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3655号第一层01-69室、第二层02-43X47室。法定代表人：冯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捷君，女，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晔，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勤，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维持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诺公司无需支付李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04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2,670.50元、医疗补助费27,624元。事实和理由：1.李婷因面瘫于2019年2月13日就诊并开始休病假，期间只提交假条，并未对自己的病情情况与公司进行有效的沟通，上诺公司不能通过对李婷合理的观察判断其是否能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经过上诺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吴某等人多次主动与李婷电联沟通病情和归岗、转岗事宜，李婷都持抗拒态度，拒绝一切调岗事宜，并无法提供相关医疗机构认定以证明其因面瘫原因不能从事原岗位工作。以上情况可知李婷并非不能从事上诺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而是不同意从事其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故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来解除。2.上诺公司是婴幼儿早教机构，李婷担任行政主管，其工作需要接见客户，但因其自称面瘫无法恢复正常工作，故公司无法再安排其从事原岗位工作，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故上诺公司与李婷协商调岗，其不置可否，双方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故上诺公司在无法提前30日通知解除的情况下，不需要支付医疗补助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判如所请。李婷辩称：不同意上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诺公司支付李婷医疗补助费27,624元；2、上诺公司支付李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04元；3、上诺公司支付李婷2019年2月18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合计2,952元；4、上诺公司支付李婷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金4,604元。一审认定事实：李婷于2018年7月1日进入上诺公司处工作，担任行政主管一职。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约定为2个月。就劳动报酬，该劳动合同约定李婷每月工资由税前基本工资3,500元及绩效奖等构成，试用期内基本工资打八折。李婷在职期间实行指纹打卡考勤，后调整为钉钉打卡考勤，每周做五休二，周末上班，周一至周五调休，每班工作8小时。上诺公司于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李婷发放上月整月工资，支付工资无工资单及签收，上诺公司支付李婷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李婷因面瘫于2019年2月13日前往医院就诊，上海市同仁医院为其开具了休息期间为2019年2月14日至同月16日的病情证明单；上海市长宁区天山中医医院为其开具了休息期间为2019年2月16日至同年4月10日、2019年4月17日至同年5月13日、2019年5月18日至同年6月15日期间的病情证明单。因李婷呼吸道感染，上海市同仁医院为其开具了休息期间为2019年4月11日至同年4月13日的病情证明单；上海市闵行区七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其开具了休息期间为2019年4月14日至同月16日、2019年5月14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病情证明书。2019年6月1日，上诺公司向李婷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因下列第1项原因……本单位（被申请人）决定从2019年6月1日起解除或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1、员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日解除。2019年6月11日，李婷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3623号裁决，裁决上诺公司支付李婷2019年2月18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合计2,952元，对李婷的其他请求未予支持。李婷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李婷陈述，上诺公司曾于2019年5月中旬与其进行过沟通，当时其以为快康复了，遂告知上诺公司于同年5月18日起恢复上班。然之后在复诊时，其面部仍没有表情、表情僵硬、眼睛无法闭合。因上诺公司系早教机构，其在工作中须接待家长，故实际其工作状态是无法胜任工作的。同年5月下旬，上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询问其是否接受调岗，其表示因尚未痊愈故无法上班。之后吴某又打电话询问其是否接受调岗，其告知对方待其上班后再协商。上诺公司则陈述，吴某于2019年5月22日、23日曾打电话给李婷询问其病情，并告知李婷其岗位已有人接替，是否接受调岗。李婷回答模棱两可，并称次日要去复诊。于是吴某第二天再次致电李婷，李婷表示其仍需治疗。吴某告知李婷其已满3个月的医疗期，上诺公司不同意李婷继续请病假，李婷则坚持认为其可享受6个月的医疗期。2019年5月29日，吴某再次致电李婷，告知李婷因其无法胜任工作，亦不接受调岗，上诺公司只能解除劳动合同，并给予其2个月工资作为补偿。李婷表示补偿金额过低未予同意。上诺公司之后遂出具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一审庭审中，上诺公司提供了李婷2019年2月的工资单，显示李婷该月工资为3,000元、津贴为750元、奖金为2,694.48元，扣款为1,724.14元、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为449.40元、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为161元，实得工资为4,109.94元。其中奖金部分包括了2019年2月加班工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李婷不持异议。诉讼中，上诺公司提供了李婷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2019年3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工资单，显示李婷上述期间应发工资合计为45,798.13元。对上述工资单的真实性，李婷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李婷要求上诺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18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之诉请，李婷要求按仲裁裁决履行，上诺公司亦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故李婷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李婷要求上诺公司支付其医疗补助费27,624元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以劳动者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给予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六个月工资收入的医疗补助费。本案中，上诺公司确系以李婷医疗期满，无法从事原工作或者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应当支付医疗补助费的情形。经计算，李婷此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李婷要求上诺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04元之诉请，根据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根据上述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除按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外，还应当给予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六个月工资收入的医疗补助费。故李婷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就李婷要求上诺公司支付其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之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李婷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二月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婷工资差额2,952元；二、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04元；三、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婷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2,670.50元；四、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婷医疗补助费27,6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诺公司应否支付李婷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以及医疗补助费。首先，关于上诺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2019年6月1日，上诺公司向李婷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因下列第1项原因……本单位（被申请人）决定从2019年6月1日起解除或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1、员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虽上诺公司主张该通知书系由其员工自行填写，但该通知书加盖上诺公司处公章，构成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诺公司主张其公司的解除理由系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就变更合同内容未能达成一致，上诺公司又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其解除理由系因李婷构成旷工。对此，本院认为，解除权系形成权，以第一次作出的意思表示为准，该意思表示到达对方解除即生效，故对上诺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以该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除按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外，还应当给予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六个月工资收入的医疗补助费。本案中，上诺公司确系以上述理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故依法应当支付李婷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以及不低于李婷本人六个月工资收入的医疗补助费。经核算，一审法院对此三项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诺公司要求不支付李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04元、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2,670.50元以及医疗补助费27,624元，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上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