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建业路。法定代表人：严玉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克岩，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焕鹏，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平，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培训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86号。法定代表人：张全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雒焕鹏、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培训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办公用房维修改造工程的总承包人，因被上诉人一直是装修公司的脚手架搭建工人，具备搭建脚手架的专业技能，上诉人将脚手架搭设施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雒焕鹏，其又组织了两个人进行共同劳务，上诉人与其按照承包费用进行结算，另外两个人的劳务费用由被上诉人另行分发。且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已在法庭调查辩论阶段对双方间的承揽关系予以承认，故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在脚手架搭设施工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因自身重大过错造成此次脚手架坍塌事故，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全部承担，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具备搭建脚手架的专业技能，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此次脚手架坍塌事故系脚手架搭设施工中不执行国家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安全技术标准所致，故被上诉人在脚手架搭设施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且由于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还导致一路人二级伤残，各项损失上诉人已赔付200余万。被上诉人因自身重大过错造成此次脚手架坍塌事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减轻或免除上诉人在此次脚手架坍塌事故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全部承担，显然违反法律规定。雒焕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指定的场所、施工要求提供劳务。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指定的原审被告所在地进行门面装修工作，搭脚手架。施工现场由上诉人管理人员组织管理，被上诉人按照管理人员的施工设计要求包括每一步骤、尺寸、高度都是在上诉人管理人员要求下，进行施工。上诉人管理人员一直在现场指示、监督被上诉人施工，上班时间都是按照管理人员的要求上下班，同时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时候，与其他装修队共同开展施工，系上诉人业务活动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以自身的技能或劳力为上诉人完成脚手架搭建。对于劳务费用上诉人将费用共同给三个人，不存在由被上诉人先领取再分发给另外两人的情况。综上，双方系雇佣关系。同时，上诉人认为搭设脚手架系其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个人不具有劳务分包的资质。被上诉人虽然以前从事的是室外装修架子工，但是不能以此作为符合劳务分包资质的条件。被上诉人代理人也从未在庭审中承认承揽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系三个人共同搭脚手架时发生的事故，而且都是按照上诉人管理人员的施工设计要求进行施工，设计若出现问题，也会导致出现事故，且上诉人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培训中心述称，原审被告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承包关系，与本案上诉人也不存在发包或承包的法律关系。原审被告也不是本案项目的业主或建设方。一审中基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培训中心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答辩后，被上诉人当庭放弃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培训中心主张赔偿责任的权利，且在一审庭审笔录及判决书中都有记载。综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培训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雒焕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246元，误工费112406元，护理费19217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7608.2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37.21元，共计183514.4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办公用房维修改造工程施工中搭设临街防护棚时，现场发生脚手架坍塌，导致正在进行脚手架搭建工作的原告受伤。同日，原告入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13天，出院诊断为：股骨干骨折。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2月，2、术后2、6月门诊复查。住院期间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52755.04元。出院后原告自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28元。审理中，原告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雒焕鹏之损伤为十级伤残；2、雒焕鹏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在应在1.2-1.3万元之间。当然，此费用为后续治疗前的评估费用，若要准确计算，应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3、雒焕鹏误工期为90-300日，护理期为60-120日，营养期为60-90日。另查明，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告出院后给付原告现金10000元。审理中，原告放弃对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培训中心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脚手架坍塌事故的维修改造工程施工方为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作为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被告辩称双方系承揽关系，脚手架坍塌系原告自身过错所致，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于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其中姓名为“史林鹭”的职工门诊消费单据，不能证明系原告因治疗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对于剩余有票据证明的医疗费12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13天，按照40元/天计算为520元；3、营养费：结合原告的病历，参考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认定为60日，按照20元/天计算为1200元；4、护理费：依据原告的病历,参考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将护理期间认定住院期间及出院后60日，参照2019年甘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57651元∕年，计算为11530.2元；5、误工费：依据原告的病历,参考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间应认定为300日；原告主张其月工资收入为6500元，但未提供相关工资发放明细及收入减少的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2019年甘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57651元∕年，计算为47384.4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明交通费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7608.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并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结合原告的伤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依据原告的病历，参考鉴定意见，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原告未提交鉴定费实际发生的证据，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91370.8元，扣除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原告的10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1370.8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雒焕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共计81370.8元；二、驳回原告雒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元，诉讼保全费1378元，由原告雒焕鹏负担1335元，被告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二审中，上诉人举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官网的《关于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8.29”脚手架坍塌一般事故的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报告第6页第四条中的第一段载明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现场施工人员违章操作导致。第8页的第一段载明雒焕鹏、雒守旺对施工现场存在的危险性认识不足，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对本起事故负有重要责任。依据调查报告的认定，人民法院应当免除、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下载时间不明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显示事故的发生是和设计有关的，因为设计出现失误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事故。报告第8页的责任认定：工人系无证上岗需要负重要责任，可以看出上诉人在用人过程中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具有重大过失的情形。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原审被告无关。上诉人认可搭建脚手架的材料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陈述其不具有搭建脚手架的专业资质。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上诉人称双方系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供双方的承揽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认可搭建脚手架的材料由其公司提供，上诉人也未提供被上诉人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第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事故调查报告第6页载明的事故间接原因为：一是在脚手架搭设施工前，未按照《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编制脚手架安全专项施工方案，未对架体结构设计进行计算……二是施工现场安全管理组织机构不健全，安全管理责任不落实。未按规定设置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项目部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安全员不到岗位履行职责，致使现场安全管理失控。三是违章指挥，违章作业。现场施工负责人和3名脚手架搭设人员，未取得安全考核合格证和架子工高处作业《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未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施工……四是安全教育不落实，尤其是对从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上岗前安全教育不落实……。综合以上事故的间接原因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虽是现场实际施工人员，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取得相关作业资质的情况下，让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且上诉人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亦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上诉人也未编制脚手架安全专项施工方案，未对架体结构设计进行计算，在施工设计、安全监管方面均存在过失。现场施工人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共有3名，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因此，上诉人要求减轻或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元，由上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