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6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千东升，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千亚宏，陕西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宁陕县岭南秦岭山泉饮品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宁陕县。 法定代表人：穆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媛，女，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冲，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千东升因与被上诉人宁陕县岭南秦岭山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东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岭南公司支付千东升3054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岭南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千东升变更上诉请求第2项为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5月5日，千东升与岭南公司经理张某某签订承包曲江水站、长乐坊与文艺路水站的合同，支付市场保证金10000元。6月14日，曲江水站水工因种种原因离职，水站工作无法开展，千东升向公司说明，清点库存后于7月初将经营权交回公司，此后该水站再无任何业务。7月13日，岭南公司让每个水站预交300个空桶的押金，每个桶为30元，共应交9000元，实际交付公司空桶押金4000元。双方合作期间（5月5日-8月31日）千东升与岭南公司的账务已经庭审认可的有：1.总领水票：2713张。2713张×5元/张=13565元；2.总配水：6964桶。总回票：6474桶（6964张-6474张）=490张，总配水5元/张，总回票3元/张，5元-3元=2元。490张×2元/张=980元。3.瓶装水：1880元。4.岭南公司拖欠工资5090元。应付：总领票+差额+瓶装水+拖欠工资=21515元。5.总回质押券：13张。13张×50元/张=650元。6.回空桶：7102个。7102个-配水数6964个=138个。138个×30元/个=4140元。7.单位购买水票转账给公司：1800元+1095元=2895元。8.总回票：30376元（27385+1809+1182）已付：4+5+6+7=38061元。9.保证金10000元，空桶押金4000元。岭南公司共应退还总计：38061元-21515元+14000元=30546元。以上事实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多次对账，并与千东升计算一致，但一审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对双方合同已终止未做认定。如前所述，千东升于2019年7月初将曲江水站经营权交回公司；长乐坊水站房租于8月底到期，双方协商终止，实际上双方此后再无任何业务往来，合同已无履行可能，一审仍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旨在对千东升交纳的押金排除在外，增加千东升诉累。3.一审对千东升空桶押金没有处理。空桶押金的收取本来就无合同约定，一审驳回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对账务计算错误。（1）岭南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千东升支付利润。（2）一审认定2019年4月28日与宗某某盘点，而千东升与岭南公司2019年5月5日才签订合伙人合同，之前与宗某某并不认识，不存在盘点，故一审计算曲江水站收回空桶应减去。（3）一审未计算董某某8月份收回水票金额。（4）曲江水站实际2019年6月14日已停止工作，有水工彭某甲写给岭南公司的承诺书为证，还有公司龙首水站工人彭某乙承诺签字为证。（5）一审对于双方已认可单位购买水票转账给公司的两笔货款1800元、1095元，共计2895元未做计算，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涉货款未提及；（6）对于空桶的认定，一审以合同继续履行为由，认为计算不利合同继续履行显然错误。双方合同实际已不履行，此后无任何业务。对于回空桶7102个-配水6964个=138个×30元/个=4140元，岭南公司应予折价返还。 岭南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岭南公司与千东升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岭南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千东升供应货物，千东升未按照合同支付价款，一审判决千东升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千东升提出的给付利润前提是双方能够在对账清晰的情况下完成，千东升没有去岭南公司财务处对过账，给付利润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并没有通过法定或约定的形式解除合同，合同也没有出现终止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千东升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千东升要求退还空桶和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3）千东升借岭南公司的财务漏洞，隐瞒事实，将合同签订前岭南公司库存的空桶和水量全部计算为自己的，主张本属于岭南公司的空桶、财产等返还给千东升，违反客观事实。法院基于合同继续履行未对空桶予以处理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4）千东升提出的计算账目在一审中通过法官唱票双方均已认定，千东升再次提出异议是对一审案件法律事实的否认及自认的反悔。一审法院计算账目准确清晰，应予认定。（5）千东升提到的王某甲、彭某甲与本案无关。（6）千东升主张购买水票转账给公司的1800元加上1095元共计2895元，岭南公司并没有认可，千东升一审亦未提供相关证据。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千东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东升支付岭南公司货款共计64079.70元以及实际损失22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实际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2.诉讼费由千东升承担。 千东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2.清算双方合作期间账目，由岭南公司退还千东升11629元（已扣除欠职工工资5090元）；3.由岭南公司返还其交的押金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千东升与岭南公司就“秦岭山泉”桶装水的代理事宜签订《秦岭山泉有限公司桶装水合伙人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岭南公司指定千东升为陕西省西安市的独家代理商，代理区域为以水站为中心的方圆三公里之内，代理期限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2年5月3日止，5加仑和3加仑桶装水第一年提货单价5元（包含送到水站运费），千东升销售目标为第一年达到日均送水量100桶/天，日均送水量每月增加5桶，千东升需向岭南公司缴纳10000元市场保证金。结算方式为货款及桶质押券由岭南公司财务或订水软件统一收款，岭南公司扣去成本及配送费3元，在1-2个工作日内将利润部分拨付给千东升，配送费根据实际配送数量，月底统计后一次性拨付给千东升。双方任何一方解除合约，须提前30天以书函形式通知对方。2019年6月19日，双方就“秦岭山泉”矿泉水的代理销售事宜签订《宁陕县岭南秦岭山泉饮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作时间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产品规格为369塑料瓶、520塑料瓶（每箱提货价20.40元）、500塑料瓶、4.5侧把水、五加仑桶装水、13L一次性，结算方式为账款月结（以第一次提货时间为起始日），每30日双方进行所供货品对账，对账无误后由千东升给岭南公司结清货款；双方任何一方解除合约，须提前30天以书函形式通知对方。2019年7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秦岭山泉有限公司桶装水合伙人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岭南公司指定千东升为陕西省西安市长乐坊水站、文艺路水站区的独家代理商，代理区域为以水站为中心的方圆三公里之内，代理期限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2022年7月12日止，5加仑和3加仑桶装水第一年提货单价5元（包含送到水站运费），千东升销售目标为第一年达到日均送水量100桶/天，千东升需向岭南公司缴纳5000元市场保证金。结算方式为货款及桶质押券由岭南公司财务或订水软件统一收款，岭南公司扣去成本及配送费3元，在1-2个工作日内将利润部分拨付给千东升，配送费根据实际配送数量，月底统计后一次性拨付给千东升。双方任何一方解除合约，须提前30天以书函形式通知对方。2019年4月28日，岭南公司与千东升水站员工宗某某盘点，其文艺路水站库存有五加仑水57桶、三加仑水9桶、五加仑桶191个、三加仑桶2个、蜀武侠定制水570ml（1×24）10件（20.40元/箱）。2019年5月5日，千东升向岭南公司交纳市场保证金10000元。2019年7月16日，千东升向岭南公司交纳长乐坊水站空桶押金4000元。自2019年5月4日岭南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千东升提供桶装水及瓶装水，至今双方就货款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确认以下事实：1.水票明细：①总领水票3387张-674张＝2713张×5元/张＝13565元；②总回水票5316张+145张+16张＝5477张×5元/张＝27385元，603张（天保公司老水票）×3元/张＝1809元，共计29194元；2.购质押券52张，总回质押券65张，多交回13张×50元/张＝650元；3.瓶装水：1880元，包括曲江水站1580元、长乐坊水站300元；4.桶装水：①曲江水站：时间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6月7日，配送桶装水809－1漏＝808桶，收回空桶773+143+17＝933个；②文艺路和长乐路水站：时间2019年5月4日至8月30日，配送桶装水150+128+151+234+217+40+109+233+129+113+100+237+107+183+282+240+237+150+140+110+194+177+216+99+240+199+244+259+100+97+197+237+166+134+246+260＝6355桶，收回空桶150+142+151+234+217+141+200+189+191+96+124+150+161+290+178+178+98+24+72+346+245+182+214+124+163+193+154+180+60+200+160+170+380+264＝6021个；5.2019年8月31日，长乐坊水站盘点数额库存水量153+23＝176桶，收回空桶149个；以上桶装水数额为：7053桶（808+6355+57+9－176）×5元/桶＝35265元，回收空桶为：6909个（932+6021－191－2+149），差空桶7053－6909＝144个；根据上述确认的数额计算：配水货款为1880元+204元+35265元＝37349元，水票数额：29194元－13565元＝15629元，37349元－15629元－650元＝21070元。（以上计算是将2019年4月28日长乐坊库存加上，最后将2019年8月31日长乐坊库存减去，庭审中双方确认水票5元/张，天保公司水票3元/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岭南公司诉请千东升支付货款64079.70元，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实际配水量，公司会计自行记帐，但千东升对此并不认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岭南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向千东升实际供水，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水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千东升应每月履行货款结算义务，但千东升至今未与岭南公司结算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事实，千东升应向岭南公司支付货款37349元，庭审中对水票进行交接，岭南公司应向千东升支付水票对应款项15629元及质押券650元，此款应在货款中一并扣除，千东升应向岭南公司支付货款21070元。关于对空桶的结算，双方庭审确认每个空桶为30元，但双方合同尚在履行，岭南公司也要求千东升继续履行合同，故岭南公司诉请将空桶计算冲抵货款，不利于合同的继续履行。关于岭南公司诉请垫付的工资，千东升否认，该项诉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关于岭南公司诉请的实际损失，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岭南公司的本诉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千东升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明确约定双方系代理销售的合同关系，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反诉部分：千东升诉请要求解除合同，进行全面清算，并退还其交纳的市场保证金及押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解除合约，须提前30天以书函形式通知对方”，千东升未向法院提交约定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而千东升陈述已向岭南公司交回经营权，岭南公司对此否认，千东升对此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千东升交纳的市场保证金及押金，其性质是保证合同顺利进行，而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对千东升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千东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岭南公司货款21720元。二、驳回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千东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99元，依法减半收取670元，由岭南公司负担440元，千东升负担2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千东升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千东升对一审认定的“2019年4月28日，岭南公司与千东升水站员工宗某某进行盘点，文艺路水站库存有五加仑水57桶、三加仑水9桶、五加仑桶191个、三加仑桶2个、蜀武侠定制水570ml（1×24）10件（20.40元/箱）。”以及一审将该日盘点库存计入双方货款结算有异议，认为千东升2019年5月5日才与岭南公司签订合同，当时宗某某还是岭南公司的水工，该日对桶装水、瓶装水及空桶的盘点数量不应计算到本案千东升与岭南公司的货款结算中。 本院经审查认为，千东升该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在一审认定的结算期间，若2019年4月28日盘点库存的66桶水（57桶+9桶）及193个空桶（191个+2个）没有计算在配水数额及收回空桶数额中，则岭南公司向千东升配桶装水数额为6987桶（7053-57-9），千东升向岭南公司返还空桶数额为7102个（6909+191+2），即：千东升返回空桶数额大于配水数额。对于产生该情况的原因，千东升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解释为，桶在市场上是流通的，可能客户不喝岭南公司的水了，有多余的桶千东升就收回来了，故桶的数量肯定大于配水量。根据岭南公司与千东升的合作模式，若千东升接手的是一个全新的水站，即水站之前没有库存，那么千东升向客户的配水均来源于岭南公司，千东升在发展新客户时需向客户收取空桶押金，其再向客户交付质押券，待客户不再需要千东升供水时，千东升通过向客户退还空桶押金收回质押券的方式取回空桶。如果客户需要继续供水，则其配一桶水时相应的收回一个空桶。按照千东升上述解释，在客户不再需要千东升供水时，其多收回的空桶应当对应收回相应的质押券，但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千东升仅多交回13张质押券，故其该解释不能成立。其次，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法院询问千东升收回的空桶数量为何大于配水数额时，其又解释为岭南公司是从天保公司处接手案涉业务的，千东升接手的是一个经营中的水站，故多出来的空桶是天保公司的。本院二审庭审中，千东升对此解释为收回的空桶有之前经营者投放到市场上的空桶，即千东升亦认可其接手的并非全新的水站。最后，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对岭南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28日东门文艺路水站盘点表进行质证，该盘点表上有宗某某的签字。千东升虽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认可接收水站时水站内有库存水，仅对具体数额不清楚，二审中千东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水站内库存水的具体数额。虽然盘点当天千东升与岭南公司尚未签订代理合同，但双方签订合同后，千东升继续雇请宗某某，且其接收的水站亦包括文艺路水站，故其接收的水站库存数量应以当日盘点数量为准。综合以上三点，一审将2019年4月28日的盘点数量计算在本案货款结算中正确。 2.千东升认为一审遗漏了三节事实：一是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1800元及1095元两笔货款没有在总货款中扣除；二是其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送水的货款2000元系直接打入岭南公司账户，一审没有在总货款中扣除；三是水工董某某收回的394张水票金额应当在应付货款中扣除1970元。对于第一节事实，因二审中岭南公司认可该两笔货款是直接打入岭南公司的账户，故应从千东升应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对于第二节事实，因千东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笔货款直接打入岭南公司账户，故对千东升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对于第三节事实，因千东升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已将394张水票交回公司，故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亦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计算案涉货款“是将2019年4月28日长乐坊库存加上”此节事实应为“是将2019年4月28日文艺路水站库存加上”。另查明，千东升与岭南公司合作期间，有两笔货款1800元及1095元系直接打入岭南公司账户，双方均同意从千东升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在一审法院认定千东升应付货款数额的基础上，扣除上述两笔货款后，千东升应向岭南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8175元（21070元-1800元-1095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千东升应向岭南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2.千东升与岭南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应否予以解除？若解除，千东升请求岭南公司退还11629元及押金14000元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1，千东升与岭南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伙人合同》及《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岭南公司按照约定向千东升履行供水义务，千东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每月对账结算货款的义务。截止本案诉讼前，双方并未对货款进行结算，故岭南公司请求千东升支付相应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应付货款数额问题，本院在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部分已经做出认定，因千东升认为2019年4月28日文艺路水站的盘点库存数量不应计算在货款结算中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双方二审中均同意将直接打入岭南公司账户的两笔货款1800元及1095元从千东升应付货款中扣除，故千东升应向岭南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18175元。 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据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请求解除合同。经查，千东升与岭南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伙人合同》中仅约定任意一方解除合同须提前30天以书函形式通知对方，故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还应审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千东升主张其在2019年7月初已将曲江水站的经营权交回公司，长乐坊水站房租在8月底到期后双方也协商终止合同，此后其与岭南公司再无任何业务往来，故案涉三份合同应予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千东升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千东升上诉还主张水站工人离职导致无法开展业务，故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查，根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案涉水站虽然系岭南公司设立，但在双方合作期间水站由千东升自行管理经营，包括自行招聘水站工人并支付工资，自行负担水站房租等，故千东升认为个人离职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千东升与岭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即该合同的期限在本案上诉期间已经届满，故该《销售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千东升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因千东升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未得到支持，故其主张清算账目，由岭南公司向其退还11629元并返还押金14000元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千东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千东升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千东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宁陕县岭南秦岭山泉饮品有限公司货款18175元； 四、驳回宁陕县岭南秦岭山泉饮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9元，减半收取670元，由宁陕县岭南秦岭山泉饮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千东升负担1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千东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千东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南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