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鲁莎（上海）宝石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云汉路979号2楼。法定代表人：罗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岳，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谨，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蕾，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鲁莎（上海）宝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鲁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鲁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阿鲁莎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阿鲁莎公司所写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系受胁迫所签。根据章谨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阿鲁莎公司的案件可见，阿鲁莎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向章谨出具了多份欠款性文件，本案中章谨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也是在该日签署的。当日，章谨纠集多名员工，将阿鲁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谦堵在办公室，逼迫罗谦签署相关文件，阿鲁莎公司是无奈之下才用印签署的，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二、关于本案关键证据，章谨的请求除了一份阿鲁莎公司签署的解除协议，并未提供其他证明该协议内容合法的证据，该协议内容有多处存疑及违法，例如章谨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0元，按照解除协议中明确，章谨2017年4月入职，2019年4月19日离职，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不足2年半，按照法律规定，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2个半月的工资，解除协议中称经济补偿金为77,500元，那么77,500/2.5=31,000元，即以章谨月薪为31,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劳动者本人工资不超过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上海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832元，即计算经济补偿金最高仅可按照23,496元计算，23,496元×2.5=58,740元，故解除协议中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明显超过法定限额。该解除协议内容并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章谨应举证证明该解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其未举证的情况下不应完全采纳解除协议中的内容。另外，经济补偿金的上限是法律的硬性规定，并不能由双方约定为准，一审法院予以了错误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阿鲁莎公司的上诉请求。章谨辩称：不同意阿鲁莎公司的上诉请求。《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不存在胁迫。由于阿鲁莎公司经营不善，难以为继，故与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和《在职人员薪酬和报销情况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如果真的存在胁迫情形，阿鲁莎公司当时就可报警或者事后也可报警。仲裁及一审阶段阿鲁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存在胁迫事实。章谨入职阿鲁莎公司的关联公司是在2014年7月1日，工作年限应该合并计算。故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无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阿鲁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阿鲁莎公司无须支付章谨2018年12月、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89,053.27元；2.阿鲁莎公司无须支付章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报销款158,250.99元；3.阿鲁莎公司无须支付章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谨原系阿鲁莎公司处员工，任行政部行政总监。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其上约定：“乙方（章谨）自2017年4月1日起，于甲方（阿鲁莎公司）处工作，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原劳动合同，甲方与乙方解除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自2019年4月19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三、费用结算。1.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支付乙方结欠的工资、报销、以及经济补偿金共计RMB324,804.26元，详见附件表格【具体组成为：12月薪金22,114元、2月薪金25,074.20元、3月薪金24,566.80元、4月薪金（截止到4月19日）17,298.27元，薪金小计89,053.27元；11月报销124,270.63元、12月报销12,562元、1月报销7,365.44元、2月报销2,879.61元、3月报销11,173.31元，报销小计158,250.99元；薪金报销合计247,304.26元；离职补偿金77,500元，合计324,804.26元;入职时间2014年7月1日】；2.以上未结清的所有工资、报销、以及经济补偿金按双方协商同意的日期将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到章谨指定账户。……五、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承诺对该协议的内容无异议，按协议内容执行，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阿鲁莎公司、章谨双方于当日办理了退工手续。2019年9月26日，章谨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阿鲁莎公司支付章谨：1.2018年12月、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89,053.27元；2.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报销款158,250.99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0元。2019年11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阿鲁莎公司支付章谨2018年12月、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89,053.27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报销款158,250.9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0元。阿鲁莎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阿鲁莎公司称，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是阿鲁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当时章谨与多名员工将阿鲁莎公司法定代表人堵在办公室内，阿鲁莎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署的，但对此没有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阿鲁莎公司、章谨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除明确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外，还明确阿鲁莎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前需向章谨支付结欠的工资、报销、以及经济补偿金共计324,804.26元等。前述款项组成包括2018年12月、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89,053.27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报销款158,250.9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0元。阿鲁莎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协议，遭章谨否认，阿鲁莎公司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基于此，阿鲁莎公司应按解除协议的约定支付章谨2018年12月、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89,053.27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报销款158,250.9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0元。阿鲁莎公司要求不支付章谨上述期间工资、报销款、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判决：一、阿鲁莎（上海）宝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谨2018年12月、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89,053.27元；二、阿鲁莎（上海）宝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报销款158,250.99元；三、阿鲁莎（上海）宝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阿鲁莎公司与章谨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阿鲁莎公司需支付章谨工资、报销以及经济补偿金共计324,804.26元。阿鲁莎公司主张该解除协议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受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协议应当认定有效。劳动合同法虽有经济补偿金不超过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法律规定，但并不排斥双方可约定高于法定标准的经济补偿金，阿鲁莎公司关于经济补偿金不能由双方约定的观点不成立。阿鲁莎公司应按《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约定向章谨支付相应钱款。综上所述，阿鲁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阿鲁莎（上海）宝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