任。2.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本案所涉产品，每个合页上只有1－2个焊点，并且只用不到半年就发生脱落伤人事件，证明该产品达不到人们的有权期待的安全标准，所以该产品确实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准确。加工承揽合同中，定作方对引起定作物质量缺陷的原因不承担举证责任，定作人已对承担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完成举证责任，在定作人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后，承担人需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全部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最后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此案，前后相互违背，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1.对于“工人开关门是否超过极限的证据”应由伟宏维修部举证证明。2.本案是因为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其也是造成赵秀荣人身损害的根本原因。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准确，认定事实错误。伟宏维修部辩称：不同意光速美车会所的上诉请求。一、光速美车会所错误适用法律。1.光速美车会所混淆了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法律内涵，套用买卖合同中商品质量生产者与销售者的质量瑕疵保证责任，是曲解法律。本案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均无异议。光速美车会所套用产品质量条款并不适用本案。2.光速美车会所提出伟宏维修部的违约责任问题，属于错误适用法律。伟宏维修部既没有延期交付，又没有偷工减料，而且按时并按照光速美车会所的要求交付了工作成果。光速美车会所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承担加工关系终结，无违约行为。3.光速美车会所提出的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其所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不应适用本案。本案特指加工制作，并非流通商品。二、定作物脱落并非是因光速美车会所主张的合页焊点少、焊点开焊、伪造事实。门的脱落是因为巨大的外力，加之使用人使用不当造成的。1.伟宏维修部为光速美车会所定作的门使用的材质是经过国家认证并有检验报告，完全符合国家检验标准。其被在焊点处撕裂，完全是巨大的外力所致。2.案涉定作门所使用的焊接工艺为不锈钢氩弧焊技术。门脱落并不是焊点少造成的，而是因光速美车会所使用不当造成的。三、发生事故后重新焊接，是伟宏维修部应光速美车会所电话告知并要求把门装上，而非伟宏维修部要毁灭证据。四、关于举证责任问题。1.光速美车会所应就门脱落系因为合页开焊造成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依法鉴定的情况下，不应由伟宏维修部承担70%的责任。2.光速美车会所主张一个门只有七、八个焊点不符合实际。光速美车会所在一、二审均以合页开焊而主张权利进行诉讼，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伟宏维修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光速美车会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光速美车会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准确。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并没有约定保质期，因为伟宏维修部是按照是按照光速美车会所要求定作的产品并且已交付使用近半年。证明产品合同没有瑕疵达到了定作人满意并已经交付使用的事实。伟宏维修部并没有因为“材料、工艺问题”导致产品质量缺陷，一审法院不能按照建筑法规而对本案保修定性，本案按照工程建筑法定性，属适用法律错误。2.责任划分及认定事实错误。伟宏维修部是应光速美车会所的要求对门进行修复，在修复过程中并没有遭到光速美车会所的阻拦，所以光速美车会所是同意修复的。是光速美车会所导致了责任无法清楚划分的后果。因此，由光速美车会所的责任引起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光速美车会所自行承担。3.光速美车会所违法用工，没有为员工缴纳保险，导致员工工伤无法赔付，也是造成本次经济损失的重大因素。所以，应由光速美车会所对赵秀荣的工伤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缺乏科学依据，责任划分失实。本案不锈钢门采取的焊接工艺是“不锈钢氩弧焊”俗称保护气体焊，是目前市场非常优秀的焊接工艺，包括我国航天事业也是这样的焊接工艺。根据光速美车会所举示的证据，多处不锈钢焊接处是撕裂而非开焊，证明光速美车会所没有按照要求轻推轻开，经常性不当使用，导致不锈钢撕裂造成的门掉落。综上，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定作产品是定作人指定的产品，选材合格，加工工艺先进，达到合格交付标准，并且已交付使用，伟宏维修部作为加工者取得报酬，交接后的定作物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交易至此结束，在没有其它约定的情况下，伟宏维修部不应承揽合同外的义务和责任。光速美车会所辩称：赵秀荣的用工关系与本案无关。伟宏维修部对门使用不当的主张在一审判决已经不予采纳。门是一个整体，玻璃都没有碎，光速美车会所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合页坏了，录像中可以显示伟宏维修部在修门时怎样开关门的。对方主张风力大，不应得到支持。伟宏维修部主张门安装时已经检验合格，专业的师傅都没有检查出是否合格，非专业的人员无法判断是否合格，并且合页是整体结构的。光速美车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宏维修部给付代为赔偿给伤者赵秀荣的各项损失103,243.00元、案件受理费2,365.00元，赔偿停业5天的各种经济损失15,000.00元，共计120,608.00元。2.伟宏维修部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光速美车会所主要从事刷车和车辆养护工作，因经营场所搬迁需要制作、安装新门，故在伟宏维修部订做新门，由伟宏维修部包工、包料为光速美车会所制作和安装。2017年8月末，伟宏维修部将光速美车会所定作的门安装完毕，光速美车会所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全部费用。2018年1月17日早晨，光速美车会所招聘的临时工人赵秀荣在光速美车会所经营刷车场开关门时该门脱落将赵秀荣砸倒在地，赵秀荣受伤送到木兰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等伤害。后赵秀荣将光速美车会所起诉至木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由光速美车会所赔偿雇员赵秀荣各项损失103,243.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2,365.00元，计105,608.00元。现光速美车会所认为伟宏维修部制作安装的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门在使用过程中焊点开裂，将光速美车会所所雇的工人砸伤，光速美车会所向赵秀荣赔偿数额103,243.00元、案件受理费2,365.00元及光速美车会所因经营的美车养护会所停业5天的各项损失15,000.00元，现光速美车会所要求伟宏维修部给付上述款项共计120,6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系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光速美车会所为定作人、伟宏维修部为承揽人。伟宏维修部为光速美车会所制作安装门，是由伟宏维修部包工包料制作和安装的，双方虽然没有明确对定作门的保质期，按照建筑业安装门窗的保质期的规定，伟宏维修部为光速美车会所加工安装的门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出现折页开焊，致使在使用的门脱落，导致光速美车会所的工人赵秀荣被门砸伤，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事故发生后伟宏维修部对该门实施了焊接补救措施，使该门使用至一审开庭前一直未发生脱落开焊的现象，说明伟宏维修部制作的门存在一定瑕疵、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光速美车会所赔偿受害者经济损失105,608.00元,其中赔偿款103,243.00元、案件受理费2,365.00元。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伟宏维修部认为光速美车会所员工使用不当造成门脱落，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光速美车会所的员工使用中力度过大造成焊点开裂使门脱落的证据，故对伟宏维修部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伟宏维修部认为给光速美车会所加工制作的门是经过光速美车会所验收后进行使用的，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故对于伟宏维修部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其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光速美车会所在双方订立口头承揽加工合同中未明确所要加工门的材质、保质期及使用标准也无证据证明，亦存在一定的责任，在使用中未提供该单位工人对开关门未超过使用力极限的证据。故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光速美车会所请求伟宏维修部赔偿停业5天的各种经济损失15,000.00元，因无据可证，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伟宏维修部（经营者张伟宏）给付光速美车会所（经营者田有）为赵秀荣垫付的经济损失105,608.00元（其中包括赔偿款103,243.00元、案件受理费2,365.00元）的70%，即73,926.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光速美车会所（经营者田有）自负经济损失105,608.00元（其中包括赔偿款103,243.00元、案件受理费2,365.00元）的30%即33,682.00元；三、驳回光速美车会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2,412.00元，光速美车会所负担724.00元，伟宏维修部负担1,68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光速美车会所举示2020年7月18日光速美车会所的3张照片（原件）。拟证明：3张照片为门的现状，也就是自伟宏维修部将门修复后使用到现在的现状。事故门自从2018年1月17日加固好后直至使用到如今，已有两年半的时间，依然正常使用，没有出现过问题，再没有出现类似情况。从而证明伟宏维修部没有加固前的门确实存在质量缺陷，伟宏维修部应该负全责。伟宏维修部质证意见：对3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组照片是现在门的使用状况，现在门的使用状况由于光速美车会所有了一次事故教训后，加强了使用管理，正常使用推开，所以没有再发生事故，不能推导出原来发生事故时是因为门合页开焊。本院认证认为，虽然伟宏维修部对该3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系于2020年7月18日拍摄，距离门脱落时间2018年1月17日已两年半时间，其不能反应定作门当时脱落的情况，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伟宏维修部举示案外人赵秀荣在另案中起诉状一份（原件）。拟证明：自2016年10月份，赵秀荣在光速美车会所工作。从2016年10月份至赵秀荣受伤之日，光速美车会所并没有给赵秀荣缴纳任何工伤保险。光速美车会所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张伟宏与赵秀荣是老乡，是临时用工关系。店里缺人时，只是临时用赵秀荣来进行顶工，临时用工不用交工伤保险。本院认证认为，光速美车会所为案外人赵秀荣是否缴纳工伤保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伟宏维修部举示《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报告》一份（复印件）。拟证明：伟宏维修部使用材质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光速美车会所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这份检验报告只能说明用料合格，但说明不了焊工合格、施工合格。本院认证认为，该检验报告虽为复印件，但光速美车会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定作门使用的不锈钢板及不锈钢管的质检情况，不能证明门的安装及焊工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因此，本院对其举证意见不予采纳。4.伟宏维修部举示2018年1月17日哈尔滨市天气资料一份（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1月17日哈尔滨市8点至10点是东风5级，证明门脱落有外力因素，即风大开门没有把住，门摔在外侧墙体上，造成门体在焊接处撕裂。光速美车会所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发生事故那天天气并没有多大风，网络天气的情况说明不了当时的天气状况，侧面楼房的遮挡都有可能引起风力的变化。伟宏维修部在加固门的时候也是没有扶着门进行开关门的。本院认证认为，事故发生当天风力的大小并不能对门焊接及安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起决定性的作用。因此，本院对其举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焦点问题：1.本案系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光速美车会所已向案外人赵秀荣垫付的103,243.00元应由哪方负担。关于本案系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责任纠纷是指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从光速美车会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看，其要求伟宏维修部给付代为赔偿给案外人赵秀荣的各项损失，产生的损失系基于人身损害赔偿。但光速美车会所与伟宏维修部之间并不存在基于人身损害所产生的侵权事实，亦不存在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伟宏维修部根据光速美车会所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光速美车会所制作成品，光速美车会所接受该成品并给付伟宏维修部报酬，故其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中定作合同纠纷。因此，本院确认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光速美车会所已向案外人赵秀荣垫付的103,243.00元应由哪方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作为承揽人的伟宏维修部应将定作加工的门制作并安装合格后，交付给定作人光速美车会所使用。但双方在定作安装之前对定作门没有约定质量标准及质保期，在定作安装之后亦没有办理定作门的质量验收合格手续，亦无证据证明定作门的安装合格。据此，本案不能仅以门已安装使用的事实主张定作门质量合格。本院认为，基于定作门现在已不能进行鉴定的客观情况，结合光速美车会所与伟宏维修部对定作门的质量标准没有约定的事实，故应当适度分担产品设计质量风险。本案中，案涉定作门在安装、焊接过程中曾有加固的事实，可以说明定作门已存在质量隐患，但并未引起光速美车会所与伟宏维修部的足够重视。伟宏维修部未采取完全有效的正确补救措施，而是在改变原有设计的情况下继续进行安装并投入使用，故其应对质量隐患演变为实际危害承担主要责任，光速美车会所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光速美车会所承担全部责任的30%的责任，伟宏维修部承担全部责任的70%的责任应属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光速美车会所、伟宏维修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00元（木兰县光速美车养护会所预交），由木兰县光速美车养护会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00元（木兰县伟宏不锈钢门业维修部预交），由木兰县伟宏不锈钢门业维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