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5106号原告：夏天悦，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生，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区麓松路480号。法定代表人：易曙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海，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浩，男，1994年4月9日出生。被告：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郭亮南路41号。法定代表人：罗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臻，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晨，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天悦诉被告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天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被告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海、杨佳浩，被告湘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天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夏天悦立即支付工程款361309.6元及利息11441.46元（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标准的两倍标准自2019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17日为11441.46元）；2、判令被告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原告夏天悦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所有费用；3、判令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前述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的工程款及利息支付义务、诉讼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4日，中冶公司与湘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中冶长天冶炼专用设备生产基地检测车间施工项目（以下简称“本案工程项目”）发包给了湘华公司。随后，湘华公司与夏天悦就本案工程项目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夏天悦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完成了本案工程项目的施工。2017年11月17日，本案中冶长天检测车间施工项目完成竣工验收。本案工程项目经结算的工程款为7226192元，其中质保金部分为361309.6元，现已满足支付条件。但截至目前，中冶公司对该质保金部分工程款项一直未予支付。被告中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夏天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因中冶公司与夏天悦之间无合同法律关系，且转包人湘华公司对中冶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故中冶公司对夏天悦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付款义务，中冶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冶公司作为中冶长天冶炼专用设备生产基地检测车间施工项目的发包人，与湘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由湘华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中冶公司对于夏天悦是否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客观事实并不知情，且双方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在此情形下，中冶公司仅对合同相对人湘华公司负有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中冶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发包人，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夏天悦主张中冶公司未付质保金361309.6元，但事实上湘华公司在履行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间，存在施工质量有重大缺陷、未履行质量保证义务、将合同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给夏天悦等重大违约情形，中冶公司已扣除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并有权根据合同3.5.2条要求湘华公司因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承担合同金额10%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此，中冶公司对湘华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项，对夏天悦不存在法定的付款义务。夏天悦对中冶公司亦不享有代位求偿的实际利益，故中冶公司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二、中冶公司与夏天悦不存在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且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湘华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后，将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给无资质的夏天悦施工，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夏天悦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实际施工人仅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转包人湘华公司的履约情况决定了中冶公司剩余应付合同价款的金额，亦决定了中冶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故其与本案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湘华公司辩称：1、湘华公司未拖欠夏天悦任何款项，且该项目湘华公司为夏天悦垫付了材料款、租赁款等，湘华公司依法向望城区法院提起了诉讼；2、湘华公司未收到中冶公司相关质保金，因此湘华公司没有义务向夏天悦支付质保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中冶公司（发包人）、湘华公司（承包人）以及湖南和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代建单位）三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CIEJC-HT016），中冶公司将“中冶长天冶炼专用设备生产基地检测车间施工项目”发包给湘华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6299635.81元。双方还就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为：（1）完成工程基础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25%；（2）完成工程主体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5%；（3）工程结算经发包人初审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4）完成工程结算终审审定后，付至终审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5）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且完成档案馆备案证明后15天内付至终审金额的100%。2016年12月2日，湘华公司（甲方）与夏天悦（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为了全面履行公司与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中冶长天冶炼专用设备生产基地检测车间施工项目》合同条款，强化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甲方同意由乙方对中冶长天冶炼专用设备生产基地检测车间施工项目工程施工及全面经营管理实行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双方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另查，1、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4月3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8年4月25日取得长沙市城建档案馆档案移交证明。2、夏天悦并非湘华公司的员工，夏天悦与湘华公司均认为双方系挂靠关系，湘华公司认可其与中冶公司签订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由夏天悦施工。3、中冶公司与湘华公司、夏天悦均确认涉案项目已经结算，结算金额为7226192元，除本案中夏天悦起诉主张的质保金361309.6元以外，其他工程款中冶公司已经向湘华公司支付完毕。4、湘华公司诉夏天悦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因湘华公司未按期交纳诉讼费用，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CIEJC-HT016）、《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二、中冶公司、湘华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湘华公司在与中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由夏天悦施工，双方虽然签订的是《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但夏天悦并非湘华公司的员工，实际是湘华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夏天悦，且夏天悦并不具备建筑施工相关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夏天悦与湘华公司之间为转包关系。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中，中冶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湘华公司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夏天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中冶公司、湘华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夏天悦虽然与中冶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即中冶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其次，夏天悦、中冶公司及湘华公司均确认中冶公司尚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预留质保金）361309.6元未付，根据中冶公司与湘华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质保金已经满足支付条件，现夏天悦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向中冶公司主张其支付该笔款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夏天悦与湘华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且中冶公司非该合同当事人，故本院对夏天悦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第四，中冶公司在本案中以工程质量问题主张质保金抵扣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五，中冶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中预留的质保金尚未支付，故本院对夏天悦主张湘华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天悦支付工程款（预留质保金）361309.6元；二、驳回原告夏天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446元，由被告中冶长天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付承千书记员徐伟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