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福润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职教园共享区商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贺世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妮，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强，男，199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工作，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兰州福润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润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在李小强受雇于福瑞德百货商行时，福润德公司的股东系五人，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贺世钧和窦彦彦，且福润德公司只有福润德超市一个门店，2016年2月至2017年8月期间公司因消防原因没有经营和聘用过员工，夏官营大学城店系福润德百货商行经营，负责人系贺世钧，和平大学城店系福瑞德百货商行经营，经营者系窦彦彦个人，临夏店系临夏润德华东超市有限公司经营，股东是贺世钧与刘晓军，上述三个店面分别属不同公司经营，系相互独立的，其中和平大学城店和夏官营大学城店系个体工商户，临夏店系有限责任公司，该三个店面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统一属于福润德公司管理，且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李小强的具体离职时间。二、李小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经过第三方认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微信的实际使用者就是福润德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微信使用者系福润德公司不符合审查电子证据的规定。另，关于5000元转账凭证，是福润德公司代窦彦彦经营的福瑞德百货商行给李小强发放的工资，李小强的工资一直系窦彦彦发放，而福润德公司都是通过基本账户给员工发放工资的。三、李小强与窦彦彦实际上是雇佣关系，因窦彦彦与福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世钧系夫妻关系，贺世钧出于帮助窦彦彦管理福瑞德百货商行和平大学城店才与李小强有交集，福润德公司有证据可以证明。四、李小强在起诉状和庭审中自认其工作职责是人事经理，其工作职责就是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而李小强作为人事经理不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向福润德公司主张二倍工资补偿，不符合诚信原则，该二倍工资补偿福润德公司不应承担。李小强辩称，福润德公司陈述相关公司不是福润德公司统一管理不属实，根据福润德公司公众号中的企业简介可以看出相关公司与福润德公司系隶属关系，故李小强不认可福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小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润德公司支付李小强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工资7500元；2.判令退还福润德公司违法收取的押金2500元；3.判令福润德公司支付李小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福润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润德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8日，股东有窦彦彦、贺世钧，其中窦彦彦为公司监事，贺世钧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窦彦彦与贺世钧系夫妻关系。福润德公司位于兰州新区的福润德超市于2017年9月1日开始试营业。窦彦彦个人于2012年在榆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名称为榆中福瑞德百货商行的个体工商户，该商行已于2018年6月注销。自2017年3月17日开始至2018年1月15日，除2017年8月、10月外，窦彦彦通过其个人账户每月向李小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支付工资9次，共计39602.8元。2017年8月16日，福润德公司向李小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支付工资5000元。2017年8月份，贺世钧向李小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4次共计80000元，备注为新区购物预付款或预付。2017年10月27日，贺世钧向李小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5000元，备注购手机。李小强与贺世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双方通过微信联系非常频繁，李小强通过微信向贺世钧汇报、请示工作、请假、确认工资、起草相关制度等等，贺世钧通过微信给李小强安排相关工作，内容涉及“夏官营店”“临夏店”“新区店”等，双方聊天记录中李小强起草的福润德公司简介显示除兰州新区的福润德超市外，福润德公司还管理三家综合超市门店，分别为夏官营大学城店、和平大学城店及临夏店。2018年3月22日之后，双方再无工作联系，李小强离职。2018年3月底开始，李小强通过微信及电话向贺世钧索要工资，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李小强向皋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皋劳人仲裁字〔2018〕第18号裁决书，未支持李小强的请求，李小强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福润德公司和李小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李小强与福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贺世钧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小强是受福润德公司管理的，其所从事的是贺世钧安排的与福润德公司业务相关的工作，对此贺世钧向李小强转账的记录也可佐证；其次，福润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窦彦彦与李小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窦彦彦系福润德公司的股东，担任监事职务，且与贺世钧系夫妻关系，在李小强未与福润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由窦彦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小强支付工资符合情理，福润德公司在2017年8月16日也向李小强支付工资5000元。故认定，福润德公司与李小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福润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李小强劳动报酬，李小强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故李小强主张福润德公司支付李小强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工资75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李小强主张福润德公司退还违法收取的押金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小强未提交证据证明福润德公司存在收取押金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小强诉请福润德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福润德公司未与李小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自2017年3月17日至李小强主张计算工资的截止日期2018年3月6日，李小强的工资总额为52102.8元（39602.8元+5000元+7500元），故福润德公司应当支付李小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10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兰州福润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小强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工资7500元；二、兰州福润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小强二倍工资的差额52102.8元；三、驳回李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福润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福润德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兰州福润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内资变更通知书，证明福润德公司是2016年7月19日注册登记的，股东五人除窦彦彦、贺世钧外，还有另外三个股东。新证据2临夏县润德华东超市有限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临夏县润德华东超市有限公司股东系贺世钧、刘晓军。新证据3榆中福润德百货商行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经济户口，证明榆中福润德百货商行是贺世钧个人注册的。新证据4榆中福瑞德百货商行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经济户口等，证明榆中福瑞德百货商行是窦彦彦个人注册成立的，于2018年6月11日注销。以上四份证据证明上述四个不同的经济实体，工商登记的情况不同，产权不同，产权不属于贺世钧与窦彦彦共有，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李小强对以上四份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四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工商登记只是形式，四个实体实际由贺世钧、窦彦彦撑控。本院认为，当事人所出示的证据要证明与案件相关的主要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小强与福润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以上四个实体的权属争议，以上四个实体均未与李小强建立劳动关系，不能证明福润德公司与李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述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少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经查，李小强与福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世钧在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存在的大量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李小强受贺世钧指派从事福润德公司相关的业务工作，此外，贺世钧向李小强转账的记录也可佐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窦彦彦系福润德公司的股东，担任监事职务，且与贺世钧系夫妻关系，虽李小强未与福润德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窦彦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小强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福润德公司与李小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福润德公司主张其与李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润德公司主张李小强的工作职责就是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而李小强作为人事经理不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向福润德公司主张二倍工资补偿，不符合诚信原则的上诉理由。《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据此，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法律赋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与劳动者所从事工作的性质、岗位、职责并无直接关联。福润德公司主张从事用人单位人事管理工作的劳动者，不得享有未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权，显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兰州福润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