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8282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负责人：姜栋林，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彬，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友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表人：李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沿兵（该公司员工），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第三人：何阳，男，199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渝中支行）与被告重庆友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畔公司）及第三人何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渝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彬、秦利，第三人何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被告友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友畔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本金224273.3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5月19日分期利息为207000.46元，从2020年5月20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24273.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分期手续费4323.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447.96元；2、请求判令被告友畔公司承担原告全部损失（损失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元，原案诉讼费49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444485.32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日，第三人何阳在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处填写金穗贷记卡申请表，申请办理乐分卡，用于办理购车专项贷款分期业务。2015年6月17日，第三人何阳、被告友畔公司与原告农行渝中支行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业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为第三人何阳购买宝马牌5系2014款525Li领先型汽车一辆，第三人何阳使用该信用卡分期偿还，并支付分期手续费，分期期数为36期，应支付31130元。被告友畔公司对前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第三人何阳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于2017年2月20日将第三人何阳、被告友畔公司起诉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渝0106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何阳，被告友畔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第三人何阳于2018年3月30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渝01民申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渝01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因《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业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及记账凭证上“何阳”的签字或捺印均非其本人所为，故认定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与第三人何阳之间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主合同未成立，则被告友畔公司为前述债务承担保证的担保合同也未成立。基于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年渝0106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原告农行渝中支行的诉讼请求，原告农行渝中支行承担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原告农行渝中支行认为，因原借款合同并非第三人何阳签字，因此借款合同不成立，被告友畔公司占有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发放的借款没有合法的依据和约定，并给原告农行渝中支行造成了损失，属于不当得利，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友畔公司书面答辩称，友畔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同意偿还该笔款项，具体偿还金额以农行渝中支行提供的明细为准，请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何阳述称：经过之前的一中院再审，贷款资料中的所有手印和签字都不是我自己的，我没有在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办理过任何银行卡。所以贷款不是我本人所为，不能由我来承担责任。对原告农行渝中支行起诉要求判决被告友畔公司承担责任我没有意见。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一）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领用合约（个人卡）、章程、收费标准、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细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担保承诺函，拟证明第三人何阳向原告农行渝中支行申请信用卡，办理贷款分期业务、贷款分期业务的收费标准、被告友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记账凭证，证明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向被告友畔公司发放贷款；（三）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何阳、被告友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四）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申120号《民事裁定书》，（2019）渝01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再审并提审，基于借款合同并非第三人何阳本人签字，判决撤销原判，驳回原告诉请，并承担原审诉讼费4940元；（五）账户详细信息及还款明细，证明截止2020年5月19日，目前该分期业务欠款本金以及还款情况；（六）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及代理费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1500元。被告友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领用合约（个人卡）、章程、收费标准、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细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担保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里面有关第三人的所有材料都不是第三人本人签字按印；（二）证据二记账凭证也不是第三人本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对证据三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三性无异议；（四）对证据四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申120号《民事裁定书》，（2019）渝01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三性无异议；（五）证据五账户详细信息及还款明细表与第三人本人无关，不予认可；（六）证据六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及代理费支付凭证与第三人本人无关，不予认可。被告友畔公司未提交证据。第三人何阳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日，有人假冒何阳在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处填写《金穗贷记卡申请表》，申请办理乐分卡，用于办理购车专项贷款分期业务。当天，被告友畔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同意“何阳”向农行渝中支行申请分期资金283000元，分期付款期数3年的汽车分期付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6月17日，有人假冒何阳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原告农行渝中支行（贷款人）、被告友畔公司（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友畔渝中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渝中支行为“何阳”购买汽车提供信用卡透支借款额度283000元用于在被告友畔公司购买宝马牌5系2014款525Li领先型汽车一辆，“何阳”使用该信用卡分期偿还分期资金；由本合同约定的保证人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阶段性保证人自持卡人首次透支借款之日起，至办妥担保手续且相关文件交银行收执之日止，为持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同日，卡号为的农业银行信用卡在被告友畔公司购车透支消费283000元，又有人假冒何阳名义在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出示的记账凭证中签字捺印确认支取了分期资金283000元。此后，该信用卡陆续偿还了部分贷款，2016年6月12日，该信用卡未再按期偿还贷款。2017年2月20日，“何阳”未按期偿还贷款，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渝0106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何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分期贷款本金224273.30元，支付分期贷款手续费4323.60元、滞纳金2447.96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截止到2017年2月9日为11606.23元，从2017年2月10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224273.3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被告友畔公司对何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农行渝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何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渝01民申12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何阳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提审此案。2019年9月2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农行渝中支行作为主张其与何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应就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事实，即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农行渝中支行举示的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及记账凭证上“何阳”的签字或捺印均非其本人所为，而农行渝中支行亦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何阳实际收到或使用了案涉借款。在此情形下，农行渝中支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认定何阳与农行渝中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农行渝中支行关于要求何阳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再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再审法院同时认为因何阳与农行渝中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则作为该借款合同从合同的友畔公司与农行渝中支行之间的保证担保合同亦未成立。农行渝中支行关于要求友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对此再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2017）渝0106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农行渝中支行的诉讼请求。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因此负担案件受理费4940元。2020年5月16日，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为进行本案诉讼，与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主诉案件）》，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接受了原告农行渝中支行的委托并指派牟彬、陈雪松律师为本案提供一二审、再审、执行代理服务，原告重庆渝中支行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500元。另查明，截止2020年5月19日，该信用卡尚欠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分期贷款本金224273.30元、分期手续费4323.6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447.96元、分期利息207000.4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领用合约、章程、收费标准、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细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担保承诺函、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申120号民事裁定书、（2019）渝01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账户详细信息、还款明细、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等证据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其证据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有人冒用第三人何阳在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办理了购车专项贷款分期业务，被告友畔公司为其所贷分期资金283000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依据其与被告友畔公司、“何阳”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将“何阳”所贷283000元支付给了被告友畔公司。现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三人何阳与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被告友畔公司与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之间的保证担保合同亦未成立，因此，被告友畔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取得283000元购车款已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关于返还款项。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及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本案中，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主张受到的损失为分期贷款本金224273.30元、分期手续费4323.6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447.96元、分期利息207000.46元。被告自认于2015年6月17日收到贷款，应当从收到该不当利益起返还贷款本金，否则应支付相应的孳息。至于原告农行渝中支行主张返还的分期手续费、逾期还款违约金、分期利息系基于借款合同约定产生，因借款合同及保证担保合同未成立，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另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伪造签名套取贷款的事实，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款项并非不当利益产生的孳息，也非被告导致的损失，原告农行渝中支行请求返还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农行渝中支行回收部分贷款的时间及金额，酌情判决被告友畔公司从2015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24273.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被告友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以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友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不当得利本金224273.3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224273.3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7.30元，减半交纳3983.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友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如果被告不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 晨书 记 员 夏诗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