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俊仁，男，1946年11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雅致路215号7楼、11楼、12楼。负责人：江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鹍，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思芸，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俊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新闵律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俊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文章编造了Z公司的历史，伪造Z公司的现状，无中生有的言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对上诉人的名誉产生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涉案文章是被上诉人新闵律所办案经验的总结，代表了被上诉人的名义，且在被上诉人公众号及网站发表和公开传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出示证据证实自己没有过错。一审法院程序方面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新闵律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林俊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闵律所停止对林俊仁的侵害、恢复林俊仁名誉、消除对林俊仁恶劣的社会影响并向林俊仁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新闵律所赔偿林俊仁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俊仁原系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A公司、B公司、XX股份公司（前述三公司合称Z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该院受理后指定新闵律所为前述三公司的管理人。2016年2月29日，该院作出（2015）浦民二（商）破字第3、4、5号民事裁定，查明“XX股份公司、XX公司及B公司组织机构、主要营业场所一致，部分财务账目混同，财产权属不明，具有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定“一、XX股份公司、XX公司及B公司的情形已构成公司间人格混同。如继续分别清算，将难以有效确认财产归属、影响审理效率，不利于债权人得到合理清偿”，裁定：“一、对债务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进行合并破产；二、自2016年3月1日起对债务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进行重整。”此后，未有单位和个人在重整期限内缴纳保证金并提交重整草案。该院于2017年5月15日裁定准许再次重整。该次重整采用“拍卖重整出资权”方式进行。重整期内，Z公司的重整出资权以3亿元拍出，管理人根据投资款金额制作了重整计划草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并通过。该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裁定：“一、批准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5月16日，新闵律所律师周某通过新闵律所在微信注册的公众号“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发布了题为《戏说合并破产创世录——以Z公司合并重整为例》的文章。该文称：“关联公司或公司与股东之间因人格混同致使关联各方对外连带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我们通常会用‘刺破公司面纱’来形容这样的问题，而该种制度的产生是为了惩罚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权损害他人利益的社会主体。那么在破产中若是遇见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时，要如何将该制度与破产制度相结合便是本文的精神内核，而其外在表现便是关联企业合并破产制度。笔者将从一个案例入手，浅谈一下关联公司合并破产在司法实践中的前世今生……毁灭法人最直接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形式毁灭，一种是灵魂毁灭。所谓的形式毁灭，就是工商注销，而我们这里说的人格否定，其实就是灵魂的毁灭，当灵魂被灭后，那作为法人的人格当然就荡然无存……而其中‘法人人格否定’的直接法律依据便是记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该条三款内容的核心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即我们常说的三混同：‘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管理混同’……作为破产大法的缔造者，人类为破产大法注入了三种元素：‘清算’、‘剥离’与‘涅槃’。清算之意在于清理和结算公司法人生前事务；剥离之意在于将公司法人的灵魂持有者与法人之间进行剥离，即对于法人的投资者或实际控制人作为法人灵魂的持有者，将在法律上与法人之间关系进行剥离，最后通过涅槃，公司法人归于毁灭，而公司法人的灵魂持有者将不再对法人的灵魂进行持有，灵魂持有者最终涅槃重生……首先在香港开设了香港XX有限公司，再让香港D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一起投资成立了上海A有限公司，最后为了达成上市的目的，又用上海A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一起投资成立了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L老板所创立这些公司全都由其个人负责管理，同时上海的Z公司不仅做到了人员、经营地点的混同，甚至还达成了财产混同这一成就……由于L老板为Z公司法人人格否定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并且因Z公司的大部分资产均在上海A有限公司，大部分债务则在另外两个公司身上，这使得Z公司的大部分债权人均倾向于将Z公司进行合并破产，不得不说Z公司的合并破产正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产物……其实直接依据的出现是2018年3月6日的《最高法院破产审判会议纪要》……33.实质合并申请的审查。人民法院收到实质合并申请后，应当及时通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并组织听证，听证时间不计入审查时间。人民法院在审查实质合并申请过程中，可以综合考虑关联企业之间资产的混同程度及其持续时间、各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债权人整体清偿利益、增加企业重整的可能性等因素，在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实质合并审理的裁定……让我们回到Z公司破产案中来，合并破产本质到底是什么，用李云龙老师的话来说：‘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结合三福破产案中，我们来感受一下《最高法院破产审判会议纪要》中对于关联企业破产的一些规定到底有多牛逼。首先是Z公司符合合并破产的标准，根据32条的内容，Z公司明显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另外Z公司还有许多的机器设备，而这些机器设备都存放在公司的土地和厂房中，然而管理人并不能区分这些机器到底是Z公司三家公司哪家公司所有，根据员工描述，这些机器设备属于三家公司共用的，因此如三家公司分开破产，则这些机器无法加以区分……其次，Z公司中的大部分利害关系人均认为应当合并破产，因此33条和34条中的内容也符合Z公司的客观情况，Z公司合并破产是对大部分利害关系人有利的行为……”一审诉讼中，新闵律所称前述文章系周某以其所办案件事实为基础进行的个人文学创作。周某到庭称该文章系个人创作，非职务行为，其无新闵律所公众号管理权限，是通过新闵律所负责公众号的工作人员发布该文章的。一审法院认为，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名誉权纠纷，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对于争议的新闵律所周某律师撰写的《戏说合并破产创世录——以Z公司合并重整为例》一文，主要以Z公司破产案件为例，就关联企业合并破产进行了论述。文中虽有戏谑之词，然表述的Z公司破产重整过程及Z公司这三家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等事实，均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涉生效法律文书所查明或认定，文章所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亦无侮辱林俊仁人格的内容，无论周某撰写该文是否系履行职务，均不构成对林俊仁名誉权的侵害。因此，林俊仁要求新闵律所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俊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林俊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林俊仁认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错误，文章中的言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名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林俊仁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林俊仁在二审中明确其要求被上诉人新闵律所承担侵权责任系基于案外人周某在公众号发表文章为职务行为，故后果应由新闵律所承担。案外人周某虽为新闵律所律师且涉案微信公众号为新闵律所所注册，但微信公众号仅作为发布的平台，文章创作非律师主要职责，并不当然为职务行为。职务行为应表现单位意志，行为目的应是单位利益。上诉人林俊仁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周某发布涉案文章为职务行为。再次，名誉权系指公民或法人享有的就其自身特性所表现出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涉案文章主要内容为分析合并破产，Z公司合并重整仅作为案例。文章内表述的Z公司有关主要事实已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所查明和认定，现上诉人林俊仁并无证据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确立的事实已被推翻。涉案文章未直接提及上诉人姓名，仅提及“L老板”，适当的文学修饰未构成对上诉人林俊仁的侮辱诽谤，不会产生降低上诉人社会公开性评价的效果。最后，上诉人林俊仁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林俊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林俊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林俊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