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初710号 原告：苏升，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内地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忠，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莉，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穆凤久，男，199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原告苏升起诉被告穆凤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苏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忠，被告穆凤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穆凤久立即返还剩余货款21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穆凤久收到款项之日起即2020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9日为7047元）；2.判令穆凤久向苏升支付律师费11600元。以上款项暂计共228647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穆凤久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份，苏升与穆凤久就口罩买卖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由苏升向穆凤久购买10万只口罩，货款总价按35.5万元计。苏升于2020年2月8日向穆凤久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第一笔口罩款14万元；于2020年2月9日向穆凤久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剩余尾款21.5万元，共计35.5万元。但穆凤久收到款项后仅于2020年2月28日向苏升交付3万只口罩，剩余7万只口罩未予交付。2020年3月22日，穆凤久向苏升出具《退款协议》，同意退还苏升剩余7万只口罩款共24.85万元，扣除已退还的3.85万元，剩余21万元货款。同时穆凤久承诺将于2020年4月25日一次性返还苏升21万元货款，逾期返还的自愿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向苏升支付利息，并承担苏升催讨款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苏升认为其与穆凤久之间成立买卖关系，穆凤久应当按照《退款协议》的约定足额向苏升返还款项，但穆凤久虽经苏升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讨，却仍不及时返还款项，遂起诉至法院。 穆凤久辩称，1.穆凤久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案外人杨茗才是适格的被告。穆凤久只是苏升与案外人罩买卖关系中的中介。穆凤久虽然收到了苏升支付的货款，但并非是提供口罩的卖家，杨茗才是卖家，穆凤久只是作为中介收取中介费用，在扣除苏升支付的货款中的中介费用，其余全部支付给杨茗。苏升对穆凤久中介的身份明知，应当承担口罩买卖合同存在的风险。2.《退款协议》是穆凤久在苏升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退款协议》在法律上是无效的。基于穆凤久年纪尚小、不懂法，苏升利用各种手段胁迫穆凤久在《退款协议》上签字，穆凤久不得已在退款协议上进行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此该《退款协议》是可以撤销的。3.案外人杨茗收受货款却不发货，欺骗了苏升及穆凤久，苏升应当追究杨茗的刑事责任，而非追究穆凤久的责任。4.既然退款协议无效，穆凤久也不应承担苏升所支出的律师费，且该律师费也远高于标准。综上，请求驳回苏升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苏升提交以下证据：《退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社保缴纳记录，被告穆凤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告穆凤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退款协议》是穆凤久在苏升的胁迫下签署，且苏升知道穆凤久只是中间人，真正卖家是由另外厂家供货；证据二、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穆凤久在收到苏升口罩货款后，其中325000元实际支付给案外人杨茗。苏升质证认为，证据一表面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苏升并不清楚穆凤久是与谁购买口罩的，该转账记录中的转账金额是325000元，那苏升转给穆凤久的是35.5万元，存有差距，无法确认这笔款项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证据二、表面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苏升与穆凤久达成口罩买卖协议，约定由苏升向穆凤久购买口罩8万枚。2020年2月8日、2020年2月9日，苏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穆凤久的分别支付140000元和215000元。此后，穆凤久仅向苏升交付了3万枚口罩。由于未能交付剩余口罩，2020年3月22日，穆凤久向苏升出具一份《退款协议》，载明：“本人穆凤久（32072199912171415）于2月8日及2月9日收到苏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购买口罩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伍仟元整（￥355000元），本人于2020年2月28日交付叁万枚口罩，剩余柒万枚（70000枚）因交通问题未交付。本人同意退还剩余柒万枚（70000枚）货款贰拾肆万捌仟伍佰元（￥245500元），截至目前，已退还叁万捌仟五佰元（￥38500元），余贰拾壹万元整（￥210000元），本人承诺于2020年4月25日一次性退还前述剩余货款210000元，逾期偿还的，本人同意自收到款项之日按月利率1%的标准向苏升支付利息。逾期归还，本人承担苏升催收款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 穆凤久与苏升就口罩买卖进行了多次微信聊天，其中2020年3月9日，苏升在向穆凤久发送的微信语音中说：“那你跟厂家认识肯定是你去找，跟厂家了……我只找你，我不找厂家”。 原告苏升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1600元。 原告苏升自2016年12月起至今，在厦门市连续缴纳社会保险，用人单位系厦门中奥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苏升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买卖合同纠纷，讼争买卖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且原被告双方于庭审中一致同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故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苏升与穆凤久达成的口罩买卖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部分实际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苏升已按照约定支付货款355000元，被告穆凤久在发货3万枚口罩后，未再继续按约发货，已构成违约。2020年3月22日，穆凤久向苏升出具《退款协议》就退还货款作出承诺，苏升接受上述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穆凤久抗辩称其系在受胁迫的状态下签署上述协议，但又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认可，穆凤久应按照协议约定诚信履约。现协议约定退款期限已经届满，穆凤久未能偿所欠剩余货款。苏升主张要求穆凤久返还货款21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穆凤久在《退款协议》承诺逾期未能偿还货款的，同意自收到款项之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逾期利息，苏升收到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2月29日。故利息部分苏升主张自穆凤久收到款项之日起以2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份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穆凤久还抗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真正的卖家系案外第三人，但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未证明在达成口罩买卖协议时，其已向苏升明确披露具体、明确的第三方卖家，且穆凤久明确其订立讼争合同的相对方就是苏升，而非其他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口罩买卖法律关系成立于苏升与穆凤久之间，各方应当诚信履行相应义务。《退款协议》约定逾期归还货款，穆凤久自愿承担苏升催收款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因此，苏升要求穆凤久支付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1600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穆凤久应于判决生效七日内返还还苏升货款210000元及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判决指定还款日）； 二、穆凤久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苏升律师费11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729.7元，由被告穆凤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穆凤久、苏升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陈 石 人民陪审员 李 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亲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