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华，男，1957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永华，男，196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系被上诉人开永华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涛，女，1963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秀丽，女，1962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吴定华与被上诉人开永华、林涛、李秀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定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由开永华、林涛、李秀丽退还吴定华预交的购房定金72000元。二、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开永华、林涛、李秀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侵犯了吴定华的合法权益。开永华、林涛收取的36000元购房定金是由吴定华独自交给开永华、林涛，李秀丽当时并未在场。购房协议写有李秀丽的名字是开永华要求加上的，购房协议实际与李秀丽无关。2.开永华、林涛收取的36000元购房定金是吴定华的个人婚前财产。李秀丽在竹海派出所作过将退还钱款交给吴定华的陈述，虽然交予吴定华钱款并非事实，但可知李秀丽认可该笔钱款属于吴定华。一审法院以吴定华未提交婚前财产的证据为由否认了李秀丽在派出所的陈述，是事实认定错误。3.开永华、林涛从未向吴定华表明过重新协商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吴定华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未补交购房定金是因为开永华、林涛未按照双方约定办好产权证、土地证，长时间未能补交剩余房款是开永华、林涛的过错。一审法院仅凭开永华、林涛的陈述认定双方购房协议已解除，是事实认定错误。4.吴定华从未向开永华、林涛要求退还购房定金，开永华、林涛关于吴定华主动要求退还购房定金的陈述无事实依据，李秀丽才是真正收到退还钱款的人。开永华、林涛在明知吴定华与李秀丽产生矛盾的情况下仍将购房定金单独退还给李秀丽是不合情理的，给吴定华造成了损失。5.开永华未曾出示李秀丽收到定金的收条，吴定华对李秀丽找开永华、林涛退还房款这一事实不知情。开永华在明知购房定金是由吴定华独自交予的情况下，未尽到通知吴定华并向其核实情况的义务。吴定华一直认为购房定金是其个人婚前财产，因此未在调解离婚时提出相关诉求，吴定华不认可由李秀丽占有定金收条及其带来的利益。 开永华、林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吴定华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2.开永华、林涛收取购房定金时只与李秀丽熟识，不可能在李秀丽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与吴定华商谈购房事宜并收取定金。收条上明确写有吴定华和李秀丽二人的名字，吴定华认为购房定金为其个人婚前财产的主张无事实依据。3.开永华、林涛在退还购房定金前已通知吴定华和李秀丽。且吴定华与李秀丽当时的夫妻关系存续，二人为利益共同体，开永华与李秀丽曾仅是雇佣关系，对于二人夫妻关系具体状况不知情。开永华、林涛没有勾结李秀丽侵害吴定华权益的动机，因此开永华不可能在明知吴定华与李秀丽为夫妻的情况下隐瞒吴定华单独将购房定金退还给李秀丽。开永华、林涛依法依理收回定金条足以证明退还了定金的事实。即使未退还定金也是因为吴定华拖延时间不购房，吴定华无权要求返还定金。4.开永华、林涛未曾与吴定华或李秀丽签订购房协议，吴定华关于开永华、林涛违约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吴定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开永华、林涛和李秀丽双倍退还吴定华预交的购房定金7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开永华、林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永华在长宁县以出让的方式获得11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998年9月1日，长宁县国土局向开永华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长宁国用（1998）字第386号。开永华、林涛在该宗土地上修建两间门市（长宁县竹海镇兴海路1幢1-1,2号）和一套住房（长宁县竹海镇兴海路1幢2-1号）并开办诊所。后开永华将诊所搬到长宁镇，该房屋交由徒弟李秀丽使用。1999年5月25日，系恋人关系的吴定华和李秀丽准备购买该房，向开永华、林涛交购房订金36000元，开永华、林涛向吴定华、李秀丽出具了收条，收条内容“收到吴定华、李秀丽交来准备购买相邻房屋款计叁万陆仟元（36000.00）”。2000年5月17日，吴定华与李秀丽在长宁县登记结婚。2010年，李秀丽从开永华、林涛处退取了订金，李秀丽将收条退还开永华、林涛。2011年10月31日，吴定华、李秀丽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后李秀丽搬走，吴定华继续使用开永华、林涛的房屋。2012年3月26日，吴定华与开永华就该房屋发生纠纷，吴定华向长宁县公安局竹海镇派出所报警。2012年6月14日，长宁县土地上所建房屋登记为开永华、林涛共有。房屋所有权证号：长宁县房权证竹海镇字第××号、长宁县房权证竹海镇字第××号。2018年9月12日，林涛以吴定华非法侵占其长宁县竹海镇兴海路的两间门市和一套住房为由向长宁县公安局竹海镇派出所报案，后长宁县公安局竹海镇派出所作情况掌握，没有具体处理。2019年6月20日，开永华、林涛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决吴定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判决吴定华30日内自行搬出所占房屋，无条件归还开永华、林涛；3.判决吴定华赔偿损失126000元；4.判决诉讼费由吴定华承担。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定华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长宁县竹海镇兴海路1幢1-1，2、2-1号房屋返还开永华、林涛；二、驳回开永华、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后吴定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吴定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开永华、林涛在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民初字第1184号案件中提供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5月25日的收条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3月10日，吴定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将开永华、林涛及李秀丽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1.36000元的订金是吴定华个人出资，还是李秀丽个人出资；2.开永华、林涛的预约合同是否解除；3.开永华、林涛或李秀丽应否给付吴定华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定华、李秀丽向开永华、林涛交款时不是夫妻关系，各自的出资均是个人婚前财产，开永华、林涛出具的收条上已注明是收到吴定华、李秀丽二人交来的款，不是收到其中某一人的款项，说明是二人共同准备买房，吴定华主张是其个人准备买房不成立。吴定华与李秀丽均称实际所交的款是其个人的出资，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二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人主张是其独自出资交款均不能成立，应当认定是二人共同出资交款，而且二人出资的金额未明确也无法区分，应当认定等额出资，即各出资18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代理行为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吴定华、李秀丽向开永华、林涛交的是准备购房款，不是购房款，说明了双方成立的是将来购房的预约合同。吴定华与李秀丽夫妻关系成立后，长达10年未与开永华、林涛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而且10年期间房价已产生变化，双方之间再协商房屋买卖时为价格等产生争议也属正常，吴定华、李秀丽与开永华、林涛不能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解除预约合同也有可能。李秀丽在向开永华、林涛退取订金时，将唯一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预约合同的书面依据收条也退还給了开永华、林涛，吴定华、李秀丽共同持有的收条在李秀丽手中，而且吴定华、李秀丽还是夫妻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开永华、林涛清楚吴定华、李秀丽夫妇有矛盾，开永华、林涛有理由相信解除预约合同也是吴定华的意思表示，李秀丽解除预约合同的行为对吴定华产生法律效力，吴定华、李秀丽与开永华、林涛之间的预约合同已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吴定华、李秀丽与开永华、林涛协商解除了预约合同，李秀丽退回了订金，吴定华、李秀丽与开永华、林涛因预约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吴定华要求开永华、林涛按定金法则双倍返还订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定华在离婚前即知道李秀丽拿走了订金收条，而且也应当清楚李秀丽拿走了订金收条的后果就是李秀丽可能个人去退取并占有订金，吴定华既未找开永华、林涛交涉，防止李秀丽侵犯自己的权利，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时也没有提及订金收条，更没有要求处理，说明了吴定华已认可由李秀丽占有订金收条及其带来的利益。吴定华与李秀丽之间因共同购房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其要求李秀丽给付双倍订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定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驳回吴定华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吴定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吴定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龙文泉作证，拟证明定金36000元是由吴定华缴纳。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吴定华缴纳定金，但不能证明定金的来源，不能证明定金36000元是吴定华的个人财产，故证人证言达不到吴定华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林涛、开永华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给吴定华？ 针对林涛、开永华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给吴定华的问题。吴定华上诉主张诉争的36000元系吴定华的婚前个人财产，吴定华不认可由李秀丽占有定金收条及其带来的利益，故林涛、开永华应双倍返还36000元。本院认为，吴定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开永华、林涛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吴定华、李秀丽交来的购房款36000元。又根据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吴定华、李秀丽准备购买案涉房屋，向开永华、林涛交购房定金36000元。故而，现有证据表明案涉房屋是由吴定华、李秀丽共同购买。李秀丽持有收条，且开永华、林涛向李秀丽退还36000元时正处于李秀丽与吴定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吴定华、李秀丽共同购买房屋的事实，对于开永华、林涛而言，李秀丽退还定金的行为应能代表吴定华。据此，由于李秀丽退回了36000元，吴定华、李秀丽与开永华、林涛之间的购房合同已经解除，吴定华主张双倍返还7200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定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吴定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