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支国，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现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法定代表人：柳宗华，该村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丽，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鑫万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法定代表人：赵支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赵支国因与被上诉人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民委员会及原审被告辽宁鑫万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支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78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案涉1969695元认定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支付给北镇市土地储备中心1969695元，根据辽宁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的辽政地（2014）1355号土地批件的时间来看，该款项发生在北镇市国土资源局受理、审查、报批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过程中发生的一笔费用。根据国土资源部制定的《建设用地审查报批管理办法》，该笔费用并不是上诉人应该支付的或必须负担的费用，为此，尽管上诉人向北镇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支付了该笔款项，但该笔款项仍属于上诉人。2.依据2015年1月14日上诉人与北镇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诉人以599万的对价从北镇市国土资源局处受让了坐落于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37104平米的宗地。鉴于合同的总价款是599万元且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额外再承担支付包括补偿款在内的任何费用；3.尽管上诉人受让的土地来源于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国家征用被上诉人的土地等一系列事项中，对应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北镇市国土资源局，而非上诉人，据此，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包括补偿款在内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权利截留本属于上诉人的资金。可见，上诉人在北镇市国土资源局受理、审查、报批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过程中要求上诉人支付“补偿费”1969695元，本质上并非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在征地过程中应获得的补偿款，而是北镇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审核的流程所需。从法律意义上该笔款项仍属于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为此，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19日将该款项退还给上诉人，且直到2019年7月起诉前都没有提出过异议。由此，该笔款项并不是我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原审判决将该款项界定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不具有不当得利的请求权资格。原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为将案涉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致使其遭受到损失。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受让宗地的合同相对方是北镇市国土资源局，而被上诉人的土地征用的主体是北镇市国土资源局，非上诉人，因此，只有北镇市国土资源局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上诉人并没有法定的义务或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倘若被上诉人在土地被国家征用中没有获得对应的补偿，其只能向北镇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因此，按照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的“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内容，被上诉人并不是适格的不当得利权利人，其无权对案涉的1969695元主张权利。三、上诉人收取案涉1969695元不仅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首先，该款项系上诉人出资；其次，被上诉人依托于2014年4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收取了上诉人300万元的土地占用费，这其中就包含拟变性、征收的宗地65.7亩的土地占用费，在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时，被上诉人有义务将65.7亩的土地占用费197.1万返还给上诉人，鉴于钱系种类物费特定物的特性，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金钱债务且数额相当的情况下，相互折抵未尝不是一个最佳、最简洁的清账方式，在这个意义上，被上诉人用案涉的款项冲抵应退还的197.1万的债务，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识的一种抹账行为，这种抹账方式是符合我国现行的法律关于金钱债务可以互抵的规定内容，据此，上诉人收取案涉款项是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缺乏应有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且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审的错误，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请求。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014年9月18日，北镇市国土资源局将1969695元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北镇市村经管站，同年9月19日经管站将款项拨给村委会。这笔款项的性质就是征地补偿款，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辽宁鑫万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征地补偿款19696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和3月21日北镇市罗罗卜（堡）村向被告赵支国出具收款收据4张，总金额为300万元，载明收款事由为“收占地款”。同年4月1日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甲方）与赵支国（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敬老院墙东共96.7亩地块出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30年，自取得该地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算（即合同签订之日）；本合同出让的地块、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立一个以开办和经营工业项目（建设项目）为主的工业区（综合区），亦准许用地开办一些与之相配套的生产和生活服务设施；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亩1000元/年，总额为300万元；本合同经双方签订后当日内，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一次性缴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完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乙方在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通过甲方账户土地部门及政府对乙方返还的各种费用及补偿，甲方必须无条件的支付给乙方，不得扣压和提取任何费用，粮食直补及农业补偿归本小组村民原承包户所有。同年9月15日被告赵支国借用北镇市鑫万达商贸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北镇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交纳征地补偿款1969695元。9月18日北镇市国土资源局将征地补偿款1969695元支付给北镇市村财乡代管办公室。原告于2014年9月19日收到北镇市村财乡代管办公室支付的征地补偿款1969695元，并于当日将该款支付给被告赵支国。2014年11月1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辽政地［2014］1355号土地批件，同意将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旱地4.1300公顷、林地0.2471公顷，合计4.3771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作为北镇市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被告赵支国于2015年1月7日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中竞得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37104㎡宗地的使用权，于2015年1月14日交纳了土地出让价款599万元，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北镇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向赵支国发出退款告知书，要求退还本案涉案征地补偿款。赵支国拒绝。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原告与被告赵支国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未经县级以人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土地征收的情况下，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被告赵支国支付给原告的300万元，并非法律意义的征地补偿款，且存在被相关部门没收的可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的收支状况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公布，接受监督。禁止侵占、挪用被征收土地单位的征地补偿费用和其他有关费用。本案涉案征地补偿款由北镇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给北镇市村财乡代管办公室，并由北镇市村财乡代管办公室支付给原告，足以说明征地补偿款系补偿给原告的。涉案征地补偿款虽由被告赵支国向北镇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交纳，但既没有法律规定该款应由原告交纳，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原告要求被告赵支国替原告交纳。原告将该征地补偿款支付给被告赵支国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赵支国取得本案涉案征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赵支国返还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辽宁鑫万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取得了1969695元征地补偿款，原告要求其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支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民委员会征地补偿款1969695元；二、驳回原告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28元（已缓交），由被告赵支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中共北镇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白翠英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拟证明白翠英因擅自决定将案涉征地补偿款支付给赵支国，造成村集体及失地农民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支国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征地补偿款1969695元。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9月19日收到北镇市村财乡代管办公室支付的征地补偿款1969695元，并于当日将该款支付给被告赵支国。案涉1969695元系北镇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给北镇市罗罗堡镇罗罗堡村的征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征地补偿款应当专款专用，补偿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失地农民。本案中，罗罗堡村委会在收到补偿款后，没有依法发放给被征地人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赵支国取得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赵支国认为其与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款属于冲抵合同中约定的应退还的197.1万债务的主张，因双方签订合同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8元，由上诉人赵支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