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8执复4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孙桂尤，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申请执行人:徐海恩，男，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被执行人：徐银娣，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复议申请人孙桂尤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清江浦区法院在执行徐海恩与孙桂尤、徐银娣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孙桂尤提起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苏081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徐海恩在（2016）苏0802执1993号案件中的执行申请。徐海恩和孙桂尤均不服该裁定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8月23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8执复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苏0812执异55号执行裁定，发回清江浦区法院重新审查。被执行人孙桂尤异议请求：1.撤销执行立案；2.撤销（2016）苏0802执1993号案件中的强制执行行为；3.法院返还冻结划拨的4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孙桂尤按照该份调解书履行义务，即如期带徐海恩看病，支付治疗费。孙桂尤并没有不履行义务，但是徐海恩还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予以立案，并冻结孙桂尤的银行账户、工资、奖金，划扣了46000元，还查封了孙桂尤的车辆。法院上述立案、执行的行为都是不对的，都应当予以撤销，并返还孙桂尤46000元。申请执行人徐海恩答辩称，（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是孙桂尤、徐银娣每月支付500元生活费，再承担40万元损失。但是孙桂尤、徐银娣并未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徐海恩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看病自己就花费45000多元。故而徐海恩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进而执行立案、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被执行人徐银娣答辩称，2013年1月25日，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9月23日，徐银娣和孙桂尤离婚。离婚前，给徐海恩的钱是徐银娣经手的。离婚时，孙桂尤把钱拿走了。离婚后，徐海恩生病时，徐银娣向孙桂尤要钱，孙桂尤转账给了徐银娣19999元，除此外，徐银娣没有收到孙桂尤任何钱。清江浦区法院查明，2013年1月25日，该院作出（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孙桂尤、徐银娣自调解之日起每月给付徐海恩生活费500元；二、孙桂尤、徐银娣承担徐海恩损失费用40万为限（扣除本调解书生效后已承担的医疗费用）三、以上两项支出由徐银娣经手给付。2016年9月23日，孙桂尤、徐银娣经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10月8日，徐海恩申请法院对孙桂尤、徐银娣强制执行，本案执行立案，案号为（2016）苏0802执1993号。2017年7月13日，该院出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扣留孙桂尤工资奖金等收入20万元，从2017年8月起每月扣留3000元，直至扣满止。同日，该院冻结孙桂尤江苏银行账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应冻结100000元，已冻结16197.13元，未冻结83802.87元。2017年9月27日，该院查封孙桂尤的别克车一辆。2018年2月5日，该院强制执行18000元给徐海恩。2018年9月18日，该院强制执行18000元给徐海恩。2019年1月27日，该院强制执行10000元给徐海恩。2019年3月19日，执行局向（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案件承办法官发函，要求其明确（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项内容。2019年4月8日，（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案件承办法官说明：调解文书第二项内容意思是徐海恩损失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等因治疗涉及人格权纠纷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具体需以徐海恩提供的票据等作为赔偿依据，但以不超过40万元为限。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执复10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案件承办法官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等”内容不具体、不明确。清江浦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该条第二款规定，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内容不明确如何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法律文书主文内容不明确的，执行部门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理解存在较大分歧。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海恩表示调解书第一项生活费500元仅指吃饭的花费，而孙桂尤认为生活费500元是指除了看病以外的各项费用，包括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孙桂尤认为调解书第二项仅是指看病的费用，徐海恩认为调解书第二项“40万元为限”是指扣除本调解书生效后的医疗费用外的费用，应当是护工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而（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案件承办法官的说明中的“等”的内容依旧不明确。可见，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执行部门不应受理执行，应当裁定驳回徐海恩执行申请。但在本案中，执行局不仅予以执行立案，还进行了强制执行，这是不妥当的。执行案件已立，客观上已无法撤销，但执行部门对孙桂尤采取的强制执行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进而，孙桂尤要求撤销（2016）苏0802执1993号案件中的执行行为的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桂尤要求返还46000元的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申请范围，本案不予理涉。据此，清江浦区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苏08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在（2016）苏0802执1993号执行案件中对孙桂尤采取的执行行为。孙桂尤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申请撤销（2020）苏08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重新作出裁定驳回徐海恩的强制执行申请。一、本案执行依据明确。1.调解书中“损失费用”内容是明确的，其对损失费用是经过了解，在做这份调解协议前，徐海恩已做充分诉讼的准备，其对40万元为限是对应受伤害造成的全部损失费用是明确的，现在提出额外的费用是毫无依据。2.徐海恩2012年在涟水法院委托下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对医疗费用亦明确说明后期治疗产生的实际费用。二、调解书中的“损失费用”数额是明确的。1.“损失费用”规定最高限40万元，规定了条件。“医疗费用”是具体执行形式，是具体在后期门诊检查和换导尿管等产生的实际费用。所有“损失费用”用“医疗费用”抵扣。2.医疗费具有可以执行实现，有治疗就产生票据费用，票据是可执行的。3.每月支付500元生活费用，保障其生活，包括了其他费用。三、调解书中损失数额合理，婚姻存续期间复议申请人实际已为徐海恩治疗承担巨额费用60余万元。婚姻期间和离婚后费用，孙桂尤交由徐银娣给付是一直执行的。孙桂尤本人亦直接带其治疗。徐海恩明确请求强制执行确认2016年9月份之后部分，对之前的执行是认可的。清江浦法院要求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每一样都明确例举，超出调解书本身法律范畴。调解书明确两项支出由徐银娣经手给付对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离婚后更应该按照调解书规定执行，主被执行人是徐银娣。法院2016年开始强制执行，徐海恩在2019年才提供票据。票据内容和数额有的不真实、无关联。徐银娣给付的票据和数额已超出徐海恩的实际发生费用，法院没有审查。申请执行人徐海恩答辩称，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裁定正确。被执行人徐银娣答辩称：1.既然孙桂尤认为调解书内容是明确的，也就是承认申请执行人受伤害的事实及应承担的损失赔偿。2.在形成（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时，复议申请人与本人系夫妻关系，与申请执行人系翁婿关系，法官也是知情的。虽然在调解时申请执行人进行了司法鉴定，但法官没有严格核算损失内容及损失金额，以致孙桂尤一致认为损失赔偿费用高而不愿执行，另调解书不够明确导致其有空可钻。3.调解书给付主体是答辩人与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人在复议中提出执行对象不妥当是不存在的。4.因答辩人与复议申请人现已解除夫妻关系，调解书第三项“以上两项支出由被告徐银娣经手给付”已无法实施。本院经审查，确认清江浦区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28日，徐海恩提交给法院的民事诉状中请求事项为：请求贵院依照《民法通则》有关规定，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计8242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损害抚慰金待伤残鉴定作出后主张）。2013年1月25日，原清河区人民法院开发区法庭调解笔录显示：审判人员让原告徐海恩谈谈调解方案时，原告提出：“孙桂尤负全责，我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损失费40万元，每个月再给我500元生活费。”被告孙桂尤、徐银娣表示：“同意原告说的。”2016年10月8日，徐海恩向清江浦区法院提交申请执行书，申请执行理由为：“根据调解协议：两被申请人每月应给付申请人生活费500元，自2016年9月被申请人拒绝履行协议。”申请执行事项标的为：“1.两被申请人每月给付生活费500元。2.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执行人损失费40万元。”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异议审查中，清江浦区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与异议人孙桂尤谈话，审判人员在询问调解书中以40万元为限是什么意思时，孙桂尤回答：“签订协议后，所有医疗费以40万元为限，看多少给多少，徐海恩看病报销之后，徐海恩在医院承担的部分再由我承担。”2019年5月16日，审判人员与双方当事人谈话时，要求当事人就（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调解书承办人所作的情况说明发表意见，徐海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我方认可情况说明的内容，但该说明已经充分说明徐海恩在诉讼时总费用在100万，调解书中的40万元不是再发生的40万元，是指之前诉讼已经发生的40万元。”2019年10月24日，审判人员再次与双方当事人谈话，孙桂尤称：“关于调解书，500元的生活费我给了，生活费包括除医疗费用外的各项费用。第二项意思是徐海恩看病看多少钱，我和徐银娣给多少钱，不能超过40万元，并且第二项就是针对医疗费用的。第三项约定由徐银娣给付，不能强制执行孙桂尤。”徐海恩委托诉讼代理人称：“40万元为限是指除本调解书生效后的医疗费用，40万元中不含医疗费，应当是指护工费、伙食费等残疾补偿费。”本院再查明，徐恩海向清江浦区法院提供了2017年、2018年、2019年医疗票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２）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３）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４）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５）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６）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徐海恩申请执行时有两项内容：1.孙桂尤、徐银娣每月给付生活费500元；2.孙桂尤、徐银娣给付损失费40万元。第一项申请每月500元生活费内容明确，应予执行。对于第二项内容，各方当事人对于（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清江浦区法院执行人员通过函询原审理案件承办人作出情况说明后执行依据仍不明确，应裁定驳回该项执行申请。综上，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撤销执行行为正确，但未依法驳回徐海恩对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的执行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徐海恩对（2013）河开民初字第052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的执行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国华审判员  孙亚平审判员  刘群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