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咖茶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街229号1栋2单元31层3107号（自编号0042）。 法定代表人：吴建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涛，女，系成都咖茶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文财，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芸，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咖茶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咖茶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文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咖茶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咖茶记公司与傅文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咖茶记公司没有对傅文财进行管理，傅文财也没有适用咖茶记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存在所谓的上、下班时间的规定，双方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傅文财自带运输工具为咖茶记公司运送货物，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本案中关于转账记录不属于工资性质，不具有工资的相关属性，且工资应当具有连续性、稳定性，但本案中缺少部分月份的工资记录，工资金额也存在不等的情况，该转款记录没有工资的任何属性。傅文财提交的出院证明中的诊疗小结，系傅文财自己对受伤经过的陈述，医院并未进行核实，其仅能证明傅文财治疗的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事实明显不能达到相关规定对劳动关系所确立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咖茶记公司与傅文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傅文财辩称，咖茶记公司与傅文财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傅文财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严格执行朝九晚五的标准上下班，平时工作内容除了送货，还要负责管理仓库，事故发生之日，傅文财系送完货物完毕返回公司库房途中受伤。咖茶记公司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等方式向傅文财支付工资。双方在2015年至2018年1月期间建立过运输承揽关系，但自2019年2月开始，因傅文财年事已高，想寻求稳定的工作，且咖茶记公司也正需要看守库房的人员，故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建立劳动关系成为咖茶记公司员工。傅文财的出院证明等系第一时间形成的证据，其证明内容真实。傅文财在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能证明咖茶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到医院看望傅文财，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且认可傅文财是在送货返回公司的事实，也认可傅文财系公司员工。咖茶记公司与傅文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事实及傅文财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文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傅文财与咖茶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信号“咖茶设备物料批发”系咖茶记公司注册。微信号“咖茶设备物料批发”于2018年4月15日向傅文财转账3360元，转账说明为2月3月工资；于2018年7月16日向傅文财转账3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向傅文财转账3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向傅文财转账3500元；于2018年11月17日向傅文财转账3500元；于2019年2月21日向傅文财转账3200元，转账说明为1月工资结清。 2019年4月11日，傅文财因摔伤到成医附二院·核工业四一六医院治疗，于同月22日出院。出院证明书诊疗小结载明：入院前16小时患者骑电瓶车送货回公司途中摔伤致左肩、头部疼痛……。 2019年5月27日，傅文财向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傅文财与咖茶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1月4日，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超期未审结案证明，告知傅文财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咖茶记公司陈述，2015年前后，傅文财即与咖茶记公司建立运输承揽关系，一直在承揽咖茶记公司的送货业务，并与咖茶记公司结算送货运费。咖茶记公司于2016年10月5日向傅文财微信转账450元及2018年2月1日微信转账100元，并不存在于2018年2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一直是承揽关系。咖茶记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向傅文财微信转账3360元，转账说明为2月3月工资系其笔误。傅文财所提供的帽子并非工作帽，系咖茶记公司用于出售的商品。傅文财受伤后，咖茶记公司借给傅文财2万元，系以直接向医院刷卡的方式支付，傅文财未向咖茶记公司出具借条。 傅文财陈述，自2015年起，偶尔帮咖茶记公司送货，双方当时成立的是承揽关系。后经协商，傅文财受聘为咖茶记公司的正式员工，于2018年2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按要求上下班，接受管理，工作职责为送货、发货、管理库房。傅文财受伤后，咖茶记公司为傅文财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傅文财请求确认与咖茶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超过仲裁时效。咖茶记公司主张案涉转账说明为“工资”系笔误，一审法院认为，咖茶记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傅文财为咖茶记公司所销售的商品送货，咖茶记公司向傅文财支付的报酬备注为工资，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咖茶记公司与傅文财之间2018年2月之后的转账记录、傅文财出院证明书中诊疗小结“入院前16小时患者骑电瓶车送货回公司途中摔伤致左肩、头部疼痛……”的描述，对傅文财提出于2018年2月23日起与咖茶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傅文财与咖茶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咖茶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咖茶记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傅文财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咖茶记公司与傅文财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已经从法律上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咖茶记公司和傅文财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咖茶记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傅文财，傅文财接受咖茶记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咖茶记公司安排的货物运输、看守仓库等相关工作，傅文财提供的劳动是咖茶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成果归咖茶记公司所有，咖茶记公司支付傅文财劳动报酬。因此，基于傅文财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咖茶记公司与傅文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咖茶记公司主张与傅文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咖茶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咖茶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