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卫，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忠，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萍，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张红卫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忠、王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与被上诉人刘志忠、王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红卫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判决结论，并改判被上诉人刘志忠、王艳萍按约定利率不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支付利息（即：以301637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43637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1491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约定不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明确书写有“利息壹分伍厘”，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贷是有利息的借贷，而不是无息借贷。该约定没有写明是月息还是年息，虽然表达不规范，但稍有基本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该约定是月息利息壹分伍厘，而不是年息利息壹分伍厘，双方对利率的约定也是明确的，一审判决也对此进行了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利息约定不明”，是双方借贷是否支付利息约定不明，而不是指利率标准的约定不明，本案双方系有息借贷的事实毫无争议，即便双方关于“利息壹分伍厘”属于利率约定不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约定利息不予支持，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约定利率可能高于年利率24%为由对双方约定利率全部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再计算利息综合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而不是折算超出24%的约定一律无效，折合24%以内的部分仍应支持，原审判决以借条上记载的本金数额已包含部分利息、再计算利息可能使综合利率超过24%为由，对双方约定利息全部不予支持，明显违法。基于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按照借款利率倒推，很容易得出三笔合计78万元的借款原出借本金金额分别为301637元、143637元、114910元，应得自借条出具之日起以实际出借本金301637元、143637元、1149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借条出具之后的利息。被上诉人刘志忠辩称：借条上写的是年利率，不是月利率。上诉人之前说过不要利息，已经放弃利息了。被上诉人王艳萍辩称：78**包含着利息，要不然就是50多万，不是78万。上诉人表示过不要利息。张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志忠、王艳萍共同归还借款78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其中42万元的借款从2015年3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20万元的借款从2015年8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19万元的借款从2015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15万元的借款从2017年1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志忠、王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卫与刘志忠、王艳萍是姻亲关系，自2013年、2014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015年刘志忠将借款连同欠付的利息先后为张红卫出具4张借条，均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其中：2015年3月15日写42万元借条1张，约定“利息壹分伍厘”；2015年11月27日写20万元借条1张，也约定“利息壹分伍厘”；2015年11月27日写19万元借条1张，未书面约定利率；2015年12月17日写15万元借条1张，亦未书面约定利率。上述借款合计96万元，张红卫自认其中有借款本金，也有出具借条时欠付的利息。上述借条出具后，刘志忠、王艳萍先后归还18万元，没有抽回借条，其中2015年12月17日的借条下方标注“已还壹拾贰万元整”。刘志忠、王艳萍提交的录音中，张红卫曾有只要刘志忠、王艳萍归还本金，可以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张红卫认为因刘志忠、王艳萍并未归还本金，利息不能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张红卫与刘志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刘志忠于2015年4次为张红卫出具借条，至今未能清偿，事实清楚。借条上没有注明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红卫提起诉讼，要求刘志忠还款，理由正当。刘志忠在诉前归还的18万元，虽没有明确记载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但张红卫、刘志忠双方均认可该18万元是归还本金，故确认该18万元系归还本金。因债务发生于刘志忠、王艳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艳萍曾归还部分借款，对借款用于盖房子的用途和张红卫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异议，故张红卫请求判令刘志忠、王艳萍归还借款78万元，证据充分。关于借款利率，借条上书写的“利息壹分伍厘”虽未载明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但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司法实践，可以推定“利息壹分伍厘”为月利率。但该推定的利率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利息不应支持。况且，该78万元的借条中包含利息，无法确定该78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是否会使综合利率超过年利率24%，张红卫要求按月利息1.5%计算，不应支持，利率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志忠出具借条后，张红卫在2018年2月8日催要之前的利息，不应支持。判决：一、刘志忠、王艳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张红卫借款7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刘志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开始于2013年，每年结算一次利息，将结算的利息计入本金，根据具体数额增加出借金额凑成整数重新出具借条。2015年3月15日、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17日出具的借条包含了两次结算的利息。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红卫与刘志忠、王艳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既有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也有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已无异议。被上诉人刘志忠出具的四张借条中，有两张书面约定了利息，两外两张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均一致认可该四张借条均是折算两次利息得出的本金数额，可以证实该四张借条均有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该“利息约定不明”是指该借款合同为有息借款还是无息借款存在争议，并不是指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明确。本案中，由于受法律知识、文化水平、当地交易习惯等方面的限制，借条上关于利率的标准约定，出现了用语不规范的情形，但可以确定双方是有息的借贷关系，且可以推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壹分伍厘，不能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因上诉人张红卫曾表示“如刘志忠、王艳萍偿还本金，利息不再主张”，被上诉人刘志忠、王艳萍已偿还的18万元本金对应的利息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志忠、王艳萍没有偿还剩余76万元，上诉人张红卫要求偿还该76万元对应的利息，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志忠出具借条记载的欠款金额已包含按照月利率壹分伍厘计算的利息，若继续按借条金额计算月利率壹分伍厘的利息，将会使综合利率超过年利率24%，应当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本案的利息。因上诉人不能证明最初实际交付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应视为上诉人举证不能，按照4张借条中的款项均包含完整两年利息的不利于上诉人的方式认定实际出借本金金额。其中：2015年3月15日的借条42万元，在2014年3月15日的借条金额应为420000÷118%（年利率18%）=355932元，在2013年3月15日时最初出借本金金额应为355932元÷118%=301637元；2015年8月9日的借条20万元，在2013年8月9日时最初出借本金金额应为200000÷118%÷118%=143637元；2015年11月27日19万元借条已偿还3万元，剩余16万元在2013年11月27日时最初出借本金金额应为160000÷118%÷118%=114910元。上诉人张红卫要求以最初出借本金金额301637元、143637元、114910元自借条重新出具之日起计算年利率24%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借款利息的判决内容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志忠、王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张红卫借款78万元及利息（其中：以最初出借本金301637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最初出借本金143637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最初出借本金11491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3元，由被上诉人刘志忠、王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秀敏审判员  许玉霞审判员  周永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贺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