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刑终454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容华（曾用名：范用华），男，1953年11月30日出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小学文化，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任庄村主任，住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冯建欣，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用朋，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初中文化，住天津市河西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宇，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殿标，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用花，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高中文化，住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辩护人马兵、石靖为，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育淳，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于天津市河西区，汉族，大专文化，住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20日被释放。辩护人王增强、李根辉，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郑育淳、范用花犯职务侵占罪，范用朋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8）津0119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郑育淳、范用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核实相关证据，以及听取辩护人、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职务侵占事实（一）以收购企业为名职务侵占的事实被告人范容华于2006年7月至2015年7月任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任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任庄村委会）主任；2009年3月至2014年4月任大任庄村党委书记。被告人范用朋、范用花与范容华系同胞兄弟姐妹。被告人郑育淳系天津市津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职员。2001年7月，大任庄村民刘德旺等人与大任庄村委会签订了《企业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将天津市现代化工有限公司和天津市津西新新化工厂（以下简称两化工厂）有偿转让给刘德旺等人。同年9月，两化工厂与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载明两化工厂按实际占地面积定期向村委会交纳租金，租赁期限自2001年10月1日至2051年9月30日。2006年3月，范用朋等人与刘德旺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刘德旺等人将两化工厂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范用朋等人。范用朋实际控制两化工厂，经营一段时间后停产。2008年5月，范用朋将两化工厂院内建筑物出售给他人，并由购买人拆除。2010年前后，范用朋找到范容华，提出由大任庄村委会回购两化工厂。之后，范容华多次在村两委班子会议上提议由村委会收购两化工厂进行开发，获得村两委班子成员认可。范用朋在与村委会商谈收购价格时要求给予其2亿元补偿款，范容华得知后认为补偿款太高，没有同意。后范用朋找到范容华，让其帮忙促成收购事宜，许诺事后给其1000万元或者一层办公楼。范用朋为获得高额补偿款，在范用花的提议下对两化工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对两化工厂的负债进行审计。范用朋为达到非法获取补偿款的目的，指派范用花按照其确定的补偿款金额进行评估、审计。期间，经他人介绍，郑育淳为大任庄村委会介绍了天津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两化工厂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为范用朋介绍了天津市希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两化工厂进行资产审计。因按照真实的材料进行审计无法达到预期目的，范用花在郑育淳的帮助下指使财务人员做虚假账目、虚假损益表及资产负债表等审计相关材料。2010年3月20日，天津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华正评咨字（2010）第002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报告书载明：2010年2月28日，两化工厂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为3587.08万元。同年3月23日，天津市希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范用花提供的虚假资料，出具津希会审出字（2010）第090号、第091号《专项审核报告》，报告载明：截至2010年2月28日止，天津市津西新新化工厂应付款项合计为49758816.81元，天津市现代化工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合计为37337566.67元。3月26日，大任庄村委会根据上述《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专项审核报告》，与两化工厂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约定大任庄村委会给付两化工厂“有偿转让的土地市场使用价值”补偿款3587万元及“两企业审计经济损失”补偿款87096383.48元。范用朋、范用花等人为了获取更多的补偿款，又虚构了迁厂重建、购置设备、职工安置等费用，并制作了虚假的《现代、新新定做设备预算汇总表》《现代、新新员工补偿款明细表》。同日，大任庄村委会根据上述材料，与两化工厂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之前约定的补偿款数额基础上，增加“两企业异地重建设备”、“两企业异地建厂建设”及“职工下岗再就业安置”的补偿款4602.8万元。综上，大任庄村委会共计应支付范用朋补偿款168994383.48元。范容华明知两化工厂无厂房、设备、职工，且补偿款过高的情况下，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0年3月30日至2012年1月6日期间，陆续签字同意大任庄村委会将上述总计168994383.48元中的168994383元支付给范用朋。范用朋将上述款项中的3800万元代天津市红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大任庄村委会欠款，剩余款项分别转账至天津市泰森化工集团有限公司6400万元，天津市天洲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900万元，天津市天洲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32354383元，天津两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00万元，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五分公司400万元，天津市正源洁商贸有限公司1064万元。2018年12月，经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委托，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中恒业（2018）评土字第0356、0357号《天津市西青区大任庄西土地使用权估价报告》，报告载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剩余使用年限的市场价值在2010年3月1日为28969885元。原审判决列举了证人吴某1、范某1、柳某、宋某1、许某1、许某2、王某1、赵某1、王某2、吴某2、王某3、刘某、付某、吴某3、张某1、王某4、宋某2、范用亮等的证言，天津现代化工有限公司、天津市津西新新化工厂与大任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天津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天津市希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现代、新新定做设备预算汇总表》《现代、新新员工补偿款明细表》、交接备忘录及股权转让协议、土地租赁协议、集体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大任庄村两委班子联席会议记录、补偿明细表及转账支票、记账凭证、收据、发票、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及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天津市西青区大任庄西土地使用权估价报告》等书证，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郑育淳、范用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二）以设立“小金库”职务侵占的事实2013年初，被告人范容华等人决定用本村的部分集体资金设立“小金库”，由时任出纳的宋某3（已判刑）负责管理，用于村集体开支的招待费、奖金等事项。2015年7月，大任庄村委会换届选举后，范容华未将“小金库”的款项进行交接。同年8月，在范容华的指使下，宋某3与本村会计宋某2将上述“小金库”的账目、票据及剩余资金1757580元交给范容华。范容华以“辛苦费”的名义，给付宋某3、宋某2每人20万元，该款一直由宋某3保管。后范容华通过销毁账目的方式将剩余的1357580元非法占为己有，用于个人开支。原审判决列举了证人宋某1、范用亮、范某2、孙某、宋某2、宋某3等的证言，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范容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二、行贿事实被告人范用朋系天津市金源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泰公司）董事长。2009年至2017年，范用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春节及中秋节之际，多次对国有企业天津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化轻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宋某4（已判刑）行贿，累计23万元，上述款项被宋某4用于个人消费。2014年3月，范用朋为感谢宋某4在任职期间对其照顾，趁宋某4购买别墅装修之际，送给宋某4100万元。同年9月，宋某4因害怕案发，主动将该100万元退还范用朋。原审判决列举了证人王某5、冯某、朱某、赵某2、张某2、王某6、宋某4等的证言，天津化轻注资5600万董事会决议及交易凭证、金源泰公司2015年股东会决议、渤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清偿协议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范用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其他案件事实：2017年6月13日，中国共产党西青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青区纪委）决定对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立案审查，当日，以组织谈话为由，电话通知二被告人到指定地点，后对二被告人采取“两规”措施，期间，范容华、范用朋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同年8月23日，范容华、范用朋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4日，西青区纪委决定对被告人范用花立案审查，当日，以组织谈话为由，电话通知范用花到指定地点，后对范用花采取“两规”措施，期间，范用花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同年9月15日，范用花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21日，被告人郑育淳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被告人范容华在被采取“两规”措施期间，揭发他人职务侵占犯罪的事实，且被查证属实。被告人范用朋在被采取“两规”措施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的犯罪事实。再查，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范用朋通过其子范培蓉向西青区纪委缴纳违法所得500万元。设立“小金库”职务侵占案中的40万元，已由宋某3上缴至西青区纪委。范用朋行贿案中的23万元，已由宋某4上缴后予以没收。原判列举了西青区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纪检监察机关案件移送函、市纪检委商请市公安局对范用朋等人依法处理的函、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范容华交代材料、互联网舆情专报、举报材料、刑事判决书、退缴违法所得收据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容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与被告人范用朋事先共谋，利用其职务便利，将村集体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范用花、郑育淳明知范用朋骗取村集体资产，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亦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范用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范用花、郑育淳职务侵占的数额有误，范容华、范用朋、范用花的犯罪数额应为140024498元，郑育淳的犯罪数额应为87096383元。被告人范用朋犯有数罪，应依法并罚。在以收购企业为名职务侵占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事先共同预谋，且范用朋系提议者、决策者及赃款获得者，范容华利用职务便利决定是否给予赃款，系共同犯罪能够完成的关键环节，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属于主犯，应依法处罚，被告人范用花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伪造虚假审计材料、虚构补偿款项，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获取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育淳未全程参与犯罪过程，仅帮助被告人范用花提供虚假审计材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获取赃款，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范用花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范容华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范用朋委托其亲属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行贿罪，被告人范用朋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范用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千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千万元，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范容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千一百万元。被告人范用花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郑育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500万元，依法发还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任庄村民委员会；责令被告人范用朋、范容华、范用花退赔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任庄村民委员会人民币135024498元，责令被告人郑育淳在人民币82096383元范围内与范用朋、范容华、范用花承担共同退赔责任。三、责令被告人范容华退赔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任庄村民委员会人民币1357580元。四、依法追缴被告人范用朋的行贿款人民币100万元，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容华、范用朋、郑育淳、范用花不服，分别提出上诉。上诉人范容华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为由提出上诉。范容华的辩护人未对原判认定范容华构成职务侵占罪提出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大任庄村回购两化工厂系范用朋提议，范容华村两委班子会议表决同意后主动回避，最终决定此事的是两委班子的其他成员，其对范用朋指派范用花进行虚假的评估和审计并不知情或未参与其中，也未在回购协议上签字，1.68亿元其分文未得，本案一直由范用朋主导，范容华只起了次要作用，不应当认定为主犯和第一被告人，在量刑上应当低于范用朋；2.范容华系纪检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具有主动坦白和重大立功情节，且认罪认罚，原判量刑过重；3.一审判处没收范容华个人财产一千万元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范用朋以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为由提出上诉，同时对原判认定的行贿犯罪事实和罪名不表异议。范用朋的辩护人张宇对原判认定范用朋犯职务侵占罪、行贿罪均提出无罪辩护意见，具体如下：（一）关于职务侵占罪。1.涉案地块具备极大的商业开发价值，范用朋在前期已经进行了实质性的商业开发，其提出的1.8亿元是综合了土地价值、商业前景和前期投入等多种因素的合理价格，原判仅以土地使用价值认定涉案地块的价值不符合实际，据以认定地块价值的估价报告不能体现涉案土地的真实价值；2.村委会并非因为被骗产生错误认识而做出处分村集体财产的决定，范用朋等人伪造审计报告是为使村委会成员已经商定的回购价格在程序上更加规范，范用朋没有侵占村集体财产的主观故意；（二）关于行贿罪。1.范用朋没有谋取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的利益，也没有要求宋某4违反上述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没有在经济活动中违背公平公正原则谋取竞争优势，其与宋某4的交往完全是基于现代化工厂和天津化轻公司的商业合作关系；2.范用朋给予宋某4财物是为维护金源泰公司的利益，有关土地补偿款也全部打入了金源泰公司的账户，即使其行为构成行贿犯罪，也应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处罚；3.范用朋给予宋某4钱款均是在2015年8月刑法修正案九颁行之前，即便认定其构成行贿罪，也不应判处罚金。范用朋的辩护人王殿标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关于职务侵占罪，原判认定范用朋构成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是：1.范容华没有利用职权直接或间接要求班子成员通过回购，回购决议系两委班子开会讨论决定，回购价格也并非范容华利用其职权确定；2.大任庄村在回购涉案土地后，无论何时出让成交价格都将远高于回购价格1.68亿元，回购并没有给大任庄村造成利益损害；3.范用朋没有与范容华共谋利用范容华的职务便利侵占村集体财产的主观故意，其所提回购价格是在综合其投入及未来可确定的预期收益的前提下提出的，回购价格并非与范容华商议确定。（二）关于行贿罪。对原判认定范用朋行贿罪没有异议，但认为量刑过重。上诉人郑育淳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没参与职务侵占犯罪，不构成职务侵占罪为由提出上诉。郑育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范用花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关郑育淳指导其造假的证言存在多次反复，证明力较低，不应采信，其他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郑育淳帮助范用花制作虚假的审计材料，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郑育淳帮助范用花造假；2.郑育淳不具备相关的财务知识，其主要工作是给会计师事务所承揽审计、评估等业务，要求范用花准备审计所需材料符合常理，对审计报告也没有特殊安排，其获利金额与职务侵占金额明显不符，从常理上说也不会帮助范用花作假；3.本案没有对涉案土地、化工厂的实际价值、土地预期收益价值进行相关的审计、评估，导致村委会实际应当支付的对价数额不清，一审判决以在案的审计报告载明的数额确定郑育淳对其中的8709万余元负责缺乏客观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郑育淳无罪。上诉人范用花以其具有自首、从犯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范用花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范用花没有参与事先的回购共谋，1.68亿的补偿款数额并非范用花决定，其提出需要评估不等于提议以造假方式虚构补偿款，主观上没有帮助范用朋侵吞村集体财产的故意；2.范用花是按照郑育淳的具体指导指示工作人员准备相应的虚假材料，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次于郑育淳；3.郑育淳提供的虚假审计报告是导致大任庄村委会多支付87096383元的直接依据，该部分法律责任应由郑育淳承担，不应由范用花承担；4.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范用花在本案中实际获利，其作为范用朋的下属按照范用朋的指示工作，其未实际参与1.68亿补偿款到账后的处置行为；5.范用花在接到纪委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范用花作出公正裁判。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依据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二审期间，公安机关补充移送了核实取得的部分证据材料，已交由控辩双方查阅并听取意见。针对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范用花的供述能否予以采信经查，总体上看各被告人的供述，范用花在庭前的供述比较稳定，其供述的通过范容华推荐联系的王某4找郑育淳，其与范容华、范用朋、郑育淳一起多次研究如何通过评估、审计凑足范用朋的回购意向金额,以掩人耳目，让范容华在村里好说话；郑育淳提议做虚假材料和账目凑数，其按照郑育淳的指导指示财务人员张某1等人伪造审计所需的企业征询函及财务报表、设备报表等材料，并指使张某1做假账，将虚假的审计材料和账目交给郑育淳去审计等有关事实情节，与范用朋、范容华、郑育淳的相关供述及王某4、张某1的相关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有评估、审计的相关书证及证人许某2、刘某、吴某3、付某、王某2、吴某2等的证言予以佐证，亦符合常理，经一审庭审质证，应当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关于范容华、范用朋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共同犯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1）范容华、范用朋共谋利用范容华的职务便利获取高额回购补偿款。范用朋在两化工厂早已停产闲置、厂内仓库、车间、设备等地上物被变卖拆除的情况下，为急于偿还包括其兄范用锋在内的巨额债务，向大哥范容华提议由村委会回购两化工厂土地，范容华对上述情况明知。二人意图利用范容华兼任村委会主任、村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使范用朋在村委会回购两化工厂时获取高额回购补偿款。（2）范容华利用职务便利为范用朋获取高额补偿款提供了帮助，并具有为其个人谋利的意图。范容华利用其职务便利，实施了在村两委班子会议上提议回购，以回购会带来更大经济利益为由说服两委班子成员同意，在明知范用朋所提1.8亿元的回购意向金额并承诺事成后给其1000万元或一层办公楼作为好处后，要求其指派进行谈判的班子成员柳某、吴某1降低两三千万元，并最终同意1.68亿补偿数额，后签字支付了全部补偿款的行为，且具有为其个人谋取巨额利益的意图。此外，其参与了利用评估、审计凑足范用朋意向金额的共谋，并为范用朋、范用花推荐了王某4，为找郑育淳进行虚假审计提供了帮助。（3）范容华违规未将涉及村民切身重大利益的土地补偿款使用提交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根据2007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属于村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其使用属于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过村民代表会议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大任庄村委会支付给两化工厂1.68亿元的资金来源为该村获取的土地补偿款且占大部分，明显属于涉及村民切身重大利益的事项。范容华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及大寺镇有关民主决策的程序规定，未提请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范用朋与其兄范容华勾结，利用范容华兼任大任庄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共同将村集体财产非法占有，且达到数额较大以上，应当以职务侵占共同犯罪论处。3.关于原判认定范容华、范用朋、范用花的职务侵占犯罪数额是否客观经查，本案案发时有关法律法规没有有关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收回作为建设用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如何进行补偿的规定，案发时实行的《天津市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有关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补偿的规定能够作为参考，即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将合同剩余年限的土地出让金予以退还，并对土地开发投入给予适当补偿；以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取得成本、土地开发投入给予适当补偿。此外，根据案发时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本案中，根据土地规划管理部门的有关书证材料，两化工厂所使用的土地系两厂作为村集体企业时由村委会划拨取得，性质为建设用地，批准用途为工业用地。两化工厂在改制为刘德旺等人的私人企业后，土地性质和用途未发生变化，又与村委会签订了50年的集体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并约定了使用费；在被范用朋收购后，延续了上述土地有偿使用协议。范用朋在收购两厂后短暂经营即停产闲置，并将厂房、设备等地上物变卖拆除，至村委会回购时仅余一栋三层办公楼，但其亦在回购协议签订后即拆除，应视为回购时没有地上物予以补偿，且土地处于闲置状态，没有严格按照土地规划部门确定的土地性质和用途进行有效利用，至村委会回购时，有关土地规划并未调整。据此，范用朋为在两厂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投入的钱款，并非按照土地规划所进行的开发投入，不应从犯罪数额中减除；有关两化工厂负债及迁厂重建、购置设备、安置职工的补偿款项，系伪造或纯属虚构。有关剩余年限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经审查原判据以认定的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市西青区大任庄西土地使用权估价报告》，报告系公安机关依法委托，所依赖的资料真实、充分，评估程序合法，估价结果客观，经一审庭审质证，依法应予采信，并在计算范容华、范用朋的职务侵占犯罪数额时予以减除。此外，综上，原判在扣除涉案地块剩余年限的土地使用权价值后，认定范容华、范用朋的犯罪数额140024498元客观，二审予以确认。范用花参与了与范容华、范用朋的共同谋议，并为凑足范用朋的意向金额伪造审计材料、虚构补偿款项，应与范容华、范用朋对140024498元共同承担责任。4.关于原判认定郑育淳构成职务侵占罪是否正确、认定的犯罪数额是否客观经查，上诉人范用花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人王某4、张某1、付某、王某2等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郑育淳明知范用朋、范容华、范用花意图通过虚假的审计套取村集体财产，而指导范用花对审计材料造假，并将虚假的审计材料交给审计单位进行审计的事实。其是在范用朋、范用花一方与审计单位之间唯一居中联络、传递材料的人，亦足以得出其对虚假的审计完全知情。据此，郑育淳为范用朋、范容华、范用花通过虚假的审计套取村集体财产的行为提供帮助，与三人成立职务侵占罪的共犯，应依法惩处。同时，原判考虑本案的证据情况，认定郑育淳仅对虚假审计的数额87096383元共同承担责任，亦属客观，二审予以确认。5.关于范容华、范用花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范容华与其胞弟范用朋、胞妹范用花相勾结，经共谋后利用范容华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占村集体财产的犯罪，范容华的职务行为对犯罪结果的形成起首要作用，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范用朋相当，系主犯，且应略高于范用朋；范用花在共同犯罪中伪造虚假审计材料、虚构补偿款项，总体上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但其地位、作用明显高于郑育淳。原判对范容华、范用花地位、作用的认定并无不当。6.关于原判对范容华的量刑是否适当经查，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贪污贿赂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职务侵占100万元以上的，属数额巨大，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个人财产。范容华单独或伙同范用朋等人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村集体财产141782078元，且范用朋承诺给予范容华1000万元好处，其所获取的1.68亿元补偿款中有100万元流向了范容华之子范洪瑞为法人的公司。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范容华本人从该1.68亿余元中直接获利，但范用朋的承诺是范容华提供帮助的条件，不论范用朋何时兑现，均可以视为范容华为此获取的可期待利益。据此，范容华的职务侵占犯罪数额巨大，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且考虑其犯罪手段、犯罪数额、违法所得等有关事实情节，可以并处没收个人财产。范容华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100万元，量刑并无不当。7.关于原判认定范用朋犯行贿罪是否正确经查，范用朋借春节、中秋节给予宋某4钱款23万元，是为感谢宋某4未催收金源泰公司所欠天津化轻公司的3550万元，和为金源泰公司优先供应原材料及其他任职期间对其经营管理方面的支持；给予宋某4现金100万元系为感谢宋某4违规使天津化轻公司在金源泰公司增资，帮助范用朋赎回天津市溶剂厂的土地使用权，且在控股后仍同意由范用朋控制公司经营。宋某4作为管理国有资产的国家工作人员，不及时追讨国有企业债权，怠于行使职权，违背其工作职责；优先向金源泰公司供应原材料，为金源泰公司谋取了不正当竞争优势，违反了市场公平竞争原则；实际增资控股而不行使控股股东权利，使范用朋继续违规控制公司经营管理，致使国有企业控股权虚化，国有资产面临不应出现的流失风险，足以认定其利用职务便利为范用朋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范用朋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依法构成行贿罪，且其以个人名义给予宋某4钱款，谋取的不正当利益中亦明显存在个人利益，不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8.关于原判对范用朋行贿罪的量刑是否适当、并处罚金是否正确经查，根据2015年修正的刑法第三百九十条、2016年施行的《贪污贿赂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行贿数额在100万以上不满500万元的，属情节严重，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范用朋的行贿行为跨越修正前后及《贪污贿赂解释》的颁布施行，应当适用修正后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及《贪污贿赂解释》的有关规定，整体量刑亦对其有利。其行贿数额为123万元，属情节严重。原判考虑其对该起犯罪系主动交代，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不当。9.关于范用花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根据案卷材料及西青区纪委出具的书面材料，本案系纪检机关接到群众反映范容华勾结范用朋非法买卖集体土地（现代化工厂），侵占村集体财产1.68亿元的举报材料，进行核查后，在初步掌握范容华、范用朋相互勾结，利用范容华的职务便利，以大任庄村委会名义回购现代化工厂集体土地，违规获取1.68亿补偿款的同时，发现了范用花涉嫌财务造假、伙同他人进行虚假审计，为范容华、范用朋违规获取1.68亿补偿款提供帮助的问题，后对范用花进行针对性询问后，其才如实交代了所参与的犯罪事实，后被纪检部门立案审查并采取调查措施，在纪检部门解除调查措施的同时即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有关其涉嫌犯罪的材料亦一并移送给公安机关。从本案的案发过程和到案经过来看，范用花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不能认定其为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10.关于范容华是否具有重大立功情节经查，范容华的立功情节属一般立功，原判对此已经依法作出了评判，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容华单独或伙同上诉人范用朋、范用花，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占村集体财产，数额巨大，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郑育淳为范容华、范用朋、范用花人的共同职务侵占犯罪提供帮助，亦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范用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还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范容华、范用朋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范用花、郑育淳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范容华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范用花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范用朋委托其亲属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范用朋的行贿犯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范用朋犯数罪，应依法并罚。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或与事实不符，或不符合法律规定，或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左树芳审判员  郑虎潼审判员  王思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石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