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0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的父亲），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康某（系吴某1的母亲），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秀，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宁源小学，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宁安路271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83号。 负责人：张金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伟，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祖某1，男，201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理人：祖某2（系祖某1的父亲），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宁源小学（以下简称宁源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祖某1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康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秀，被上诉人宁源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李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伟，原审被告祖某1的法定代理人祖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05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补课费、心理疏导费等共46475元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医药费2816.14元，少认定了761.9元。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3578.04元，均是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以“未开具医嘱写明建议去其他医院确诊，且损伤也不属于疑难杂症”为由仅支持了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第一次检查费用；该认定是错误的。第一，去北医三院检查是宁源小学的老师建议的，该事实被上诉人都知晓，并无反对。第二，上诉人的病情为“右膝韧带损伤”，膝关节的韧带损伤若未得到合理科学治疗，可导致关节不稳定，运动失控，治疗不当可能留下残疾，因此上诉人的监护人才选择在北医三院进行就诊。第三、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年仅12周岁，属于生长发育高速期，其受伤部位能否靠自然生长愈合，河北医科大学第二、第三医院的医生均不能给出确定答复；故此才选择去北京的医院进行就诊。第四，去北医三院的多次检查是遵循其院医生定期复查的医嘱而为之，并非上诉人及其监护人故意而为之。且北医三院亦是石家庄医保定点医院之一，一审法院把北医三院列为其他医院实属不妥，其与国家政策相违背。综上，上诉人的医疗各项花费均是合理且必需的合法支出，一审法院剔除部分费用的理由不成立。二、法院应当依法支持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补课费、心理疏导费的赔偿诉求。1、上诉人遭受人身损害，侵权人就应当赔偿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补课费、心理疏导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均明确规定了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在医院诊断后，医院给的治疗方案是：由于患者年龄较小，不适宜手术治疗，继续石膏固定1个月，避免剧烈活动，不适随诊；在此期间需要专人护理，加强营养；也不能到学校上学，后续需要请老师进行补课，且上诉人属于儿童，不受伤都需要照顾何况已受了伤（有照片为证），上诉人的损伤至今未痊愈，还需要手术治疗，法院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的损伤不属于疑难杂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有权利根据病情的发展情况自由决定去哪所医院治疗，目前上诉人仍在病情观察期，亦不能剧烈活动，需要专人的护理接送，另据医生表示，不排除终身留有后遗症的可能，被上诉人的侵权已对上诉人及其全家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精神遭受了巨大痛苦和折磨，一审法院说上诉人系外伤损害，不涉及心理损害，系歪曲事实。再次一审法院以没有明确的医嘱而几乎全部不支持以上费用，实属不妥。2、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和法律规定，可以确定护理期、营养期以及补课的合理性时间。上诉人的伤情是“右膝韧带损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4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误工60-120日，护理60-90日，营养30-60日。所以，法院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三、上诉人诉求的护理费、营养费、补课费、交通费、住宿费、心理疏导费的数额合理合法且理由充分。1、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护理费18000元。依据上述规定的标准，上诉人的护理期为60-90日，由于上诉人为儿童，实际护理为90日，实际护理上诉人的都在两人以上，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日工资109元计算2人，90日的护理费为19620元，上诉人诉求18000元应当得到支持。护理费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2018年12月19日病情证明单显示，由于患者年龄较小，不适宜手术治疗，继续石膏固定1个月，避免剧烈活动，不适随诊后多次复查均建议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在石膏固定及后续康复期间，上诉人生活是无法自理的，需要有人护理。上诉人父母因工作繁忙无法全天护理，雇佣上诉人外公外婆负责照顾上诉人起居并支付相应的费用，有其外婆开具的收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的父母则在其复查或就诊时多次请假前往，也因此被单位扣发工资，产生相应的护理费用，亦有工作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该费用均为实际产生，符合正常的生活要求。一审法院仅以病例未显示“需要护理”四个字为由不予支持，理据不足。2、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营养费8000元。依据上述规定的标准。上诉人的营养期为30-60日，由于上诉人为儿童，实际营养期至少在60日，按照每天150元计算为9000元，上诉人诉求8000元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所提供的部分票据均为药房出具的正规发票，购买的都是钙镁片、维生素Ｄ、龙牡壮骨颗粒等有助于上诉人伤情恢复的药品，结合上诉人的伤情，上诉人所购买的上述药品均为治疗之用，符合常理，为必要支出。3、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补课费9975元。依据上述规定的标准，上诉人的误工期为60-120日，由于上诉人为儿童，且当时为马上面临小升初考试的六年级学生。不能到校上学，请老师进行补课合理合法。按照每天6节课，每节课100元，计算30天的补课费就是18000元，上诉人诉求9975元应当得到支持，且该项费用目前已经发生支付完毕。4、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在河北医大第三医院和北医三院多次就诊，由于上诉人为儿童，至少需要2人以上陪同，交通费均为上诉人为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且均有正规票据予以支持，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都相符合，其实际支出远在3000元之上。5、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住宿费2000元。理由同上，且有正规交通票据证明在北京的就诊时间为4天3晚。6、被上诉人应当补偿上诉人心理疏导费20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受伤后，出行不便，需要器械辅助，上诉人从小练习舞蹈数年，且为本人的爱好与特长。此次事故伤情可能导致上诉人今后无法继续跳舞。上诉人得知后精神遭受了巨大痛苦和折磨，在此情况下需要其他人进行心理疏导、安慰，对做疏导安慰的人进行酬谢，产生费用亦属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外伤损害，不涉及心理损害为由不予支持，可谓歪曲事实，无情无义。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均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有具体的说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也都能证明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上诉人的实际伤情及费用发生情况，综合确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数额。五、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本案立案时间是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为案件受理后三个月，而本案判决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上诉人收到判决书的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限没有按照诉讼法的规定进行，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以上费用的发生均为事实，有依有据并且符合逻辑，因此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改判或发还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石家庄宁源小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目前原告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补课费、心理疏导费等共4647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祖某1均系宁源小学学生，2018年12月6日下午第二节课课间期间，原告吴某1被被告祖某1撞倒撞伤，吴某1被同学扶起上了体育课。原告受伤后由家长在家用药不愈，于2018年12月12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检查，确认为：1、右膝胫骨近端多发骨髓水肿，考虑骨挫伤，右膝关节积液；2、右膝半月板Ｉ-ＩＩ°损伤；3.考虑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部分断裂可能。后原告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多次检查治疗，确认为右膝外伤，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内侧副韧带损伤。 宁源小学为每名在校学生投保了保险公司的校方责任保险，每名每次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 另查，原告出示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外购器械票据证实产生医药费3578.04元，原告主张医药费35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按160天营养期，每天按50元计算，共计8000元，原告提交保健品发票共计1376元；原告提交原告姥姥肖玉芳收到原告爸爸护理费收据四张、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计控中心出具的证明、石家庄埔洛打击乐销售中心出具的证明、石家庄乐语艺术学校出具的证明、石家庄威大特测控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护理费18000元，其中原告父母的误工费为10960元；原告提交北京市出租汽车发票车票、河北省出租车发票、高速公路收费发票、北京公交发票、过路费发票、中石化发票等共计3385.3元，主张交通费3000元；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主张住宿费2000元；原告提交石家庄市新华区天材教育培训学校出具的证明主张补课费9975元；原告主张心理咨询辅导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宁源小学作为教育教学机构，对其实施的教育教学活动负有管理义务，应当对其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安全事故，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对于课间秩序也应予以维护管理。祖某1撞倒吴某1属意外伤害，祖某1和吴某1，学生在校期间受伤，宁源小学疏忽大意没有尽到监管责任，没有及时发现学生受伤情况并转告给家长，对于吴某1的合理损失应负责任。宁源小学为吴某1向保险公司购买了校方责任险，校方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赔偿限额内进行理赔。 合理损失为：一、原告主张医药费3500元，其中包括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检查开药的费用及拐杖费、轮椅费，共计3578.04元。原告主张被告宁源小学建议去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骨科治疗，且原告后续一直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故本院酌定支持原告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检查治疗的费用。但针对原告右膝韧带损伤的伤情，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及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均未开具医嘱写明建议去其他医院确诊，且损伤也不属于疑难杂症，原告多次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检查不属于必要措施，本院酌定仅支持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第一次检查费用。对于原告的外购器械，虽没有医嘱，但原告吴某1受伤后出行不便，需有器械辅助，故对于外购器械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支持医药费为2816.14元。二、原告主张营养费8000元，无医嘱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护理费18000元，由于原告未住院治疗，病例上未显示原告需要护理，原告父母仅以开具的单位证明主张误工损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四、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包括三次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费用、加油费、高速费用、出租车费用等，考虑原告受伤情况，本院酌定1500元为宜。五、原告主张住宿费2000元，收款收据上只有金额，缺少住宿地名称等信息和盖章，也不是正规的发票，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原告主张补课费9975元，此补课费尚未发生，且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七、原告主张心理咨询辅导费2000元，原告系外伤损害，不涉及心理损害，原告主张的心理疏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合理损失为2816.14＋1500＝4316.14元。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宁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某14316.1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三、驳回原告吴某1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吴某2的劳动合同，结合原审提供的误工证明，证明因护理吴某1导致的误工损失。2、吴某1的受伤的照片，拍摄时间是2018年12月14日。证明吴某1因为受伤整腿打石膏卧床休息，结合一审提交的河北医大三院的病情证明，证明上诉人需要人护理。3、石家庄市新华区天才教育培训学校收据，结合一审提交的培训学校所开具的扣除课时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向该培训学校交纳了30000多元培训费，因受伤需要补课，学校从该费用中扣除105课时，共计9975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宁源小学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吴某1父亲有几份工作，所以说对吴某1照顾产生误工费不应该支持，应当提供公司银行流水来证明他的误工损失；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上诉人交费的位置与其居住的位置过远，因为这种分校任何一个机构的分校他都能交费，上诉人不可能跑到裕华区进行缴费。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父亲吴某2出具的劳动合同应该是其兼职的工作，所以对合法性是有异议的。并且劳动合同载明其工作内容和形式为非正常的工作日制，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导致其收入减少；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需要护理，应由医嘱予以证明；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该证据的辅导期限是2018年的10月1日，是在事故发生前，不能证明上诉人补课行为的原因是本次伤害。祖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合同上也写明了乙方利用晚上或周末业余时间工作，不应该耽误吴某2陪伴上诉人的时间；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吴某1需要护理，应以医嘱为准；对证据3合法性有异议，应提供收取辅导费的发票，其他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1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被上诉人宁源小学就读期间意外受伤，学校未尽到监管责任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亦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补课费、心理疏导费等各项损失共4647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伤情及治疗情况，在对上诉人就主张的各项损失提供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的情况下，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各项损失数额酌情进行的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人民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自己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认定。该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属于鉴定机构对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评定提供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进行判决的依据。上诉人以该评定规范的规定作为自己主张各项损失的依据，于法无据，不予认定。 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了民事简易程序应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规定，应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经本院审查原审卷宗，上诉人所述属实，但原审法院超审限作出判决的事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本案应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