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曾用名：黄毅），女，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文，女，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系黄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妹，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倩彦，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永，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欧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彭国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决分割夫妻共有房产，由欧某支付黄某相应款项约人民币50万元。三、上诉费用由欧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婚前，涉诉房产有结婚协议约定为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欧某婚前个人财产。双方于××××年××月××日签订《结婚协议》，约定“增城荔湖城的婚房2011年收房领取房产证时。房产证上应当写有双方姓名，上述约定，表明欧某婚前同意将涉诉房产列为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放弃其单独所有的份额。这是双方的结婚条件，具有道义性质，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婚后，欧某再次确认涉诉房产为婚内共同财产。双方结婚后，欧某签订了《委托书》，写明“欧某委托妻子黄某办理房产证交付手续，以便办理加名(黄某)的事宜，房产证地址：水立方二街x栋xxx房。”上述委托证明双方于结婚后，约定涉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3.离婚后，欧某将其房产份额赠与给孩子居住并确认抚养费金额为每月2000元。2015年6月4日，双方签认了《离婚协议》，约定“父亲提供广州增城的房产居住权给孩子居住”。因为涉诉房产为双方共有财产，欧某只能提供其份额给孩子居住，黄某自住其房产份额。事实证明，双方离婚后，黄某与孩子共同居住在涉诉房产到今。4.离婚后，欧某违反离婚协议的约定，欲将黄某及孩子母女俩赶出涉诉房产，露宿街头。欧某多次擅自换锁及堵塞门锁，导致黄某及孩子无法正常生活。欧某还撬锁并进入房屋，乱翻屋内物品，并取走屋内属于黄某的物品。上述事实有黄某的多次报警及现场照片为证。5.离婚后，双方从未处理涉诉房产的权属问题，也未对涉诉房产的权属达成任何协议。首先，民政局的《离婚协议》未写明分割房产的具体地址。房产对人的生产生活意义重大，需要明确约定，不能以“无“笼统概括，视为对分割无异议或无房产分割。其次，欧某于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对话，确认涉诉房产为共有财产。最后，黄某从未放弃涉诉房产的共有权。黄某结婚后，辞职在家照顾家庭，无生活来源和收入来源，处于弱势地位，欧某开公司有收入来源。但离婚时，欧某未给黄某任何银行存款以维持生活。因此，黄某不可能放弃涉诉房产的共有权。相反，黄某在微信聊天中向欧某主张共有权，并得到欧某的认可。6.离婚时欧某拥有华环公司95％的股权，其中45％为婚后取得，该股权应为夫妻共有财产。黄某要求分配公司利润，并申请法院对该公司进行审计，属依法行使正当权利。但一审法院未查清公司的营利情况，也未批准该对该公司的审计，而驳回了黄某的诉讼请求，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7.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某以共有财产购买商用房，并以其母亲黄坤荣的名义做购买人。其中黄某母亲陈晓文还转账给欧某3万元做购房款。法院未批准黄某的代理律师申请调查取证权，直接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5项第3段第4行，认定“其(黄某)股权是在离婚后才变更到欧某和黄坤荣名下”是错误的。该变更是在离婚前(2014年2月)办理的，而且存在冒签黄某名字的情形。2014年2月股权变更时，欧某占股95％，该比例维持至双方离婚时未变。因此，该股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双方从未分割，黄某有权要求分割股权及利润。2.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第10行，采信欧某对财产分割“无”字的解释是错误的。从以上分析可清晰，双方末分割共有财产，并非欧某所称的没有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从小孩抚养费方面分析，小孩每月抚养费2000元，一年2．4万元。离婚时，小孩5岁，需要抚养13年，共需要抚养费用31.2万元，每人15.6万元。黄某不可能为了少付15.6万元的抚养费放弃价值165万元的财产分割权。而且离婚时，欧某开立公司有足够的收入支付小孩抚养费，黄某为家庭主妇，无收入来源，抚养小孩有困难，所以双方协议由欧某全部承担抚养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对共有财产的约定具有约束力，法院应依法支持黄某的诉讼请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涉诉房产只约定了欧某的份额作为小孩的居住权，该房产的所有权双方未分割。欧某违约，妨碍黄某的居住权，黄某被迫请求法院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应依法分割。欧某辩称，黄某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是知情的，协议也是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的，并没有胁迫的情形。双方在结婚前都有各自的房屋，黄某婚前在海南也有房子，婚后也一直在还贷，黄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有买商铺，但都没有写进去，因为双方对财产没有争议所以才写了“无”。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欧某向黄某支付财产分割款共计110万元。具体如下：（一）欧某购买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荔湖城水立坊二街4号1801房（以下简称水立坊1801房），现市场价约165万元（扣除购置费用约65万元），升值部分的一半50万元归黄某。（二）欧某购买广州市白云区金溪犀牛路18号439号房产（以下简称白云区439房）支付购房费用约40万元全部归黄某。（三）广州华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环公司）××××年××月××日至2016年3月7日的经营利润全部归黄某，暂计2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欧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与欧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7日自愿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于当天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子女抚养及财产处理问题约定如下：女儿欧玟麟由黄某抚养随同黄某生活，欧某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整，教育费与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的由欧某全部支付；财产分割：（1）现有存款及现金分割：无；（2）房屋分割：无；（3）其他分割：无。四、债权债务问题：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债权债务归各享有和承担。《离婚协议书》交由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登记备案，上有双方的签名及捺印。2010年9月24日,欧某与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欧某以总金额614682元向该公司购买了水立坊1801房，首期款为184682元，剩余43万元以按揭方式付款。同年10月9日，欧某与农业银行广州羊城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欧某向该行借款43万元用于购买水立坊1801房，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期限360期。随后欧某按月还款，现仍在还款期内，水立坊1801房于2013年1月28日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欧某名下。又查，华环公司于2007年8月2日成立，股东为欧某和覃树松，出资比例各占50%，2012年12月，华环公司的股东由欧某和覃树松变更为欧某和黄某，出资比例各占50%，2014年2月，华环公司的股东由欧某和黄某变更为欧某和黄坤荣，出资比例分别占95%和5%。庭审中，黄某称在2013年以其名义购买了白云区439号房，欧某为此支付了购房款40万，后来却改成其母亲黄坤荣的名字。现黄某认为在离婚时没有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而且欧某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形，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再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欧某对黄某的主张予以否认，水立坊xxx房及华环公司均是其婚前财产，而白云区439房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家庭开销均由其支付，离婚时约定女儿由黄某抚养，其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女儿的全部教育费、医疗费均由其承担，所以才有财产分割“无”的约定，也就是没有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某提供的证据及自认可知，1、黄某及女儿一直居住水立坊1801房，甚至与欧某离婚后至现在仍然居住在该房内，而且清楚知道该房由欧某婚前购买、婚后需要偿还按揭贷款等情况；2、黄某从2012年12月起至离婚时仍是华环公司的股东，其股权是在离婚后才变更到欧某和黄坤荣名下；3、黄某称于2013年其作为购房合同的购买方，欧某支付购房款40万元购买了白云区439号房，之后才改成欧某母亲的名字。也就是说黄某在离婚时对其主张的三项财产是明知的，不存在离婚时欧某对其隐瞒共有财产的情况，在离婚时黄某仍然与欧某在离婚协议上约定：“（1）现有存款及现金分割：无；（2）房屋分割：无；（3）其他分割：无。”，该约定按字面意思理解为双方无共有财产需要分割或者理解为对共有财产分割无争议，黄某认为离婚时没有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与离婚协议约定不符。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是为解决彼此婚姻关系而签订的一个整体协议，包括子女抚养、共有财产分割和债权债务承担等方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女儿的抚养费欧某除要每月支付女儿生活费2000元外，女儿实际发生的教育费和医疗费全部由欧某承担，该标准可以说是全部抚养费均由欧某承担。加上水立坊1801房为欧某的婚前财产，属于夫妻共有部分仅为婚后共同供款及其升值部分。而婚姻存续期间华环公司是否存在利润有待商榷，白云区439号房是否由欧某出资购买，黄某无证据证明，但很明显该房并不是登记在黄某或欧某名下。综合整个离婚协议，欧某对财产分割“无”的解释更为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黄某要求再分割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判决如下：驳回黄某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黄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结婚协议书，证明双方婚前协议涉讼房产婚后属夫妻共有财产，男方同意将其婚前购买的份额赠送给女方作为结婚条件。证据2.委托书，婚后双方再次约定，证明涉讼房产为夫妻共有财产。证据3.离婚协议，证明男方同意离婚后将其房产份额提供给女儿居住，并支付抚养费。证据4.微信记录，证明男方违反离婚协议不支付抚养费并换房锁将女方及女儿赶出涉讼房子；男方确认双方未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并同意支付女方应得份额给女方；男方确认双方未分割涉讼房产升值20万元，同意给女方支付30万元；女方母亲建议男方更换物业水电扣款卡，男方未更换，说明男方自愿为女方及女儿支付物业水电费用。证据5.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协议，证明男方未经女方同意，冒签女方名字将女方的股权过户给其本人及其母亲名下，转移夫妻共有财产。证据6.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男方将婚内夫妻购买的房产无偿赠送给其母亲并用于开办公司，转移夫妻共有财产。证据7.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清单，证明一审判决不公正导致女方及女儿将被男方赶出家门的严重后果；男方明知女方已上诉，未经终审判决即起诉女方要求搬离涉讼房子，存在恶意诉讼。证据8.报警回执和报警现场照片，证明欧某破坏房屋，取走黄某的个人物品和文件材料。证据9.欧某公司股东会股东决议，证明欧某经济实力雄厚，对小孩的抚养费支出只有两千元，不包括兴趣班和课外班的费用，黄某承担了大部分的孩子抚养费用。证据10.一审抚养费的判决，证明欧某没有支付课外班和兴趣班的费用。证据11.三份民事判决判例，证明已有法院在类似案件的判决下，都认为双方未分割共有财产应对共有财产予以分割。黄某、欧某放弃权利应明示。欧某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欧某为了与黄某结婚的协商过程，最后没有达成一致，也并没有实际对该房产予以赠与。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该委托书并非欧某所书写，且没有日期，签名也明显与欧某的其他签名有异。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欧某为了与黄某离婚而进行的一个协商过程，而最后没有达成一致，最后达成一致的详见2016年3月7日在民政局签名确认的离婚协议。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看黄某提供的是2019年欧某与黄某母亲的聊天记录，也一直是黄某母亲与欧某的协商，但因双方都无法协商达成一致，而到法庭进行处理，与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并无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内容与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公司的股权纠纷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欧某方建议黄某另行起诉，且并不能证明黄某的证明内容即中间所陈述的欧某具有冒签的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该房产是欧某母亲的，但是在婚内购买的，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且该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也并不能证明欧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与关联性不予确认，因黄某离婚后一直霸占欧某的房屋，协商不成，欧某唯有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对证据8的报警回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欧某破坏房屋以及取走黄某物品的情况。现场照片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欧某离婚后凭自己的努力获得的财产是属于其个人财产，无论是否如黄某所说的经济实力雄厚，也是其自身努力的结果，与黄某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且该股东决议中所写的1100万，只是注册资本，并未实缴，不能证明该公司的经济状况。对证据10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仅复印了两页，希望黄某如实提供全部的判决内容，该判决已对课外班等费用予以认定，不属于必要必需的教育费范畴，故此不应由欧某支付该笔费用，且该判决已生效。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我国不是实行判例法，每个案件有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一审法官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做出的相应判决，也有法律依据，不应仅参考其他判例而对本案一审判决进行质疑。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黄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二审争议的双方在民政局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并无关联，故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某要求欧某支付补偿款的诉请应否支持。黄某一直居住在案涉水立坊1801房，清楚知道该房由欧某婚前购买、婚后需要偿还按揭贷款的情况，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无房屋分割，可以理解为双方对共有房屋的分割并无争议，欧某对离婚协议内容的解释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离婚协议系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合法有效。黄某陈述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但黄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白云区439号房登记在欧某母亲名下，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且黄某也对更名到欧某母亲名下的行为予以认可。黄某另主张华环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利润，但该利润是否存在以及利润大小均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也约定双方无其他财产需要分割。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驳回黄某诉讼请求的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玉梅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