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溪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紫阳路186-188号及2层1号、3层2号。 主要责任人：甘立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永芳，女，1968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航，男，2001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汝宣，女，197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骆驼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牛滩泸天花园。 法定代表人：李仁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松，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溪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永芳、杨航、杨伟、应汝宣、泸州市骆驼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528民初2029号判决书，依法改判秦永芳、杨航房屋鉴定费33000元、误工费8400元、交通费2000元、房租9600元由被上诉人秦永芳、杨航、杨伟、应汝宣、骆驼运业公司承担。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秦永芳、杨航、杨伟、应汝宣、骆驼运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房租是本次事故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不应承担其赔偿责任；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不是侵权人，应当仅以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为限。 秦永芳、杨航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伟驾驶车辆直接把房子撞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和房租，这些损失是必然产生的，是直接损失而不是间接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依据的保险合同是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应当向骆驼运业和应汝宣履行告知义务，但是一审中并没有出示关于告知的证据，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骆驼运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保险公司提出的房屋鉴定费用该费用是为了查明房屋损失的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误工费是秦永芳、杨航从福建回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开支，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房屋是作为秦永芳、杨航居住需要的合理之处，也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上面列举的间接损失是指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而不是直接的当事人的损失，所以我们认为这个损失是直接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 应汝宣辩称，我意见与骆驼运业公司一致。 杨伟未作答辩。 秦永芳、杨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伟、应汝宣、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骆驼运业公司赔偿秦永芳、杨航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部分费用3000元；2.对秦永芳、杨航房屋重置价格、拆除费用、修建所需时间进行鉴定；3.由杨伟、应汝宣、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骆驼运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秦永芳、杨航根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为各项损失共计482000.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杨伟驾驶搭乘有应汝宣的川Ｅ×××××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叙永县往兴文县古宋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兴文县线（古蔺-高县）176ＫＭ＋800Ｍ处下坡弯道时，冲出公路边撞到秦永芳、杨航房屋，造成应汝宣受伤及车辆、房屋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1日，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812019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杨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应汝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秦永芳、杨航从福州乘飞机回家处理，并向村民杨成江租房居住。 诉讼中，经秦永芳、杨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经双方抽签确定的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对秦永芳的受损房屋的损坏程度、重置价格、拆除费用（含弃土堆放费用）、重建修建时间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后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川衡【2019】建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房屋损坏程度较严重，因为承重柱的倒塌，主房屋结构受到极大的破坏，承重的梁和墙体往下位移变形破坏，该房屋安全性极低，属于危险房屋。建议处理方案为全部拆除，重置价格及拆除费用（含弃土堆放费用）为人民币376736.51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7850.49元，规费12654.33元。秦永芳支付鉴定费用33000元。 查明，杨伟驾驶的川Ｅ×××××号车的事实车主为应汝宣，注册所有人为骆驼运业公司，该车在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内向骆驼运业公司赔付了财产损失2000元。 另查明，本案秦永芳、杨航的父亲杨成均已去世，本案受损房屋位于兴文县，属于秦永芳与杨航共同共有。 一审法院认为，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本案秦永芳、杨航的房屋在交通事故中受损，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管部门认定，杨伟负全部责任。双方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杨伟系应汝宣雇请的驾驶员，本次驾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雇主应汝宣承担。应汝宣系事实车主，该车挂靠于骆驼运业公司经营，车辆注册所有人为骆驼运业公司，故骆驼运业公司系肇事车辆法定车主。由于该车辆在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秦永芳、杨航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①房屋重置价格及拆除费用：经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的重置及拆除费用为376736.51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②鉴定费33000元：系秦永芳、杨航为查明房屋受损坏程度及重置价格等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③误工费：秦永芳、杨航因交通事故房屋受损后，从福州返回处理，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秦永芳、杨航主张50400元，即按4200元／月计算12个月，但秦永芳、杨航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举证证明务工达12个月之久以及必要性，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400元；④交通费，秦永芳、杨航因交通事故发生后，从福州返回，以及进行相关事宜的处理，必然会产生的一定的交通费用。秦永芳、杨航主张3864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⑤房租：秦永芳、杨航的房屋受损后，无法居住，经鉴定仍属于危险房屋，秦永芳、杨航主张房租费用18000元，即每月1800元，租赁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秦永芳、杨航主张的房租过高，酌情按800元／月计算12个月，即9600元。对秦永芳、杨航上述请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五项共计429736.51元,其中列入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有2000元，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已向骆驼运业公司赔偿2000元，应由骆驼运业公司向秦永芳、杨航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为427736.51元，由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向秦永芳、杨航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溪区支公司在承保的川Ｅ×××××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秦永芳、杨航因房屋受损的各项损失427736.51元；二、泸州市骆驼运业有限公司支付秦永芳、杨航赔偿款2000元；上述第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清结；三、驳回秦永芳、杨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65元，由秦永芳、杨航承担392元，应汝宣负担387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对房屋鉴定费用、误工费、交通费、房租等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一是从鉴定费用性质及归责原则来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确定损失，由人民法院委托对外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鉴定为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由联合保险纳溪支公司负担并无不当。 二是对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认定标准来看。应根据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直接和间接因果关系来划分。在保险法中，只有当危险事故的发生与损失结果的形成，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近因）时，保险人才对损失负补偿责任,该原则被称为近因原则。在判断某一原因是否符合近因原则的要求时，不是看该原因是否最接近损失的发生时间，而是看该原因是否直接促成了保险事故的发生。在我国，一般把直接促成结果发生的原因称为直接原因。如果该原因属于保险事故则应赔偿，不属于保险事故的，则不赔偿。简言之，近因是指对造成承保损失起决定性、有效性、直接性的原因。 在本案中，交通事故致秦永芳、杨航的房屋损毁，造成了误工费、交通费、房租损失。交通事故是导致上述损失的直接原因，即近因。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所以，保险公司理应赔偿。 三是从保险条款的性质来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据此认为，房屋受损造成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宋明明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