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3号院1号楼10层C单元1010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东，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冰，男，1987年8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丽，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留苗，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博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冰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智博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并驳回赵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众智博睿公司已依法解除赵冰股东资格，赵冰已丧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根据众智博睿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众智博睿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期限为2019年9月15日，赵冰认缴出资数额为30万元。经众智博睿公司多次催告赵冰仍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在此情况下，众智博睿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召开了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众智博睿公司其他股东以股东决议的方式依法解除了赵冰的股东资格。二、赵冰与张薇之间的离婚、股权转让不真实，赵冰称2016年9月13日已与张薇离婚，但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工作生活，二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不能因其法律形式上已离婚或股权已转让，从而认定勉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勉学教育公司）已与赵冰无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众智博睿公司自2018年2月28日成立后，赵冰及张薇共同参与众智博睿公司的实际运营工作，主要负责众智博睿公司销售方面业务，二人在工作期间以夫妻名义共同工作生活，公司其他股东及员工均知悉二人夫妻关系。因此，即使赵冰与张薇已办理了离婚手续，考虑到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二人仍存在事实上的婚姻关系。2018年10月17日，赵冰在大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勉学教育公司，主要从事与众智博睿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赵冰持有100%的股权，并担任勉学教育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底，赵冰及张薇离开众智博睿公司。2019年1月22日下午，张薇以赵冰爱人的身份来众智博睿公司处商谈股权转让事宜，要求回购其股权。众智博睿公司考虑到赵冰未实际出资，即使在公司经营最困难的时候赵冰及张薇仍未出资，并还存在职务侵占的行为，众智博睿公司予以拒绝。2019年3月12日，张薇以赵冰爱人的身份再次到众智博睿公司处商谈股权转让事宜，明确要求按150万元的价格回购其股权。2019年3月14日，赵冰到众智博睿公司处以向工商、税务部门举报为由威胁众智博睿公司，在此期间，赵冰声称众智博睿公司为骗子公司，造成正在众智博睿公司处洽谈的客户流失。2019年3月30日，赵冰委托律师向众智博睿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向众智博睿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众智博睿公司考虑到其自营与众智博睿公司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予以拒绝。在未得到众智博睿公司满意答复后，赵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于该案开庭前撤诉。经查询，赵冰于2019年5月24日将所持勉学教育公司的股权70%和30%分别转让给其妻子张薇和苑嘉伟，并由张薇担任勉学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赵冰再次以股东知情权纠纷为由起诉众智博睿公司。经查询，赵冰转让勉学教育公司股权的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未查阅勉学教育公司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核实勉学教育公司实际股权转让时间，即以《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示的时间来认定赵冰实际转让勉学教育公司股权的时间，显然系对赵冰股权转让时间认定错误。赵冰为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为实现其查阅众智博睿公司会计账簿等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目的，于第二次起诉前，已将所持勉学教育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苑嘉伟和赵冰的利益共同体张薇，并由张薇担任其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具有形式上非关联化之嫌。判断真实性应当从严审慎，实质重于形式的角度进行判断，基于对赵冰与张薇离婚真实性、其股权转让的真实性的不予认可，众智博睿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赵冰与张薇仍存在事实上的婚姻关系，为利益共同体，赵冰并没有完全隔离其与勉学教育公司的利益关系。一审法院仅以赵冰已将所持勉学教育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薇和苑嘉伟为由，认定勉学教育公司与赵冰无关联，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赵冰利用勉学教育公司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开展与众智博睿公司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其查阅众智博睿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同时，赵冰恶意抢注众智博睿公司注册商标的行为亦构成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勉学教育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即赵冰转让勉学教育公司股权之前，就在网上开设消防工程师培训课程，已经从事与众智博睿公司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赵冰未经众智博睿公司同意，利用勉学教育公司于2018年11月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三个以“众智博睿”为名称的注册商标，用于提供教育培训相关的商品或服务，存在严重损害众智博睿公司利益的行为。同时，这也从侧面能够证明赵冰企图强行侵占众智博睿公司各种资源的事实。允许赵冰查阅众智博睿公司会计账簿可能对众智博睿公司的合法利益造成的损害，远大于禁止赵冰查阅众智博睿公司的会计账簿可能对赵冰的合法利益造成的损害，在保护股东利益的同时也应适当保障公司利益。赵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众智博睿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冰具有股东资格，具有行使知情权的条件，不认可众智博睿公司擅自召开股东会；赵冰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赵冰与张薇已离婚；勉学教育公司的设立目的是宣传众智博睿公司课程，其他股东对此知情，实质的经营由张薇负责，与赵冰无关。赵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众智博睿公司提供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以及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赵冰查阅、复制；2．请求众智博睿公司提供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及相关合同）供赵冰或者赵冰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3．诉讼费由众智博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众智博睿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成立，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李文振、徐兴兵和赵冰，法定代表人为李文振。众智博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不含医用软件）；软件开发；软件咨询；产品设计；模型设计；包装装潢设计；经济贸易咨询；文化咨询；体育咨询；公共关系服务；会议服务；工艺美术设计；电脑动画设计；企业策划、设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市场调查；企业管理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营业性演出）；文艺创作；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影视策划；翻译服务；自然科学研究；工程和技术研究；农业科学研究；医学研究（不含诊疗活动）；出版物零售。（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出版物零售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2019年3月30日，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严青伍律师接受赵冰的委托，向众智博睿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本所受赵冰的委托，指派本所严青伍律师就赵冰与众智博睿公司间存在的股东纠纷，现郑重致函如下：赵冰作为众智博睿公司的合法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赵冰申请查阅众智博睿公司的所有会计账簿，赵冰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是督促公司合法经营、合法纳税、保护小股东的权益。为保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贵司收到本函之日起十五日须给予答复：1.向赵冰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原件供赵冰查阅，并复制一份交赵冰留存，复印件加盖公司公章。2.向赵冰提供所有公司会计账簿的原件供赵冰查阅，并复制一份交委托人留存，复印件加盖公司公章。众智博睿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律师函》。2019年4月12日，众智博睿公司向赵冰发出《关于赵兵申请复印公司账簿的回复》，载明：鉴于以下情况，公司认定赵冰存有不当目的，予以拒绝。1.赵冰于2018年10月17日成立勉学教育公司，为该公司独资股东，且担任执行董事、法人代表。2.勉学教育公司抢注众智博睿公司商标“众智博睿”的行为，心怀不轨。3.赵冰中饱私囊，存在伤害众智博睿公司利益的行为，造成公司8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众智博睿公司抱着和平处事的态度暂时未追究其刑事责任。4.赵冰曾来公司无理取闹，对众智博睿公司污蔑、恶意中伤，扰乱办公秩序。另查一，2018年10月17日，勉学教育公司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赵冰，占股100%。2019年4月10日，赵冰和张薇、苑嘉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赵冰将其持有的勉学教育公司70%的股权以人民币7万元转让给张薇；将其持有的勉学教育公司30%的股权以人民币3万元转让给苑嘉伟。2019年5月24日，勉学教育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张薇和苑嘉伟，分别持股70%和30%。勉学教育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技术咨询；软件开发；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企业管理；市场调查；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企业形象策划；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贸易咨询；软件咨询；电脑动画设计；产品设计；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5以上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除外）；包装服务；会议服务；翻译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出版物零售；经营电信业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出版物零售、经营电信业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2019年8月，众智博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登陆勉学教育公司的官方网站、能力天空直播平台，发现勉学教育公司开展销售消防工程师培训课程的经营业务。赵冰称成立勉学教育公司是为了宣传众智博睿公司的业务，公司设立后并未开展实际经营业务。另查二，2018年11月30日，勉学教育公司注册了“众智博睿”的商标；12月25日，勉学教育公司注册了“众智网校”和“众智联盟”的商标。另查三，赵冰在英才教育网站上开设消防工程师考试培训的课程。另查四，2016年9月13日，赵冰和张薇解除婚姻关系。2019年4月26日，勉学教育公司天津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张薇。另查五，众智博睿公司的章程中并没有关于股东竞业禁止的规定，章程中规定赵冰的出资期限为2047年12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的固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根据众智博睿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记载，赵冰系众智博睿公司的股东，应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赵冰有权查阅和复制众智博睿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财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及其说明。会计报表包括会计报表主表、会计报表附表、会计报表附注。”《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六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第七条规定：“年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一）会计报表；（二）会计报表附注；（三）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因此，赵冰所要求查阅和复制的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以及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均属于财务会计报告的范畴，故赵冰有权查阅。但众智博睿公司称公司并未制作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现赵冰也无证据证明众智博睿公司制作了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故对于赵冰要求查阅和复制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是赵冰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履行了公司内部救济程序；二是赵冰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三是赵冰是否有权查阅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及相关合同）。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前，赵冰于2019年3月30日向众智博睿公司发送了《律师函》，提出了要求查阅众智博睿公司会计账簿的申请，并说明了理由，众智博睿公司收到并回复予以拒绝，赵冰已经履行了股东的内部救济程序。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主体上来看，2019年4月10日，赵冰已经将勉学教育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薇和苑嘉伟，张薇也早已和赵冰离婚。虽然勉学教育公司和众智博睿公司的主营业务和经营范围相似，存在竞业关系，但赵冰已不是勉学教育公司的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赵冰现参与了勉学教育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勉学教育公司已经与赵冰无主体上的关联。勉学教育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张薇，设立的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发生在赵冰与张薇、苑嘉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故勉学教育天津分公司与赵冰也不存在主体上的关联。第二，从经营业务方面来看，众智博睿公司提供的勉学教育公司的官网截图等证据仅能证明现阶段，在张薇和苑嘉伟持股期间，勉学教育公司开展了与众智博睿公司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但无法证明赵冰控股期间，勉学教育公司也实际开展了此类业务。第三，虽然赵冰控股期间勉学教育公司注册了“众智博睿”的商标，但现在勉学教育公司已经与赵冰无关联，且无证据证明勉学教育公司使用“众智博睿”的商标开展实际的经营业务。最后，虽然赵冰在英才教育网站上开设消防工程师考试培训课程，但现并无证据证明赵冰参与了英才教育的经营管理。众智博睿公司的主营业务在于销售其线上的培训课程，而赵冰在英才教育网站开课的行为在于授课。鉴于赵冰仅为授课老师，并非担任管理层人员，且众智博睿公司的章程并未有股东的竞业禁止的限制，故赵冰的授课行为并不能视为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故，对于众智博睿公司主张赵冰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冰有权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赵冰要求查阅公司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必须是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进行登记而形成的，因此，会计凭证是形成会计账簿的基础资料，查阅会计凭证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会计账簿的范围，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均属于会计凭证。关于相关合同，根据《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各种经济合同、存出保证金收据以及涉外文件等重要原始凭证，应当另编目录，单独登记保管，并在有关的记帐凭证和原始凭证上相互注明日期和编号。”因此，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经济合同属于原始凭证的范畴。因此，赵冰有权查阅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经济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由于赵冰并非专业人士，其在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并不能完全理解公司特定文件资料的全部内容，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也就会落空，故赵冰查阅众智博睿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时，在赵冰在场的情况下，其有权委托会计师和律师辅助进行。关于众智博睿公司称赵冰并未实际出资，故众智博睿公司有权对其股东知情权进行合理限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身份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前提，众智博睿公司章程规定的赵冰的出资期限并未届满，即使赵冰存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众智博睿公司可以追究其未出资的相关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赵冰查阅和复制相关材料，故，众智博睿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供赵冰查阅、复制；二、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经济合同）供赵冰查阅；三、赵冰查阅上述第二项公司文件材料时，在赵冰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赵冰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四、驳回赵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众智博睿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查明赵冰与张薇之间的婚姻状态，众智博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东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至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调查赵冰与张薇之间自2016年9月1日起的婚姻状态。根据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出具的查询结果，赵冰与张薇自2016年9月13日至查询当日即2020年5月15日均为离异状态。众智博睿公司与赵冰均认可该调查结果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期间，众智博睿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众智博睿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用以证明众智博睿公司各股东缴纳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19年9月19日前；证据二，众智博睿公司向各股东发出的《股东缴付出资通知书》；证据三，众智博睿公司以快递方式向赵冰发送《股东缴付出资通知书》的快递跟踪记录及赵冰的快递签收单；证据四，众智博睿公司以邮件方式向赵冰发送《股东缴付出资通知书》的截图，证据二至证据四共同用以证明2019年8月16日，众智博睿公司向股东发出《股东缴付出资通知书》，通知各股东按照会议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的规定，按期于2019年9月15日足额缴纳认缴出资；证据五，众智博睿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赵冰发出的《催告函》；证据六，众智博睿公司以快递方式向赵冰发送《催告函》的快递跟踪记录；证据七，众智博睿公司以邮件方式向赵冰发送《催告函》的截图，证据五至证据七共同用以证明2019年9月2日，众智博睿公司以快递和邮件方式向赵冰发出《催告函》，催告赵冰按期足额缴纳认缴出资；证据八，众智博睿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向赵冰发出的《催告函》；证据九，众智博睿公司以快递方式向赵冰发送《催告函》的快递跟踪记录；证据十，众智博睿公司以邮件方式向赵冰发送《催告函》的截图，证据八至证据十共同用以证明2019年9月17日，众智博睿公司再次以快递和邮件方式向赵冰发出《催告函》，催告赵冰按期足额缴纳认缴出资；证据十一，众智博睿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的会议通知；证据十二，众智博睿公司以快递方式向赵冰发送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及议案的快递跟踪记录；证据十三，众智博睿公司以邮件方式向赵冰发送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的截图；证据十四，众智博睿公司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据十一至证据十四共同用以证明2019年10月9日，众智博睿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该次股东会的会议通知已于2019年9月23日以快递和邮件方式发送给赵冰，众智博睿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了《关于解除赵冰股东资格的议案》，因此，赵冰已不具备众智博睿公司的股东资格，不具备提起本次股东知情权纠纷的主体资格要件；证据十五，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文件，用以证明由于赵冰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出于实际经营需要的考虑，众智博睿公司已经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解除股东资格和减资的变更登记手续，赵冰已经不再是众智博睿公司的股东，丧失了行使股权知情权的股东资格；证据十六，赵冰与徐兴兵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自赵冰担任众智博睿公司股东至2018年11月赵冰离开众智博睿公司期间：赵冰对外一直称张薇为其“媳妇”，并且张薇也实际以赵冰媳妇身份参与众智博睿公司的销售和运营工作，故赵冰所称其与张薇于2016年9月离婚，与二人目前的实际婚姻状态不符，张薇仍是赵冰的利益共同体，二人并未脱离利益关联关系，赵冰仍然实际控制勉学教育公司，仍然在经营与众智博睿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其查阅众智博睿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赵冰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告知书》，载明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用以证明赵冰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恢复股东资格，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冰针对众智博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此《公司章程》系公司大股东擅自召开股东会，将实缴出资期限提前，赵冰未参加此次股东会，亦不认可将实缴出资提前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更不认可此公司章程；针对证据二至十四，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赵冰不认可将认缴出资提前实缴，更不认可据此解除赵冰的股东资格；针对证据十五，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众智博睿公司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8日，众智博睿公司主张的赵冰不具备股东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证据十六，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聊天记录体现出的内容并未显示与案外人张薇有任何关系，赵冰与张薇于2016年9月13日离婚，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薇的行为与赵冰无关，赵冰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系正常行使权利，不存在任何不正当目的。众智博睿公司对赵冰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诉讼服务告知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告知书仅能证明众智博睿公司与赵冰存在公司决议效力纠纷，赵冰目前无股东资格，工商变更已完成。对众智博睿公司、赵冰提交的前述证据是否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众智博睿公司主张已于2019年10月9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决议解除了赵冰股东资格，且于2019年12月18日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赵冰主张系非法解除股东资格，并就该争议已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经查，目前该案已立案，在一审审理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赵冰是否具备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资格；二、赵冰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关于争议焦点一。众智博睿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已于2019年10月9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决议解除了赵冰股东资格，且已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完毕解除股东资格及减资的变更登记手续，故赵冰已丧失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资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据此，人民法院审查股东是否具有行使知情权的主体资格的时间点原则上为“起诉时”。本案中，赵冰自众智博睿公司2018年2月28日成立时即为公司股东，于2019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亦具有公司股东资格，并非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情形，故不应裁定驳回起诉。其次，股东知情权系股东享有的固有权利。众智博睿公司系于一审诉讼中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解除赵冰股东资格，而在该决议作出前，赵冰确系该公司股东，且赵冰于本案起诉前已履行法定股东内部救济程序。如因众智博睿公司在诉讼中作出解除赵冰股东资格的决议即中止案件审理，并待另案作出生效判决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后再恢复审查，只会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形成诉累，且本案亦不符合诉讼中止的法定情形。综合考虑本案当事人的具体情形及相关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时间，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冰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时间以其持股期间为宜，即目前赵冰可查阅众智博睿公司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特定文件材料。对于此后的众智博睿公司相关文件的查阅权利，赵冰可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结果另行主张。故众智博睿公司提出的因赵冰股东资格被解除而自始无资格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众智博睿公司应就其主张的赵冰“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众智博睿公司提出的赵冰与张薇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且股权转让关系不实的上诉主张。根据二审期间本院调查取证的结果，赵冰与张薇自2016年9月13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均为离异状态，赵冰将勉学教育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薇时，其二人早已离婚，勉学教育公司及勉学教育公司天津分公司与赵冰并无主体上的关联，而众智博睿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赵冰与张薇存在事实婚姻或赵冰现参与勉学教育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本院对众智博睿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众智博睿公司亦上诉主张赵冰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众智博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冰控股期间，勉学教育公司实际开展了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且众智博睿公司章程并无关于股东竞业禁止的规定；其次，虽然赵冰控股期间勉学教育公司注册了“众智博睿”的商标，但现在勉学教育公司已经与赵冰无关联，且无证据证明勉学教育公司使用“众智博睿”的商标开展实际的经营业务；再次，虽然赵冰在英才教育网站上开设消防工程师考试培训课程，但现并无证据证明赵冰参与了英才教育的经营管理，众智博睿公司的主营业务在于销售其线上的培训课程，而赵冰在英才教育网站开课的行为在于授课而非参与管理经营。因众智博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赵冰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众智博睿公司的合法利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赵冰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众智博睿公司解除股东资格且相关案件尚未审结，为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36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供赵冰查阅、复制；三、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其办公场所置备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经济合同）供赵冰查阅；四、赵冰查阅上述第三项公司文件材料时，在赵冰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赵冰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五、驳回赵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众智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