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瑞泉，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浩，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彩，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晓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锦，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瑞泉因与被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瑞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和申请费均由齐鲁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由郑瑞泉承担嗣后利息(含罚息、复利)以46694.31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齐鲁银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解除郑瑞泉与齐鲁银行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判定解除该涉案贷款合同。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贷款合同于2019年8月21日解除后，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后的利息的计算，亦未约定解除合同后的嗣后利息是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进行计算。据此可知，对于自2019年8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嗣后利息的计算，既不能包含罚息、复利事项，亦不能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如有利息也仅能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要求郑瑞泉撤回追加徐晶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属于程序不当，仅由郑瑞泉全部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瑞泉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出追加徐晶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但是，一审法庭要求郑瑞泉撤回追加申请。一审法院的要求程序不当。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徐晶是郑瑞泉的原配偶，两人于2005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2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贷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为郑瑞泉与徐晶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原则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郑瑞泉在一审中追加徐晶作为共同被告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要求撤回申请程序不当。另，涉案贷款发放后的取款人为徐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可知，即使是由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但从资金流向上看，该资金流向中有配偶另一方参与的，应认定为该配偶另一方对该债务明知并实际参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以郑瑞泉个人名义对齐鲁银行的借款债务，但是根据取款记录凭证，涉案贷款一经发放立即被徐晶以现金方式取走，郑瑞泉在一审中提交被退回的证据材料中还包括了郑瑞泉的收取发放涉案贷款款项的银行卡，郑瑞泉与徐晶结婚后直到2018年7月4日前均由徐晶掌管的证据材料。据此，涉案贷款合同从原则上应为郑瑞泉与徐晶的共同债务，本案债务从事实和法律上均不可能仅由郑瑞泉全部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仅由郑瑞泉全部承担，属于严重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涉案债务本质上是名义借款人和实际借款人不符的债务，应由实际借款人徐晶承担，而非由郑瑞泉承担，一审法院判定由郑瑞泉来承担该涉案贷款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自郑瑞泉与徐晶于2005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以来，所有银行卡几乎均由徐晶进行掌管和实际使用，而且徐晶是学财会出身，其对经济活动事项更为专业，直到2018年7月4日郑瑞泉与徐晶离婚前夕，徐晶才将郑瑞泉名义银行卡予以归还郑瑞泉，本案涉案贷款款项自贷款发放及用途均由徐晶实际完全操作，而郑瑞泉应徐晶的要求前去签字而已。而且，通过该涉案贷款款项发放后的取款记录可知，款项由徐晶取走全部现金，直到现在郑瑞泉仍不知该贷款实际用途。并且，涉案贷款的贷款前的交接和联系也均由徐晶与齐鲁银行人员进行对接，贷款合同上的信贷员只认识徐晶，不认识郑瑞泉。根据银行卡还款记录可知，实际还款人亦是由徐晶进行实际操作。郑瑞泉除了在贷款合同文件上签字以外，郑瑞泉未有任何参与，郑瑞泉仅仅是所谓的名义借款人，而徐晶才是真正的实际借款人，齐鲁银行对此均完全知情。(2017)川01民终3077号王国俊与徐佳贵等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中表明“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四、齐鲁银行格式合同中载明的利率数额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利率债权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并且其罚息利率高达24.46%，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综上，一审法院判定由郑瑞泉来承担涉案贷款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齐鲁银行辩称，一、《个人借款合同》第17条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款项，贷款人有权采取本合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按本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和复利。《个人借款合同》第5条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及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逾期利率为本合同执行的借款利率上浮50%。二、2017年8月1日，郑瑞泉与齐鲁银行客户经理当面签署贷款相关资料授权并同意齐鲁银行进行贷款审核,随后与客户经理合影。贷款审核过程中，根据郑瑞泉的情况触发单位访，并有照片为证。郑瑞泉提供结婚证，证明本贷款为婚姻存续期间办理。2017年8月16日，郑瑞泉与齐鲁银行签订86618201708160000076的借款合同，约定郑瑞泉向齐鲁银行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21年8月16日止，借款用途为家具。合同签订后，齐鲁银行依约发放给郑瑞泉贷款70000元，自2018年11月21日，郑瑞泉未能按时归还贷款。贷款逾期后齐鲁银行随即与其进行联络催收，但其未履行还款义务，郑瑞泉已构成违约。贷款资料均由郑瑞泉单独提供，放款资料亦为郑瑞泉本人单独签署，故齐鲁银行认定该行为为郑瑞泉自愿行为，本贷款齐鲁银行依约发放至郑瑞泉提供账户为个人消费贷款，齐鲁银行与郑瑞泉的借贷关系成立，与他人无关。三、该笔贷款为自主支付，齐鲁银行只可通过内部系统看到该笔贷款以现金的方式支取。四、如该笔贷款未依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齐鲁银行仍可依照《个人借款合同》第5条第2款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就其违约使用的借款本金，自违约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及实际违约天数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的借款利率上浮10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由郑瑞泉承担相关债务的判决无误，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齐鲁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齐鲁银行、郑瑞泉签订的编号为86619201708160000056号《个人借款合同》；2.判令郑瑞泉偿还齐鲁银行欠款本金46694.31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2136.91元，嗣后利息（含罚息、复利）以46694.31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3.郑瑞泉承担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郑瑞泉（借款人）与齐鲁银行消费信贷中心（贷款人）签订编号86619201708160000056号《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万元，借款将用于家具。借款期限48个月，自2017年8月16日至2021年8月1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0.4‰。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合同还对逾期利率、违约责任、违约救济措施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齐鲁银行消费信贷中心依约向郑瑞泉发放了7万元借款。郑瑞泉前期尚能按约还款，但2018年7月21日郑瑞泉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郑瑞泉尚欠借款本金46694.31元、利息（含罚息、复利）2136.91元。一审法院认为，齐鲁银行消费信贷中心与郑瑞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齐鲁银行消费信贷中心依约向郑瑞泉发放了7万元借款，但郑瑞泉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齐鲁银行消费信贷中心系齐鲁银行的内设部门，相关权利义务均由齐鲁银行承担。因此，齐鲁银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齐鲁银行要求郑瑞泉偿还借款本金46694.31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2136.91元，嗣后利息（含罚息、复利）以46694.31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诉请，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齐鲁银行消费信贷中心与郑瑞泉签订的编号为86619201708160000056号《个人借款合同》；二、郑瑞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欠款本金46694.31元；三、郑瑞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2136.91元，嗣后利息（含罚息、复利）以46694.31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元，申请费720元，由郑瑞泉负担。二审中，郑瑞泉提交以下证据：1.（2018）鲁0105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郑瑞泉与徐晶的婚姻存续期为2005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2.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和徐晶手写的还卡说明一份，欲证明贷款发放当天和次日，该笔贷款被取出，次日取的三笔款项均在济南无影山支行取出，最后一笔29900元为徐晶在柜面支取；ATM机每天最多取款为2万元，按照常识可以得知通过ATM机取款的也是徐晶，涉诉贷款均由徐晶于两天之内取出，案涉贷款也由徐晶每月操作还款，徐晶进行离婚立案后，方将掌管的郑瑞泉的银行卡交还郑瑞泉。经质证，齐鲁银行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郑瑞泉未提供原件；对证据二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真实性认可，对徐晶手写的还卡说明不认可，对29900元取款认可，其他的通过自助取款机取款不能证明是徐晶取款，即使这些资金由徐晶取出，也不能证明是徐晶完全支配使用。齐鲁银行提交以下证据：1.客户经理与借款人夫妇的合影一份，欲证明在贷款申请时郑瑞泉及徐晶是知情本笔贷款；2.郑瑞泉本人签字的申请授权书一份，欲证明该笔贷款由郑瑞泉单独申请；3.外访照片一张，欲证明贷中审查时齐鲁银行曾去郑瑞泉单位实地调查，调查的是借款人本人的综合资质，并没有对徐晶综合资质进行调查，贷款是贷给郑瑞泉的；4.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郑瑞泉与徐晶的夫妻关系，如果有部分资金由徐晶支取也是婚姻存续期间，徐晶代郑瑞泉支取。经质证，郑瑞泉认为，对证据一、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贷款申请时徐晶一起去办理了手续，并且也证明郑瑞泉与徐晶当时的夫妻关系，徐晶应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郑瑞泉是应徐晶的要求签字办理贷款手续的，与信贷员联系和操办该事项的为徐晶；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该三张照片的复印件并不能显示与涉案贷款有关系。二审查明，郑瑞泉与徐晶婚姻存续期间为2005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李修阳、杨文彩系郑瑞泉一审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2019年7月15日，郑瑞泉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徐晶为本案的共同被告。2019年9月11日，李修阳、杨文彩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申请书载明，鉴于申请人郑瑞泉与被申请人徐晶之间的涉及（2019）鲁0103民初6172号案件的涉案债务已经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先行起诉立案，故现撤回追加被告申请。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系齐鲁银行因郑瑞泉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而主张解除与郑瑞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郑瑞泉违约在先，齐鲁银行在合同解除后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应予支持。郑瑞泉称《个人借款合同》解除后，不应计算罚息、复利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息利率，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郑瑞泉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徐晶，其仅是名义借款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郑瑞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撤回追加徐晶作为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合法。齐鲁银行未要求徐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齐鲁银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郑瑞泉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综上所述，郑瑞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郑瑞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宝宁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