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百乐思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区马昌营镇马天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卢承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柱，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科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经济开发区育政街十四号。法定代表人：田昊，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百乐思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科诺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乐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百乐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科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科诺公司并未在2016年12月将案涉锅炉交付给百乐思公司。本案设备交付时间应为2017年5月8日并非2016年12月。《补充协议》不是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予以撤销。科诺公司庭审明确表述其完全控制涉案设备的运转。发照片的时间是2019年1月17日，当时，厂里两台锅炉全部熄火导致我公司工厂停产已接近十天时间，不给科诺公司盖章，科诺公司就不给我公司修理，不修理我公司就无法恢复生产，我公司厂里的设备损失、人员工资损失会更大，被胁迫之下，百乐思公司盖章拍照给科诺公司。另外，我公司认为我公司仅仅是拍照给科诺公司，科诺公司没有原件，《补充协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百乐思公司购买锅炉的燃烧机是利雅路品牌，而非其他品牌，我公司未付款原因是因为科诺公司交付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科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乐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设备已经验收，过去三年时间百乐思公司也未对设备提出异议，百乐思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款。百乐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科诺公司将百乐思公司购买的蒸汽锅炉的燃烧机、控制器更换为意大利利雅路牌燃烧机、控制器；2.要求科诺公司赔偿百乐思公司停产人工损失75000元、更换换热器费用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科诺公司承担。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百乐思公司给付未付锅炉款和锅炉安装费25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科诺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百乐思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等：锅炉主机部分：冷凝预热蒸汽锅炉，品牌科诺，产地北京，数量2台，单价95500元，总价191000元；配套辅机部分：燃烧机，品牌利雅路，产地意大利，数量2台，单价50000元，总价100000元；控制器，品牌科诺，产地北京，数量2台，单价9600元，总价19200元；一次仪表阀门，品牌北阀，产地北京，数量2套，单价8400元，总价16800元；冷凝器，品牌科诺，产地北京，数量2台，单价11500元，总价23000元；总合计350000元。二、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需方须在5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款的30%（105000元）作为定金；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需方应付合同款60%（210000元）；整体调试完成后，需方应付合同款10%（35000元）；供方接受现金、电汇等形式的付款。三、质保及服务的约定事项：产品的质量保证期，自出厂之日起锅炉本体24个月；其余电器件及辅机12个月，因水质造成结垢、安装不当及非正常使用除外。2016年9月23日，百乐思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作为乙方（承包方）的科诺公司签订《锅炉及附属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一、工程名称：百乐思公司×厂区锅炉安装工程；施工日期：锅炉到达现场后3日内；竣工日期：锅炉到达现场后28日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二、工程价款：320000元整；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30%工程款（即付：96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周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60%工程款（即付：192000元）；剩余10%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即：32000元），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即2018年11月1日前）支付；乙方开具同比例安装费发票向甲方申请付款。2016年12月，科诺公司将案涉锅炉交付给百乐思公司，并进行安装。2017年5月8日，北京市×区特种设备检测所出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证明案涉锅炉安装质量合格。检验合格后，百乐思公司将案涉锅炉投入使用。2018年3月29日，利雅路公司出具证明，其上记载：“经我公司鉴定：由百乐思提供的合同编号×中描述的燃烧器型号为KSBG2(DN50)，以及由百乐思提供的图片中型号为KSBG-200均不是利雅路品牌产品。”2019年1月，科诺公司与百乐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上记载：“我公司科诺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与百乐思公司签订锅炉设备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合同中燃烧机供货品牌为利雅路牌，现供货燃烧机品牌为科诺牌，故我单位将燃烧机的质量保证期延长至：自出厂之日起7年。虽然供货燃烧机品牌为科诺牌，但经协商供货价格不变，合同中除燃烧机外其他内容条款不变，且我单位科诺公司保证24小时售后服务到现场。本协议双方盖章后生效。”百乐思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给付锅炉款105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给付锅炉款210000元，共计给付锅炉款315000元，尚欠锅炉款35000元；百乐思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给付锅炉安装费96000元，尚欠锅炉安装费224000元。一审庭审中，百乐思公司申请对案涉科诺牌燃烧机、控制器进行质量鉴定，后其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百乐思公司与科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锅炉及附属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补充协议》中载明“合同中燃烧机供货品牌为利雅路牌，现供货燃烧机品牌为科诺牌”，“质量保证期延长至：自出厂之日起7年”，“合同中除燃烧机外其它内容条款不变”。从上述条款的约定能够看出，双方协商同意将燃烧机品牌由利雅路牌变更为科诺牌，并延长了质量保证期，除了燃烧机以外的其他合同条款不变。百乐思公司虽称该《补充协议》系受科诺公司胁迫所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百乐思公司要求将案涉蒸汽锅炉的燃烧机更换为意大利利雅路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控制器为科诺牌，故百乐思公司要求将控制器更换为利雅路牌，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乐思公司要求科诺公司赔偿停产人工损失和给付更换换热器费用，百乐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科诺公司提供的蒸汽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故百乐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乐思公司要求科诺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诺公司依约交付了案涉锅炉并完成了安装工作，百乐思公司应给付相应货款和安装费。百乐思公司认可其尚欠部分锅炉款和安装费，故科诺公司要求百乐思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和安装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百乐思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科诺热力有限公司锅炉款及安装费共计259000元；二、驳回北京百乐思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百乐思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利剑空调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锅炉停了几天后，造成了百乐思公司的生产停滞并造成了损失，结合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百乐思公司向科诺公司表明过锅炉存在问题，但科诺公司胁迫百乐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科诺公司不认可设备出现问题，对于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不认可，认为如果设备出现损坏应当有专业人员来鉴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百乐思公司向科诺公司购买锅炉，双方约定锅炉的燃烧机系利雅路牌，而科诺公司实际发货的是科诺牌燃烧机，百乐思公司以此作为其主张各项诉讼请求及反驳反诉请求的主要理由。科诺公司主张已就合同条款中的燃烧机变更为科诺品牌和百乐思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以延长质保期至七年的方式对百乐思公司进行了补偿，并提供了《补充协议》作为核心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百乐思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并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加盖公章。故《补充协议》是否属于受胁迫签署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当事人对胁迫的证明要高于普通案件事实的证明，证明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高度。所谓排除合理怀疑，就是要排除除胁迫以外的其他任何可能有合理可能性的情形，本案中，百乐思公司对胁迫的证明，提供的核心证据主要系百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承杰和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昊的部分微信记录，内容能够体现出补充协议早在2019年1月3日前就已经给付百乐思公司，双方曾进行过当面协商，双方的微信记录所体现的内容只能证明双方对锅炉修理、签订《补充协议》进行过沟通和协商，但证据不足以达到司法解释对胁迫规定的特殊证明标准，故本院难以支持百乐思公司关于胁迫的主张。百乐思公司上诉认为《补充协议》未成立，本院对此认为：判断协议是否成立的关键是要看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根据百乐思公司自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能够确认百乐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科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了盖有双方公章的《补充协议》的照片，应当认为百乐思公司做出了同意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且《补充协议》的原件应当由百乐思公司持有，故应当认为《补充协议》成立。因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了《补充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故百乐思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其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向科诺公司支付货款及安装费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百乐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北京百乐思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