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武鑫，男，198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四川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犀牛大道68号江湾城一期34幢1层。 法定代表人：向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武鑫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武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宏义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1034.48元，宏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2500元及年度预留工资1263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周武鑫非自愿离职，系宏义公司先口头告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免除周武鑫的职务，宏义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基于2018年11月23日宏义公司已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此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此后的休息不能认定为调休。若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是调休，宏义公司亦应当支付此期间的工资，且宏义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第三，劳动合同及入职通知书并未约定若周武鑫中途离职则不计发当年预留绩效工资，一审法院扩大解释双方约定内容，双方约定的仅仅是计算标准及方式，并非约定不发放的情形，故宏义公司应当支付年度预留工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诉争事实并非周武鑫单方申请离职，而系宏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周武鑫主张经济补偿金系对自己权利的合理处分，不应认定为对周武鑫的不利因素，一审判决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年度绩效工资属于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而应获得的对价。根据考核情况，周武鑫任职期间绩效十分突出，工作时间为6个多月，已经超过全年的一半，应当获得该部分绩效工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绩效工资属于工资，对于减少绩效工资部分的举证责任应由宏义公司承担，但宏义公司未提交任何年度绩效考核标准和年度目标完成情况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宏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录音不能证明谈话对象系宏义公司总监，整个谈话过程并未提到公司要和周武鑫解除劳动关系，不能采信。第二，免职通知仅系免除周武鑫的总监职务，并未解除合同。第三，关于调休期间的工资，因周武鑫在仲裁和一审均未主张，不应当处理。第四，关于年度预留工资，本案系因周武鑫自行离职没有工作到年底，用人单位无法进行考核，周武鑫中途离职已经失去了发放的前置条件，且周武鑫在2018年11月23日被公司免除了高管职务，已经丧失了依据年薪税后90万元获取相应绩效的基础。 周武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义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工资，共计41034.48元；2．判令宏义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3．判令宏义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1034.48元；4．判令宏义公司支付年度预留工资126360元；5．判令宏义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的车补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武鑫于2018年6月14日应聘到宏义公司从事设计类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在周武鑫入职前，宏义公司向周武鑫发放了“入职通知”，其中明确：周武鑫年薪总额为税后90万元，其中固定工资占年薪比重55%，月度（季度）绩效工资占年薪比重15%，年度绩效工资占年薪比重30%，固定工资按12个月平均发放，月度（季度）绩效根据考核结果在月度发放，年度绩效工资根据目标完成情况和考核结果一次性发放。工作期间，周武鑫月工资标准为52500元。周武鑫休息日加班共68小时，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宏义公司根据申请同意周武鑫补休了67.46小时。2018年12月6日，周武鑫到宏义公司处填写了《四川宏义发展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其中载明辞职原因为“工作环境不适合，家里有事，必须回家处理”，宏义公司同意其离职。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对上述仲裁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2019年3月5日，周武鑫以宏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裁决宏义公司支付周武鑫2018年11月工资41034.48元；2．裁决宏义公司支付周武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3．裁决宏义公司支付周武鑫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1034.48元；4．裁决宏义公司支付周武鑫年度预留部分工资126360元；5．裁决宏义公司支付周武鑫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车辆补贴7500元（2500元/月×3个月）。该委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宏义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向周武鑫一次性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工资41034.38元；2．宏义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向周武鑫一次性支付加班工资325.86元；3．宏义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向周武鑫一次性支付车辆补贴7500元；4．驳回周武鑫的其他仲裁请求。周武鑫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主体资格证明、仲裁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劳动合同、入职通知书、工作证件、《关于对内部设计中心周武鑫的免职通知》、车辆管理制度、工资条、免职通知、钉钉软件流程截图、离职审批表、个人综合考核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周武鑫于2018年6月14日应聘到宏义公司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至2018年12月6日周武鑫以“工作环境不适合，家里有事，必须回家处理”为由申请离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其要求宏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武鑫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工资，宏义公司认可该期间未发工资，周武鑫主张该期间未发工资为41034.48元，仲裁裁决予以支持，宏义公司未对该款项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工资41034.48元予以确认。关于周武鑫主张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加班工资，周武鑫加班共68小时，已补休了67.46小时，故加班工资为325.86元（52500元/月÷21.75天÷8小时×0.54小时×2）。关于周武鑫主张年度预留工资即年度绩效，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年度绩效工资根据目标完成情况和考核结果一次性发放，周武鑫未工作至年末，用人单位未对其进行年度考核，周武鑫的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武鑫主张的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的车补7500元，仲裁裁决予以支持，宏义公司未对该款项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车补7500元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武鑫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工资41034.38元；二、宏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武鑫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25.86元；三、宏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武鑫支付车辆补贴7500元；四、宏义公司不支付周武鑫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五、宏义公司不支付周武鑫年度预留工资126360元；六、驳回周武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二审中，宏义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薪酬管理制度》，拟证明：该制度明确规定年度预留绩效以当年整体目标为考核基准，不存在月度摊薄计算，中途无论因任何原因离职，均不予发放，故宏义公司不应向周武鑫发放年度预留绩效。经质证，周武鑫对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薪酬管理制度》载明的内容来看，编制、审核、批准时间均为2018年10月，版号为A/0（2019），明显晚于周武鑫的入职时间，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工资标准按照甲方《薪酬管理制度》执行，但因制作时间的差异，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薪酬管理制度》即宏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制度。其次，宏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薪酬管理制度》经过公示，已被周武鑫知晓。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宏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宏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年度预留工资。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周武鑫主张宏义公司系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是免职通知和录音。本院认为，宏义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关于对内部设计中心周武鑫的免职通知》仅能证明宏义公司免除了周武鑫的总监职务，录音无法证明谈话对象身份，故前述证据不能证明系宏义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四川宏义发展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载明的周武鑫的离职原因系“工作环境不适合；家里有事，必须回家处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周武鑫主张前述离职审批表系在宏义公司员工诱导下填写，非真实离职情形，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休息日加班费问题。周武鑫加班共68小时，但其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补休了67.46小时，故一审按照未补休的时间计算加班工资并无不当。周武鑫主张因2018年11月23日宏义公司已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此后的休息不能认定为调休。如前所述，宏义公司并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周武鑫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调休期间的工资问题，因周武鑫仲裁、一审并未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 三、关于年度预留工资问题。宏义公司向周武鑫发放的入职通知载明周武鑫年薪总额税后90万元，其中年度绩效工资占比30%，根据目标完成情况和考核结果一次性发放。宏义公司抗辩称周武鑫工作未满一年且被免职，未进行考核，不符合发放条件。本院认为，首先，双方未约定同时法律亦未规定年度预留工资必须工作满一年才能发放，宏义公司二审虽然举出《薪酬管理制度》，但不能被采信，故宏义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规章制度对此有规定并且周武鑫知晓。其次，周武鑫的年薪总额包含年度预留工资和月度绩效工资，根据常理可知，年度考核情况一般与月度考核情况挂钩，周武鑫离职前固定工资和月度绩效工资正常发放，且宏义公司无证据证明周武鑫月度考核不合格，可以推定周武鑫离职前的考核结果合格。故宏义公司关于不支付年度预留工资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当按照周武鑫的实际工作时间按比例发放年度预留工资，金额为90万元×30%÷250天×117天=1263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武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年终绩效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武鑫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工资41034.38元； 三、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武鑫支付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25.86元； 四、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武鑫支付车辆补贴7500元； 五、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武鑫支付年度预留工资126360元； 六、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周武鑫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 七、驳回周武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武鑫负担3元，四川宏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玉洲 审 判 员 邓凌志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罗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