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长兴街282号紫金风景线小区8号楼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武小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峰，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远洋，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瀛洲路1001号商1幢401。法定代表人：段万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占芳，女，汉族，1963年12月8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千秋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文化北路460号。法定代表人：赵占芳，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超，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赵占芳、河南千秋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秋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盛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金为575万元，并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10日以975万元为本金；2016年10月1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575万元为本金；三笔还款100万元为偿还利息予以扣减）；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借款合同》中月利率5%的约定认定为无效条款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所有关于利息的约定都归于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100万还息行为认定为本金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次利息，最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双方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4日。并对借款本金、利息、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月息五分，并且提前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5万予以提前扣除）。虽然利率约定过高，但即便按照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款项975万按照法律规定以年息24%计算所至被上诉人第一次还款时的2015年5月14日，此时利息已经达到162.5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4日、2018年3月30日、2019年7月2日分三次总计向上诉人还款100万元，远远少于逾期利息的数额，并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该还款系本金的证据。因此，该100万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利息，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该还息行为认定为本金系法律适用错误。中联公司、赵占芳、千秋晟公司共同辩称：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当然约定的5%月利率也属无效。典当行业是特殊行业，应按照《典当管理办法》之规定运行。该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原告所做业务，不是典当业务，而是信贷业务。典当行业发放信用贷款，不仅违法《典当管理办法》，同时违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故案涉《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31号关于《重庆吉托典当有限公司、贵州省湄潭县全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典当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再审一案体现的裁判精神，典当行发放信用贷款，借款合同无效，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当然约定的利率5%月也属无效。一审判决按照6%年利率计算上诉人的资金成本，并无不当。原告违法发放信用贷数额巨大，且不止一笔，一审法院将答辩人2015年5月14日的还款50万元；2018年3月30日的还款10万元；2019年7月2日的还款40万元；三笔合计100万元作为本金核减并无不当，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国家防范与化解金融风险的相关政策。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应当维持。永盛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联公司、赵占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75万元及利息848.02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按月息2%计算，其中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10日以本金975万元为基数，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以575万元本金为基数；2019年5月13日之后以57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千秋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由原告作为出借人系甲方与被告赵占芳和被告中联公司作为借款人系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9日止共15日，月利率5%，甲方一次性预扣借款期内综合息费25万元，应付975万元；除期限届满以后，借款人不能偿还借款，除须偿还借款本金以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承担罚息和其他费用，其他费用包含了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委托拍卖、交通、诉讼、办证、律师费用等等。2014年9月4日，被告赵占芳向原告出具收到1000万元整的收到条。2014年9月5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账号向被告中联公司账户上转账475万和500万两笔共计975万元。在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显示与刘柏岐和李雪有经济往来。2015年5月14日由李文现账户转账至刘柏岐账户代原告收回50万元；2016年10月10日由李长欣代原告收回400万元；2018年3月30日由王玉祥账户转账至李雪账户代原告收回10万元；2019年7月2日由王玉祥账户转账至李雪账户代原告收回40万元。2018年11月29日，被告千秋晟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载明：本公司自愿为中联公司2014年9月5日从原告处的借款1000万元借款担保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拍卖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间至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迟延履行的利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止；该保函上另行注明，原本金已偿还400万元；本保函为不可撤销担保函。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4日由原告作为出借人系甲方与被告赵占芳和被告中联公司作为借款人系乙方签订《借款合同》，2018年11月29日，被告千秋晟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担保函，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5%的内容违反规定，为无效约定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据该协议有效内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于2016年10月10日逾期还款时，由他人出具收条在未载明款项用途的情形下原告便认可系偿还本金400万元。通过前述被告还款原告认可先偿还本金的交易惯例，应视为双方均愿意先偿还本金并不再执行原约定利率。同样，在2015年5月14日由李文现账户转账至刘柏岐账户50万元、2018年3月30日由王玉祥账户转账至李雪账户10万元和2019年7月2日由王玉祥账户转账至李雪账户40万元，亦应视为他人代原告收回本金计100万元。被告赵占芳和被告中联公司作为借款人从2014年9月20日至今仍下欠本金475万未还清，虽然双方在交易惯例中均愿意不再执行原约定利率，但就新的利率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根据当前我国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降低融资成本的政策精神，综合考虑当前国家民间借贷的经济形势、原告和被告的经营范围，酌定被告赵占芳和被告中联公司占用从原告处融出资金的所有成本应以利息形式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在2015年5月14日由李文现账户转账至刘柏岐账户50万元前的利息应以本金9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10月9日止在李长欣代原告收回400万元本金前的利息应以本金9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在2018年3月30日由王玉祥账户转账至李雪账户10万元前的利息应以本金5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7月1日止在2019年7月2日由王玉祥账户转账至李雪账户40万元前的利息应以本金5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2日始以未付本金475万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被告赵占芳和被告中联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以本金9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10月9日止以本金9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以本金5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7月1日止以本金5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偿还借款本金4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日始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千秋晟公司针对被告赵占芳和被告中联公司承担的责任向原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证据充足，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和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占芳和被告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以本金9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赵占芳和被告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10月9日止以本金9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被告赵占芳和被告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以本金5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被告赵占芳和被告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7月1日止以本金5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五、被告赵占芳和被告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日始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六、被告河南千秋晟房地产有限公司针对上述第一、二、三、四、五条向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七、驳回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8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2181元，由被告赵占芳和被告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181元，由原告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永盛典当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按永盛典当公司的经营范围，其开展典当业务，应当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永盛典当公司向赵占芳、中联公司发放信用贷款，不符合前述规定，即会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影响到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当前我国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降低融资成本的政策精神，综合考虑当前国家民间借贷的经济形势酌定案涉贷款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永盛典当公司上诉要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盛典当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将100万元还款问题认定为偿还本金系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2018年11月29日千秋晟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上注明“原本金已偿还肆佰万”，在此之前，永盛典当公司已收到3笔还款：2015年5月14日50万元；2016年10月10日400万元；2018年3月30日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在已经还款460万元的情形下，担保函仅注明本金已偿还400万，应视为另外60万元系偿还利息，无法得出“双方均愿意先偿还本金”的结论，一审法院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同理，将2018年11月29日千秋晟出具担保函之后的40万元还款按偿还本金处理亦缺乏依据。永盛典当公司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借款于2016年10月10日偿还本金400万元，故利息应当分段计算，自借款交付日即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基数为975万元，2016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基数为575万元，两段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前述100万元还款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永盛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二、赵占芳、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7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10日，以9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6年10月1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5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扣减已经偿还的100万元）。三、河南千秋晟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8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2181元，由赵占芳、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0000元，由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负担42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占芳、洛阳中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000元，由洛阳永盛典当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