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11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31层3117-3121号。法定代表人：张绍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春，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琳，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四川蜀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大道南段161号。法定代表人：陈忠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台法院）（2020）川07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关于四川蜀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与华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华远公司对三台法院立案受理蜀通公司执行申请并冻结华远公司银行账户的执行行为不服，向三台法院提出异议，请求驳回蜀通公司的执行申请，并撤销对华远公司的全部执行行为。三台法院查明，华远公司（甲方）与蜀通公司（乙方）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合同”，项目名称为三台县五里梁南北干道建设项目一标段沥青砼路面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18日就案涉工程签署工程总结算单，确定工程总结算金额为6,686,988.84元。后蜀通公司以华远公司、发达控股公司为被告向三台法院起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结算金额为6,686,988.84元，除去华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下欠金额为2,486,988.84元，前述款项均不含税款。蜀通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7日开具合计金额1,2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税款金额合计109,090.9元。华远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蜀通公司支付109,090.9元。三台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川0722民初41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一、由华远公司向蜀通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2,486,988.84元及利息20,000元，共计2,506,988.84元，分别定于2019年12月23日前付1,000,000元，2020年1月20日前付1,00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付506,988.84元；二、如果华远公司对以上给付款项中存在任何一笔款项未按时足额支付的情况，蜀通公司有权立即向法院申请对华远公司未付清的全部款项予以强制执行。在全部款项付清后，蜀通公司需向华远公司提供全部工程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如果每笔款项逾期超过10天未足额支付，且非因蜀通公司的原因，华远公司将另行支付200,000元违约金，蜀通公司有权在申请强制执行时一并进行主张；三、收到华远公司支付第一笔1,000,000元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蜀通公司向法院提出书面解除保全申请，申请对华远公司被冻结的账户全部予以解冻；四、在华远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前，蜀通公司补齐华远公司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由华远公司承担开票所产生的应负担的税款。华远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函告蜀通公司，要求蜀通公司补齐案涉工程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便其按期履行尾款506,988.84元的给付义务。蜀通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回函，华远公司应当立即支付工程尾款及相应发票的税款350,523.47元，否则将申请强制执行。后蜀通公司向三台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川0722执610号，三台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对华远公司在光大银行的账户78280188000035451内存款27,732.38元、在建设银行成都茶店子支行的账户5100141646059000106_1内存款510,234.44元予以冻结。蜀通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20年5月21日开具合计金额2,472,804.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税款金额合计72,436.56元，于2020年6月3日开具合计金额3,0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税款金额合计87,378.63元。三台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对案涉工程结算款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对应的结算款、税款金额及交纳税款与开具税票的先后存在争议是导致三台法院（2019）川0722民初41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三次付款未能如期实现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应当符合以下实质条件：（一）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且该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所附的条件已经成就或所附的期限已经届满；（二）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三）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权利义务主体明确；（四）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具有给付内容且给付内容具体、明确；（五）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未履行或未全部履行；（六）属于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综合全案，三台法院（2019）川0722民初4146号民事调解书关于款项给付、开具发票的意思表述应为：华远公司欠付蜀通公司案涉工程款2,486,988.84元及利息20,000元，共计2,506,988.84元，1.华远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前付1,000,000元，蜀通公司收到该1,000,000元后2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2.华远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前付1,000,000元；3.蜀通公司向华远公司补齐已付工程结算款应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华远公司承担相应税款，华远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前付第三次款项506,988.84元；4.如果华远公司对以上给付款项中存在任何一笔款项未按时足额支付的情况，蜀通公司有权立即向法院申请对华远公司未付清的全部款项予以强制执行。在全部款项付清后，蜀通公司需向华远公司提供全部工程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如果每笔款项逾期超过10天未足额支付，且非因蜀通公司的原因，华远公司将另行支付200,000元违约金，蜀通公司有权在申请强制执行时一并进行主张。华远公司给付第三笔款项的前提是蜀通公司向其补齐已付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蜀通公司未向华远公司补齐华远公司案涉工程已付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前，（2019）川0722民初414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第三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时，受理蜀通公司的执行申请确有不当。但蜀通公司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开具了合计金额5,472,804.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六张、税款金额合计159,815.19元，应视为生效文书确定的第三笔款项给付条件已经成就，驳回蜀通公司的执行申请无实际意义，在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冻结华远公司银行账户金额合计537,966.82元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蜀通公司在执行中增加申请内容，即要求华远公司给付违约金200,000元,因处于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未对该增加申请作出受理与否的通知。关于双方争议的税款金额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综前所述，华远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经三台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遂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川07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驳回华远公司的异议申请。华远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三台法院（2020）川07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受理执行申请时，不符合法定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应当裁定驳回。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华远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的前提条件为蜀通公司补齐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蜀通公司申请执行立案时未补齐发票，（2019）川0722民初4146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华远公司自然没有违反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亦认定蜀通公司申请执行立案时华远公司第三次付款条件未成就，受理蜀通执行申请不当。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法院不能以事后行为倒推事先行为的合法性，是否驳回蜀通公司的申请对华远公司等各方意义重大，故原审法院以蜀通公司在执行异议期间向法院出具合计5472804.7元的增值税发票为由，认定给付条件成就，驳回蜀通公司的执行申请无实际异议，进而不予纠正不当行为，系认定错误。二、根据调解书第二项，蜀通公司应当补齐6686988.94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故原审法院认定蜀通公司应补齐“已付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与生效法律文书内容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华远公司在执行异议中明确补充，请求不予受理蜀通公司增加的执行请求，但原审法院以未对增加申请作出受理与否、税额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未就华远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及税额部分予以认定和回复。但事实上，2020年5月下旬，原审法院向华远公司送达了蜀通公司提交的《增加强制执行款项申请书》，其中就载明了蜀通公司要求华远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和166883.92元税款的请求，华远公司亦再次提交《补充执行异议申请》。本次执行异议中，原审法院不予明确处理，后续将有可能导致华远公司丧失对上述行为提出异议的可能，故原审法院遗漏异议请求，应当撤销原异议裁定。综上，三台法院（2020）川07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且遗漏了部分异议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或变更该裁定。蜀通公司答辩称，三台法院（2020）川07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远公司的复议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受理执行申请时，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已经成就。生效调解书中明确约定了蜀通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形，华远公司不支付第三笔工程款项的行为已经符合该情形。华远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是无条件且时间明确的，蜀通公司承担的开票义务并不是其支付第三笔款项的前提条件。复议申请人所质疑的“三台法院以蜀通公司在执行异议期间向法院出具已付价款的增值税发票为由，认定给付条件成就”是合理合法，符合司法精神的认定。二、根据调解书第二条内容，华远公司在未向蜀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项的前提下，要求蜀通公司向华远公司开具全部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是既不符合生效调解书的约定，也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蜀通公司应补齐已付结算款而非全部结算款的发票，符合生效调解书的约定，事实认定清楚。三、根据生效调解书第二条约定，华远公司应当另行支付的20万元违约金，基于此，蜀通公司增加了执行请求，但原审法院基于正处于执行异议审查期间的考虑，未对蜀通公司的增加申请作出受理的通知，既然未受理，就不存在遗漏异议请求。故原审法院并未遗漏异议请求，做出的异议裁定合法有据。四、华远公司严重违反生效调解书的确定义务，至今仍未支付其应付的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款，法院的强制执行合理合法。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三台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蜀通公司申请执行华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三台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蜀通公司向三台法院提交《增加强制执行款项申请书》，请求强制华远公司向蜀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及税款166,883.92元。三台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向华远公司送达该申请书。除上文所述已冻结华远公司两银行账户外，三台法院还于2020年5月13日冻结华远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2313400129100125303账户余额537,955.82元，于2020年5月27日冻结华远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51001416146059000106_1账户余额366,883.92元。蜀通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7日开具合计金额1,2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税款金额合计109,090.9元；2020年5月21日开具合计金额2,486,988.84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税款金额合计72,436.56元；于2020年6月3日开具合计金额3,0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税款金额合计87,378.63元；共计开具合计金额6,686,988.84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台法院是否应当继续执行蜀通公司与华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三台法院（2019）川0722民初41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协议第一项和第四项内容，华远公司给付蜀通公司第三笔款项的前提是蜀通公司向华远公司补齐结算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而三台法院以（2020）川0722执610号案件立案受理执行时，蜀通公司尚未对相关票据进行补齐，亦即申请执行第三笔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经审查发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申请的，以‘驳回申请’方式结案”规定，三台法院在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执行实施过程中已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亦应予以解除。综上，三台法院（2020）川07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四川蜀通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三、解除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执610号案件对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采取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汪 炜审 判 员  刘立冬审 判 员  吕茂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 琴书 记 员  罗靖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