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1，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系上诉人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山西省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市青年路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赵×。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3，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山西胜之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4，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义市驿马法律服务所。上诉人李×1、上诉人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与被上诉人李×4、被上诉人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1、李×2，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被上诉人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被上诉人李×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1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被告李×4赔偿原告李×1669199.2元”部分，改判一审中的各被告连带赔偿李×11677306.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李×1的经济损失错误。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除去（2018）晋1181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前期医疗费外，剩余部分应为2036003.5元。原审法院以单位向李×1发放工资不支持误工费错误，李×1需一直加强营养原审法院仅支持住院期间营养费错误，出院后的终身护理费按职工平均工资×5年×50%计算错误，纸尿片等护理必需用品不予支持错误，对精神抚慰金、交通住宿费认定过低。王×辩称，一审认定费用合理。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辩称，我方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责任。李×4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王×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669199.2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李×1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与李×4为出租车租赁关系，事发时李×4已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书，具备驾驶出租车的资质。吕梁市中青汽车有限公司对出租行为是知情的、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我作为×××的实际所有人，在出租车辆时已审查了李×4的驾驶资质，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机械故障，故我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1辩称，王×应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辩称，王×应承担责任。李×4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中我方属于被挂靠的公司，而相关法律规定被挂靠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挂靠人有责任的情况下，如果挂靠人王×没有责任，我方也不承担责任。王×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实际运营人，运营利益也归其所有，我方仅是名义上的车主，并不是真正的受益者，如若判决王×不承担责任而我方承担责任不公平，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性原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248967元的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我方与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约定，我方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以我方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该条款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李×1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人主张不予认可。王×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未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责任。李×4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内容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内容相违背，不具有法律效力。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435939元，后变更为2906494元，当庭又变更为2953280.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王×是×××现代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一直挂靠在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被告王×每年分季度向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被告王×将×××现代出租车租赁给被告李×4，被告李×4一直承租此出租车并向王×交纳租金。2018年5月25日4时22分许，被告李×4驾驶×××现代出租车沿孝义市新义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八字坡桥路段时碰撞了道路北侧的行人原告李×1，发生致原告李×1受伤住院及×××现代出租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4驾车驶离现场。经孝义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李×4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1先后在孝义市人民医院、山西大医院、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孝义市人民医院梧桐分院住院治疗165天;期间，被告李×4垫付原告医药费88500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各被告给付其先期支出的医疗费;经该院及上级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给付原告李×1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给付原告李×1医疗费162533元。因原告病情严重，为治疗和护理原告，原告购买护理床等医疗器械支出10586.5元。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2日原告李×1在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出医疗费4784.21元。2018年11月，经原告的亲属委托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1颅脑损伤致持续性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诉讼过程中，因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9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李×1的损伤程度达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又查明，原告李×1是孝义市锦江环卫服务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1280元，从事故发生至今原告所在的单位一直给原告发放工资。原告李×1的丈夫李发春生于1963年9月，是四级肢体残疾。原告李×1与丈夫李发春多年来一直居住在孝义市琴瑟小区，二入共同生育三个子女，且三子女均已成年。原告李×1的母亲张玉英现年80周岁，育有五个子女。2018年4月20日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给×××现代出租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2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1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6日0时起至2019年5月5日24时止，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本案事故造成原告李×1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784.2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68天=16800元，营养费50元/天×168天=84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6693元÷365天×168天×2人=42983元，残疾赔偿金620700元，被扶养人李发春的生活费19790×20×1/4=98950元，被扶养人张玉英的生活费计算为19790×5×1/5=1979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为67669元/年×5年×50％=169172.5元，购买医疗器械支出10586.5元，以上共计1028166.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各被告对本案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法律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栽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被告李×4辩称其与被告王×系雇佣关系，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该公司与王×之间不是挂靠关系，针对二被告的辩称意见，一方面，原告第一次起诉时，该院及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对三者之间的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另一方面，被告李×4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的收款人不是被告王×，也没有备注该转账款的性质，不足以证明二者之间是雇佣关系;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收取被告王×的管理费，并将×××现代出租车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二者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故该院对该二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确认被告李×4与被告王×之间系租赁关系，被告王×与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辩称，因事故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离开现场，该司不承担三者险赔偿责任，因原告第一次起诉后该院及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对此辩称意见给付充分的说理释明，且该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4作为事故车辆的责任人和实际经营人，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出租汽车是公共交通资源，出租车经营权属于特种经营权，国家对经营主体和从事运营的主体有明确的资格要求，被告王×不具备出租汽车经营者资格，其将挂靠在被告中青公司名下的×××现代出租车，未经被告中青公司允许出租给被告李×4的行为存在过错，所以被告王×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现代出租车的被挂靠单位收取了车辆管理费，但未履行其管理职责，对被告王×多年来私自将出租车租给被告李×4的行为未进行任何干预或制止，也存在过错，故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也应该对×××现代出租车运行过程中造成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李×1在孝义市城区工作、居住、生活，故对原告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对原告主张赔偿的终身护理费，考虑原告的现状，酌情先支持五年;超过该年限后，原告可根据实际情况就此费用另行起诉。原告主张赔偿其孝义正骨医院门诊费用，但其仅提供了一支门诊收费，没有其它证据证明该费用产生的原因，故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其卫生护理用品支出及医院就餐费用，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其误工费损失，但从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可知，原告自受伤至今，单位一直为其发放工资，原告不能证明该损失存在故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其住宿费，因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与原告的住院治疗地点无关，故对此不予支持。结合原告的损失情况、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及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判决赔偿的部分，对原告李×1现在的1028162元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1248967元;对原告李×1剩余的669199.2元损失，由被告李×4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和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原告李×11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原告李×1248967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李×4赔偿原告李×1669199.2元，被告王×和被告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问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26元，由被告李×4承担14053元，由原告李×1承担16373元。二审审理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该条款中约定了车辆驾驶人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质证，李×1、王×、李×4、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均认为，该保险条款不能作为免责理由。王×提交一份新证据-两份生效判决，拟证明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经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质证，李×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认为，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吕梁市中青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认为，王×系实际车主，其不应承担责任。李×1提交一份新证据-视频一份，拟证明李×1的现状。经本院审判人员当庭释明，原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再举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2、王×是否应与李×4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李×1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4、李×1所主张的卫生用品费用及是否应予赔偿。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以事故发生后，李×4驾车驶离现场为由提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免责的主张。对该上诉理由，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已在认为部分作出说理阐明“本案中，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对李×4和郭×2所做询问笔录相互印证，且与120接警记录相吻合，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后李×4有通过乘车人郭×2拨打120急救电话施救李×1之行为，不符合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所约定“未采取措施”之前提条件”，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王×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该车的运营具有支配权，享有运营利益，故其应对承租人李×4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1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卫生护理用品的问题。护理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本案中，上诉人李×1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被评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审法院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实际情况酌情先认定护理期5年，上诉人李×1护理费为（67669元/年×5年×50%）169172.5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上诉人李×1虽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但其工作单位一直为其发放工资，收入并未减少。故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交通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李×1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一部分系火车票、一部分系山西省车辆通行费专用发票，还有一部分系加油票，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部分费用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原审酌定交通费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1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与就医地点不符，本院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李×1的请求、精神损害程度，李×4的过错、经济负担能力、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李×1颅脑损伤致持续性植物状态的后果及汾阳市的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10492元，上诉人李×1负担138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孝义青年路营销服务部负担5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赵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