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表人：郑铁钎，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201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2，系郑某1之母。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雄，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荇后八组）因与被上诉人郑某2、郑某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荇后八组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某2、郑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已生效的（2019）闽02民终4993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郑某2、郑某1具有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判决的该认定是错误的。作为一个新案件，原审法院应当就案件有关事实对郑某2、郑某1是否具有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重新审查，而不是直接依据此前的生效判决的认定。郑某2及郑某1根本不具有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理由如下：1.本案原审中郑某2、郑某1确认，“郑某2结婚迁出户口后，承包地有被收回。”可见，在荇后八组土地被征收前夕，郑某2在荇后八组没有承包地，这是一个新认定的事实情况，基于该新认定的事实情况，足以认定郑某2及郑某1不具有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足以认定郑某2及郑某1的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郑某2及郑某1关于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荇后八组正考虑基于该新认定的事实情况及其他事实情况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8）021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和（2019）闽02民终4993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2009年,郑某2与汀溪镇村民高水生结婚后，户口已迁出至，郑某2自称其2012年8月13日离婚，并在离婚后将户口迁回娘家，后又于2016年3月5日生育一子郑某1，奇怪的是，在郑某1户籍中看不出郑某1的父亲是谁，足以让人怀疑郑某2离婚的真实性，更对其以离婚为名将户口迁回汪前村荇后八组的意图产生怀疑。原审判决对郑某2离婚是否真实以及郑某1的父亲是谁等事实未予查清，直接影响了本案的判决。3.从《厦门市同安区政府关于印发汀溪水库水源保护区货币化生态补偿实施细则的通知》等文件可以看出，水源保护区货币化生态补偿金（即生猪禁养补贴和山林补贴）是按照户籍情况发放的。有资格领取水源保护区货币化生态补偿金的人并不意味着就具有户籍所在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如前所述，郑某2、郑某1在原审中确认，“郑某2结婚迁出户口后，承包地有被收回。”可见，在荇后八组土地被征收前夕，郑某2在荇后八组根本没有承包地，郑某2、郑某1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于荇后八组，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所以，郑某2、郑某1不具备荇后八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1）郑某2虽将户口迁回荇后八组，但其迁回的真实原因无法确定，且郑某2一直在同安城区生活，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于其户口所在的荇后八组。（2）郑某1虽落户于荇后八组，但其父亲不详，无法确定其真实身份，且其随其母亲（即“郑某2”）一直居住在同安城区，其生活关系完全在同安城区，未与荇后八组集体经济组织发生任何关系。郑某2将郑某1的户籍落户于荇后八组的目的是明显的，就是因为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的建设将征用荇后八组大量土地，可能涉及大量的土地补偿款发放的问题，郑某2想借此分得一些土地补偿款。但实际上，郑某2、郑某1未与荇后八组集体经济组织发生任何生活、生产关系，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二、2008年1月起，厦门市工程咨询中心和华东勘测设计研究院联合开展厦门市抽水蓄能规划选址工作，并在及汪前村等地进行实地勘测，此后，陆续有媒体报道了将在汪前村建设厦门抽水蓄能电站的消息。在得知这些消息后，荇后八组有不少外嫁女以离婚之名将户口迁回，以期分配征地补偿款，事实上，她们中的大部分人的离婚的真实性均值得怀疑，郑某2便是其中一个。2008年1月，厦门市工程咨询中心和华东勘测设计研究院联合开展厦门市抽水蓄能规划选址工作，完成《福建省厦门市抽水蓄能电站工程规划选址报告》，并推荐五峰站点作为厦门市抽水蓄能电站选点规划的首选站址。在2009年8月开始的福建省抽水蓄能电站的新一轮选点规划工作中，厦门抽水蓄能电站被选为5个规划站点之一。2012年1月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2012年度省重点项目名单，名单中包含厦门抽水蓄能电站。2012年12月2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印发《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建设征地范围内禁止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告》，明确规定，“四、严格控制工程建设征地范围内的人口迁入。本通告发布后，除出生落户和正常婚嫁、复员退役军人、大中专毕业生及“两劳”人员回原籍等按规定准许迁入外，其他人员一律不得迁入；属非正常分户或突击分户的，有关部门不得为其办理分（立）户手续。五、违反本通告规定迁入人口、分立户籍、增建（抢种）地面附着物等行为的，一律不得列入工程建设征地实物调查和补偿范围。”三、荇后八组制定的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小组分配方案及补充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予执行。2017年1月29日-30日，荇后八组在村主任陈勇的主持下召开小组户主大会，会议通过了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小组分配方案，方案明确，“儿女退出以办理结婚登记之日为嫁出，如无办理结婚登记有生儿女也视为嫁出，嫁出的女儿无法得到补偿款”。2018年5月28日-29日，荇后八组在村主任陈勇的主持下再次召开小组户主大会，会议通过了“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荇后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补充规定”,再次明确，“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嫁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非农业户口人员，无论该‘外嫁女’是否将户口迁入男方所在地户籍，该‘外嫁女’均不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分配给征地补偿款。”前述分配方案和征地补偿款分配补充规定的通过程序均合法，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所有人员均应遵守。 郑某2、郑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郑某2、郑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荇后八组向郑某2、郑某1每人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50603.27元，共计301206.5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某2、郑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某2于1988年9月10日出生，随父母落户于被告小组。2009年3月12日，郑某2与高水生登记结婚，婚后郑某2将户口迁入高水生所在的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2012年8月13日，郑某2与高水生离婚。2012年8月16日，郑某2将户口迁回荇后八组。郑某2在户口迁回被告小组后以户为单位领取到生猪退养补贴及山林补贴等，2016年3月5日，郑某2之子郑某1出生。2017年12月4日，高水生与他人登记结婚。另，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民委员会、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郑某2在高 水生所在村并未分配土地及土地款、未享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亦未申请宅基地、保障性住房及拆迁安置补偿等。 2016年10月11日，因建设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需要，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人民政府与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委会签订《厦门抽水蓄能电站征收协议书》，对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的土地进行征收。后荇后八组按照每人562911.26元的标准向其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但荇后八组未将郑某2、郑某1列为分配对象，亦未向其发放该笔款项，郑某2、郑某1遂于2018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闽021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判令荇后八组向郑某2、郑某1支付征地补偿款各人民币562911.66元。荇后八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闽02民终49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1月2日，荇后八组再次召开户主大会，再次对于上述厦门抽水蓄能电站征地补偿款分配，根据该分配方案，外嫁女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参与分配。后荇后八组按照每人150603.27元的标准向其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但仍未将郑某2、郑某1列为分配对象，亦未向其发放该笔款项，郑某2、郑某1于2020年3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9）闽02民终4993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郑某2、郑某1具有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还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郑某2、郑某1并不因荇后八组制定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丧失其合法权益，荇后八组的辩解意见，故不予采纳。鉴于庭审中荇后八组答辩时提到的郑某2存在离婚真实性的问题，因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已生效文书查明的事实，郑某2前夫高水生已于2017年12月4日与他人登记结婚，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郑某2、郑某1要求荇后八组支付征地补偿款150603.2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某2、郑某1支付征地补偿款各人民币150603.27元，共计人民币301206.54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1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人民币2909元，由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除荇后八组认为系向具有荇后八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补偿款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必受在先生效判决之拘束。本院作出（2019）闽02民终499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郑某2、郑某1具有荇后八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嗣后，亦未发生新的事实，致使郑某2、郑某1丧失荇后八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其次，荇后八组上诉主张其制定征地补偿方案中关于“外嫁女”不应获得补偿款的规定属合法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不因妇女婚姻关系而侵害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权益，荇后八组制定的补偿方案与现行法律相抵触，故不予采纳该上诉主张。再次，荇后八组上诉主张郑某2存在虚假离婚的可能，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郑某2早在荇后八组被征地之前数年就已离婚，其前夫亦已再婚，故对荇后八组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荇后八组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司法公正，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由上诉人荇后八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