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致悌，男，汉族，1949年10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来，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尚志,男,汉族,1941年11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珺（系被上诉人穆尚志女儿），女，汉族，1964年3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致悌因与被上诉人穆尚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致悌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并驳回穆尚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现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依据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裁定，案外人孙月娥对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已消灭，故唐致悌应协助穆尚志办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产权证书。”该认定实为歪曲事实、违法裁判。首先，涉案房屋已经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061号民事判决认定清楚，明确穆尚志对涉案房屋依据生效买卖合同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穆尚志因原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2005）兰法监字第0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至此，穆尚志也已丧失了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其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相关义务。其次，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为案外人杨格娟，早在（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就将涉案房屋执行给甘肃省陇西选矿厂，并于2005年6月11日通过与杨格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杨格娟。2013年10月，杨格娟根据《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会议纪要》（2012）72号文以及《兰州市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指挥部办公会议纪要》，确认陇西选矿厂为合法售房主体，就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证时，发现涉案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孙月娥名下，遂杨格娟作为原告通过行政诉讼经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6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涉案房屋登记在孙月娥名下的产权证，并据此向不动产管理局申报网上公告程序将孙月娥对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利予以消灭。由此可见，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为案外人杨格娟毋庸置疑。另穆尚志就涉案房屋曾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被驳回。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穆尚志提交的来源不明自行网上下载的公告复印件内容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民事证据规定，进而判决丧失涉案主体资格的唐致悌协助穆尚志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实属荒唐，让人难以置信。二、穆尚志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穆尚志本次起诉唐致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虽换了诉求方式，但实质上是变相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既判力，实际并未发生新的诉由和诉讼请求，仍属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重复起诉，故应驳回穆尚志的起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一审法院曲解法律、在未查明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的情况下，仅凭网上公告案外人孙月娥不动产权利消灭，就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作出由唐致悌无法协助履行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如此荒谬的判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意偏袒穆尚志。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为案外人杨格娟，穆尚志与唐致悌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唐致悌对涉案房屋已丧失权利主体不具备协助过户法定条件。一审法院置客观事实及法律不顾，生拉硬套出一个无法可依的判决，为此期待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切实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穆尚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唐致悌认为其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相关义务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案外人杨格娟并非本案诉讼参与人，与杨格娟没有任何关系，唐致悌强行将杨格娟介入本案，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恶意拖延诉讼周期。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尚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致悌立即协助穆尚志办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所有权证；2.判令唐致悌支付违约金107850.59元；3.判令唐致悌向穆尚志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实际办证之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唐致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尚志与唐致悌系钢材供销合作关系，因唐致悌拖欠穆尚志钢材款，穆尚志与唐致悌协商愿意以房抵债。2004年8月28日，穆尚志与唐致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穆尚志）购买甲方（唐致悌）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罗马世家）壹号楼商品房壹套，房号：1-502，建筑面积167.1平方米，总价为249708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按照一次性付款（一次性顶清钢材款）方式按期付款。”第四条约定“甲方于2004年8月28日交付乙方房屋钥匙。”合同签订后当日，唐致悌将涉案房屋的房屋钥匙交付给穆尚志，穆尚志占有和居住房屋至今。由于唐致悌一直未配合穆尚志过户，2016年12月7日，穆尚志将唐致悌诉至一审法院，诉求：1.确认穆尚志与唐致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穆尚志所有。已生效判决认为“虽穆尚志与唐致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但穆尚志不能依该生效的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唐致悌依兰州中院作出的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取得房屋所有权后，理应先行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唐致悌在尚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向穆尚志转让了涉案房屋，导致涉案房屋由穆尚志占有的实际状态与登记所体现的案外人孙月娥享有所有权的权利状态（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案外人孙月娥名下）不一致，从而体现了权利冲突的局面。”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8190号判决书判决穆尚志与唐致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驳回穆尚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唐致悌不服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30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日，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于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官网发布公告，内容为“经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裁定，以下权利人原有的不动产权利消灭，因我机构无法收回持有的不动产权证书，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现公告作废。房屋权利人孙月娥，房屋坐落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嘉峪关无号，登记证号兰房（城私）产字第××号，权利种类为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唐致悌协助穆尚志办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产权证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6）甘0102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穆尚志与唐致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为唐致悌在尚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向穆尚志转让了涉案房屋，导致涉案房屋由穆尚志占有的实际状态与登记所体现的案外人孙月娥享有所有权的权利状态不一致，故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穆尚志的诉求未予支持。现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依据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裁定，案外人孙月娥对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已消灭。故唐致悌应协助穆尚志办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产权证书。关于穆尚志要求唐致悌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唐致悌未配合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并非主观故意的过错，唐致悌依兰州中院作出的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后涉案房屋因他案被登记在案外人孙月娥名下，导致唐致悌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和配合过户给穆尚志。唐致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04年8月28日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穆尚志居住，关于房屋买卖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因涉案房屋的司法纠纷而客观不能。故穆尚志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唐致悌辩称穆尚志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穆尚志系基于新的诉由和诉讼请求提起，具有新的证据，故唐致悌此项辩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唐致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穆尚志办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的产权证书；二、驳回穆尚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元，由穆尚志承担229元，唐致悌承担1000元。二审中，唐致悌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兰法执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05）城行初字第158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唐致悌已不具备案涉房屋的主体资格。2.《兰州市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2013）01号、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6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甘肃陇西选矿厂是案涉房屋的合法主体，该厂与他人签订的售房合同合法有效。穆尚志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穆尚志对唐致悌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该组证据是唐致悌有能力提交而拒不提交，因此唐致悌在一审中故意不提交该组证据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唐致悌自己承担。该两份裁定书都系在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判决作出之前形成的，已生效判决书明确说明唐致悌依据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兰法执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并未丧失房屋主体资格，因此唐致悌用该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其不具备房屋主体资格。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及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也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中新证据范畴。该证据只是反映了罗马世家房屋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如何处理，并不能反映出唐致悌是否有房屋主体资格，同时该组证据也是在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判决生效之前所作出的。且前述证据也说明案涉房屋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既然已生效民事裁定书裁定案涉房屋归唐志悌所有，陇西选矿厂怎么又能在2005年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杨格娟，会议纪要也是穆尚志和很多业主上访后为了解决问题作出的，该会议纪要里没有说售房主体就是陇西选矿厂。本院经审核认为，唐致悌二审中提交的前述证据在之前与本案相关的纠纷中均有涉及，且唐致悌也认可由其持有，其在二审中才提交明显属于因自身主观原因逾期提交的情形，且该证据并不能否定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与穆尚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故对唐致悌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作为本案二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就本案而言，在现有在卷证据能够证实唐致悌与穆尚志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基础上，唐致悌和穆尚志应当依照约定积极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前述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办理产权证的相关事宜，但唐致悌作为案涉房屋出卖人，在案涉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证条件时唐致悌负有协助办理的合同附随义务，现穆尚志基于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为由诉请唐致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唐致悌上诉提出案涉房屋权利主体是案外人杨格娟、一审判决采信来源不明的证据认定事实以及本案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唐致悌虽然提出杨格娟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但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杨格娟就是案涉房屋权利主体的事实，而穆尚志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居住和使用案涉房屋十余年，除了已被房屋主管部门撤销登记的原权利人孙月娥外，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目前仍然存在其他权利主体，故唐致悌以杨格娟是案涉房屋权利主体为由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一审判决采信的《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公告》复印件来源问题，经本院审核，该证据系在本案一审中穆尚志提交的证据，但该证据由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盖章确认，唐致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审理中仅以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唐致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系其在一审中没有看清楚该证据出具单位的盖章，才对一审判决采信此证据提出质疑，二审中对此公告复印件的真实性不再提出异议。基于该事由，一审判决采信的《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公告》复印件来源合法，且与唐致悌上诉陈述的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6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一致，故此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对唐致悌提出一审判决采信来源不明证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穆尚志提起本次之诉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穆尚志虽然之前就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的事宜提起诉讼并已经进行判决，但在已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涉房屋之前存在的权利状态发生了新的变化，也即案涉房屋目前并不存在穆尚志基于有效买卖合同关系继续取得产权权利冲突的情形，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唐致悌认为本案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唐致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致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审 判 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