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玲，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志，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女，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第三人：刘伟，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吴晓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原审第三人刘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预告登记在吴晓玲、刘伟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归吴晓玲所有；3.停止对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实行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即改判不得对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进行强制执行）；4.诉讼费由王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晓玲与刘伟签订并备案的《离婚协议》的生效时间早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时间及王林主张债权的时间。2019年5月10日，吴晓玲与刘伟协议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吴晓玲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已在娄底市娄星区民政局备案登记，合法有效。王林与刘伟的借款协议于2019年3月2日形成，但约定了一年的还款期限，也就是说，王林的债权主张时间要到2020年3月2日。2019年7月24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在王林与刘伟的诉讼中查封了案涉房产。故离婚协议的生效时间早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时间，也早于王林主张债权的实际时间，更远远早于王林按合同约定能够主张债权的时间。二、吴晓玲在离婚前后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从未离开过，在案涉房屋因客观原因不能过户的情况下居住即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另一方面，案涉房屋也是吴晓玲的唯一住房。三、案涉房产未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非因吴晓玲自身原因引致，而是案涉房产所在的整个检察院家属区项目土地使用证一直未办好，导致已经实行房产证与土地使用权证二证合一的《不动产权登记证》无法办理到吴晓玲名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吴晓玲自身原因，完全是客观原因。四、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在王林的债权形成前早已付清。五、刘伟对王林所负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且王林不是基于对案涉房屋的信赖而借钱给刘伟，而是基于对登记在刘伟名下并为刘伟单独所有的案外财产的信赖。而且在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吴晓玲自愿代刘伟承担了10万元债务，即便案涉房屋在公示的情况下属共同财产，吴晓玲也已足额支付与案涉房屋份额相应的对价。况且被王林在与刘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并非善意，吴晓玲与刘伟之间的离婚协议完全能够对抗非善意的王林。六、原审法院的审理与执行异议的审查完全一致，仍然采用外观主义进行形式判断，在离婚协议已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的情况下，仍然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离婚协议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吴晓玲在查封前一直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房屋价款已全部付清，且非因吴晓玲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吴晓玲完全能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七、吴晓玲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王林享有的是不具有优先性的普通债权，前者系准物权，优先于后者的普通债权。王林辩称：一、王林与刘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在2014年就已形成，该笔借款用于吴晓玲、刘伟的家庭共同生活，2019年3月2日的借条是双方经协商后重新出具的，吴晓玲提出协议离婚的时间早于案涉房产查封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吴晓玲和刘伟离婚后仍居住在一起，吴晓玲名下的车辆也一直由刘伟在使用，这些事实可以证明其二人系借离婚恶意逃避债务。案涉房屋并非吴晓玲的唯一房产，吴晓玲名下还有其他住房和门面。三、吴晓玲主张其自愿承担的10万元债务属案涉房屋的对价，且王林非善意，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组织调解时，吴晓玲、刘伟为解封其名下门面，向王林保证三个月内由吴晓玲偿还10万元、刘伟偿还40万元以还清借款。王林出于对两人的信任申请解除查封，结果吴晓玲迅速卖掉了其中的一个门面，将另一个门面变更登记到其一人名下，经法院强制执行才支付了10万元，刘伟应承担的40万元分文未还。王林无奈之下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吴晓玲又恶意逃避债务。四、案涉房屋属吴晓玲、王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虽已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属于吴晓玲所有，但是该离婚协议仅对协议双方有效，不能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应驳回吴晓玲的执行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伟未陈述意见。吴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预告登记在吴晓玲、刘伟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归原告所有；2.停止对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实行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即请法院不得对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执行）；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作为原告将刘伟、吴晓玲作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王林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湘1302民初4386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吴晓玲、刘伟共有的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案涉房产予以查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湘1302民初438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刘伟尚欠原告王林借款本金35万元，由被告刘伟于2019年8月16日前付清；被告吴晓玲自愿负担原告王林借款本金10万元，由被告吴晓玲于2019年9月15日前还5万元、10月15日前还5万元；二、原告王林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王林自愿要求解除对被告吴晓玲名下中国银行娄星支行账户：62×××82的冻结，以及被告吴晓玲名下位于娄星区产的查封；四、如被告刘伟未按第一款时间还款，原告王林可就借款本金35万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被告刘伟于2019年11月15日之前未清偿借款本金35万元，被告刘伟应当清偿原告王林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从2019年3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五、如被告吴晓玲未按第一款时间还款，原告王林可就剩余借款本金以及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2日起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后，刘伟未按调解协议履行，王林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吴晓玲对案涉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湘13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吴晓玲的异议请求。另查明，吴晓玲、刘伟于1997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10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娄底市娄星区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离婚后男方必须无条件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对其采取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案涉标的登记在原告吴晓玲与第三人刘伟双方名下，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案涉标的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案房屋即异议标的物，因未登记,对相对第三人而言，仍是原告吴晓玲和第三人刘伟共同所有的房屋，吴晓玲虽与刘伟已离婚，且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标的属于吴晓玲所有，但是该离婚协议仅对协议双方有效，不能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所以吴晓玲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原告的诉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晓玲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停止对登记在原告吴晓玲、第三人刘伟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吴晓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晓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动产房地产权情况证明，拟证明：王林申请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9年7月24日，晚于吴晓玲与刘伟离婚的时间；案涉的房屋是吴晓玲的唯一住房。2.房屋买卖合同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拟证明案涉房屋实际由吴晓玲单独购买，虽然合同上有刘伟的名字，但该签字是吴晓玲代签。3.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类案判决支持了被执行人原配偶的类似主张。王林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吴晓玲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证据3与本案无关。刘伟未予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吴晓玲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王林、刘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吴晓玲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查，诉争房产购于吴晓玲与刘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5月10日，吴晓玲与刘伟自愿达成《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产权归吴晓玲所有。该《离婚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两人已通过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吴晓玲与刘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应认定吴晓玲与刘伟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吴晓玲依据《离婚协议》享有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王林对刘伟所享有的金钱债权相比较，从权利内容看，吴晓玲的权利是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王林的权利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从权利形成时间看，吴晓玲的请求权成立的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从法益的价值位阶看，吴晓玲离婚后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中，该房产具有为吴晓玲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王林的金钱债权相比，吴晓玲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吴晓玲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权应当优于王林的金钱债权。综上，吴晓玲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二、登记在上诉人吴晓玲、原审第三人刘伟名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归上诉人吴晓玲所有；三、停止对位于娄底市娄星区产的执行；四、驳回上诉人吴晓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00元，二审诉讼费80元，合计280元，由被上诉人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继强审判员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晶晶代理书记员邬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