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刑初4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吴军，男，1964年8月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刑事办案队原警长，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7月23日被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2020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朱虹，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三部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文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军及其辩护人朱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7年7月至11月，被告人吴军利用担任公安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民警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谢某、韩某现金，共计人民币6.9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被告人吴军利用担任公安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民警职务上的便利，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为韩某等人提供帮助。其间，收受韩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4万元以及观赏鱼数条，共计价值人民币4.92万元。2.2017年7、8月，被告人吴军利用担任公安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民警的职务便利，在嫖娼人员排查线索过程中为谢某提供帮助，索取谢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9年4月23日，吴军被天津市和平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吴军认可起诉书指控其收受钱款的事实，但辩称：1.其没有为韩某提供帮助，其作为民警没有权力决定对犯罪嫌疑人的拘留、取保候审等。2.其没有为谢某提供帮助，也没有索贿。被告人吴军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吴军虽有受贿行为，但所起作用不大。吴军作为派出所的一名民警，对于其侦办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可以采取何种强制措施没有决定权，能为韩某等人提供的帮助极为有限。2.吴军不具有索贿情节。3.吴军认罪态度较好，涉案金额较低，造成的后果并不严重。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11月，被告人吴军利用担任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民警职务上的便利，为韩某、谢某谋取利益，收受二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92万元。具体事实及认定依据如下：（一）2017年9月，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立案侦查韩某等人涉嫌非法拘禁罪一案。被告人吴军利用担任该所民警、负责侦查该案件职务上的便利，为韩某等人案件的处理提供帮助，收受韩某给予的人民币4万元及价值人民币9200元的观赏鱼数条。以上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9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韩某（大时代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左右，其和李某1、赵某出资成立了大时代小额贷公司。2017年，其涉嫌非法拘禁被抓了起来，一起实施犯罪的有何某、潘某、张某、崔某、胡某等人，办案民警是南市派出所的吴军。同年10月底，其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初，吴军打电话让其给他买几条鱼，其便和李某1等人陪着吴军在普济河道市场一家卖观赏鱼的店，为吴军购买了三条鱼，刷卡支付了9200元。之后，其电话联系吴军，说涉嫌非法拘禁的人还有几个没到案的，能不能自首办取保候审，吴军说拿钱能运作，二人约次日到南市派出所附近见面。次日，其与崔某开车到南市派出所附近找吴军。在车上其给了吴军一个装有4万元现金的塑料袋，让吴军帮忙，吴军就收下了。后崔某他们到南市派出所自首，一个月后被取保候审。4万元是其垫付后再找赵某报销的，其告诉赵某4万元是用来给张某、崔某、杨某、胡某自首后办取保候审的。证人李某1（大时代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印证了韩某为吴军购买观赏鱼的情况。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韩某被取保候审后，其给韩某打电话问事情怎么办，他说要去找吴军办其和胡某、张某、杨某取保的事，让其跟他一起去。后其与韩某开车到了南门外大街与荣吉大街交口处，其就下车了，韩某自己去找了吴军。十分钟后，韩某回来接上其离开。之后，韩某找其和胡某、张某、杨某一起吃饭，说让其四人去自首，他会尽力办取保候审，其四人就去自首了，一个月后都被取保候审。3.证人赵某（天津市昊鑫典当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左右，韩某说他的案子找南市派出所的一名民警运作了，需要花钱打点一下，跟其借4万元，其就借给了他4万元现金，昊鑫典当会计凭证上记载的核算单位是其妻子孙慧敏。4.证人褚某（天津市和平区南市派出所民警）、秦某1（韩某案被害人）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呈报取保候审报告书、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法制支队四大队及南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2017年9月17日，秦某2报警称秦某1被非法拘禁，南市派出所依法受理，并于9月18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吴军为侦查民警之一。9月18日，犯罪嫌疑人韩某、何某、潘某、王龙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刑事拘留。10月25日，何某、潘某、王龙被批准逮捕，韩某被取保候审。11月17日，同案犯罪嫌疑人杨某、张某、崔某、胡某被批准刑事拘留，四人分别于12月2日、12月6日、12月15日、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16日，潘某被取保候审。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1月1日，韩某农业银行账户向建齐水族馆经营者李某3交通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9200元。6.被告人吴军的供述证明：2017年，其作为警长负责大时代公司韩某等人非法拘禁案。韩某是大时代公司的负责人，和公司其他人对秦某1实施非法拘禁后，涉案人员先后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部分人员被移送起诉。同年10月，韩某刑拘到期后，其按程序给韩某办理了取保候审。不久韩某、李某1等人开车到南市派出所附近找其，说给其买几条观赏鱼。在普济河道一家鱼店，其挑了三条红龙鱼，韩某付的钱。后韩某打电话和其约在南市派出所见面，其出所后上了韩某的车，韩某在车上递给其一个纸包，说“我的事上您受累了，跟您表示一下，交个朋友”，其就收下了。后来打开纸包发现里面有4万元现金，其将4万元用于个人消费了。之后，大时代公司涉嫌非法拘禁的嫌疑人陆续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各种原因被取保了，其都是按程序正常办理的。韩某给钱是因为其是韩某案的承办人，他想和其搞好关系，但韩某没向其请托过违规的事，其没帮什么忙。（二）2017年7月，被告人吴军利用担任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民警职务上的便利，在嫖娼人员线索排查过程中为谢某提供帮助，向谢某索取人民币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天津君隆威斯汀酒店工作。2017年7、8月，其接到自称是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一位吴姓民警的电话，说其涉嫌嫖娼，让其到南市所核实情况。其便联系了同学隋某，找他帮其确认南市派出所是否有吴姓民警。两天后，隋某回话说的确有一位姓吴的民警。其考虑可能是酒店经理用其手机打的电话，其到派出所核实，经理就要去，对其工作不利，就请隋某帮忙让其不去所里了解情况。后隋某打电话说吴姓民警要2万元，可以不去所里了。其同意后和隋某约在南市食品街见面，将2万元现金给了他。不久隋某打电话说事情办完了，此后派出所再没有联系其。2.证人隋某（天津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法制科副科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7、8月，谢某打电话说南市派出所一名姓吴的民警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所里核实情况，让其帮忙问问。其随后给南市派出所民警李某2打电话，问他们所里有没有姓吴的民警。过了一会儿，李某2回话说所里有名吴姓民警是主管治安组工作的，说其朋友涉嫌卖淫嫖娼。其告诉了谢某，但他不想去派出所核实，让其帮忙，其就把谢某的意思跟李某2说了，李某2让其等信。一两天后，李某2打电话说要平这件事，吴警官要2万元，其把2万元的数告诉了谢某，他表示同意。其又给李某2回话说朋友同意了，李某2和其约在一天下午的6、7点钟，在和平区××街附近的新文化茶叶城见面。当天其先和谢某见了面，他给了其2万元现金，后其去茶叶城找李某2。吴警官到了后，其把用纸包好的2万元现金递给了他。此后谢某也没去过南市派出所，吴警官也没再找过他。经辨认，隋某辨认出收受其2万元现金的吴军及送钱地点。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隋某打电话问其所里有没有姓吴的民警，其说有叫吴军的民警是治安四组的组长。隋某说吴警官打电话让他一位朋友到南市派出所，让其帮忙问问什么事。之后，其问了吴军，吴军说这个人是他在办案过程中一位卖淫小姐咬出来的，通知这个人来核实情况。其将该情况告诉了隋某，隋某说他朋友家有事去不了，让其跟吴警官说说看能不能不找了。随后其找了吴军，请他帮隋某朋友把事了了。吴军说组里还有四个人，怎么着也要意思意思。其一听就明白吴军意思了，让吴军直说，吴军说怎么着也要二个（就是2万元），其就打电话告诉了隋某。后隋某说他朋友同意，让其定时间把钱送过来。其找到吴军，说朋友要过来，二人约在荣业大街与福安大街交口的新文化茶叶城见面。见面后，隋某把一个报纸包递给了吴军，吴军随手揣进裤兜里离开了。此后隋某没有再找其说这件事。4.证人褚某的证言，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巡特警三大队及南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巡特警三大队在查处洋铭ＳＰＡ组织介绍容留卖淫案件中因嫖娼人员较多，将线索分解到全区8个派出所协同审理。南市派出所收到线索后，分解到四个治安组进行核查，吴军为第四治安组警长，负责给违法嫌疑人打电话让他们到派出所配合调查。5.被告人吴军的供述证明：2017年，派出所民警李某2说一交警朋友的朋友嫖娼怕被抓跑到外地了，咨询其有没有事。因为和平区当时正在统一行动抓卖淫嫖娼的行为，其警组也分配了名单抓嫖，李某2问的这个人没在名单里。其跟李某2说没被抓现行，人也在外地了，应该没事。之后一个下午的4、5时许，李某2让其跟他一起到南市新文化花园旁边的一个茶叶城，李某2的交警朋友也去了，该交警问他朋友嫖娼是否会被抓，其表示人在外地也没有抓现行，应该没事，他就给了其一个纸包，说这点钱表示表示，以后就是朋友，其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回去以后打开纸包里面是2万元现金，其将2万元用于个人消费了。经辨认，吴军辨认出给予其2万元现金的隋某及收受钱款的地点。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1.天津市和平区纪委区监委出具的关于吴军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8日，天津市和平区纪委监委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发现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民警吴军在办理大时代公司相关人员涉嫌非法拘禁一案中涉嫌职务违法、职务犯罪，成立专项组对该案件进行初步核实。4月20日，吴军被立案调查。吴军在被调查期间供述了收受韩某给予的4万元现金及观赏鱼的事实，主动交代了收受谢某通过隋某给予的2万元现金的事实，但对该款项的受贿性质及其向谢某索贿的情节始终予以否认。2.干部任免审批表、情况报告等证据证明：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吴军任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南市派出所刑事办案队主任科员。针对被告人吴军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吴军及辩护人所提吴军对犯罪嫌疑人采取何种强制措施没有决定权，所起作用不大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吴军作为韩某等人非法拘禁一案的负责警长，直接经办该案侦查工作，本应依法履职，但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收受犯罪嫌疑人给予的财物，为涉案人员提供帮助，其行为依法构成受贿罪。吴军对采取强制措施是否具有决定权，不影响对其受贿犯罪的认定，亦不存在作用大小的认定。吴军及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吴军及辩护人所提吴军不构成索贿的意见。经查，在案证人李某2、隋某、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吴军通过李某2向谢某索要2万元，谢某通过隋某给予吴军2万元的事实。吴军及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军认罪态度较好、涉案金额较小，造成后果并不严重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军到案后，虽供述了收受韩某、谢某财物的事实，但对为韩某、谢某谋取利益的事实及索贿情节始终予以否认。吴军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办理案件中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涉案人员提供帮助，破坏了司法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损害了司法公正。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依法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吴军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吴军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吴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吴军退赔人民币6.92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康 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家磊书记员李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