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临江乡赤卫村。经营者：李艳红，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连光，内蒙古布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庆国，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六合镇镇直街内。法定代表人：李春丰，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柱，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因与被上诉人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安邦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重要原因之一系对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真实性提起的有关司法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造成的。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代耕托管协议》真实有效，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并没有认可被上诉人原审的证据二承诺书及明细内容的真实性。潘庆国签订还款承诺书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审对涉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定性模糊、错误；三、涉案纠纷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四、涉案合同属于合伙协议，上诉人大龙家庭农场与被上诉人属于合伙关系，双方应共担经营风险；五、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没有提供相应技术管理服务严重违约，合伙亏损与此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应对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承担赔偿责任；六、上诉人潘庆国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其对涉案合同无权结算。安邦合作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处理得当；原审判令二上诉人连带清偿安邦合作社耕种投入适用法律正确；潘庆国与李艳红虽然于2017年1月27日登记离婚，但是双方依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民初4134号安邦合作社诉讼标的为民间借贷，而本案则是种植、养殖回收纠纷，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安邦合作社不存在技术指导上的违约，上诉人也没有因此受到损失。上诉人若坚持损失主张可另案起诉。安邦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未收回部分783,311.59元以及截至2019年6月1日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243,075.75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以金额330,62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8.4%为标准的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5,660.00元(第1项诉请2.5%)；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述合计1,052,04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安邦合作社与大龙家庭农场和潘庆国签订了代耕托管协议。合同约定安邦合作社将承包的位于太平村、西瓦尔图村和太平庄村土地共7979.57亩，委托大龙家庭农场代耕托管种植玉米，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或地上物收获完成）。大龙家庭农场负责统筹组织人员、机械和其他物资，并按照安邦合作社提供的方案进行秋整地、春播等作业，大龙家庭农场将收割后的地上农作物悉数运输至安邦合作社指定仓库，并约定安邦合作社提供的土地、生产资料等投入作为安邦合作社的种地成本，从种地收益中优先收回。双方约定安邦合作社成本明细项目为土地、种子、精控套餐肥、除草剂、调节剂、超长效杀虫剂、长效杀菌剂、服务费。代耕土地产出粮食出售所得款项（总产值），先行支付安邦合作社投入的耕种成本及利息（年利率8.4%），其余款项全部作为大龙家庭农场代耕费用，安邦合作社不再参与任何利益分配。种植土地获得的政府补贴全归安邦合作社所有。安邦合作社对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上的农作物享有所有权。双方对大龙家庭农场收获的地上农作物未交付或不完全交付、律师费、诉讼费进行了约定，由违约方负担，并约定了如发生争议由讷河市人民法院管辖。安邦合作社与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履行了该份代耕托管协议。2019年1月27日，大龙家庭农场经营者高玮的丈夫汪友存、潘庆国与安邦合作社签署了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载明：“2018年度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对嫩江县大龙家庭农场代耕土地成本投入5,180,429.65元。截至2019年1月20日，按照《代耕托管协议》约定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大龙家庭农场已还2,750,045.78元，尚欠本息2,689,458.48元。承诺人对前述尚欠本息保证本人在2019年2月5日前清偿完毕。后附本息计算明细表。承诺人：潘庆国、（高玮爱人）汪友存代签，2019年1月27日”。另查明，安邦合作社与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8.4%，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安邦合作社为收割地上案涉合同中的农作物支付收割费113,4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安邦合作社与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签订的2018年5月1日《代耕托管协议》看，合同约定大龙家庭农场的主要义务是负责统筹组织人员、机械和其他物资，进行秋整地、春播、中耕、秋收等农业作业，收割后的农作物运输至安邦合作社指定仓库，由安邦合作社监管，安邦合作社的主要义务是负责提供土地、种子、化肥等生产资料等种地成本。大龙家庭农场在其从事农业劳作后，有权享有劳动报酬，安邦合作社享有农作物的所有，在农作物的收益中优先收回投入成本及利息等。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及权利义务，该合同的性质属于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代耕托管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还款承诺书有汪友存和潘庆国的签名，汪友存系大龙家庭农场经营者高玮丈夫，因此，基于汪友存的特殊身份，可以视为其是高玮的代理人，形成表见代理。虽然被告潘庆国否认《代耕托管协议》的真实性，但潘庆国没有提供证明其辩解主张成立的证据。相反，潘庆国和汪友存签署的还款承诺书中体现的内容与原告安邦合作社提供的《代耕托管协议》内容一致。综上，可以认定《代耕托管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否合法。1、从结算方式看，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代耕费用的结算方式不是固定数额，而是一种新型的结算方式，从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看，含有着一定的奖励因素在内，原告为了能够让代耕人更好的履行代耕义务，约定扣除原告各种成本本息后，多余的农作物的价值均被告代耕费，这样约定可以鼓励被告对代耕土地投入大量的心血和更多的劳动，从而增加劳作费用机会就多，当然，该种结算方式同时也包含风险在内，如果代耕人不尽职，导致农作物减产，代耕人获取的代耕费就会少，甚至可能亏损，这就要求代耕人不仅具有一定的种植经验，还要具责任心。因此，本院认为该种结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2、从原告投入成本计算方式看，原告为案涉合同的履行，租赁土地、购置种子化肥均属于正常生产支出，服务费、利息和融资保险费的约定均在《代耕托管协议》明确约定或经口头约定，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将上述项目计入投资成本，不违反法律规定，收取利息是也结算方式的一种形式。3、作为代耕人，应该具有一定的农业生产经验，对耕种土地的投入和农作物收益均能作出合理的估算，同时就案涉合同约定的代耕费用实际能够到手多少，也一定是经过慎重考察、多次计算，否则不可能签订《代耕托管协议》。综上，案涉《代耕托管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代耕托管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代耕托管协议》签订后，安邦合作社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代耕托管协议》约定义务，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因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经过合同双方结算而给安邦合作社签署了还款承诺，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应按承诺对尚欠款项进行清偿。安邦合作社请求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清偿代耕土地投入的成本783,311.59元及截至2019年6月1日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243,075.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安邦合作社要求以未给付的代耕土地成本330,622.08元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安邦合作社为本次诉讼交纳了48,909.00元律师费且提供了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且合同中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故本院对安邦合作社请求大龙家庭农场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代耕土地投入成本783,311.59元及截止2019年6月1日的未给付代耕土地投入成本的利息243,075.75元。二、被告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以未给付代耕土地成本330,622.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律师费48,909元。四、被告潘庆国对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合同法律关系是基础法律关系，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诚信、全面的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安邦合作社与大龙家庭农场于2018年4月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对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并且大龙家庭农场接收了安邦合作社交付的代耕土地，大龙家庭农场也向安邦合作社交付了部分粮食，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的真实性已经通过双方当事人履行约定的行为予以确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综合考虑案情，不支持当事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合同各要素均作出约定，特别是对于双方受益的问题，月定为安邦合作社提供的土地、生产资料等投入作为安邦合作社的种地成本，从种地收益中优先收回，其与款项全部作为大龙家庭农场代耕费用，可以看出，双方的收益具有前后顺位，并不是共担风险，因此，上诉人主张大龙家庭农场与安邦合作社为合伙关系，并不成立，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庆国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在大龙家庭农场与安邦合作社签署的《代耕托管协议》中，大龙家庭农场留的联系人电话为潘庆国的电话，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潘庆国代表大龙家庭农场进行业务往来接洽，且潘庆国履行合同的行为全部被大龙家庭农场所接受，被上诉人安邦合作社依据生活经验及公序良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潘庆国签订的《还款承诺》可以代表大龙家庭农场，同时，潘庆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其签订《还款承诺》所要承担的后果，应当具有明确的认知，其应当对其行为负责。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案诉讼标的与另诉并不相同，案由亦不相同，各方当事人主张的权利、抗辩的依据，诉讼的方向皆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3.27元，由嫩江县临江乡大龙家庭农场、潘庆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李宏艳审判员 赵怡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靖业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