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振兴街南段五洲星时代广场5号楼4楼。 负责人：杨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干才领，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20日，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男，汉族，生于1983年2月5日，住四川省南部县。系浙江省天台县洪畴镇逸溪村村委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任均，男，汉族，生于1973年1月15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廷平，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嘉佳茧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干才领、原审第三人任均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佳茧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茧公司）对被上诉人干才领的个别清偿行为；3、改判被上诉人向管理人返还336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干才领并非商铺的真实承租人，本案不是以抵销方式的个别清偿。干才领在明知嘉佳茧公司明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与第三人任均以承租人的名义租赁嘉佳茧公司所属的铺面，铺面实际由第三人任均使用，租金也是全部由任均支付的，嘉佳茧公司将应当收取的铺面租金支付给了干才领，清偿了被上诉人的债权，该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若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是以抵销方式的个别清偿，那么不应认定管理人起诉时间超过了三个月的期限。关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三个月期限问题，是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之日起算三个月，南部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指定管理人，故本案应当从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之日起算三个月。2019年春节于2020年2月2日结束，正常情况下管理人应于2020年2月3日返回南部县正常开展工作，但由于受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全国各级人民法院的工作均延期，大多企业和行政职能部门均系在三月后逐渐复工，大家的出行也受到限制。南部县人民法院原定于2020年3月5日召开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也因疫情影响顺延至2020年5月27日召开，债权申报期限也从2020年2月11日延长至2020年5月11日。与此同时，南部县为部署防疫工作，发布了大量与防疫有关的公告，其中2020年2月8日，南部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发布了《南部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通告（第12号）》，主要内容为：进一步加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力度，严防输入××毒扩散，现将2月7日后南部县外返乡及来南部人员医学观察隔离措施通告如下：一、凡南部县外南充市内的返乡及来南部人员，由乡镇负责居家医学观察隔离14天。二、凡南充市外四川省内的返乡及来南部人员，由乡镇（街道）负责安排在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或指定酒店（宾馆）集中医学观察隔离14天。三、凡四川省外的返乡及来南部人员，由乡镇（街道）上报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统筹安排在县城留观点集中医学观察隔离14天。四、凡不主动申报、拒绝按要求接受集中医学观察隔离的，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凡故意隐瞒南充市外旅居史和与确诊或疑似病人接触史、造谣生事、聚众闹事的，依法严厉打击。同年2月24日，南部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发布了《南部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通告（第16号）》，才废止了有关强制隔离的措施。故管理人积极配合有关政府的防疫工作，没有贸然前往南部县，管理人于2020年3月10日向南部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非怠于行使自己的法定职责，而系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为了更加有效和确保安全的适当之举，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实际情况公允的作出判决，而不应机械的适用司法解释规定的行权期限，否则有损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同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三个月期限的问题，应当视为放弃了时效期间的利益。 被上诉人干才领答辩称，由于疫情影响，破产期限应当更长而不是更短，债权申报的相关通知干才领没有收到。 原审第三人任均答辩称，第三人在承租案涉房屋时，不知道公司正在申请破产，是按照公司指示向干才领支付租金，第三人是善意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嘉佳茧公司管理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嘉佳茧公司对干才领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令干才领立即向嘉佳茧公司返还工程款抵偿的租金33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干才领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1日，嘉佳茧公司（甲方）与干才领及第三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四川省南部县的五洲星时代广场3栋二层整层（除32号商铺外）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自愿承租租赁物业。……甲乙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至租赁起始日（指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业交付或视为交付给乙方的次日）起共计（5）年，自2019年9月0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4.1.3.1第一期租金支付方式，乙方应于2019年8月2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租金人民币336,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叁万陆仟元整，2018年9月18日，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茧”）与干才领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现嘉佳茧现金付款存在困难情形，据此，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及甲方愿意以其商业租金抵偿所欠干才领的债务，截止2019年8月，干才领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612,905元，大写人民币陆拾壹万贰仟玖佰零伍元整，嘉佳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尚欠工程款332,905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叁万贰仟玖佰零伍元，甲乙双方及嘉佳茧公司同意将其中332,905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叁万贰仟玖佰零伍元）以工程款的形式抵扣第一期租金，抵扣完之后，剩余租金3,095元（大写人民币叁仟零玖拾伍元）按合同约定支付给甲方。……”2019年10月19日，任均、干才领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干才领于（应为‘与’）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款还有336,000元，叁拾叁万陆仟元整，工程款。现干才领同任均共同合租合同号201908001五洲星时代广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3号2层1050平米合租家具店，因干才领有事不能经营，干才领收到任军现金。本合同经营有任军独自经营，一切事于干才领无关，（此款原工程款抵扣）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嘉佳茧公司管理人、干才领及第三人均认可案涉租金336,000元由第三人任均交由干才领，用以折抵嘉佳茧公司工程款。 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嘉佳茧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川1321破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嘉佳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1月22日指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担任嘉佳茧公司破产管理人。 上述事实，有嘉佳茧公司管理、干才领陈述，嘉佳茧公司管理人、干才领身份证明，租赁合同，收条，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证据证实，经庭审审查，以上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以抵销方式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其抵销的债权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抵销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嘉佳茧公司与干才领及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付款方式中，对双方互负债务合意进行抵销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嘉佳茧公司破产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以抵销方式对个别债权人清偿”的行为。但是，依照该条规定，管理人向人民法院主张该抵销无效的期限，应当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3个月内。该期限为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权利行使期限，性质上属于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鉴于管理人主张否定案涉抵销行为效力的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其权利行使期限已超过3个月，故嘉佳茧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以抵销方式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其抵销的债权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抵销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管理人应当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南部县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于2020年2月7日发出通告对进入南部县境内人员进行医学观察隔离并倡导人民减少外出，但此时距离受理嘉佳茧公司破产申请之日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管理人行使权利的三个月，该期间属于除斥期间，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且为法院主动审查的内容，虽干才领在诉讼中并未主张除斥期间，也不能认为系其放弃时效利益的行为。故嘉佳茧公司管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嘉佳茧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