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晓，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盐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小娜，女，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马春晓因与被上诉人颜小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春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协议条款的含义做出错误的认定。其一、该协议中除价款、买卖标的物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以外的条款均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就是说在交付货物与支付货款应依照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确定。其二、一审判决认定只要部分装车就应当付清余款，是对该条款内容的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的先合同义务、权属瑕疵担保义务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是错误的，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颜小娜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所涉条款均系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上诉人至今没有向被上诉人履行全部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颜小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清欠款70000元并给付违约金，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设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转让给被告部分机器设备及附属设备（详见设备转让清单）价款为2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被告给付原告定金30000元，设备装车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剩余的170000元，转让设备的拆卸与运输被告负责。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给付原告定金30000元，2019年9月26日被告给付原告100000元，上述事实原、被告陈述一致。 原告主张，协议约定设备装车前付170000元，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装车，仅给付100000元，尚欠70000元未付，该款应予给付，同时被告还应给付原告违约金担保费用。原告出示设备转让协议一份，设备转让清单一份。被告质证意见为：签设备转让协议时被告并没有与原告见面，只是与孟庆杰有接触，不认可设备转让清单的真实性。被告主张，原告并没有将转让设备全部交付被告，因此剩余货款被告不能给付原告，被告出示设备转让协议一份，被告与原告方经办人孟庆杰通话录音整理资料一份，照片8张，（2018）冀0981执1198-3号执行裁定书，抵债清单一份。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对（2018）冀0981执1198-3号执行裁定书及抵债清单真实性认可，但该抵债清单并不是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中所指的设备转让清单。另查明，一审法院法官前去查看现场，现场所示被告现已将部分转让设备拆卸、切割，已将部分拆卸设备运走并卖掉。未拉走的部分拆卸的设备现散放于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院内。被告准备将剩余设备运走时，案外人以部分设备自己拥有所有权为由予以阻拦，被告为此拒付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原、被告均应依据该协议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原、被告就转让的设备具体有哪些陈述不一致，原告庭审时出示的是一份设备转让清单，被告出示的是一份抵债清单，且该抵债清单是原告在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抵债清单，用以证明受让的货物种类。设备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货物及附属设备详见设备转让清单，一般情形下原、被告均应留存一份转让清单，况且该转让数额又属于比较大的情形，但被告未能提交该转让清单，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设备转让清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设备转让清单中的货物是否已交付，原、被告主张不一致，结合被告对转让货物已实际拆卸切割，被告业已给付大部分款项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将协议约定的转让设备交付于被告，被告应依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协议约定设备装车前马春晓一次性向颜小娜支付剩余款项170000元，被告在装车前仅支付100000元，剩余70000元，被告应予给付。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中对此并无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担保费应由被告承担，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所辩不应支付剩余货款7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春晓给付原告货款7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75元，保全费82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春晓提交证据一：照片九张，这9张照片是2020年8月1日在诚厚公司拍摄的，照片上显示的有拍摄时间和地点，可以证实现在还有两台吊车，及吊车的附属设备，还有玻璃钢冷却塔完整的放在诚厚公司院内及车间内，没有进行拆解。另外还有已经拆解的制管机的零部件堆放在院子内。欲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交付的事实。证据二：8月1日在诚厚公司院内拍摄的视频一段。欲证实在该公司车间内有一台吊车还没有拆解，完整的安装在车间内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交付的事实。证据三：在原审提交的照片8张，该8张照片与证据一2020年8月1日拍摄的照片显示的内容一致，佐证没有完成交付的事实。证据四：原审卷宗2019年12月5日调解笔录的第二页被上诉人代理人罗庆杰陈述：我们的交接方式是我们签完协议后我就告诉他设备有什么，证实被上诉人没有与第三方诚厚公司确认转让清单，没有办理任何交接手续，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的范围与被上诉人和诚厚公司抵债清单的范围不一致。该笔录最后，法官询问罗庆杰这段电缆是否属于附属设备，他回答应该属于附属设备，欲证实被上诉人转让于上诉人的附属设备当中包括电缆。证据五：上诉人与被上诉方代理人罗庆杰于2019年9月28日通话记录音频及书面文字材料各一份。该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认可，但是并没有申请鉴定，所以对该录音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采纳该证据，显然是违反法律程序的，该录音可以证实（1）在第三方阻止继续拆解设备后上诉人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方要求被上诉方积极调解并且说该过来过来，俺不会少你一分钱。说明双方约定的是货款两清，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不付款的违约行为。（2）证实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是设备及其全部附属设备，附属设备包括电缆、电器等一切附属设备。证据六：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法官郑杰于2019年12月12日到孟村诚厚公司实地调查时郑杰与诚厚公司的财产保管人王少青之间的谈话录音音频一份及文字资料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在转让设备时没有与诚厚公司核对转让清单，诚厚公司在发现上诉人截走了电缆后认为电缆不属于法院原抵债清单内电缆，是诚厚公司的财产，颜小娜无权买卖所以就阻止上诉人继续拆解剩余设备，因为截走电缆给他造成巨大损失要求颜小娜进行赔偿，不赔不解决他不会放走剩余的设备，该录音证实剩余设备不能交付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附属设备中的电缆等，与第三方存在权属争议，也就是说不能交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证据七：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四行另查明部分，叙述“本院法官前去查看现场，现场所示被告已将部分转让设备拆卸切割，已将部分拆卸设备运走并卖掉。未拉走的部分拆卸的设备现散放于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院内。被告准备将剩余设备运走时，案外人以部分设备自己拥有所有权为由，予以阻拦，被告为此拒付剩余货款。”该判决内容与证据六佐证证明上诉人拉走的仅是部分设备，双方还没有完成全部交付。剩余的未拉走的设备也是双方转让范围内的设备，不是合同以外的。而且第三方阻止的原因是第三方与颜小娜之间对部分转让的设备附属设备具有权属争议。证据八：诚厚公司财产管理人王少青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与证据六、七一致。证据九：王少青（孟村诚厚公司的财产管理人，他的身份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财产评估报告表后面有备注说明）写完证明后讲解证明内容的录像一份。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证实第一、被上诉方没有完成交付的事实。第二、没有完成交付的原因是因为他转让的电缆等附属设备与第三人存在权属争议。被上诉人颜小娜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照片及视频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不知道上面所涉内容是哪里。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因为设备清单中的设备在法院向诚厚公司送达抵债裁定和抵债清单时诚厚公司已经确认了抵债清单中的设备均已抵给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在出售时无需再与诚厚公司进行确认。证据五、六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设备转让签订的协议及清单，转让内容应当以书面的协议内容为准，上诉人提到的电缆是主线到变压器之间的附属于变压器的线缆，而变压器以下的线缆不属于变压器的附属线缆及电器，因为变压器以下的线缆连接了所有该变压器所承载的用电设施。由此可以看出如果认为变压器以下的线缆属于变压器的附属设施，该变压器所承载的所有设施均可以认为是变压器的附属设施，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而上诉人方已经将其声称有争议的变压器及附属线缆在第一次运输中运输出了诚厚公司的场地内，由此更证明了变压器及变压器的附属设备与第三方没有任何权属争议。证据六中如果该录音中王少青陈述的事实系真实，那么该录音中王少青明确表示了，上诉人把100多米三股线全部拉走，而根据现实情况从主线到变压器的线，也就是变压器的附属线缆并没有这么长，由此可以看出是因为上诉人在拆解设备及附属物品时拆解到了第三人的物品，造成新的纠纷。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拉走部分设备，而在拉走该批设备时并没有与第三方产生权属争议，第三方也没有任何阻挡行为。证据八、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证据形式上，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该证据的证人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颜小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本案所涉设备是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设备转让清单上的设备为准，上诉人对此情况是明知且认可的。上诉人马春晓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只是部分截图，手机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签订协议过程中的聊天被上诉人没有截图，应当按照双方完整的聊天记录来确定事实。该聊天记录2019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发送给马春晓法院抵债清单一份，然后马春晓根据该抵债清单给付了价格20万，足以证实双方确定合同价款依据的是法院的抵债清单，而不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转让清单。 另查，上诉人马春晓提交的证据五上诉人与被上诉方代理人罗庆杰于2019年9月28日通话记录音频及书面文字材料各一份，旁听人员罗庆杰认可是其声音。被上诉人颜小娜陈述：当时签合同是罗庆杰出面办理的。 再查，上诉人马春晓主张第三方不让拉走设备的原因是因为切割的线缆。被上诉人颜小娜主张不是因为切割的线缆，是因为上诉人切割的设备没在转让清单中，并认可设备转让清单中的物品没有全部拉走。 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马春晓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颜小娜已经履行交付义务错误。对该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抗辩已经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没有拉走部分设备系因上诉人切割第三方的设备所致。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现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拉走部分设备系由上诉人造成，故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设备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机器设备及附属设备的交付义务。综上，被上诉人颜小娜请求上诉人马春晓偿清欠款70000元并给付违约金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马春晓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颜小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保全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被上诉人颜小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