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徐，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玉霞，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沭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浪，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槟榔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淮安）国际农贸城B2幢1室。法定代表人：常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仑，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毅，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徐、丁玉霞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槟榔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槟榔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徐、丁玉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总结系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的清算错误。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总结表格中回款栏空白，说明需要回款，而实际没有回款，即使资金已经实际交付并由经手人使用也无法存在回款的情况，所以认定徐徐欠槟榔子公司款项不当。2.录音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槟榔子公司成立时，由徐徐负责公司开办事务，录音中称打条子的内容至多证明徐徐曾领到过款项。公司开办时，徐徐所领取的费用均未进行结算。3.徐徐已就公司开办事务由其他股东交给徐徐的款项用途作出了说明，并且提供了相关证据，徐徐为公司事务已使用完所有款项，徐徐不欠槟榔子公司款项，槟榔子公司主张欠款转化为借款不能成立。如果槟榔子公司再要求徐徐返还领取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4.心理测试结果不是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一审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系诺成性合同有误。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以货币交付为合同成立要件。借条上书写“已借到”是一般民间借贷出具借条的通常写法，但并不代表款项已实际交付。由于借条出具后未实际交付款项，民间借贷未成立。徐徐不欠槟榔子公司款项，丁玉霞也不知道槟榔子公司主张欠款转化为借款的情况，丁玉霞不承担担保责任。槟榔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财务总结、转账记录、借条、录音以及测谎记录清楚地反映徐徐从公司支取的44.5万元款项已转化为对公司的40万元借款。上诉人徐徐及丁玉霞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槟榔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徐向槟榔子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丁玉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徐徐、丁玉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徐系槟榔子公司股东。槟榔子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常虹。2018年4月10日，槟榔子公司股东之间签订股份制合作协议书，约定股东常虹、曹金祥、王士磊、徐徐合股开办槟榔子公司，各占25%股份。2018年10月20日，槟榔子公司股东之间对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进行总结，形成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总结一份，在该总结最后所附表格中载明广宇学校赞助10万元、泗洪育才赞助10万元、泗阳爱元金拇指8万元、泗洪苗5万元、沭阳4万元、刑台2万元、泗洪学校食堂5万元，上述资金合计44万元公司资金由徐徐经办，但表格中回款情况一栏空白，同时在名称为泗阳、沭阳的资金去向备注一栏分别载明六一赞助2万元、9000元，该总结由槟榔子公司四股东签名确认。2018年11月11日，徐徐作为借款人向槟榔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槟榔子商贸有限公司肆拾万元整（￥400000），用于学生奶业务事宜，其中有徐徐本人四分之一股份，于2019年3月份，学生奶办好充当现金，如学生奶事宜没有办好，归回槟榔子商贸有限公司现金四十万元整”。在该借条下方有备注内容：2元以上40000份抵10万元，2.5元以上20000份抵10万元。丁玉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关于该借条中“学生奶办好充当现金”如何理解的问题，槟榔子公司陈述系徐徐欠了40万元，徐徐要求跑学生奶，跑2元一份牛奶多少份就从40万元里扣除多少，2元以上40000份抵充10万元，2.5以上20000份抵充10万元。徐徐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如学生奶办好，拿牛奶的数量充当40万元借款的现金，就不用归还该借款了，如办不好就要归还，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当时准备扩大市场准备40万元跑业务，然后2元以上和2.5元跑出的业务作为奖金，但这40万元和奖金都没有给，对于其变更陈述的内容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双方陈述一致的内容予以认可，对徐徐变更陈述内容，不予确认。2019年6月11日，四股东在公司内进行谈话，并形成现场谈话录音，在录音中常虹说：那我现在我股份也不要了，那你最起码把你打的条子的钱给我们啊。徐徐答：打条子的这个钱我认，照认。徐徐质证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表异议，但抗辩录音中的“条子照认”并非指借条中的40万元，而是其与其他股东的经济往来条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槟榔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8日出具的收条。槟榔子公司质证对该收条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及结合其他事实后认为，该录音证据形成于收条出具之后，而收条载明的借贷权利义务关系已在录音证据形成前即已终止，以已终止的借贷关系佐证尚未终止的借贷关系，应不予支持，对徐徐所举收条不予采信。因本案案情需要，一审法院根据槟榔子公司委托，对徐徐进行心理测试，测试目的：检测被测人记忆中是否存在，徐徐出具的借条是借条还是欠条，借条中的40万元与2018年10月20日对账确认的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总结中徐徐经办使用的数额为44.5万元的款项是一笔钱还是两笔钱的相关信息。2019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出具心理测试报告一份，载明测试结果为：经测试，检测到被测人徐徐记忆中存在，徐徐出具的借条实为欠条，借条中的40万元与2018年10月20日对账确认的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总结中徐徐经办使用的数额为44.5万元的款项是一笔钱的相关信息。该心理测试产生鉴定费用3000元，由槟榔子公司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徐签字确认的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总结中经办款项是否转化为案涉借条中的借款；二、如借款属实，徐徐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三、丁玉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槟榔子公司与徐徐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根据徐徐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系诺成性合同，自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时即依法成立并生效，并不以借款交付为合同生效要件。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因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产生争议，槟榔子公司主张借款系由财务总结中经办款项转化，徐徐抗辩槟榔子公司并未交付借款，也不认可转化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总结系槟榔子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的清算，该证据中载明公司经营至今的收支情况，其中徐徐经办资金达40余万，且均未回款，对此徐徐并未就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而在该清算协议达成后，未逾一月，徐徐即向槟榔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数额与经办款项数额基本相当，且明确书写“已借到”，结合录音证据及心理测试结果（参考），该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案涉清算协议中徐徐经办未回款项已转化为借条中的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槟榔子公司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徐徐应当向槟榔子公司还本付息。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徐徐应当归还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因借条中约定了如未办好学生奶即归还槟榔子公司现金40万元。对于“学生奶办好充当现金”的理解问题，双方均认可系至借条约定的2019年3月份，徐徐如办理了借条备注中价格及份数的学生奶抵扣相应借款，反之，则归还全部借款。徐徐虽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上述自述内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变更后陈述内容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在综合双方陈述及结合借条内容的文义理解后，认为借条中备注内容系对“学生奶办好充当现金”的解释和有效补充，在借款到期后，备注所附条件成就，即可相应减少借款数额。现根据徐徐自认其在出具借条后并未办理2元以上的学生奶，故并不符合抵扣条件，不能视为借条约定的“学生奶办好充当现金”条件成就，故其应向槟榔子公司归还借款数额为40万元。对于徐徐主张其办理了价格为1.8元的学生奶（陈述份数不明）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该价格的学生奶非借条约定抵扣借款的价格，双方亦未对该价格的学生奶是否抵扣借款作出补充协议或者合意，该学生奶办理如何与借款抵充结算并无关联性，不予理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槟榔子公司主张徐徐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丁玉霞的责任问题，因其在徐徐出具的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方式并未约定，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丁玉霞应对徐徐上述还款付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淮安槟榔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丁玉霞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77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3070元，由徐徐、丁玉霞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徐徐、丁玉霞提供如下证据：1.徐徐经手款项支出明细表及相关附件，证明槟榔子公司其他股东交给徐徐的款项已由徐徐为公司支出使用完毕。除了股东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给徐徐的款项，槟榔子公司并没有另外给徐徐款项。共计收到487378元。根据表格统计，能够证明徐徐已经支出了51万多元，财务总结中涉及的大额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经分类统计：1.支付给完达山牛奶公司（收款人孙建保）的牛奶款160600元；2.付给槟榔子公司用于其他用途的是175606元，转付给常虹42000元，转付给王士磊39500元，转付给曹金祥26100元，支付房租费13500元，支付房屋装修、水电等费用12880元，支付办公用品如电脑空调等17500元，广告费6100元，用于车辆19050元。能够说明徐徐的款项都是用于槟榔子公司，不存在欠公司款的问题。被上诉人槟榔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该份收支明细以及相应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部分款项与本案的40万元款项均没有关联性，从财务总结中可以看出徐徐经办的44.5万元款项其均陈述用于学校赞助。而徐徐提供的明细表有部分款项为公司应收货款由徐徐代收后转给公司，购买车辆、办公设备等款项均系在槟榔子公司成立初期四位股东共同投资，与借条中的款项无关。明细表中的款项大多数均是在2018年10月20日财务总结及2018年11月11日本案借条之前产生，对于财务总结形成之后的款项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槟榔子公司对于徐徐提供的支出明细主张部分系用于偿还徐徐向股东的个人借款及向槟榔子公司的其他借款，并非用于公司支出，提供2018年5月22日徐徐向常虹出具的58500元借条、2019年3月7日徐徐出具给王士磊10000元的借条、2019年3月7日徐徐出具欠槟榔子公司52000元的还款计划书。经质证，徐徐对上述条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股东常虹、王士磊、曹金祥及公司会计合计向徐徐汇款1076798.94元，并提供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对此，上诉人徐徐又重新提供一份收支明细及其个人、槟榔子公司银行流水各一份，主张其收到其他股东、槟榔子公司汇款等款项合计602436元，实际支出743496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用途有些不属实。对于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释。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1日以后上诉人徐徐存在向其他三名股东和槟榔子公司转账的情况，上诉人徐徐主张如果法院认定本案是借款上述款项应作为还款予以抵扣。被上诉人槟榔子公司则认为系偿还徐徐欠股东个人的借款及徐徐代收公司的货款，并非为偿还本案借款。二审中，被上诉人槟榔子公司主张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总结中徐徐经办的44.5万元款项，约定用于学校赞助，后发现徐徐并未用于约定的用途，故由徐徐出具诉争借条，由徐徐承担其中40万元，对于剩余4.5万元被上诉人表示会另案主张。关于40万元款项交付，系2018年学校开学前即2018年7、8月份被上诉人其他三名股东合计向徐徐转账和现金交付的30万元，以及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应当由徐徐提供的10万元组成。上诉人徐徐对于2018年7月、8月份，其他三名股东向其转账合计253519元认可收到，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46481元现金交付予以否认，表示未收到。对于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总结中载明徐徐经办的44.5万元，徐徐表示没有收到，系约定计划用于上述约定的用途，并非是总结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徐徐与被上诉人槟榔子公司是否存在4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如认定为借款，上诉人有无还款及金额的认定；二、上诉人丁玉霞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槟榔子公司主张其与上诉人徐徐之间存在40万元的借贷关系，提供了徐徐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关于款项交付，槟榔子公司主张系2018年7、8月份其他三名股东向徐徐转账及现金交付30万元，另有10万元系按照出资比例应由徐徐承担，提供了其他三名股东向徐徐转账记录，结合诉争借条载明“其中有徐徐本人四分之一股份”，可以相互印证40万元款项交付系槟榔子公司所主张的情况。徐徐在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总结中签字确认其经办金额为44.5元，并于之后出具40万元借条，结合徐徐的心理测试结论，可以证明40万元借款系上述财务总结中徐徐经办的44.5万元转化而来，徐徐已实际收到40万元。徐徐在槟榔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总结中签字确认经办的款项金额为44.5万元，现又主张上述只是计划安排，其未收到该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现徐徐未按照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款项，并自愿向槟榔子公司出具借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徐徐是否已偿还部分借款。虽然本案借条出具后，徐徐有向其他三名股东及槟榔子公司转账的事实，被上诉人槟榔子公司抗辩系偿还徐徐欠股东个人的借款及徐徐代收公司的货款，并非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因徐徐确实与其他股东个人以及槟榔子公司之间还另有债权债务，金额无法确定，且诉争借条明确载明学生奶办好充当现金，如学生奶事宜没有办好，归回槟榔子公司现金四十万元，对于徐徐所主张的还款方式与借条约定不符，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抵销的请求不予支持。徐徐如认为槟榔子公司与其还有其他债务未结清，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对此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院认定徐徐的借款成立，丁玉霞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责任，双方对保证方式并未约定，故丁玉霞应对徐徐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徐徐、丁玉霞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