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胜利中路38号。 代表人：乔柯岩。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金信，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枣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男，1999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瑞花，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峰，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衡水冀州区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关爱兵，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衡水市冀州区。 原审被告：衡水市鑫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徐庄乡西淄路北侧（河北德工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郭春涛。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和平东路198号。 代表人：吕国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危金信、李冰、范瑞花、李占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军、被上诉人危金信、被上诉人李冰、李占峰及被上诉人李冰、范瑞花、李占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关爱兵、鑫泰公司、人保财险冀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危金信、李冰、范瑞花、李占峰负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次交通事故李冰系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及条款约定，范瑞花、李占峰明知李冰没有驾驶资格，却将车交由其赔偿，也具有过错。根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等规定，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危金信答辩称，同意并服从一审判决。 李冰、范瑞花、李占峰答辩称，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危金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损失为84402.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6时51分许，李冰驾驶冀Ｔ×××××小型轿车在339国道332ＫＭ＋694Ｍ处道路北侧头西尾东停驶，当起步并左转弯掉头时，与后方顺向驶来的危金信驾驶的冀Ｔ×××××号普通低速货车发生碰撞，随即冀Ｔ×××××普通低速货车尾部被顺向驶来的关爱兵驾驶的冀Ｔ×××××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相撞，造成危金信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李冰弃车逃逸，经交警大队认定李冰负事故主要责任，关爱兵负事故次要责任，危金信不负事故责任。危金信受伤后被送往衡水市人民医院，经诊断左腓骨近端骨折、右足第2、3、4、5跖骨骨折等症状，为此支付医疗费1995.17元。当日租用救护车转院到河北省人民医院治疗，为此支付救护车费3000元。住院34天，于11月24日出院，危金信支付医疗费60245.57元，其住院期间李占峰垫付医疗费50000元。出院后危金信又在枣强县人民医院门诊诊查支付费用642.1元。李冰驾驶的冀Ｔ×××××车辆登记车主为范瑞花，投保被保险人系李占峰，该车在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各一份。关爱兵驾驶的冀Ｔ×××××车辆车主为鑫泰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冀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各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危金信的损害是由李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关爱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造成的，针对危金信的损失，结合事故责任和后果，应认定李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爱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医疗费62882.84元、救护车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车损费12020元、车损评估费3000元，合计84302.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事故后李冰弃车逃逸，但肇事车辆并未驶离现场，并不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且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弃车逃逸的免责条款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故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提出的因李冰无证逃逸而致使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危金信的人身损害损失由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人保财险冀州公司在医疗费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危金信的车辆损失由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人保财险冀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各赔偿2000元。车损评估费3000元系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所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人保财险冀州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两保险公司对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剩余赔偿款为60302.84元（84302.84元-10000元-10000元-2000元-2000元），由人保财险冀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即18090.85元，由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70%即42211.99元。由于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提交的投保提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李占峰以不是本人签字为由申请笔迹鉴定，并向鉴定机构预交了鉴定费5200元，鉴定结论该签字不是李占峰书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四条，该鉴定费应由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赔偿危金信54211.99元；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赔偿危金信30090.85元；三、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给付李占峰预交的鉴定费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关爱兵负担82.5元、李冰负担19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因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以李冰存在无证驾驶、事故后逃逸为由主张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李冰存在无证和逃逸机动车的行为，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一审中经鉴定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上面显示投保人李占峰的签名非本人书写，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主张已经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应予支持，其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交强险仅赔付人身伤害，不包括财产损失，故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由李冰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李冰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人保财险冀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赔偿款为60302.84元（84302.84元-10000元-10000元-2000元-2000元），人保财险冀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8690.85元（60302.84元×30%），太平洋财险衡水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2211.99元（60302.84元×70%）。一审中查明李冰方先期向危金信垫付了5万元，该费用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危金信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211.99元，共计52211.99元； 三、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李冰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危金信2000元； 四、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危金信向李占峰返还垫付款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379元，李冰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博 书 记 员 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