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660003442N。 法定代表人：鲜旭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武献；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振荣，男，汉族，1974年10月19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振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武献、赵毅、被上诉人朱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没有违约，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条款；2、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房屋，自主经营，理应自负盈亏，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损失；3、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自2017年9月起至2020年12月房屋闲置期损失6430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阶段性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恰是被上诉人缺失诚信不支付租赁费，已构成根本违约。2、《场地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基于商业利益签订，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被上诉人自主经营，应负全责，而不应由无过错的上诉人为其经营损失买单。3、被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补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被指定审理，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系重复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5、国家和甘肃省的信息公开享有人人平等。商业经营风险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同等的，被上诉人商业经营，以营利为目的应承担自主经营的全部风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风险信息的掌握优于被上诉人，故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装饰装修残值没有事实依据，这对无过错的上诉人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直接驳回原告的起诉。 朱振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应当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进行上诉而不是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进行上诉，一审判决中并未支持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阶段性违约的主张，而是直接驳回了该项请求，因此以该理由作为上诉理由错误；2、一审判决中明确认定了《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但支持被上诉人依据相关法规主张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请求；3、上诉人以长山子煤矿地处山丹马场，有焉支山、皇家马场等旅游景点，以签约自愿、自负损失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错误。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明确了合同目的是为了丰富上诉人煤矿员工业余文化生活的需要。一审判决上诉人分担被上诉人装修残值70%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4、2017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以违约为由起诉上诉人的民事案件，在该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撤回了对上诉人的一、二审起诉，二审法院准予撤诉，而且在2018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再次起诉时对诉请事由进行了变更，将原来的的违约赔偿变更为依据情势变更赔偿，故上诉人以指定审理程序违法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在长山子煤矿斥巨资装修，在仅经营了不到两年时间又遇到如此巨大的损失，先后经历三年半的时间四次诉讼，已经造成被上诉人生活极度困难，现在上诉人的煤矿建筑还在，被上诉人的装修还在上诉人处，合同解除受损最大的就是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2013年至2016年11月期间的违约损失200000元；2.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3.判令被告补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诉讼过程成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以情势变更情形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2.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3.要求被告返回押金10000元；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位于××区房屋设施整体承租）用于经营量贩KTV、茶艺、棋牌、火吧、烧烤、住宿等娱乐服务业，所租赁房屋及场地实用面积约为306.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0年（2013年6月1日至2023年6月1日），并约定了租赁费的计算方式及付款方式及其他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原告对租赁场地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相关设备、物品，于2013年8月装修完毕后开始营业。2016年8月12日，甘肃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了《甘肃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实施方案》（甘发改能源﹝2016﹞731号），将被告列入2017年化解过剩产能计划，被告于2017年9月关停厂区并撤离人员。2017年3月13日，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KTV茶餐厅装修剩余价值及设备价值进行了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且通过抽签选取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7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委托该鉴定机构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查和装修工程测量计算，于2017年8月7日作出评估报告书。经评估鉴定，装修工程造价为653999元，装修剩余价值为419867元，餐饮娱乐设施评估金额为230411元。本次鉴定评估费30000元由原告预交，在（2017）甘0725民初86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释明了原告交纳的鉴定费由原告自行承担。 另查明，2017年3月13日，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甘0725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9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一、二审的起诉、上诉，经本院审查，准许原告撤回一审起诉、二审上诉，并撤销一审法院（2017）甘0725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0月23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本次起诉与（2017）甘0725民初867号案件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原告起诉构成重复诉讼，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认为不构成重复诉讼，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0725民初283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经审查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被列入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计划，并关停厂区撤离人员，导致原告经营的KTV茶餐厅服务矿区职工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原告依据情势变更情形请求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可避免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本案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当事人无法预见和防止的情势变更情形，即根据《甘肃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实施方案》的要求，将长山子煤矿列入2017年化解过剩产能计划，长山子煤矿遂关停厂区并撤离人员。鉴于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用于经营KTV茶餐厅服务矿区职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种合同风险也不适于普通的商业风险。且原告经营的KTV茶餐厅地处偏远地区，如果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明显不公平。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应根据公平原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的规定，本案经审判委会讨论决定，并层报上级法院审核，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对被告主张的煤矿被政府关停，系政府行为，属不可抗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本案的核心问题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案件的处理是否公平公正，故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原告主张合同解除的日期为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仍向被告交纳租赁费5052元，说明原告在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以被告违约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因其主张的违约事由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可协议解除合同或依据情势变更情形解除合同，但被告不同意协议解除合同，原告也不按照情势变更情形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一、二审的起诉、上诉后，又于2018年10月23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因此，在此期间，合同仍处于未解除的状态，原告撤回起诉的同时也相应的撤回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第一次起诉的日期来确定合同解除的时间，而应以第二次起诉之日确定合同解除的时间，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 二、对剩余租赁期限内装饰装修物的残值损失的确定。剩余租赁期限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是指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解除合同，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在剩余的租赁期限内尚存在的价值。在（2017）甘0725民初86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装饰装修物的装修剩余价值、室内设备、物品进行了评估，该评估程序合法，在两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重新评估，其评估的工程造价、计算残值的方法是客观的。因导致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告自2017年3月起诉讼至今，历时三年之久，其纠纷仍未得到解决。本案诉讼中，如再次评估，其残值将随时间的延长而逐步减少，且评估费用过高。为最大限度的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为妥善化解矛盾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采用该评估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及残值的计算方法并不损害双方当事人的权益。对于工程造价和装修剩余价值，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根据现场勘查和测量计算，装修工程造价为653999元，装修剩余价值评估为419867元，餐饮娱乐设施评估金额为230411元。其计算公式为，装修剩余价值＝装修工程造价×（1－折旧率），其折旧率的计算公式是：折旧率＝1-（应使用年限－已使用年限）／应使用年限×100%。本案中，合同签订租用期为120个月（10年），原告装修的KTV娱乐场所自2013年8月装修完成后开始营业，至本案确定合同解除日期2018年10月23日已使用年限为62个月。折旧率为51.7%[1－（120－62）／120×100%]，其剩余租赁期限内的装饰装修残值为315882元[653999元×（1－51.7%）]。 三、关于涉案合同根据公平原则解除后对剩余租赁期限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合理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限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对煤炭行业的关停并转、国家政策信息的掌控处于其意识之外，属不曾预先分配的商业风险，故不能将上述不可预见的风险对等的分配给原告，而被告对风险信息的掌握优于原告，故被告对装饰装修残值补偿70%较为合理，即221117.4元（315882元×70%）。 四、关于原告添置的餐饮娱乐设施。在（2017）甘0725民初867号案件中，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其评估人员、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原告朱振荣共同于2017年7月6日对原告承租的职工餐饮中心3楼KTV装修、室内设备、物品等资产进行了现场勘查，并于2017年11月28日责令原告由其自行保管职工餐饮中心KTV、茶餐厅内的装饰装修及涉及评估的物品，出现损害、灭失等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停业时已对职工餐饮中心KTV、茶餐厅上锁保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的规定，可拆除的餐饮娱乐设施由原告根据一审法院制作的《涉案餐饮娱乐设施清表》自行搬离，但不得造成房屋毁损。 四、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押金。本案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被告收取的10000元押金应予退还。因被告未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租赁费付至2017年8月，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政策原因导致煤矿关停，造成原告按照实际情况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使原告利益遭受重大损害，造成双方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出现明显不公平的结果。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并非在于反诉被告，反诉原告人员撤离矿区，反诉被告无服务对象，反诉被告并未违约，现反诉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租赁费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显示公平，故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案经合议庭评议，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朱振荣与被告（反诉原告）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自2018年10月23日解除；二、原告朱振荣的剩余租赁期限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315882元，由被告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分担221117.4元（315882元×70%），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剩余部分由原告朱振荣自行负担；三、原告朱振荣所添置的餐饮娱乐设施（详见《涉案餐饮娱乐设施表》、清单附后）由原告朱振荣自行拆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朱振荣押金10000元；五、驳回原告朱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朱振荣负担6638元（已预交），被告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反诉原告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当事人无法预见和防止的情势变更情形，即根据《甘肃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实施方案》的要求，将长山子煤矿列入2017年化解过剩产能计划，长山子煤矿遂关停厂区并撤离人员。鉴于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用于经营KTV茶餐厅服务矿区职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种合同风险也不适于普通的商业风险。且被上诉人经营的KTV茶餐厅地处偏远地区，如果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明显不公平。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应根据公平原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的规定，本案经层报上级法院审核，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缺失诚信不支付租赁费，已构成根本违约以及应赔偿上诉人自2017年9月起至2020年12月房屋租赁费及房屋闲置损失费6430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场地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政策原因导致煤矿关停，上诉人人员撤离矿区，被上诉人无服务对象，造成被上诉人按照实际情况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被上诉人利益遭受重大损害，造成双方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出现明显不公平的结果。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并非在于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撤离矿区，被上诉人无服务对象，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的装修残值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限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对煤炭行业的关停并转、国家政策信息的掌控处于其意识之外，属不可预知的商业风险，而上诉人对风险信息的掌握优于被上诉人，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承担7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装修残值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两次起诉的主体虽然相同，但诉讼标的不完全相同，且诉讼理由所依据的事实完全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指令山丹县人民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2元，由上诉人窑街煤电集团山丹县长山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