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丹桂南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马谷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画水镇黄田畈南路。 法定代表人：孔拥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芳静，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舜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舜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第一、二项，另判令由城正公司赔偿隆舜公司整改维修期间厂房无法使用的租金损失796065元及因城正公司怠于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导致租金减少损失26025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验收时同意城正公司进行整改，整改报告和承诺书中均未提及租金等相关损失，故对租金损失796065元和怠于履行整改维修导致的租金损失260250元不予支持。因城正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厂房验收后仍需要整改，导致隆舜公司不能使用而造成损失，隆舜公司主张参照租金赔偿于法有据。另因城正公司怠于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导致隆舜公司不得已降低租金出租所产生租金减少的损失，均是因城正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隆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要求城正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隆舜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隆舜公司的上诉，城正公司答辩称，隆舜公司主张要求再行计算两笔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计算正确。在城正公司对楼面进行整改的过程中，隆舜公司就已经将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也正因为其提早使用和过度使用，才成为本案质量纠纷的原因之一。整改、协商过程中，隆舜公司也没有向城正公司主张该期间的租金等费用。另外，一审判决城正公司应当支付隆舜公司的租金过高，与客观事实不符，城正公司也提出了上诉，请求驳回隆舜公司的上诉请求。 城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隆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隆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城正公司施工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双方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即根据隆舜公司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施工工艺完全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完成后，也经过监理单位验收，达到验收合格标准。且城正公司已经提交了《泡沫混凝土检测报告》、《防水卷材检测报告》、《防水涂料检测报告》，进一步证明GD泡沫混凝土、防水卷材、防水涂料等均经监理单位检验，达到合格标准。一审法院否认监理单位验收成果，否认竣工验收报告，显然违背客观事实。2、竣工验收后，对于验收所提出的问题也已经于2016年3月完成修复，修复面积为4000平方米，城正公司对此也提供了相应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在判决书中也错误认定。3、在涉案工程使用四年后，超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范围，再次对工程项目重新进行鉴定，而鉴定结果也从未考虑使用的客观情况，显然违背了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考虑该情况，一味要求对使用了四年的工程项目全部进行推翻重做，背离事实，故意加重施工单位的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以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极大的侵害城正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涉案三份鉴定报告均存在错误，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一）关于屋面质量问题、修复方案、价格评估存在严重的认定错误，且相互之间无法成为因果，修复方案、成本均明显严重不合理，极大加重城正公司责任，甚至发生隆舜公司从中获利的情况。错误一，屋面质量问题并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擅自将屋面质量问题归结于城正公司。浙**正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检测公司）仅对楼面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未对屋面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何种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鉴定。而实际上，涉案厂房已经使用超过四年，且屋面存在的问题系因隆舜公司将水电工程另行分包，未设置排气管，导致屋面水汽无法排除，进而蒸发膨胀，导致屋面部分开裂。且隆舜公司并未合理使用屋面，随意乱扔垃圾，屋面存在大量垃圾、杂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城正公司全责，与事实不符，判决城正公司承担屋面修复责任，于法无据。错误二，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尚设计公司）仅根据现场查看，并未对屋面质量问题严格审查，却对屋面提出修复方案，且天尚设计公司是否有资质也未说明。屋面合格部分不需要再次修复，即使存在修复，也应当根据原设计图纸进行。1、屋面质量问题并未鉴定，而天尚设计公司却对楼面、屋面同时出具修复鉴定报告，显然无法作为本案依据。2、涉案工程合格部分不需要进行修复。3、天尚设计公司应当在委托范围内根据原设计图纸对涉案厂房进行修复，其所提出的超过原设计图纸和施工要求的，显然并不合理。如：建筑设计施工图纸并无涂刷界面剂施工要求；安装雨斗、封堵管通风等不在本工程范围，不属于城正公司施工范围；建筑设计要求使用源乙烯胎高聚物改性沥青防水卷材，城正公司也已经按照要求施工，建筑设计并未要求使用2mm厚单组份聚氨酰防水涂料；设计图纸要求使用发泡水泥保温板，并未要求使用25mm厚挤塑型聚苯乙烯保温板；20mm厚轻质混凝土找坡1%不符合建筑设计施工图纸，也不符合施工规范，无法按照该要求进行实际施工；建筑设计施工图纸要求源乙烯胎高聚物改性沥青污水卷材，城正公司已经按要求施工，天尚设计公司要求干燥后粘贴2mm厚自粘聚酯胎防水卷材并无依据；建筑设计施工图纸要求40mm厚C25细石混凝土，城正公司已经按照图纸施工。错误三，金华市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文评估公司）的价格报告并未依据天尚设计公司设计方案，且背离客观事实。同时屋面面积测算问题，存在故意提高修复成本的较大可能性。1、关于屋面的修复方案，天尚设计公司并不具备资质，由此得出的修复方案，无法作为评估鉴定的依据。2、天尚设计公司并未提出种植屋面修复方案，鸿文评估公司却擅自提出该修复方式，存在故意提高修复成本的可能性。种植屋面的修复方案也与涉案厂房实际现状不一致，提出种植屋面修复无任何依据。3、三层屋面拆除数量904立方米，而经测三层屋面实际上只有6620平方米。种植屋面修复数量为7535平方米，经测量，实际上种植屋面为2600平方米。以上，关于屋面的质量问题及形成原因，根本未进行鉴定，导致屋面修复方案及屋面修复价格无合法性依据，一审法院却擅自作出认定，将责任全部归结于城正公司，并要求承担错误鉴定的价格修复费用错误。（二）涉案三份鉴定报告关于楼面质量问题、修复方案也存在明显错误：错误一，1、涉案厂房已经竣工验收，又存在泡沫混凝土检测合格报告，但是华正检测公司并未说明不合格的理由和依据。2、华正检测公司称，部分使用红狮水泥，但是使用红狮水泥是否导致涉案厂房存在部分不合格也并未进行鉴定证明。错误二，天尚设计公司提出楼面修复方案应当界面剂一道（复合水泥浆）、刷107胶复合水泥浆，但是在建筑设计施工图纸中并无该要求施工，该修复方案所提要求明显不合理，增加施工方成本。错误三，鸿文评估公司评估报告存在明显的修复方式错误、费用计算不合理等，导致隆舜公司甚至出现从中获利之情况。1、鸿文评估公司鉴定人员只具备价格鉴定资质，并不具备工程造价资质，对本案工程不具备鉴定资格，该价格评估报告无法作为判决依据。2、费用中包含增值税、管理费，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是属于修复工程，修复并不需要开具相应发票，若修复进行开票，则隆舜公司将存在进行抵扣税款的情况，换言之，隆舜公司可以从中获利。3、关于修复时间从而发生的租金，鸿文评估公司认为需要3个月时间进行修复，但是实际上现在厂房已经空置，两个月即可完工，且评估也未考虑租不出去的损失，未考虑空置损失。4、涉案修复单价过高，鸿文评估公司采用成本法及市场法计算错误，涉案厂房属于修复工程，应当采用重建工程预决算进行计算。5、关于拆除方式，鸿文评估公司提出全部采用人工方式进行拆除，费时费力费钱，明显不合理。若采用微挖机械方式进行拆除，科学合理。6、鸿文评估公司在报告中也已经提出，若实际应拆除、修复面积不符，报告结论应按实际应拆除、修复面积进行调整。但是一审法院故意忽略该处，增加城正公司修复责任。（三）其他存在的问题。1、华正检测公司检测报告关于楼面质量问题形成原因鉴定分析存在七种可能，但是关于责任占比并未进行分配。2、城正公司已经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针对鸿文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书》的合理合法性进行质询。（1）关于要求工程造价专家资质问题。专家辅助人张骏有价格鉴定师资质证书，符合专家辅助人资质要求。而作出该报告的鉴定人也仅有价格鉴定员的资质，不具备工程造价专家资质的鉴定员出具的鉴定报告应当依法不予认可，无法作为本案鉴定依据。（2）关于专家辅助人价格鉴定师证书到期的问题。2016年6月，国务院取消了价格鉴证师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并不存在重新办证的问题，张骏显然是有价格鉴定资质的专家辅助人，且其也是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专家库成员，多次担任专家，出庭作证，是符合资质的专家辅助人。三、涉案厂房存在问题，系因隆舜公司过度使用。城正公司已经提供相应证据，隆舜公司在使用时明显过度，其铺在地面的钢板都已经因其过度使用而发生了变形。而城正公司已经完全根据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并且已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关于采用红狮水泥问题，也已经进行说明。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城正公司承担全部修复责任，显然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城正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城正公司的上诉，隆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除不支持隆舜公司上诉请求中的观点系错误之外，对其他事实认定、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城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一、城正公司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及施工规范要求，虽然涉案房屋通过竣工验收，但并不意味工程质量就已经符合要求，否则就不存在建设工程质量保修的相关法律规定了。况且，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在竣工验收之前就已经存在，城正公司也承诺先行验收，待验收后半年内完成整改。然承诺的事项，城正公司均未有完成整改。反而由于其怠于履行整改义务，导致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日益严重，导致隆舜公司停付工程款，才有在本案之前双方发生工程款及逾期完工纠纷起诉至人民法院。本案纠纷自始至终城正公司违约在先，包括：1、未按约定指派有建造师资质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而是指派无资质的邵永平实际管理涉案工程，城正公司罔顾相关法律及合同约定肆意妄为，导致严重工程质量问题的发生。2、工程楼面未有按约使用尖峰水泥、商品砼，导致楼面层混凝土整体黏结力等质量情况得不到保障，引发楼面起砂、空鼓、开裂问题严重，直接影响使用，导致租户先后退租，给隆舜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城正公司上诉状中称在2016年3月份就已经完成修复，且修复面积为4000平方米，但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3相矛盾。该组证据首先隆舜公司不认可，且从内容看，至2016年4月30日涉案工程仍在整改。另从城正公司自认来看，涉案工程其修复面积为4000平方米，也可以说明涉案工程质量的低下，竣工合格的工程不到两个月需要修复4000平方米面积，作为发包方不付工程款理所当然。城正公司所谓证明修复情况的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城正公司所提完成整改的观点不予采纳正确。关于城正公司整改行为，双方没有进行整改验收，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对楼面层部分应当依据商品砼的做法进行整改，靠人工及自拌砼的做法不符合设计要求。对于屋面层存在的刚性裂缝，城正公司需要整改的内容是将刚性裂缝涉及的屋面全部重做，而不是在上面粘一块块的防水胶布。隆舜公司将新厂房发包给城正公司，而不是委托其修复漏水的屋面，故城正公司对屋面的整改内容应当是全新、符合要求的屋面。城正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完成整改，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缘由明显在于城正公司。二、涉案工程使用四年，并不影响对工程项目的鉴定。涉案工程质量纠纷在2016年就已经发生，隆舜公司早在（2016）浙0781民初4366号民事案件中已经提起工程质量问题，且本案起诉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而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远低于法定最低保修期限规定，属于无效规定。且最关键的是城正公司一直没有完成整改并交付符合设计质量要求的工程，故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涉案工程设计长达50年使用寿命的客观实际。刚施工完成的工程，使用几个月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施工方中间存在多处违约并降低施工强度的行为，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不应受时间的限制。综上，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城正公司没有按照设计图及施工规范要求进行施工及整改，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涉案三份鉴定报告不存在错误，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质量问题由城正公司造成，并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妥。1、关于屋面质量问题。责任方明确无须鉴定，刚性屋面裂缝至今存在，开裂处上部建筑层金刚网已锈蚀，防水卷材下面无保温材料，防水层底部天沟处渗水现象明显，以上问题说明城正公司的屋面工程不符合设计要求。另，屋面未有按照施工规范的要求安装排气孔，说明城正公司施工不符合规范。以上现象以及承诺书足以认定屋面问题因果关系，责任方在城正公司。城正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为了推诿责任做虚假陈述，意图误导法院推延审理时间。所谓排气管是水电工分包虚假，有关排气管的安装方案整改报告第6条已经明确，排气管属于城正公司整改内容，说明属于施工部分，故城正公司虚假陈述，要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民诉法的有关规定对其做出处罚。2、天尚设计公司系人民法院摇号选定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提出的修复方案合理，且在城正公司提出异议后，也依据设计图进行补充说明，一审法院依据补充说明选择按照原施工图纸的加涂刷界面剂进行修复，并无不当。天尚设计公司确定修复范围为涉案工程全部楼面层细石混凝土面层和全部屋面建筑层并无不当，按照工程修复标准，工程修复不得低于原设计强度要求，故需整体修复。3、鸿文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修复方案进行价格评估并无不妥。鸿文评估公司为人民法院选定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摇号选出，其依据原设计图纸存在种植屋面的设计做出相应评估并无不妥。三层屋面的拆除数量及种植屋面修复数量，鉴定机构人员现场进行测量，且城正公司一方的邵永平也到场，该测量数据准确且也与房产证的面积相印证。城正公司所称测量数据不准，意图拖延时间，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4、鸿文评估公司的鉴定单价、修复方案、拆除方式、房屋修复期间的租金损失鉴定合理，隆舜公司也不存在因修复获利情形。修复工程需要相应资质公司进行修复，否则无法确保修复的质量，而具备资质的施工公司开票是其法定义务，且也可以开具普通发票，隆舜公司也不会做抵扣处理，不存在所谓获利的情形。三、城正公司上诉状中的其他问题并不存在。1、华正检测公司检测报告关于楼面质量问题形成原因分析有7种可能，一审法院采用排除法，排除隆舜公司的责任问题，其他均为城正公司问题，不需要做责任占比分配。2、所谓专家辅助人张骏未提交相关合格的资质证书，且其同时为另一家评估机构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同业竞争，完全存在恶意贬低其他鉴定机构鉴定结果情形。况且，张骏作为专家辅助人参与庭审，其本身与城正公司存在了一定的利益输送行为，不能做出客观的专家意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摇号确定的有资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城正公司上诉请求并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隆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城正公司立即支付给隆舜公司代付的民工工资、钢管扣件租赁费、商品混凝土欠款等各项代付款合计2261009.06元；二、判令城正公司承担因未使用指定“尖峰”品牌水泥，从而造成厂房第二层、第三层地面21200平方米面积工程质量不好，无法正常使用，而须要返工重作的经济损失，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三、判令扣减城正公司未实际承包施工的厂房消防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四、判令城正公司承担邵永平《承诺书》中所涉及的全部工程质量问题的返工、维修、重作费用，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五、判令城正公司赔偿隆舜公司因逾期竣工400天，从而造成隆舜公司增加支付给公司施工管理人员工资、奖金、补贴、监理费等各项费用802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隆舜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增加诉讼请求：六、判令城正公司赔偿隆舜公司房租损失624000元。于2017年7月11日增加诉讼请求：七、判令城正公司返还隆舜公司安全生产保证金25万元。于2018年4月17日变更诉讼请求：一、判令城正公司承担厂房楼面质量问题重作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二、判令城正公司承担厂房屋面漏水维修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三、判令城正公司赔偿隆舜公司因厂房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包括租金减少损失624000元、维修期间租户搬厂损失（含搬进、搬出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维修期间租金无收益损失（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修期间厂房对应土地使用面积的土地税损失〕；四、判令城正公司承担邵永平《承诺书》中所涉及的除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之外的工程质量问题的返工、维修、重作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于2018年6月14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确定诉讼请求最终为：一、判令城正公司承担厂房楼面质量问题重作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二、判令城正公司承担厂房屋面漏水维修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三、判令城正公司赔偿隆舜公司因厂房楼面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损失包括维修期间厂房无法使用租金损失796065元、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导致租金减少损失260250元、维修期间租户搬厂损失（含搬进、搬出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维修期间租金无收益损失（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四、判令城正公司承担邵永平《承诺书》中所涉及的除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之外的工程质量问题的返工、维修、重作费用（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于2020年4月27日再次明确诉讼请求：一、判令城正公司承担厂房楼面、屋面重作、维修费用3858685元；二、判令城正公司赔偿隆舜公司因厂房楼面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2307025元（损失包括城正公司承诺整改维修期间厂房无法使用的租金损失796065元、怠于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导致租金减少损失260250元、重作维修期间租户搬厂损失308000元、重作维修期间租金无收益损失94271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8日，隆舜公司、城正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及《工程补充条款》各一份，约定隆舜公司将其坐落于永康市××工业区××房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城正公司施工，其中水、电、弱电（智能化）、防雷及电梯的安装由隆舜公司分包他人。协议约定城正公司派遣的项目经理必须有建造师资格，其他管理人员均应有相应的资格证书；城正公司应认真准备并积极参与施工图纸的会审工作，同时有义务提出优化方案或合理化建议；城正公司应把施工图纸看透、吃透，若有异议及时通知隆舜公司工程师或监理方；水泥使用尖峰水泥，混凝土用商品砼，若要更改需经隆舜公司同意等等。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25日开工，并于2015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按双方合同约定逾期314天。城正公司的项目经理邵永平在2015年12月21日城正公司出具的整改报告上注明“第9条地面空鼓需要20天方可处理完工，经三方协商确保本工程顺利竣工验收，同意施工方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整改完工。”隆舜公司在该整改报告上注明“根据我公司实际情况，同意先进行竣工验收，但对于第九条楼地面空鼓的事应在施工方邵永平承诺的时间内完成返工处理。如不能按承诺时限按规定整改到位，我公司承诺由我甲方自行进行返工处理，同时保留向施工方进行索赔追诉的权利。”杭州华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刘鹏华于2015年12月22日在该整改报告上注明“经复查，以上问题已基本整改，唯有第九条问题还未进行整改处理，现同意施工单位和业主的意见，先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12月29日，邵永平向隆舜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8日组织竣工联合验收，经各方专家现场评定主体结构合格，装饰方面存在楼地面空鼓、刚性屋面裂缝、卫生间渗水、铝合金缺少金属压条、墙面裂缝等问题，为双方考虑，我单位承诺在竣工报告签发后五个月内整改完毕，如我方不整改，由业主方组织整改，费用由我公司承担”。涉案楼面第三、四层未予整改。双方未进行过整改验收。工程于2016年1月28日交接，交接之前隆舜公司未使用涉案厂房。涉案厂房隆舜公司曾出租给他人使用，现无租户。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邵永平无建造师资质。涉案工程水泥部分使用红狮水泥，混凝土使用的是自拌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厂房的楼面质量问题是隆舜公司的使用原因还是城正公司的施工原因造成。根据司JG18006号司法鉴定报告分析，造成楼面质量问题的原因可能有七个，在七个原因中，前六个原因系施工方原因，只有第七个过早、过度使用原因是使用方原因。且鉴定报告详细分析了起砂原因和局部空鼓、开裂原因，过早、过度使用仅是起砂原因之一。对于是否过早使用，双方均确认在交接之前隆舜公司没有使用过厂房，故不存在过早使用的问题。对于是否过度使用，该院组织的现场勘查和华正检测公司的鉴定现场勘查均表明现场使用未超过原设计图纸楼面活荷载取值的要求，城正公司提交的使用情况视频资料也不能证明现场使用超过原设计图纸楼面活荷载取值的要求，且楼面质量问题在验收合格前后均存在，故无法认定厂房过度使用。而施工方却存在未按约定指派有建造师资质的人员担任项目经理，未按约定使用尖峰水泥、商品砼、使用红狮水泥却没有区别尖峰水泥和红狮水泥的性状进行使用等情形。综上，该院认定涉案厂房的楼面质量问题是城正公司的施工原因造成。隆舜公司、城正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城正公司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应承担返工、重作等义务，城正公司并不认可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隆舜公司亦不愿意由城正公司再承担返工、重作义务，故城正公司应按鉴定结论承担返工、重作费用。对隆舜公司主张的楼面、屋面返工、重作费用3853685元以及重作维修期间的租金损失942710元予以支持。对于隆舜公司主张的城正公司承诺整改维修期间租金损失796065元和怠于整改维修导致的租金损失260250元、重作维修期间的租户搬厂损失308000元，因双方验收时同意城正公司进行整改，整改报告和承诺书中均未提及租金等相关损失，故对隆舜公司主张的整改维修期间租金损失796065元和怠于整改维修导致的租金损失260250元不予支持。涉案厂房现已无租户，故对重作维修期间的租户搬厂损失308000元亦不予支持。城正公司关于工程符合设计要求，验收后的瑕疵问题已经整改完毕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城正公司亦未能提交已整改工程的范围和整改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据，与质量鉴定结论不符，故对城正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厂房修复费用3853685元。二、由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厂房修复期间租金损失94271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60元，由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2207元，由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753元；鉴定费295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合计296500元，由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城正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厂房楼面、屋面修补方案》、《招标控制价》各一份，证明涉案厂房存在的问题，确保质量的情况下重新修复仅需395215.72元，鸿文评估公司的评估价格明显不合理。证据二、图片五张，证明涉案厂房竣工验收后，对于验收所提出的问题已于2016年4月完成修复，修复面积为4000平方米。证据三、竣工验收签到表、验收记录、整改报告、验收报告各一份，证明涉案厂房经多方验收，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分部分项工程均验收合格，同意竣工。验收单位出具合格验收意见，永康市城西新区管理委员会同意备案。证据四、验收记录一份，证明屋面钢筋、混凝土隐蔽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监理单位杭州华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验收合格。 隆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系城正公司单方面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且没有经过隆舜公司的同意，更未经人民法院允许，不能推翻天尚设计公司及鸿文评估公司的鉴定意见。对证据二的形成时间即便属实，也可证明涉案工程并未完成整改，对厂房楼面的整改必须依据合同要求，且不得低于设计规范的要求进行。合同要求楼面用商品砼，而照片反映是通过人工搅拌的方式完成整改，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必然会降低楼面强度。图片也可以看出涉案楼层厂房变成了补丁打补丁的现状，隆舜公司是委托城正公司建造新厂房，不是做地面修补，故而城正公司整改应当符合合同及设计规范，而不是自己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的2015年12月21日整改报告，与该整改报告并不一致，证据中的整改报告少了一句。而且，城正公司在之前的整改报告中也承诺对地面空鼓等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完成整改；2015年12月29日城正公司承诺涉案工程虽在2015年12月28日组织了竣工验收，但仍存在楼地面空鼓、刚性屋面裂缝、卫生间渗水、铝合金缺少金属压条、墙面裂缝等问题，在五个月内整改完毕，故证据三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符合合同约定及施工规范规定。对证据四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验收材料均是为了通过竣工验收后补的材料。监理单位验收及签字，并未尽到监理职责，合同约定采用尖峰水泥，项目经理资格，采用商品砼方式施工等，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均未指出。 本院认证如下，城正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单方委托，尚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即便真实，结合华正检测公司、天尚设计公司等鉴定过程中的现场勘查情况，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城正公司已完成修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四的真实性隆舜公司无异议，可予认定，然结合2015年12月21日城正公司出具的整改报告及2015年12月29日城正公司方邵永平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证据三、四不能证明涉案厂房经“竣工验收”即已合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隆舜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城正公司施工完成的涉案厂房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以及是否存在隆舜公司过早、过度使用造成涉案厂房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经查，虽然涉案厂房于2015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但城正公司无异议的2015年12月21日整改报告中注明“经三方协商确保本工程顺利竣工验收，同意施工方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整改完工”，而城正公司施工代表邵永平于竣工验收次日向隆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明确记载“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8日组织竣工联合验收，经各方专家现场评定主体结构合格，装饰方面存在楼地面空鼓、刚性屋面裂缝、卫生间渗水、铝合金缺少金属压条、墙面裂缝等问题，为双方考虑，我单位承诺在竣工报告签发后五个月内整改完毕。”结合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华正检测公司于2019年1月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内容，城正公司上诉主张其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于2016年修复整改，符合质量要求，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城正公司一审庭审中对工程交付之前隆舜公司未使用厂房并无异议，而华正检测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曾对楼面堆载测算，楼面现场最大使用活荷载并未超过原设计图纸活荷载取值。城正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隆舜公司存在过早、过度使用厂房的情况，其上诉主张因隆舜公司过早、过度使用造成涉案厂房出现质量问题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二、涉案三份司法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1、因双方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形成原因发生争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依法委托华正检测公司对涉案厂房楼面质量问题形成原因进行鉴定。华正检测公司根据现场调查、勘查及检测情况进行分析，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司JG18006号司法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科学性，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城正公司以涉案厂房已经竣工验收以及有泡沫混凝土检测报告等为由质疑前述鉴定结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在卷2015年12月29日城正公司邵永平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认可涉案厂房竣工验收后仍存在刚性屋面裂缝等质量问题，结合现场勘查时发现屋面存在大面积开裂现象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尚设计公司对涉案厂房楼面、屋面质量问题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天尚设计公司作为具有从事“建筑装饰工程设计”等业务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根据实地考察情况，结合工程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2019-05号司法鉴定报告，确定修复方案，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和可操作性，也符合原工程设计要求。一审法院确定该修复方案作为评估修复费用的依据，并无不当。3、鸿文评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土地、机器设备、资源性资产、林木、古玩字画、珠宝玉石等有形财产和无形资产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物价格评估”，对本案所涉厂房修复费用进行价格鉴定属于房屋价格评估的范畴。城正公司要求具有工程造价资质的鉴定机构评估涉案修复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屋面修复方案，鸿文评估公司采用种植屋面的修复方式确定费用，符合原设计图纸要求。参照天尚设计公司的司法鉴定报告，鸿文评估公司结合设计图纸，通过现场勘查和实地测算，采用成本法及市场法确定涉案厂房楼面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屋面漏水修复费用及修复施工工期（含养护期）三个月的租金损失等，科学合理。另，专家辅助人作为当事人的诉讼辅助人，其对专门性问题进行的陈述应视为当事人的陈述，城正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张骏之意见不足以推翻鸿文评估公司的司法鉴定结论。城正公司要求对涉案厂房修复费用等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鉴于城正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修复工程面积数量，故一审法院根据鸿文评估公司鸿文价评（2020）004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意见，支持隆舜公司主张的楼面、屋面返工、重作费用等诉请，于法有据。三、关于整改维修期间及怠于整改维修导致的租金损失问题。经协商，2015年12月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前隆舜公司同意城正公司在竣工验收后再行整改完工，且相关整改报告及承诺书中均未提及租金损失等，原判未支持隆舜公司要求城正公司赔偿整改维修期间及怠于整改维修导致的租金损失之诉请，亦无不当。 综上，隆舜公司、城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0元，由上诉人浙江隆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2207元，上诉人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7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