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皮启晗，男，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娟，贵州融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平，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飞，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韬，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皮启晗因与被上诉人吴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启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撤销原判第二项，撤销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3、本案本诉、反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项目系贵州博元宏力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转包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再转包给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系为索要工程垫资款，故应当将贵州博元宏力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该发回重审；2、本案《欠条》内容不真实，且与案涉工程项目无关联。双方并未对案涉项目进行过对账和结算。仅有《欠条》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就案涉项目已经垫资70余万元，但被上诉人无任何凭证证明其垫资35万元，故其陈述因垫付材料款等所以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明显矛盾；3、上诉人出具该《欠条》是因为上诉人及其家人受到被上诉人恐吓和胁迫，对欠条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在出具《欠条》之前，被上诉人纠结他人多次在公共场合通过堵工的方式索要工程款，之后又经常拿刀威胁上诉人女朋友。上诉人在害怕、紧张、思维混乱的情况下签字，对欠条内容完全不知情。该欠条内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来源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4、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是垫资款，而不是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吴平答辩称：本案欠条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经结算出具的，双方之间欠款是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胁迫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皮启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告提交的欠条；2、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就贵阳市云岩区麻冲路黑臭水体整治工程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双方在合伙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进度款一事产生分歧，双方于2019年10月终止合作，于2019年11月26日结算，被告尚欠原告350000元，被告当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为：本人皮启晗（5201211990××××××××）由于项目合作所需截止，2019年11月26日，本人尚欠吴平（5201211987××××××××）现金35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经双方协商为2020年1月20日之前全部还清。欠款人：皮启晗。同时查明，案涉欠条系被告皮启晗的女友唐忠梅所写，由被告皮启晗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就贵阳市云岩区麻冲路黑臭水体整治工程达成口头合伙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达成后，双方在合伙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款项问题产生分歧，双方为此于2019年10月终止合作，于2019年11月26日结算，结算结果：被告皮启晗尚欠原告吴平现金350000元，双方约定该款由被告皮启晗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全部还清，被告于当日出据《欠条》一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届满后，被告皮启晗至今未付该款，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告皮启晗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的规定，对原告要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20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皮启晗辩称原告提交的《欠条》是原告威胁强迫被告所写，同时反诉要求法院依法撤销《欠条》，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在庭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汇款明细、工人工资表、收款收据、微信记录、图片、证人证词、电话录音及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了原被告合伙的事实、双方合伙的部分资金往来以及双方在终止合伙期间产生矛盾，并不能证明案涉欠条是原告欺诈、胁迫被告所出具。该欠条系被告皮启晗现女友唐忠梅书写，由被告皮启晗签名捺印，可见被告皮启晗对欠条上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均已确认，被告皮启晗反诉的证据不足，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对被告要求撤销欠条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建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皮启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平工人工资款、垫资款、设备款等人民币3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5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皮启晗的全部反诉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50元，减半收取3325元，反诉费100元，由被告皮启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皮启晗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花果园派出所、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黔灵派出所分别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其中，花果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1月7日至8日，皮启晗在贵阳市黔灵派出所报警称因工地合作分成问题与其合伙人吴平发生纠纷，后被吴平威胁，又于2019年11月9日，我所接报警人皮启晗报警，其称因工地合作分成问题与其合伙人吴平发生纠纷，报警人自称被吴平持菜刀威胁，我所民警到现场后吴平已离开现场，我所打电话告知吴平不得有过激的违法犯罪行为，报警人未收到任何人身伤害”。另外，黔灵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1月8日16点54分，我所接110报警称在云岩区，称有5到6人堵工，未持械。后经我所值班民警尚禹杰到现场了解，报警人吴平、吴仕祥、李红、蒙荣兵等4人是做蛮坡到盐务街下水道工程，未结到工钱，到该工地索要工钱，现已通知其老板皮启晗在派出所协商处理，后双方自行核对账目，我所已告知吴平等几人索要工程款请到相关部门，不得挡工堵路，我所做其他警情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皮启晗与被上诉人吴平就案涉贵阳市云岩区麻冲路黑臭水体整治工程的施工事宜形成合伙、合作的协议关系，后双方因合作事宜产生纠纷，上诉人皮启晗于2019年11月26日向被上诉人吴平出具《欠条》，确认其截止2019年11月26日尚欠吴平350000元，并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全部还清。因此，双方之间因案涉项目合伙、合作事宜产生的上述35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被上诉人吴平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前述合同关系及《欠条》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提起本案诉讼，而非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外主张权利，因此，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贵州博元宏力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问题。对于上诉人皮启晗提出的案涉《欠条》系其在受到被上诉人恐吓、胁迫，对欠条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故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上诉人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并且其对于胁迫事实的证明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虽然上诉人皮启晗一审提交了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花果园派出所、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黔灵派出所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唐忠梅、董昌兵、徐阳等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从该两份《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来看，仅能证实上诉人皮启晗曾数次报警称因工地合作分成纠纷被吴平威胁、堵工索要工钱。但其报警所称内容，公安机关并未予以查证、确认。因此，该两份《情况说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在缺乏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申请的数位证人所作证言的证明力偏低，难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无法达到法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的主张因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对欠条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因上诉人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对在欠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明确、清楚的辨识和判断能力，因此，其上述主张既有违常理，也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支付问题，因上诉人未能在《欠条》承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支付款项，其逾期支付行为必然会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本案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裁判依据应属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皮启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吴平工人工资款、垫资款、设备款等3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650元，减半收取3325元，反诉费100元，由皮启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皮启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帮丽书记员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