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吴某，系李某1的父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李某3，系刘某1的父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良，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建，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原审原告：白素英，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爽，女，1985年6月15日出生，住保定市涞水县，系白素英的侄女。 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敏，高碑店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李某3、原审原告赵建、白素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某2、吴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赵彦承被害一案，公安机关作出的综合报告对事实经过有明确的记载说明，该报告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刘某1具有剥夺受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实施的侵权行为足以致被害人死亡，刘某1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这一点已被一审判决所确认。但一审判决又认定“李某1与刘某1一同进行犯罪准备，在刘某1行凶过程中，处于辅助胁从地位”，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公安机关的综合报告，对于侵害被害人的生命权，刘某1和李某1没有事前沟通，李某1没有共同侵害被害人生命权的共同故意。一审判决前面已经认定“刘某1的行为足以致被害人死亡”，后面又假设“没有李某1的辅助与配合，刘某1单独实施杀害赵彦承存在多重困难”，是一种主观想象，不符合客观实际。根据公安机关的综合报告，李某1实施了埋尸行为和藏匿凶器的行为，其行为或许侵害了其他法益，但是并没有侵害被害人的生命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作出判决，但是该条规定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适用该条的前提是法律有明确规定。本案显然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作出判决，但是该条规定的是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案由是侵犯生命权纠纷，对于侵犯生命权而言，李某1没有和刘某1共同实施侵犯生命权的行为。李某1虽然和刘某1共同实施了埋尸行为和藏匿作案工具的行为，但是不应当对侵犯生命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刘某1、刘某2、李某3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9月15日下午15时许，被害人赵彦丞在与刘某1、李某1一起玩耍时，因手机手电发生纠纷，后刘某1与李某1共同协商，对受害人进行了伤害，并产生了严重后果。二、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1的责任承担，应以各占50%的比例承担。从事情的发生、纠纷的起因、案发时间、案发地点、案发经过和产生的结果看，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1一直在一起共同商量，共同实施的行为，责任承担应各50%。三、受害一方的经济赔偿标准，应以2019年农村农民赔偿标准计算，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从实际情况看，赵彦丞随其父母一直居住在，在村里有责任田，该村是其长期居住地。 原审原告赵建、白素英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无误。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连带责任，并不为过。上诉人李某1实施的侵害行为，对造成赵彦丞死亡的事实起到了重要作用。因赵彦丞与刘某1平时很少联系，也不熟悉，是李某1将赵彦丞骗到刘某1家，实施的伤害赵彦丞生命的行为。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李某1与刘某1共同实施埋尸行为，赵彦丞还存在生命迹象的时候，就被他们埋在土里，李某1实施了侵害赵彦丞生命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对于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及其父母在高碑店有住房，且居住了一年以上，只是因为受害人的父亲在辛立庄教学，所以才随其父亲上学，其主要生活和收入来源地是城镇，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正确。对赔偿标准的适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建、白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93856.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下午15时许，原告之子赵彦丞在老家被李某1叫到刘某1家一同玩耍时，因为赵彦丞不愿意用自己的手机与刘某1带有电棍功能的强光手电交换，刘某1便以“要惩罚赵彦丞挖土坑”为由，持刀、电棍、铁锹等作案工具，和李某1一起将赵彦丞骗至村东南大坑内。在赵彦丞挖土坑时，刘某1持刀先后朝赵彦丞颈部、胸部、腹部扎划十余刀。在赵彦丞倒地后，刘某1将赵彦丞拖至挖好的土坑内，见赵彦丞还有生命迹象，又用铁锹拍击赵彦丞头部两次，随后伙同李某1将赵彦丞埋在坑内。事后李某1将凶器刀具藏匿在附近垃圾堆；刘某1将自己带血的衣服、身上和铁锹上的血迹清洗后，又将赵彦丞的手机、电动车扔到附近的玉米地里。2019年9月22日高碑店市公安局对赵彦丞尸体进行鉴定，赵彦丞符合被锐器刺破心、肺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1月14日高碑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证明，对死者赵彦丞的尸体检验、鉴定已经完成。 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分别为：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659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停尸费20000元、整容穿衣费12600元、救护车费（抬尸费、运尸费）5500元、误工费10000元。被告对死亡赔偿金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对停尸费、整容穿衣费提出异议，认为属于丧葬费，不应重复主张；对救护车费提出异议，认为抬尸费、运尸费收据时间不符，不能确定真实性和关联性；对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不充分。 上述事实有高碑店市公安局《关于赵彦丞被杀一案的综合报告》、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通知书、刘某1学籍基本信息登记表、李某1学籍基本信息登记表、原告房产证、入住合约、物业费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原告及被害人户口本复印件、存尸费票据、殡葬服务费票据、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赵彦丞被害一案，公安机关作出的综合报告具有证据效力，对综合报告所记载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被告提出与综合报告不一致的事实主张，仅有被告单方陈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被告刘某1具有剥夺受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在行凶过程中处于主导支配地位，其实施的侵权行为足以致被害人死亡，对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李某1将受害人叫到刘某1家，与刘某1一同携带作案工具共同进行犯罪准备，在刘某1行凶过程中，处于辅助胁从地位，事后有藏匿凶器毁灭证据的行为。如果没有李某1的辅助与配合，刘某1单独实施杀害赵彦丞存在多重困难，被告李某1对被害人死亡应承担部分责任。被告刘某1、李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名下财产不足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部分，应由各自监护人承担责任。被告刘某2、李某3作为刘某1的法定监护人，对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李某2、吴某作为李某1的法定监护人，对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部分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居住于城镇，提供了不动产权证、物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停尸费20000元、抬尸费、运尸费5500元等损失，属于受害人进行尸检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1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各项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659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整容穿衣费12600元、停尸费20000元、抬尸费、运尸费5500元，共计783856.5元。原告各项合理损失，按照侵权人及其监护人过错责任由被告刘某2、李某3、刘某1共同赔偿原告783856.5元，被告李某2、吴某、李某1对原告各项合理损失中的30%即235157元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2、李某3、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3856.5元；二、被告李某2、吴某、李某1对原告上述损失中的30%即235157元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被告刘某2、李某3共同承担1708元，被告李某2、吴某共同承担4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赵建、白素英在住房照片三张，拟证明赵建一家长期居住地在。2、赵建家责任田照片五张，拟证明赵建一家长期居住在。3、李某3诊断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某3长期有病，家庭条件困难。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仅凭照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原告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新证据，赵彦丞一家及其父母在农村有住房，不代表长期在农村居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能作为减轻或免除被上诉人赔偿的证据使用。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关于赵彦丞被害一案的综合报告记载的事实经过，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刘某1具有剥夺受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在行凶过程中处于主导支配地位，上诉人李某1将受害人叫到刘某1家，与刘某1一同携带作案工具共同进行犯罪准备，在刘某1行凶过程中，处于辅助胁从地位，事后有藏匿凶器毁灭证据的行为。上述认定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某1、上诉人李某1共同实施了侵害受害人的行为，对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原判根据二人实施的具体侵害行为及在侵权损害中各自所起的作用，认定主从地位，确定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判令刘某1及其法定监护人对原审原告各项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某1及其法定监护人承担部分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赔偿比例的认定合法适当。上诉人关于其未实施侵害受害人生命权的行为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上诉人李某2、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珍惠 审判员  杨玉龙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