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太姥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麟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030040358331。 法定代表人雷成才，镇长。 委托代理人曾锋、曾晗，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仕团，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福鼎市太姥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姥山镇政府）因被上诉人林仕团诉其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日，原告林仕团与委会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生猪养殖场地点彭家岙，养殖户林仕团，生猪处置数量84头。二、根据财政部、农业农村部9月13日联合印发《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财农〔2018〕98号）文，强制扑杀补助标准1200元／头。你处养殖场属高风险区，是违规饲养的生猪养殖场，现决定参照以上文件执行，一次性补助标准为1200元／头，林仕团不得提出任何附加意见及要求。你处养殖场本次补助款总金额100800元。三、现林仕团已自愿配合生猪处置完毕，并把场地交付委会拆除关闭，第二次领款时应提供猪栏拆除后图片。四、委会共需支付林仕团补助款100800元，委会在林仕团协议签订之日支付林仕团50%补助款即50400元，余款在2019年1月15日前付清。该协议签订后，2019年1月7日，委会向原告转账支付100800元。次日，被告组织委会干部对原告建造的坐落于青湾的生猪养殖场进行拆除，未对彭家岙的生猪养殖场进行拆除。事后，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前，2018年12月27日，被告太姥山镇政府组织委会干部对原告林仕团未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就在太姥山镇彭家岙、青湾建造的生猪养殖场的84头生猪（其中，彭家岙养殖场的生猪81头，青湾养殖场的生猪3头）进行扑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太姥山镇青湾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查，原告虽曾与村委会于2019年1月2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的生猪养殖场地点为彭家岙，被告主张该协议中的生猪养殖场地点从生猪处置数量84头上可体现包含了彭家岙养殖场与青湾养殖场，只是漏填青湾养殖场。该主张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书》已就青湾养殖场拆除与村委会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自愿将青湾养殖场交付委会拆除关闭。故应认定上述《协议书》仅就生猪扑杀和彭家岙养殖场拆除的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涉及本案被拆除的青湾养殖场，被告对青湾养殖场拆除行为应属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即使原告在建设涉案生猪养殖场过程中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被告认定其属违法建筑，应予拆除，也应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基于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依法履行了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相关法定程序，无法证明其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鉴于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太姥山镇政府于2019年1月8日强制拆除坐落于福鼎市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太姥山镇政府负担。 太姥山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林仕团与太姥山镇民委员会协商，2019年1月2日自愿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扑杀生猪数量为84头，且约定被上诉人自愿配合生猪处置完毕，并把场地交付甲方拆除关闭。被上诉人养殖的84头生猪中，位于彭家岙养殖场生猪81头，青湾养殖场生猪3头。由此可见，虽然《协议书》中未明确青湾养殖场，但事实上约定的84头生猪包含了位于青湾养殖场养殖的3头生猪，被上诉人应依《协议书》约定配合生猪处置完毕，并把场地交付甲方拆除关闭。因此，上诉人从未实施任何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位于青湾养殖场的拆除系基于《协议书》的协议行为。退一步说，若认为被上诉人位于青湾养殖场的拆除行为系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违规、未经批准设立的违章建筑青湾养殖场，应予拆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仕团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福安市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2019）闽0981行初71号行政裁定，以被诉行政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驳回林仕团的起诉。林仕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9行终129号行政裁定，以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福安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太姥山镇政府于2019年1月8日拆除被上诉人林仕团坐落于青湾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结合本案证据进行审查，上诉人太姥山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合法。理由： 1.上诉人太姥山镇政府拆除被上诉人林仕团坐落于青湾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应界定为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被上诉人林仕团生猪养殖场有两处，一处位于青湾，一处位于彭家岙。本案所诉的是拆除青湾生猪养殖场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太姥山镇政府提供的《协议书》《生猪扑杀数量确认单》《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等证据体现双方协议约定补偿的生猪养殖地点在彭家岙，养猪户为林仕团，生猪处置数量84头，补助总金额为100800元。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协议书》就案涉的青湾生猪养殖场的拆除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本院生效的（2019）闽09行终129号行政裁定对此亦作出评判，认定“林仕团曾与委会签订协议，但该协议仅就生猪扑杀和彭家岙养殖场拆除的补偿达成一致，并未涉及本案被拆除的青湾养殖场，原审裁定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为由，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太姥山镇政府无新的证据可以推翻生效裁定的认定，其主张本案系协议拆除行为而非行政强制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太姥山镇政府未提供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证据，应认定行政强制行为不合法。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至四十四条对行政强制执行的程序做了具体明确的规定。其中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未提供其有履行上述法定程序的证据，应视为行政强制行为不合法。 综上，上诉人太姥山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林仕团坐落于青湾生猪养殖场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因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当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鼎市太姥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义文 审 判 员 黄冰凌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姚斌 书 记 员 赖银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