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上诉人之父），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芬，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付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彩礼2.5万元、机动车驾驶培训费5000元，依法分割同居期间共同财产10万元给上诉人。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送2500元学车费，并适用普通赠与法律规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与的学车费是5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500元，该费用的赠与是以结婚为目的，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2.从被上诉人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丰都·XX”购买门面房一间，并非以其全部个人财产支付。2017年3月上诉人的父母将农贸市场干鲜店交给双方经营时，被上诉人账户余额为43469.49元，而该款项中有2.5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的彩礼，扣减彩礼金额，被上诉人实际仅有18469.49元。此后的收入扣减被上诉人的父亲转至该账户的10万元款项外，余额应属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上诉人书写的声明一份，但上诉人提交因交通事故导致大脑等身体多处部位严重受伤的病历，虽未进行司法鉴定，但病历足以证明智力严重受损的事实，且上诉人书写声明时没有任何第三人在场，故不应认定上述声明合法、有效。3.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所有银行流水，未被准许，也未释明，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明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4.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了彩礼2.5万元，判决被上诉人返还1.5万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彩礼2.5万元。5.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2万元货款在被上诉人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举示了上诉人欠付货款2万元的欠条，但未提起反诉，且欠条中明确约定“待货款收完后一次性付给付某”，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是否收取了货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对欠条上的2万元货款主张权利、未举证证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将该款项在被上诉人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亦违反了处分原则。被上诉人付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调取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所有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明确指定了举证期限，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但上诉人未依法申请，应视为放弃。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付某返还彩礼2.5万元及机动车驾驶培训费5000元；2.判决分割同居期间的财产21.5万元给李某；3.由付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李某变更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的请求分割数额为108031.62元，其组成是付某支付购房款125625.98元，代其同学陈某某支付房款90437.26元，两项合计216063.24元，请求分割一半数额为108031.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李某与付某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在恋爱期间，李某拿2500元给付某去学车。2017年2月6日（正月初十）双方举行结婚仪式，李某支付付某彩礼2.5万元，同年3月8日李某的父母将其丰都县XX镇XX路X号门面房及货物交给李某、付某二人经营。2018年8月27日，付某以其个人名义，在“丰都˙XX”购买门面房1间，房款360214元，已支付房款108214元，支付大修基金、税及登记费等17411.93元，共计支付房款125625.93元。同日，付某为其同学陈某某垫付房款90437.26元（95541元＋14896.26元－20000元）。李某于同年9月10日书写一份声明，其内容为：“我与付某系恋爱关系，付某于2018年8月27日所购买的位于重庆市丰都县金科XX项目58-3-12（XX大道X号3-12）物业（商铺），其购房款全系付某个人支付，该物业的权属属于付某个人所有，与我无任何经济或权属关系，特此申明。声明人李某，2018年9月10日。”2020年2月23日，李某1、秦某（李某的父母）与李某、付某达成协议，约定李某、付某将其经营的干鲜店交给李某1、秦某，截止2020年2月18日经营期间的盈利及其债权债务与李某1、秦某无关，由李某与付某自行负责。同日，李某尚欠付某货款2万元，约定于货款收完后一次性支付给付某，并出具一张欠条。重庆金科正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于2019年9月8日起诉付某欠购房款25.2万元一案，后于同年12月25日撤诉。付某的同学陈某某已与金科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陈某某已委托金科公司将其垫付款90437.26元支付给付某，但金科公司至今尚未支付给付某。一审法院另查明，付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622XXXXXX上记录显示：在2017年3月2日付某有存款43469.49元；同年5月17日付某的父亲付某1转账在该账户10万元；付某用其自有部分资金理财，于2018年3月13日收益1364.38元，8月17日收益2507.05元，合计3871.43元；2018年8月27日付某转账支付金科公司房款152600元。一审中，付某撤回反诉，仅将其作为对本案的抗辩理由，并陈述其举示长虹美菱专卖店产品保修凭证、收款收据及周某的证明材料的目的，主要是证明干鲜店的收入已购买了家电及家具，但不主张家电、家具等财产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李某在本案中又同时请求返还彩礼。而返还彩礼属于婚约财产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因二者均属同居期间的财产纠纷，本院为减少讼累，节省司法资源，特将上述二案合并进行审理。李某在举行婚礼之前支付付某彩礼2.5万元，是以结婚为目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本案双方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自2017年2月6日（正月初十）举行了婚礼，至2020年2月19日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同居时间长达三年之久。鉴于此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付某返还彩礼1.5万元。至于双方在恋爱期间，李某自愿拿2500元给付某去学车，属于在恋爱期间的正常消费，应按一般赠与处理，付某不应返还该学车费用。付某与李某在2017年3月8日共同接手其父母的干鲜店之前，付某已有个人财产（存款）43469.49元，在同年5月7日其父亲转账来的存款10万元，及在购买房屋之前利用其父亲（付某1）存款的理财收益3871.43元，共计147340.92元。这部分财产（包含付某1的财产）属于付某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付某在经营干鲜店期间，为其同学陈某某所垫付的购房款90437.26元，及付某支付给金科公司的购房款125625.93元，共计216063.19元，系付某与李某在经营干鲜店期间所支付的款项。在总支出款216063.19元中，扣除付某的个人财产147340.92元后，余下的68722.27元，付某未举证证明其属于其个人财产，故应认定为双方在同居期间经营干鲜店共同所得的财产。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一般分配原则进行平均分割，双方各得34361.14元。故其共有债权90437.26元（借款）及付某在金科公司所支付的购房款125625.93元，属于付某所有，付某应补偿李某共同财产34361.14元。李某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尚欠付某货款2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其约定在货款收完后一次性支付付某货款2万元。由于该欠条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时间不明确，无法确定具体的支付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按照此条法律的规定，付某可以随时请求李某支付货款。虽然付某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反诉请求，但在答辩中已提出请求，且该货款属于同居期间的债权债务。本院为减少讼累，决定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因此，现李某的欠款2万元，应在付某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李某提出的付某返还彩礼及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提出的返还学车费用及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某应返还彩礼15000元，及支付李某共同财产34361.14元，共计49361.14元，扣除李某应付货款2万元，尚应支付李某29361.1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同居期间的债权（出借给付某同学的借款）90437.26元及付某支付给重庆金科正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购房款125625.93元，共计216063.19元，属于李某付某所有；二、付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李某的彩礼、共同财产等共计29361.14元（已扣除货款2万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某负担200元，付某负担75元（李某已预缴，付某在兑现时一并支付给李某）。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确分割的同居期间共同财产范围为付某购买“丰都·XX”门面房一间所支付的购房款以及付某代替同学陈某某垫付的购房款90437.26元，未主张分割同居期间的银行存款，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分割同居期间的银行存款的主张，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一审请求的范围，被上诉人对此不同意调解，故上诉人的这一请求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范围，其可以另行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支付学车费的具体金额及是否应予返还；2.被上诉人应返还彩礼的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为证明代替被上诉人支付学车费5000元，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均称“听说”上诉人给付了现金，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学车费用为2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与学车费2500元并无不当。因上述费用系在双方同居前给付，一审法院认定学车费属恋爱期间的正常支出、系一般赠与而不应返还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对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彩礼费用2.5万元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如何返还问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已共同生活，综合考虑双方同居的时间、为结婚花费数额、实际生活消费支出等情况，一审确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彩礼1.5万元，符合上述法条立法精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全额返还的理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吴 聪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