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肖易梅，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8号1栋1单元7层4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工业东区永红路。 法定代表人：邓奠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英，四川元绪（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安公司）、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金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判项，改判驳回黑金刚公司对世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联程邦公司与黑金刚公司运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认定黑金刚公司欠付中联程邦公司运输服务费。世安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系相互独立法人，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黑金刚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签订《救援服务协议》并已核算对账开具发票，世安公司不是服务的提供方和履行方。案涉的设备也是由中联程邦公司留置，世安公司并未控制占用该设备，世安公司也无法返还该设备。 中联程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黑金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联程邦公司与黑金刚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因黑金刚公司拖延支付运输服务费，中联程邦公司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黑金刚公司欠付运输服务费68,679元。在此基础上，中联程邦公司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黑金刚公司的机械设备行使留置权，导致留置行为的根本原因是黑金刚公司侵害了中联程邦公司的合法权益，中联程邦公司不应承担合法留置行为导致的损失。2.中联程邦公司与世安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涉及的运输服务费用已经由中联程邦公司与黑金刚公司结算并开具发票，一审认定世安公司承担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设备由中联程邦公司留置掌握，返还责任只能由中联程邦公司承担，世安公司无法连带承担返还责任。 黑金刚公司统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过程中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系世安公司、中联程邦公司共同扣押。一审判决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黑金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公开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世安公司向黑金刚公司交付因履行《服务合同》义务而占有的黑金刚公司所有的浙江鼎力牌JCPT1823RT号越野剪刀车设备并运送至黑金刚公司住所地，并承担该设备性能是否完好的检测费用；3.判令世安公司向黑金刚公司赔偿设备租赁费损失（按每天1500元计算，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归还设备并完成检测之日止）；4.请求判令中联程邦公司与世安公司对黑金刚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签订《救援服务协议》，约定世安公司根据黑金刚公司电话指令将黑金刚公司租赁给第三方的设备运送至目的地。《救援服务协议》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服务费收费标准、服务费结算与支付方式，但并未约定合同期限。根据《救援服务协议》，服务结算可以采取现金结算，也可以采取月结的方式。月结方式为世安公司在每月3日前将提供救援服务案件统计资料发送给黑金刚公司，黑金刚公司收到后在每月6日前完成核对工作。核对确认后，世安公司向黑金刚公司开具并寄送正规发票；黑金刚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日内付款。同时，协议第4.3条约定，世安公司未向黑金刚公司提供全额发票的，黑金刚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无需承担迟延付款的责任。世安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需要签署《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作为世安公司履行拖车服务的凭据。该确认表载明了服务时间、救援地点、被救援车辆、救援车辆、救援热线电话（135××××0903、186××××0665、028-678××××7、8XXXX6，同时在最下方增加“业务联系及投诉电话：135××××0903”）。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为黑金刚公司业务员通过救援热线电话028-678××××7告知世安公司需要拖车的时间、地点。世安公司在提供拖车服务时，需要黑金刚公司工作人员签署《救援服务确认表》。次月，双方财务对拖车情况进行核实、确认，世安公司开具正式发票，黑金刚公司在收到世安公司的发票之后，在所开票金额内陆陆续续向黑金刚公司付款，每次所付款项并不与所开发票金额一一对应。2018年6月5日后，世安公司未按约向黑金刚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转而向黑金刚公司提交中联程邦公司的发票。2019年1月3日，黑金刚公司的案涉设备浙江鼎力牌ＪＣＰＴ1823ＲＴ号越野剪刀车结束了在西部博览城的租赁，黑金刚公司员工拨打世安公司的服务热线028-678××××7联系世安公司到西部博览城拖运该设备至黑金刚公司厂房，世安公司回复将安排托运。2019年1月4日下午2点，世安公司安排车辆到西部博览城托运黑金刚公司设备，但未将该设备运送至黑金刚公司厂房。当日下午，黑金刚公司财务人员收到世安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向黑金刚公司发送的《通知催款函》及附件，其内容为世安公司在拖车过程中将黑金刚公司的案涉越野剪刀车扣留，在黑金刚公司付清托运费后即返还。 黑金刚公司在核实世安公司的开票情况后，于2019年1月14日，将世安公司已开票而黑金刚公司还未付款的7,694元支付给世安公司，并向世安公司发送《告知函》，明确截止2018年7月1日前，黑金刚公司应付世安公司的已开票金额已全部支付。2018年7月1日后由于世安公司未向黑金刚公司开具有效发票，导致黑金刚公司无法支付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服务费，再次要求世安公司接函后与黑金刚公司对账并开具有效发票。 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证的案件事实及证据，对争议的事实作如下分析： 一、本案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2017年6月签订的《救援服务协议》履行情况及世安公司是否存在未按约履行拖车服务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1）黑金刚公司提交《救援服务协议》约定了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服务费收费标准、服务费结算与支付方式，世安公司对此证据三性无异议，该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黑金刚公司提交的黑金刚公司员工通知世安公司拖车的通话记录、《黑金刚公司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票付款往来》、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双方开票付款凭证资料、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4日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世安公司为黑金刚公司提供拖车服务《明细表》及《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以上5组证据能够反映出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4日之间履行《救援服务协议》的情况以及2019年1月3日13:14、14:02两次拨打世安公司救援服务热线电话（028-678××××7）通知世安公司到西部博览城进行拖车服务。世安公司接受了黑金刚公司的指令，并且实施了拖车行为。 世安公司辩称通话记录没有内容，不能达到黑金刚公司的证明目的，但根据世安公司向黑金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方一览载明“销售方名称：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地址、电话：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146号028-678××××7”，世安公司在其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了公司的基本信息和联系电话028-678××××7，《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上载明028-678××××7为该公司24小时救援服务热线。上述证据足以证明028-678××××7号码属于世安公司所有，且为其业务服务热线电话。通话记录显示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黑金刚公司员工通过手机号多次拨打028-678××××7以及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忠的电话，通知其安排拖车，该通话记录与世安公司为黑金刚公司提供拖车服务《明细表》及《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上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其通过电话通知世安公司提供拖车服务，世安公司接到电话后，安排拖车的情况。 黑金刚公司提供的《租赁审批表》《设备退场申请》、黑金刚公司员工通知世安公司拖车的通话记录、2019年1月4日《通知催款函》及附件、2019年1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4日《告知书》、黑金刚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奠鵾与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忠及其员工微信截图证实了2019年1月4日世安公司在得到黑金刚公司的电话通知后，精准地对位于成都市西部博览城的剪刀车实施了拖车行为，但未将设备放至黑金刚公司的所在地。世安公司及中联程邦公司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黑金刚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黑金刚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4日《通知催款函》及附件可知，世安公司在2019年1月4日履行拖车服务时，将黑金刚公司的案涉设备扣押后，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向黑金刚公司财务人员告知“我司于2019年1月4日暂扣贵司越野剪刀叉车一台，请贵司本着友好、诚信之原则尽快安排付款。款项付清，暂扣设备即予以退还。单位名称：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且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忠在与黑金刚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奠鵾的微信记录显示：黑金刚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奠鵾将双方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包括了《催款通知函》在内）发给陈世忠，要求世安公司尽快派财务人员到黑金刚公司处对账，陈世忠回复立即安排人员过来对账。这就说明是世安公司扣押了黑金刚公司的设备。否则，陈世忠在当时就应该否认设备被其扣押，而不是答应立即派人对账。因此微信记录也能证实了世安公司已扣押黑金刚公司的设备。本案证据已经证实，黑金刚公司通过世安公司专属热线电话通知世安公司拖车，世安公司在拖车之后，书面（微信方式）通知黑金刚公司车辆被世安公司扣押，黑金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出2019年1月4日世安公司在提供拖车服务过程中，将黑金刚公司的案涉设备扣押，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 （2）世安公司在2019年1月4日的拖车服务过程中，未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世安公司在2019年1月4日实施了拖车行为后，未按约将黑金刚公司的设备运送至黑金刚公司指定的地方，而是以“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明确通知黑金刚公司“尚欠我公司服务费金额为人民币76854元”、“我司于2019年1月4日暂扣贵司越野剪叉车一台”，经查，截止2019年1月4日，黑金刚公司应付世安公司的已开票运费为7694元，因世安公司未按约提供发票，黑金刚公司依约未向其支付未开票金额的运费，但黑金刚公司在得到世安公司的通知后，已于2019年1月13日全额支付应付开票金额的运费，世安公司就应该立即将设备运送至黑金刚公司指定地方，但世安公司至今未履行义务。因此，世安公司未将设备运送至黑金刚公司指定地方，系违约行为。 根据黑金刚公司提供的越野剪刀车购买发票、合格证、《设备租赁合同》，租金为1500元/天，因世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黑金刚公司无法履行与第三人的《设备租赁合同》，直接造成了黑金刚公司租赁费用损失。 二、中联程邦公司与黑金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 中联程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扣留黑金刚公司的案涉设备至今。而中联程邦公司提交《四川中联程邦公司救援服务协议》拟证明中联程邦公司与黑金刚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黑金刚公司对该份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经查，《四川中联程邦公司救援服务协议》合同5.7条“生效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但中联程邦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这份合同在中联程邦公司还未成立时候已经存在，说明该份合同不真实。合同第5.3条载明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合同上，仅有一枚真假难辨的所谓黑金刚公司合同章的盖章，既没有黑金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中联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人的签字。按照“盖章签字”的要求，该合同没有“签字”就没有生效。并且，中联程邦公司未提供其他合同履行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与黑金刚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或已实际按约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更无法证明其向黑金刚公司履行过拖车服务。 三、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是否享有留置黑金刚公司机械设备权利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之规定，行使留置权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债务人的债务已经到期；二是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而本案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对黑金刚公司既不享有到期债权，也不是合法占有黑金刚公司动产，不享有留置权。 债务人的债务未到期，截止2019年1月4日，世安公司开具发票而黑金刚公司未支付款项仅为7694元，但该款项并未到期。根据证据材料，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既不是按照现金结算，也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月结”进行结算，而是逐渐形成每月通过微信核对上月托运次数、托运里程数及核实托运完结情况后，由世安公司向黑金刚公司陆续开具发票，再由黑金刚公司陆续向世安公司付款的结算付款方式，即黑金刚公司付款没有具体明确的时间限制。这是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对原协议约定的月结方式进行了变更，确定的结算方式。因此没有确定付款时限的付款方式，不可能出现逾期未付的情况。只有在债权人催收之后，才可能出现不履行到期债权的情形。且本案中，在世安公司催收之后，黑金刚公司立即付清了应付款项7,694元，不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之情况。 而黑金刚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亦不上存在债务关系。 占有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研究小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中的解释，所谓“合法占有”应是：①非因侵权行为而占有；②动产的留置不违反公序良俗；③动产的留置不得与债权人所承担的义务相抵触。本案不管是世安公司还是中联程邦公司均不能合法占有黑金刚公司的设备。世安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设备运至黑金刚公司指定地方的义务，不得以运费未支付而中途留置黑金刚公司的设备。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债权人行使留置权与其承担的义务或者合同的特殊约定相抵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使世安公司有留置权，但未履行相应义务而行使留置权于法无据。中联程邦公司在与黑金刚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实际为以侵权方式占有了黑金刚公司的设备。 四、因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非法扣留行为给黑金刚公司造成了损失，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的行为给黑金刚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证实，黑金刚公司已经和第三方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拟在2019年1月5日将被非法扣押的设备出租给第三方，日租金1500元。由于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的非法扣押行为，致使黑金刚公司出租该设备的计划落空，收取设备租金获利落空，造成黑金刚公司损失已成定局。据此，由于世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运送至黑金刚公司指定地点，非法扣押或者纵容或者指使中联程邦公司非法扣押黑金刚公司的设备，理应承担其违约导致的黑金刚公司损失赔偿责任。 （二）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在本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证实，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上存在高度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2月7日发布的15号指导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确定的“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则，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应当对黑金刚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1）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在人员上混同，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互为对方公司的业务人员。世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世忠，既是世安公司的业务联系人；中联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春林，根据黑金刚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世安拖车明细表》，又为世安公司的业务提交人。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其他业务人员也存在混同，根据黑金刚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世安拖车费用明细表》《中联程邦公司拖车费用明细表》可知，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拖车费明细中，陈春林、姜国庆、程川江、何燕、方红静、赵石国既是世安公司的业务提交人，也是中联程邦公司的业务提交人。 （2）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业务存在混同。按照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代理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世安公司服务热线招揽的业务可能由中联程邦公司实施。且本案表现出来的事实就是世安公司承揽的业务，世安公司实施，却要中联程邦公司开票，中联程邦公司收款，这说明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在业务上并未分你我，而是混同在一起。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的服务设施存在混同，证据材料《世安拖车费用明细表》《中联程邦公司拖车费用明细表》可知，拖车车牌号为川Ａ×××××、川Ａ×××××、川Ａ×××××、川Ａ×××××的救援服务车辆，既是世安公司的救援服务车，也是中联程邦公司的救援服务车。 （3）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财务混同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财务人员混同。根据黑金刚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世安公司的财务人员袁雪萍，即是世安公司的开票人，也是中联程邦公司的开票人，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的财务人员为同一人。世安公司完成的业务，由中联程邦公司开票、收款。 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存在救援服务车辆、人格混同，为关联公司。而关联公司对外承担的民事责任主要是合同责任和授权责任，对扣留黑金刚公司的设备行为，作为关联公司的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直接参与了，故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对侵权行为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签订的《世安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2019年1月4日履行拖车服务过程中，世安公司对黑金刚公司的案涉设备不享有留置权，但黑金刚公司所有案涉越野剪刀车设备性能是否完好，需要黑金刚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现黑金刚公司要求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承担检测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因世安公司的违约给黑金刚公司造成了租赁费的损失，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对黑金刚公司要求世安公司向黑金刚公司赔偿设备租赁费损失（按每天1500元计算，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世安公司归还设备）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上存在高度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2月7日发布的15号指导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确定的“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则，中联程邦公司应对黑金刚公司的损失与世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黑金刚公司称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员工在朋友圈散步不实言论，有诋毁黑金刚公司损害黑金刚公司商誉的行为，但该行为并未造成黑金刚公司实际性的损失，故对黑金刚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世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黑金刚公司交付浙江鼎力牌JCPT1823RT号越野剪刀车设备；2.世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黑金刚公司赔偿设备租赁费损失（按每天1,500元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世安公司归还设备之日止）；3.中联程邦公司对上述两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黑金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世安公司、中联程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世安公司、中联程邦公司均认为2018年6月世安公司与黑金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随后由中联程邦公司与黑金刚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并履行合同。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中联程邦公司于本案一审立案后，另行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黑金刚公司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5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后，黑金刚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9866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黑金刚公司向中联程邦公司支付运输服务费68,679元及相应违约金。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黑金刚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之间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2.本案一审判决后，中联程邦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将案涉设备车辆返还黑金刚公司。 本院认为，因中联程邦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返还黑金刚公司，故黑金刚公司提出返还车辆的诉请已无裁判之必要，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世安公司或者中联程邦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案涉车辆租赁费损失。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世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租赁费损失的问题。黑金刚公司起诉要求世安公司返还原物并承担损失赔偿，系基于与世安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黑金刚公司主张世安公司违约未交还车辆。但是根据查明事实，就本案此次提供拖车服务的主体系中联程邦公司，中联程邦公司也明确表示由其扣押案涉车辆。因此世安公司并非返还原物的适格主体，黑金刚公司要求世安公司返还车辆并承担租赁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联程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租赁费损失的问题。首先，本院认为，黑金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从未与中联程邦公司之间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显然与本院（2019）川01民终1986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悖，黑金刚公司的不实陈述将作为本案裁判考量因素。其次，在黑金刚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中联程邦公司对黑金刚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之规定，中联程邦公司系依法行使留置权，且中联程邦公司留置案涉车辆的行为与双方之间的运输服务合同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留置的车辆也是不可分物，并不要求车辆价值相当于债务金额，中联程邦公司行使留置权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因此，黑金刚公司要求中联程邦公司承担案涉车辆租赁费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世安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由此亦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均由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