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玲，女，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王孝玲之女），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昌云，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旬阳县，现住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智，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旬阳县，现住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华，（郭昌云，张文智之子），1998年10月24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旬阳县，现住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王孝玲因与被上诉人郭昌云、张文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孝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郭昌云、被上诉人张文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孝玲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一审提交两段视频证明上诉人及其女儿、儿媳并未有任何的主动性肢体动作，被上诉人不存在被动型肢体接触，更不属于本能的防卫。因此，上诉人无过错，属于典型的被害人。第二，一审认定双方负同等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夫妇与被上诉人夫妇有明确的劳动关系，施工期间，被上诉人每日均有监工，从未提及工程的大包、装修合同情况，却在上诉人索要工资时多次避而不见，上诉人通过多种方式联系寻找被上诉人夫妇未果。2020年6月，双方因索要工资发生争吵并报警，民警调解约定次日到人社局或者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处理，被上诉人再次避而不见。因此，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欺骗，存在诈骗行为，上诉人才上门索要工资。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能够证实当时有好好沟通，并无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住宅行为，并非上诉人过错在先，应该由被上诉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一审以留观费用证据不符合规定未支持，上诉人于二审提交留观期间的医疗发票，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多次辱骂、推搡、恐吓上诉人，在伤害上诉人身体造成经济损失的同时，也对上诉人造成了心理伤害。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文智、郭昌云共同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未拖欠上诉人工资，疫情期间上诉人恶意上门索要工资，属于寻衅滋事行为，在本案起因上负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准确。其一，张文智、郭昌云未与上诉人建立雇佣关系，不是欠薪主体。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了装修工程合同，证明已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装修工程外包给他人，上诉人是在和装修公司发生纠纷后，转而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资，这没有法律依据。其二，被上诉人已经多次明确告知上诉人向有关主体索要，并且向公安报案，民警也告知上诉人通过法定程序处理，上诉人在明知双方就存在根本性争议、矛盾升级的情况下，仍然强行闯入张文智、郭昌云住宅索要所谓“工资”，属于胡搅蛮缠、寻衅滋事行为。其三，本案正值疫情隔离期间，政府三令五申要求做好防护，上诉人及其家人不戴口罩无端闯入被上诉人住宅后将门反锁、拒不离开，已经属于侵犯住宅行为。后又纠缠张文智、郭昌云的大儿子，性质上属于拘禁和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在起因上应当承担重大过错。第二，上诉人当时未发生实际损伤，郭昌云与上诉人存在被动的肢体接触行为，但属于本能的防卫行为，没有造成上诉人身体损伤，而张文智根本没有接触上诉人。第三，上诉人存在恶意住院行为，其扩大的医疗费与张文智、郭昌云无关，对相应的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不认可、不承担。其中，病历资料显示上诉人存在治疗其他自身疾病行为，大部分是专业检查费与治疗外伤无关的费用，实质药费和诊疗费总共不到500元；从医院每天的体温表显示，上诉人没有实质性入院治疗，存在挂床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但在医疗费及其他费用上过多考虑上诉人利益，有不当之处，但被上诉人予以理解，故不提起上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明显不当，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 王孝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文智、郭昌云赔偿王孝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1462.50元。 经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17日,张文智与安康市汉滨区尚进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将位于旬阳县XX镇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层XX号、XX号住宅房屋包工包料给尚进公司装修。同年5月25日至6月5日,王孝玲与丈夫张某某在张文智、郭昌云住宅内铺设客厅、卧室地板。完工后，王孝玲夫妇多次向张文智、郭昌云索要贴瓷砖工资。同年6月16日，王孝玲丈夫张某某XX城XX镇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住宅索要贴瓷砖工资，双方发生争吵，并报警。旬阳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警后，民警告知双方可以向县人社局反映处理，也可以到旬阳县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2020年3月24日15时许，王孝玲与其女儿张静、儿媳妇李双再次到郭昌云、张文智住宅索要贴瓷砖工资，张文智、郭昌云未在家，其子张存华开门，王孝玲三人进入屋内。张存华向郭昌云打电话说明情况，当张存华开门准备离开时，王孝玲上前坐在地上将张存华腿抱住不让走，张存华遂报警。后郭昌云、张文智返还家中，与王孝玲发生争执，并让王孝玲退出房屋。在争执中，王孝玲倒在地上，郭昌云上前脚踢王孝玲腰部，并用84消毒液向王孝玲等人喷洒。公安机关出警处警后，王孝玲到旬阳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孝玲伤情为：外伤性耳聋（疑问、待排查）、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免疫性血小板减少、左肾囊肿。急诊科留观并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2799.37元。 另查明，2018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0783元（每天11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王孝玲到郭昌云、张文智住宅索要贴瓷砖工资，郭昌云理应妥善处理，却踢打王孝玲，致王孝玲身体受伤，郭昌云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王孝玲曾于2019年6月16日到郭昌云住宅索要贴瓷砖工资，并与张文智、郭昌云发生争执，经公安机关民警出警告知了双方可以向县人社局反映处理，也可以到旬阳县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但王孝玲既没有向人社部门反映处理，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却同自己女儿、儿媳妇再次进入张文智、郭昌云住宅，王孝玲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宪法的禁止性规定，属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对引发矛盾造成损害负有过错。因王孝玲过错在先，故认定双方负同等过错责任。张文智、郭昌云辩称王孝玲具有过错的意见，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采纳。张文智、郭昌云辩称王孝玲受伤无需住院治疗，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因王孝玲未提供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以上一年度私营单位从业人员的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因王孝玲伤情轻微，无需护理，无营养费支出依据，亦无精神损害之情形，故王孝玲要求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王孝玲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其要求赔偿交通费，不予支持。因此，王孝玲现要求郭昌云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对合理部分按照双方过错程度予以支持。郭昌云辩称王孝玲没有受伤、故意扩大损失而住院，从而不同意赔偿的意见，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同时，仅王孝玲陈述张文智将其推滚在地，无其它证据印证，张文智辩称未与王孝玲肢体接触，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王孝玲要求张文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孝玲诉称接受张文智、郭昌云雇请贴瓷砖并口头约定工资5000元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郭昌云赔偿王孝玲医疗费2799.37元、误工费1680（112元×15天）元、伙食补助费450（30元×15天）元等经济损失共计4929.37元的50%，即2464.7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孝玲要求张文智赔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元，减半收取43元，由王孝玲负担23元，由郭昌云负担2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留观期间的两张医疗费发票和相应的CT、超声检查报告单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留观期间产生的共计473元医疗费一审未认定，请求二审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文智质证称，对于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报告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相关检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上诉人过度治疗费用，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孝玲同意张文智质证的意见。经查，医疗费票据显示的时间、住院号码、检查项目等细节与相应报告单一致，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孝玲在索要工资过程中发生冲突导致受伤，就相关损失以健康权纠纷诉请张文智、郭昌云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的争议在于：一、一审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二、一审认定王孝玲的医疗费是否正确？三、王孝玲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孝玲上诉称自己是被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过错，经查，上诉人夫妇因索要铺设地板的报酬与张文智、郭昌云夫妇已发生多次冲突，双方未能妥善解决。2019年6月16日，双方因工资问题发生争吵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出警后明确告知了合法的解决途径，上诉人却未向劳动部门或法院寻求帮助，仍沿用之前的私力救济方式，并在疫情防控期间同家人一起前往被上诉人家中索要工资，上诉人对于纠纷的起因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及时出警，对当事人和证人作了询问笔录，后对郭昌云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及调查认定的纠纷经过等证据，王孝玲在纠纷过程中不能冷静处理导致冲突升级，亦存在一定过错。最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入院记录、长期医嘱记录单、医院体温单等病例材料，上诉人对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失存在一定扩大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结合本案纠纷的起因、具体经过、侵权方式、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各负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票据支持了医疗费2799.3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证实了留观期间的医疗费473元，该费用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病历材料显示的具体治疗过程，王孝玲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具体伤情无需护理，医嘱并未强调加强营养，该伤情亦未造成严重后果，故王孝玲诉请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直接引用，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因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医疗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郭昌云赔偿王孝玲医疗费3272.37元、误工费1680（112元×15天）元、伙食补助费450（30元×15天）元等经济损失共计5402.37元的50%，即2701.1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王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元，减半收取43元，由王孝玲负担23元，由郭昌云负担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86元，由上诉人王孝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仁和 审判员  马 娟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