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女，生于1982年9月10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权，重庆市开州区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先琼，女，生于1984年4月4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英因与被上诉人徐先琼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英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先琼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先琼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列诉讼参与人向世炳，属于程序错误。孙英与徐先琼发生纠纷后，徐先琼的丈夫向世炳回到家后也与徐先琼发生抓打，故三方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为此，三方于2017年11月3日经开州区大德派出所组织调解，达成了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由向世炳承担徐先琼医疗费，故向世炳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徐先琼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徐先琼的无端猜疑造成的，且对孙英也产生了实际损害。事故发生后，徐先琼的右手只有牙印，并未出血，徐先琼相隔几天后才去就医，延误了治疗时间，故应当由徐先琼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3.徐先琼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孙英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但因双方发生纠纷后，也已经达成了三方协议，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无论是从2017年11月3日起算还是从身体受到伤害之日起起算均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徐先琼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对于徐先琼受伤的部位是右手拇指，但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徐先琼属于十级伤残的依据却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右腕关节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属于十级伤残”，因此，徐先琼的右手拇指并未达到十级伤残；6.一审法院计算下列费用错误。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的金额错误，不应将门诊医疗费计算在内；一审计算徐先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徐先琼的母亲王云凤于2019年去世，其扶养费不应得到支持；徐先琼与向世炳于2020年3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协议约定徐先琼不承担婚生子的扶养费，故徐先琼两个孩子的扶养费不应支持；孙英垫付的鉴定费3300元，应当纳入赔偿费用计算；因徐先琼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故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徐先琼辩称，1.徐先琼受伤的直接原因是由孙英的侵权行为导致，与向世炳所打两拳无关联。之所以达成三方协议，是徐先琼在开州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徐先琼误认为伤情较轻，损失较小，没有预见到会感染，且如果达不成协议，向世炳会遭到行政拘留。协议虽约定由向世炳承担徐先琼医疗费，但不代表免除了孙英承担的赔偿责任，且约定的费用不包括徐先琼感染后产生的费用，而协议约定的“三方均放弃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是指放弃追究对方的行政责任，故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2.本案应由孙英负全部责任，事情起因是因孙英抢了向世炳的手机，并在手机中辱骂徐先琼，且孙英随后追至徐先琼家，辱骂徐先琼，并与徐先琼扭打撕咬，导致徐先琼的大拇指被咬伤感染。徐先琼受伤后即到开州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不存在延误治疗，后又到其他医院治疗也不存在扩大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无论从徐先琼受伤之日起还是从其申请鉴定伤残之日起计算，均未超过诉讼时效；4.孙英认为徐先琼的右手拇指并未构成十级伤残，但并未提交充分的事实及理由，而事实上是因右手拇指感染导致腕关节部分功能丧失；5.医疗费中的门诊费应当支持，不能因为医院门诊没有将处方交给徐先琼，就否认其医疗损失；关于被扶养人徐先琼母亲的扶养费，徐先琼的母亲是于2020年2月17日去世的，是在一审庭审后发生的事实，徐先琼不存在隐瞒该事实，且徐先琼被被评定伤残后至其母亲去世的这段时间的扶养费不应扣减；徐先琼与其丈夫向世炳虽约定其不支付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但该协议不能排除孙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重新鉴定虽然改变了第一次鉴定中的伤残等级，但第一次鉴定中除了伤残等级的鉴定外，还包括康复费用的鉴定及护理时限的鉴定，而第二次鉴定除了伤残等级的鉴定还包括因果关系的鉴定，两次鉴定意见均有被采纳的部分，因此由各自承担支出的鉴定费符合客观实际；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先琼自身并无过错，即使有过错，也极其微小，故应当由孙英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徐先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孙英立即赔偿徐先琼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08218.66元；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孙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11时许，徐先琼与其丈夫向世炳因感情纠葛发生争执，其怀疑孙英与其丈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孙英得知后与徐先琼发生口角纠纷，并到徐先琼家中与其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孙英将徐先琼右手拇指咬伤，随后向世炳回家，徐先琼又与向世炳发生抓打，孙英又拿扫帚击打徐先琼头部，导致三方均受伤。上述事实在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大德派出所治安调解书及询问笔录中明确载明，予以确认。2017年11月3日，经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大德派出所主持调解，徐先琼、孙英及向世炳达成调解协议并均在治安调解书上签字确认，治安调解书主要内容有：“1、向世炳承担徐先琼所有医药费。2、向世炳与孙英的伤自行治疗。3、三方均放弃追究对方法律责任。”此后，徐先琼陆续在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重庆市开州区中医院（住院2天）、重庆开州安康医院（住院11天）、重庆长城医院（住院44天）以及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治疗，实际住院天数共计57天。伤后经徐先琼委托鉴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因对前述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2019年8月13日，孙英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徐先琼的伤残程度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1日，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先琼右手损伤伴感染致腕关节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右手拇指损伤的伤残程度属十级。2、徐先琼右手损伤伴感染与咬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徐先琼伤后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的费用计人民币3834.70元整。4、重庆市门诊医药专用收据27张，计人民币8099.12元，无处方，无法审查。”2019年7月11日，徐先琼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1520元。此后，徐先琼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徐先琼与向世炳分别于2003年5月24日生育长子向某甲、于2010年9月20日生育次子向某乙。2010年12月25日，徐先琼及其子女向某甲、向某乙因就近就地农转非转为城镇居民。徐先琼之母王云凤生于1960年12月6日，共生育了长女徐先琼以及次女徐先敏、三女徐先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庭审，能够确定孙英咬了徐先琼的手，再结合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徐先琼右手损伤伴感染与咬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可以确定，徐先琼右手拇指损伤伴感染确系孙英咬伤后造成的，故孙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案外人向世炳并没有咬徐先琼的手，且与徐先琼手受伤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责任主体。不论原因如何，孙英是主动到徐先琼家中并与其发生打架纠纷，故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徐先琼在此次纠纷中也存在还手、抓扯行为，另外徐先琼因疏忽大意未对其受伤的右手拇指及时进行医治，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依法确定徐先琼自行承担40%的责任，孙英承担60%的责任。关于徐先琼因此次事故产生的费用，该院现确定如下：（1）医疗费，其主张医疗费共计64183.29元，但对相关票据审核并多次计算，总医疗费实际为60954.5元。结合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对鉴定意见中不予支付的费用3834.70元应予以摒除，对重庆市门诊医药专用收据27张所载明的费用，虽无处方，但是该票据系医院出具，真实性无异议，也符合就医惯例，故该院予以认定，最终确认医疗费为57119.8元。（2）康复费5000元，因有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支持。（3）误工费，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误工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以医院出入院记录及最后出院医嘱全休一月，可以确定为87天（57天＋30天），故误工费为8700元（100元/天×87天）。（4）护理费，其实际住院天数为57天，故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6840元（120元/天×57天）；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依法确认其出院后护理时限为二个月，且为部分护理依赖，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其后续护理费为3600元（120元/天×60天×50%）。故护理费共计为10440元。（5）残疾赔偿金，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认定其伤残程度为两个十级，其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公正，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76755.8元（34889元/年×20年×11%）。同时，按照上一年度重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长子向某甲的生活费应为2656.94元（24154元/年×2年×11%÷2），其次子向某乙的生活费应为11956.23元（24154元/年×9年×11%÷2），其母亲王云凤的生活费应为17712.93元（24154元/年×20年×11%÷3），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徐先琼三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共计为109081.9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20元（60元/天×57天）。（7）营养费，其主张2000元，但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中并无意见，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8）交通费，因其没有举证证明每次就医产生交通费情况，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酌情认定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伤残程度属十级，且其自身存在过错，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酌情认定2000元。（10）鉴定费，该院依法确定两次鉴定费共计4500元（1200元＋3300元），由于重新鉴定改变了第一次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的鉴定费不应由孙英承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由孙英自行负担。以上费用共计196561.7元，由徐先琼自行负担40%计78624.68元，孙英负担60%计117937.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英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徐先琼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17937.02元；二、驳回原告徐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2490元，由被告孙英负担1600元，原告徐先琼负担890元。二审中，孙英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徐先琼的母亲王云凤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及大德镇天宫村死亡人口上报名册，拟证明徐先琼的母亲王云凤已于2020年2月17日死亡，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再主张；第二组证据：徐先琼与其丈夫向世炳的离婚登记材料，拟证明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徐先琼不支付其两个儿子的抚养费，故本案中两个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应再主张。徐先琼经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徐先琼被定残之后至其母亲死亡之前的时间段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对第二组证据的证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离婚协议属于徐先琼与向世炳的内部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因此而免除孙英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先琼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两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评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英对于徐先琼因身体所受伤害而产生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孙英是否系徐先琼身体所受伤害之侵权人。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庭审查明，能够确定孙英咬了徐先琼的手指，再结合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徐先琼右手损伤伴感染与咬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可以确定徐先琼右手拇指损伤伴感染系孙英咬伤后造成，孙英系徐先琼身体所受伤害之侵权人。其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孙英主张徐先琼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孙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徐先琼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关于如何理解三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的问题。徐先琼陈述之所以达成调解协议，是因为误以为伤情较轻，损失较小，且害怕其前夫被拘留的情况下，才达成的调解协议。本院认为，当时事故刚刚发生，签订协议的三方均没有预见到其后可能会发生较大的损失，因此，三方协议约定仅是指向世炳承担已花费的医疗费，相应的协议约定“三方均放弃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也应指徐先琼放弃追究孙英承担“已花费的医疗费”的责任。因此，对于徐先琼在2017年11月2日产生的门诊治疗费378.71元不应由孙英承担。对于徐先琼在协议签订之后产生的损失应由孙英承担，向世炳与该损失的产生无关，且由于徐先琼并不要求向世炳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将其作为责任主体并无不当。第四，孙英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虽然本案的起因系因徐先琼的猜疑行为引起，但孙英作为成年人，主动跑到徐先琼家与徐先琼发生纠纷，并且咬伤了徐先琼的右手，其过错行为明显，一审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正确。第五，关于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孙英对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及结论提出了质疑，认为徐先琼的右手拇指并不能达到十级伤残，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依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第六，关于费用的计算问题。徐先琼提供的门诊医疗费发票虽无相应的处方，但该票据确系医院出具，结合门诊医疗的就医惯例，上述费用应当作为徐先琼的损失，但2017年11月2日产生的门诊治疗费378.71元应予扣除，在一审认定医疗费的金额57119.8元的基础上扣除378.71元后，徐先琼的医疗费应为56741.09元；因徐先琼的母亲王云凤已于2020年2月17日死亡，徐先琼于2019年8月13日定残，故王云凤的的扶养费支持一年为885.65元（24154元/年×1年×11%÷3）；徐先琼虽与其前夫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其不承担两个儿子的扶养费，但扶养两个儿子是其法定义务，并不能因此而免除孙英在本案中承担的侵权责任，故对孙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本案有两次鉴定，对于康复费及护理费的计算采取了徐先琼委托的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而孙英的重新鉴定申请仅是改变了第一次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且孙英在重新鉴定申请中申请了因果关系的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于两次鉴定产生的费用由各自承担并无不当；因孙英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正确。对于一审法院已确定的且孙英无异议的其他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徐先琼的损失共计179355.71元（56741.09＋5000＋8700＋10440＋76755.8＋2656.94＋11956.23＋885.65＋3420＋800＋2000），由徐先琼自行承担40%计71742.28元，孙英承担60%计107613.43元。综上所述，孙英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及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英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先琼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07613.43元；驳回被上诉人徐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2490元，由上诉人孙英负担1550元，被上诉人徐先琼负担940元；二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孙英负担1800元，由被上诉人徐先琼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