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芳，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小霞，女，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利，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周晓芳因与被上诉人张有利、孙小霞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晓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有利、孙小霞于2015年12月2日协议离婚，张有利于2016年8月23日购买威海市悦海花园15号6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办理产权证件，该房屋为张有利单独所有。此后张有利与周晓芳登记结婚、共同还贷并办理共有产权证，案涉房屋变更为夫妻共有；2.案涉房屋总价为96.5万元，首付款56.5万元由周晓芳支付，剩余40万元为张有利贷款，上述房款在2016年8月房屋买卖时即已全部结清。2017年9月20日，张有利向孙小霞借款38万，将房屋贷款还清，该借款与房屋权属没有关系，仅是孙小霞成为张有利的债权人。一审法院以孙小霞代张有利偿还银行贷款为由认定孙小霞享有部分房屋物权有误，同时孙小霞主张周晓芳支付的56.5万是孙小霞与张有利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张有利与孙小霞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仅具有债权性质而无物权性质，该协议第6条载明的“威海市悦海花园9号楼620室”与案涉房屋（威海市悦海花园15号602室）并不对应，且案涉房屋购买于张有利与孙小霞离婚之后，双方已无约定夫妻共有的事实与法律基础，故该约定的性质实为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即使《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有效，在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之前，张有利可以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有效继而推定案涉房屋属张有利与孙小霞共有属适用法律错误；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于2016年8月23日完成设立登记，为张有利个人所有财产，后于2017年10月18日完成变更登记，变更为张有利与周晓芳共同财产，而2017年9月26日张有利与孙小霞签订的《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并不是物权设立、变更的法定形式，不能产生物权设立、变更的效果。一审法院以《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签订在先，物权变更在后为由认定孙小霞享有房屋物权有误。张有利辩称，1.案涉房屋系张有利于2016年8月23日购买，首付款56万元系向周晓芳借款支付，剩余40万元为银行贷款，该房屋系张有利个人财产，张有利向孙小霞借款38万元偿还银行贷款亦无法改变房屋权属；2.张有利购买案涉房屋后一直由张有利父母居住使用，后孙小霞与张有利协商将该房屋赠与给二人女儿张舒函，案涉《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由孙小霞起草，张有利在未仔细考虑的情形下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孙小霞不断要求张有利父母搬离房屋并申请对房屋进行拍卖。孙小霞辩称，1.案涉房屋虽系张有利与孙小霞离婚后购买，但双方在《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中已确认该房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约定归孙小霞所有。张有利与孙小霞在2015年12月2日离婚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全部存款均归孙小霞所有，案涉房屋房款亦是由张有利以隐匿的夫妻共同存款购买；2.周晓芳在（2018）鲁1092民初858号案件中认可案涉房屋由张有利购买并登记在张有利名下的事实，本案中周晓芳又主张系由其出资，前后陈述不一致，违反了禁反言原则；3.张有利与孙小霞签订的《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双方对离婚后财产分割的约定而非赠与合同，周晓芳、张有利以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由要求撤销该赠与于法无据；4.张有利在孙小霞代其偿还38万元贷款且约定房屋归孙小霞所有的情形下仍将周晓芳变更为房屋所有人明显侵犯孙小霞的合法权益，周晓芳明知张有利欠付孙小霞巨额款项仍申请其为房屋共有人明显恶意，其登记共有人的行为自始无效。周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案涉房屋一半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有利与孙小霞原系夫妻，二人于2015年12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至今二人纠纷不断。2016年8月23日，张有利与案外人黄玉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96.5万元购买案涉房屋，其中首付款56.5万元，按揭贷款4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张有利以周晓芳青岛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56.675万元。××××年××月××日，张有利与周晓芳登记结婚。2017年9月20日，张有利向孙小霞借款38万元偿还房屋剩余贷款，孙小霞以中国银行账户向张有利转款38万元，现无证据表明张有利偿还了该笔借款。2017年9月26日，孙小霞与张有利签订了一份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约定：“张有利与孙小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如下：.6、威海市悦海花园9号楼620室（张有利父母可以一直常住）。上述财产张有利同意归孙小霞和张舒函所有，张有利不对上述财产主张任何权利。”2017年10月18日，经张有利与周晓芳申请，不动产登记部门将周晓芳登记为案涉房屋共有人。2018年孙小霞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有利、周晓芳偿还欠款、律师费等600余万元，一审法院判令由张有利负责偿还，驳回了对周晓芳的起诉。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查封的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周晓芳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020年1月13日，周晓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2017年9月26日协议中约定的“威海市悦海花园9号楼620室”即本案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房屋系张有利与孙小霞离婚后购买的财产，张有利于2017年9月20日向孙小霞借款38万元偿还了案涉房屋贷款，又于2017年9月26日与孙小霞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应视为孙小霞支付了部分购房款，虽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但该协议确认了案涉房屋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孙小霞应当为房屋共有人，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系按份共有，应认定为共同共有。二、张有利在确认案涉房屋系与孙小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后，根据法律规定，其再行处分应取得共有人孙小霞的同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孙小霞认可其赠与行为。同时因张有利与孙小霞尚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故其赠与给周晓芳的行为明显系恶意逃避债务，虽张有利与周晓芳现为夫妻，但周晓芳在知晓张有利与孙小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情况下接受赠与主观上非出于善意，客观上亦损害了孙小霞作为共同共有人的权利，该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周晓芳因无效的行为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所有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周晓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周晓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晓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鲁1092民初29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及撤诉裁定书，拟证实孙小霞在该案中主张张有利将其与孙小霞的夫妻共同存款共计600万元存放于周晓芳处，该款项包括案涉房屋首付款56.5万元，孙小霞要求周晓芳返还上述款项，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孙小霞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孙小霞遂撤诉；证据二、（2020）鲁1092民初113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及相关材料一宗，拟证实孙小霞在2014年9月向周晓芳借款230万元，周晓芳起诉要求孙小霞偿还上述款项，周晓芳有经济能力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经质证，张有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周晓芳的主张。孙小霞认为上述证据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孙小霞提交周晓芳银行账户明细及耿奎向张有利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周晓芳的账户明细显示张有利在与孙小霞离婚后短时间内向周晓芳账户转入大额款项，耿奎在张有利与孙小霞婚姻存续期间向张有利借款90万元，耿奎偿还该笔借款时亦转入周晓芳账户，据此可以证实案涉房屋首付款系以张有利、孙小霞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存款支付。经质证，周晓芳认为张有利向周晓芳银行账户转入的上述款项系发生在张有利、孙小霞离婚之后，该款项与孙小霞无关，且上述款项系张有利借用周晓芳银行账户，实际为张有利偿还周晓芳款项，而耿奎的出具的借条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耿奎向周晓芳账户转入的款项系耿奎与周晓芳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孙小霞无关。张有利同意周晓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另查，张有利购买案涉房屋后登记至其个人名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张有利在与周晓芳登记结婚前购买，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贷款合同均由张有利签订，并登记至张有利名下。2017年9月，张有利向孙小霞借款38万元偿还房屋贷款，几日后张有利与孙小霞签订离婚后财产分割协议，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包括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约定，现已查明该协议记载的“威海市悦海花园9号楼620室”即为案涉房屋。虽然张有利与孙小霞于2015年12月2日协议离婚，但不能以此否认该协议的性质仍为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分割协议。周晓芳虽然此前已与张有利结婚，但仅依据婚姻关系尚不能认定该房屋属于其与张有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案涉房屋首付款虽系通过周晓芳的银行账户支付，但该款项来源存疑，房款的支付并非产生物权的法定事由。2017年10月，经张有利申请，不动产登记部门将周晓芳登记为房屋共有人，但此前张有利与孙小霞对房屋的归属已进行了约定，而周晓芳应当知道张有利与孙小霞离婚后存在各种债务纠纷，周晓芳在房屋产权登记上“加名”损害了孙小霞对房屋享有的权益，以此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周晓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