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6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才，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地址防城港市港口区云南路30号天马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东，局长。 出庭负责人凌海，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瑞银，广西欣和（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继才诉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继才，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凌海、委托代理人李瑞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7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同意将防城港市港口××公车镇冲孔村的集体农用地17.054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上述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1.1372公顷（农村宅基地），共计18.1824公顷土地，作为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黄继才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所使用的土地位于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建设用地的征收土地范围之内。2010年8月30日，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作出﹝2010﹞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对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项目名称、土地位置、土地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被征收土地所涉及的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及补偿登记事项进行公告。2010年9月8日，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批复作出﹝2010﹞第1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被征收土地地类及补偿安置标准、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青苗补偿标准、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农业人口安置办法及要求举行听证会的权利进行公告。2017年1月21日，防城港市港口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港口区沙潭江街道冲孔村下二组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原告未在该《土地征收协议书》上签字。2019年1月10日，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工作现场指挥部对原告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套价结果进行公示。2019年1月15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工作现场指挥部通知原告提供收款账号。因原告未提供收款账户，防城港市港口区司法局提存黄继才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补偿款共计651781.25元。2019年3月4日，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原告作出防自然资决执〔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你户现居住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占地面积为456.31平方米位于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建设用地的征收土地范围之内，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组织人员对你户在上述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进行补偿登记，提出补偿及安置方案，经多次上门做政策解释和思想疏导工作，你户至今不办理相关手续，拒不交出土地，已严重影响了国家建设。为确保国家建设的顺利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特作出如下决定：责令你户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你户在被征地范围内的房屋，并交出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所占用的456.31平方米土地。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本案应审查黄继才是否存在拒绝交出土地的行为，以及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防自然资决执〔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合法性。黄继才认为从2007年11月16日至2015年10月6日，相关单位未对涉案土地实施具体的征地和用地行为，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文件已经失效。对此说法不予认可，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及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文件，对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建设用地征地进行了勘测定界、调查和测量，并将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进行公告，即相关部门于2010年起便开始实施具体征地行为并制定安置补偿方案，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文件未失效。相关单位在实施征地拆迁工作过程中，对黄继才预留宅基地安置，并提存黄继才的征地补偿款项，黄继才未自行拆除位于征地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及构筑物，拒不交出土地，已构成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情形。黄继才未经开庭前申请延期提供，而是当庭提交7份证据，以证明﹝2010﹞399号文件已经失效，黄继才就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文件向国务院申请行政裁决，以及黄继才不服《土地征收协议书》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清单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的规定，黄继才未说明逾期提供的理由，且该7份证据不属于黄继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后才产生的新证据，故对该7份证据不予采纳，视为黄继才未提交相关证据。黄继才不服土地征收补偿行政行为，应通过行政裁决、行政诉讼或者其他途径寻求救济，但黄继才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土地征收补偿行政行为申请行政裁决或提起行政诉讼。土地征收补偿行政行为与本案涉案的行政强制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对土地征收补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评价。另一方面，即使认可原告向国务院申请行政裁决，及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在没有生效的行政裁决文书和行政裁判文书对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文件及《土地征收协议书》作出处理的情况下，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文件及《土地征收协议书》仍然可以作为被告责令黄继才交出土地的依据。因黄继才拒绝交出土地的事实成立，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无不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防自然资决执〔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没有明显不当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黄继才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黄继才的诉讼请求。”的规定，黄继才主张撤销上述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防自然资决执〔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市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辖区的土地管理工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市自然资源局向黄继才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具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黄继才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规定，防自然资决执〔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于黄继才请求确认《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继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继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证据无效。上诉人于2019年3月22日向法院提交起诉状，被上诉人早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就收到起诉状副本，但被上诉人直至6月25日才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及答辩状。依《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及答辩状，应视为无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证据继续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房屋并不在该决定书所依据的399号批文范围内，该决定书应确认无效。399号批文模糊不清，无法确认范围。三、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的所有权主体是下二村民小组，不是冲孔村。对于该所有权主体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的2019年7月8日提交证据进行证实。另，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土地征收协议书》中，该协议的乙方（被征地方）是下二村民小组，也可直接证明该所有权主体事实。被上诉人认定该土地的所有权主体是冲孔村，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未依法进行法定必经的告知、确认、听证等征地程序，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令决定书无依据，所作决定书应无效。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下二村民小组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的所有权人，均从来未收到过该片土地的征地告知文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也未有任何单位向上诉人、下二村民小组履行过补偿安置方案听证程序。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是何时被征收的，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下二村民小组村民根本不知情。五、未依法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对相应权利人进行责令交出土地、强制拆除房屋等强执行为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所作的责令交出决定书无效。无任何证明表明相关单位依法向上诉人、下二村民小组进行了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程序，上诉人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有权拒绝办理任何补偿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及相关单位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在上诉人以未依法进行征地必经程序、征收土地公告为由明确拒绝办理补偿登记的情况下，仍指派非法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非法丈量、强行套价、强行公示等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未依法向上诉人、下二村民小组进行征收土地公告的情况下，就作出涉案责令决定书，强制上诉人拆除房屋等，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所作的该责令决定书应当认定无效。六、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提供了大量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针对这些关键证据进行审查，所作判决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七、上诉人未针对涉案房屋签订任何征地协议、房屋拆迁协议，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任决定书明显无依据，应确认无效。八、相关单位未针对涉案房屋向上诉人依法进行安置、补偿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应当无效。综前，一审法院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不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希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6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防自然资决执〔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确认无效；2.—、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1.《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撤销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决定》、防国土资决执字〔2019〕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证明被上诉人曾利用399号批文对范围外村民进行违法征收；2.防城港市2008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听证告知书；3.防城港市2008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公告；4.防城港市2008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补偿安置公告，证据2-4证明涉案土地不在76号批文范围内；5.DVD光盘，6.DVD光盘，证明上诉人没有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被上诉人违法强拆。 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本案中不应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征收批文，土地征收过程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因为对于这几个问题，已经经过防城港市中院2019桂06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广西高院（2019）桂行终1011号行政判决书审理查明并确认。因为土地征收补偿行政行为与本案的行政强制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也不应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征收批文和土地征收前的告知确认听证、公告等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再一次审查。2、答辩人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事实请求，程序合法，因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所作出的（2010）399号用地批复同意征收本案涉及的土地为国有建设用地。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以及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也发布了相关的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答辩人在作出的涉案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之前，负责实施拆迁工作的单位防城港市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现场工作指挥部已经依法对黄继才的房屋进行了补偿登记，并且向其发出了通知要求及时办理补偿费的领取手续，后来也将相应的拆迁补偿补助费和补偿款提存到了港口区司法局，并且为其预留了宅基地安置地。上诉人黄继才拒绝自行拆除其被征地拆迁的房屋以及交出土地，已经严重影响了建设用地的按时交付。阻碍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答辩人有权依法对其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 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证据1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认证；证据2-4未在一审提交，也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证；证据5-6证明了后续拆除事实，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仅作为本案参考。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的参考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告黄继才于2019年1月3日就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桂06行初3号行政判决，其中查明，2010年7月17日，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关于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防城港市人民政府将该市港口××公车镇冲孔村的集体农用地17.045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上述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1.1372公顷，共计18.1824公顷土地，作为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10年8月30日，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下发了[2010]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土地位置位于港口××公车镇冲孔村。2010年9月8日，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0]第18号。2017年1月21日，防城港市港口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沙潭江街道冲孔村下二组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书》，约定征收沙潭江街道冲孔村下二组农用地926.591亩，并随后于2017年1月25日向沙潭江街道冲孔村下二组支付了补偿款。2018年10月24日，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工作现场指挥部办公室组织有关人员对原告案涉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进行了丈量清点。2018年11月7日、11月19日、2019年2月1日，港口区中心城区土地统征工作现场指挥部三次将上述丈量结果及套价结果在防城港日报上登报公示。2019年2月13日，防城港市港口区司法局将原告案涉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补偿款651781.25元提存至该局。2019年2月19日，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听证告知书》。同日，防城港市自然资源局（原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告知书》。最终判决确认被告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黄继才户房屋及其它建（构）筑物的土地征收行政强制拆迁行为违法。该案经黄继才上诉，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桂行终1011号终审行政判决，维持（2019）桂06行初3号行政判决。 再查明，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本案。2019年6月10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和应诉通知书等庭前材料，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6月25日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逾期提交证据。2、讼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违法，是否应当确认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是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十五日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并无逾期提交证据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已生效的（2019）桂行终1011号、（2019）桂06行初3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了讼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依据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桂政土批函[2010]399号《关于防城港市2010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不是无批文擅自征收。其次，根据查明事实，已生效的（2019）桂行终1011号、（2019）桂06行初3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了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经法定征地程序推进，上述事实已为生效判决羁束，不存在征地程序缺失的问题，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其三，根据查明事实，一审认为“相关单位在实施征地拆迁工作过程中，对黄继才预留宅基地安置，并提存黄继才的征地补偿款项，黄继才未自行拆除位于征地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及构筑物，拒不交出土地，已构成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情形。”于法有据。关于案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前置征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黄继才不服土地征收补偿行政行为，可通过行政裁决、行政诉讼等途径寻求救济，在前述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及399号文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尊重前置行政征地行为及其文书的效力。 此外，上诉人两项诉讼请求分别为要求确认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以及确认其无效，此为两种不同的诉讼请求，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本应由一审法院释明后择一诉讼或驳回起诉。现一审法院未经释明，但其对确认无效之诉和确认违法之诉的审理均符合案涉事实和法律规定，于法有据。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不更减损当事人权益，应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继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旭芳 审判员  郭传亿 审判员  田 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莫骐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