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92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锦芬，女，汉族，1967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系被害人的母亲。原审被告人彭某，男，2001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暂住深圳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福军，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系被告人彭某的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英，女，1979年9月9日出生，苗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系被告人彭某的母亲。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锦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粤03刑初1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彭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彭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锦芬丧葬费人民币58716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住宿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6471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锦芬的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没有上诉，原审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审理后，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粤刑终2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为原审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发回重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8）粤03刑初6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我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彭某与被害人陈某1均系深圳市龙岗区尚派美业中心的员工。2016年10月13日晚，二人因琐事发生矛盾，彭某心生教训陈某1的想法，在美发店里拿了一把剪发刀藏在口袋里。当晚11时许，二人在理发店旁边的便利店门口再次发生争执，拉扯打斗过程中，彭某掏出剪发刀朝被害人陈某1的胸口连捅数刀。陈某1转身想要逃离，彭某又追上去往陈某1的背部捅了数刀并将陈某1推倒在地，并往陈某1的头部、腹部多处捅刀。随后，彭某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将作案的剪发刀丢弃。被害人陈某1被美发店员工送往医院抢救，当即被宣告死亡。2016年10月14日1时许，彭某到龙岗派出所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锐器刺破肺脏及腹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彭某实施犯罪时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4日凌晨0时许，龙新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在南联罗某合市场旁边有人打架，其中一人受伤。民警到场了解情况，打架双方系尚派美业的员工彭某、陈某1，彭某持一把疑似剪发用剪刀将陈某1捅伤后逃离现场，陈某1被送至医院救治无效死亡。2016年10月14日1时许，彭某到龙岗派出所投案自首。2016年10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立案侦查。2.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犯罪时所穿的上衣、裤子；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被告人犯罪时使用的银色不锈钢剪刀一把。3.彭某的户籍资料证实：彭某2001年1月4日出生，犯罪时已满十四周岁，无违法犯罪经历。4.陈某1的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陈某1的身份信息。5.死亡病人抢救登记表、病历证实：被害人送至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00：31—01：11心电图呈一直线，心跳、呼吸未恢复，宣告死亡。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家属。7.证人符某的证言称：2016年10月14日0时许，我和同事彭某、陈某1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彭某和陈某1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我没有留意。吵了三四分钟后他们就动起手来，我看到彭某挥拳打向陈某1的头部，陈某1用双手格挡，我上前试图拉开但没有成功，我边喊打架了边用双手扯彭某的后背衣服，还是没有拉开。期间彭某一直殴打陈某1，但我没有看清是怎么打的，是否有工具。后来彭某自己停手往新瑞路方向逃跑，逃跑时我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色的东西。陈某1倒在店门口地上，我看到他的额头在流血，后我进店里叫人，和几名同事将陈某1抬上店门口瓷砖上，他身上的白色衬衣胸腹部被血浸湿，嘴部在动但说不出话，之后同事“七哥”将他送往医院。彭某和陈某1平时在店里经常斗嘴。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彭某并指认被害人陈某1受伤时穿的衣服。8.证人梁某的证言称：2016年10月13日23时许，我听到同事说彭某和陈某1在斗嘴。10月14日0时许，同事符某在喊不要打架，我回头看到彭某追着陈某1打，陈某1跑到店门口附近时被彭某打倒在地，彭某拿个东西捅了陈某1两下，之后彭某跑了。我以为没什么事，将陈某1扶起来到店门口，之后我回去做头发。过来没多久我看到同事围着陈某1，陈某1躺在地上并且身上流了很多血，我们就将他送往医院。我看到彭某追着陈某1用左手捅了他的后背一下，陈某1倒地后彭某再次用左手捅了他两下。我没有看到具体是什么工具，但我怀疑是一把剪刀，因为店里的发型师在10月13日23时30分许就找不到一把剪刀。我看到陈某1的胸部和肋骨位置有很多血。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彭某及指认被害人受伤时穿的衣服。9.证人蒋某1的证言称：2016年10月14日凌晨0时左右，我看到店里的17号学徒倒在地上，我出去看到17号学徒捂着头，蜷缩着身体，他的头部有血，我过去抱着他，让5号学徒蒋某2拿毛巾过来，之后我发现17号学徒的胸前有血印，脸色发白，店里员工帮忙检查他的衣服，发现他的胸前有被戳伤的伤口在流血。我让5号学徒打了120电话，之后我感觉来不及，就送17号学徒到龙岗中心医院抢救。17号学徒的伤口很小，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指甲盖那么大，我看到他的胸口上的伤口好像有两个，其他没有查看。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彭某是16号学徒。10.证人蒋某2的证言称：2016年10月14日凌晨0时左右，我听到15号学徒跑进来喊外面打架了，我出去看到17号学徒躺在地上，头上有点血，我拿来毛巾准备止血，7号学徒蒋某1抱着17号学徒在救人，后来我们发现17号学徒的胸口有血，打开衣服发现了伤口。我拨打了120电话，之后觉得可能来不及，就送17号学徒到龙岗中心医院。半个小时后医生说抢救无效，已经死亡。我听说是16号学徒伤害的17号学徒，但我没有看到过程。我看到17号学徒的右上腹被什么工具扎的两个洞，洞的面积很小。17号学徒受伤时穿白色衬衫，外面搭一个黑色马甲，黑色裤子。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彭某是16号学徒。11.被告人彭某的供述及辩解称：2016年10月6日左右，我开始到尚派美业上班，和同事17号有矛盾，对方总是辱骂、挤兑我，我对他也有意见。10月13日23时许，我看到17号在尚派美业旁边便利店门口坐着，就想叫他到其他地方吓唬一下，但他不去，我就用手拍了他肩膀让他跟我去，17号起身就打了我的右下巴一拳，我就从左前裤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发用的不锈钢剪刀，先捅了对方的胸部两三下，对方转身想跑，我又捅了对方的后背六七下，当时有一辆轿车挡住他跑的路线，他跑不快，我就从背后推了他一下，他就滑倒了，我朝他的肚子捅了两三下，之后又捅了他的头部一下，我就跑了。我在跑的过程中将剪刀丢在路边。我想到跑不掉，就去龙岗派出所自首，之后派出所将我带回案发现场，按照我逃跑的路线重走了一遍，找到了丢的作案工具，之后又指认了作案现场。剪刀是在尚派美业拿的，是一把10厘米左右的不锈钢剪发用的银色剪刀。我事先没有预谋，就是想拿剪刀吓唬一下对方，在我找对方去其他地方时，对方不去还先用拳头打我，于是我就用剪刀捅了对方。同事15号和便利店的女服务目睹了捅人的过程，期间15号有拉架。捅完17号之后我没有对他实施救助，我捅完就跑了。在捅他的过程中我没有什么想法，就是一通乱捅。对方打我的右下巴，没有造成什么伤，我不需要验伤。指认被害人受伤时穿的衣服，指认犯罪现场照片，指认丢弃剪刀的地方、剪刀，指认其捅伤被害人的视频截图，指认被害人的遗体。12.公（龙）鉴（法物）字[2016]2400号血迹DNA鉴定意见证实：死者STR分型与被告人彭某手背上的血迹、剪刀上的血迹、现场血迹的STR分型一致。不排除死者与其母亲黄锦芬的血缘关系。13.公（龙）鉴（法物）字[2016]0706号尸体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全身共18处裂创，符合锐器刺破肺脏及腹主动脉失血休克性死亡。14.深公（龙）勘[2016]K44030703050020160048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10月14日1时5分至2时20分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罗某合综合市场北面家乐通便利店门口现场勘查，在尚派美业门前台阶地面提取血迹。在瑞园一巷9号西侧巷道现场勘查，提取剪刀一把、棉签擦拭提取刃部擦拭子1个、棉签擦拭提取柄部擦拭子1个。15.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本案发生的具体经过。本案发回重审后，侦查机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补充提供了被告人彭某父母的户籍资料，证明其父母的身份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经查,本案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没有上诉,原审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其请求依法追究彭某故意杀人罪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被害人父母抚养费、精神损失费的请求,经查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作审查,原告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丧葬费、来往差旅费的请求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相关交通费、住宿费的证据,依法支持丧葬费人民币58716元、酌情支持交通费人民币20000元、住宿费20000元,共计人民币98716元。由于原审被告人彭某犯罪时未满十六周岁,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其父母彭福军、杨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福军、杨英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锦芬丧葬费人民币58716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0元、住宿费20000元。共计人民币98716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锦芬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其对原一审判决不知情，因被拦在门外未能到庭。第二次其到庭对方律师有引导被告人思维，其发表意见受到法警恐吓。原一审无视被害人生命，要求抗诉。其不知道判决结果，没有公平审判，希望到庭有发言权。一审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彭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彭某故意伤害致被害人陈某1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依法支持丧葬费人民币58716元、酌情支持交通费人民币20000元、住宿费20000元,共计人民币98716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所提的意见，经查：1.本案是公诉案件，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公诉权由检察机关行使。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只可以对其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第一审判决的，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直接向法院要求抗诉。2.经查询，原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并充分发表了意见。现一审开庭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到庭并发表了意见。被告人的律师在庭审中系正当履职，未见有故意引导被告人做不实陈述的行为。两次一审均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送达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并有宣判笔录在案。故原审并无违反刑事诉讼程序，影响公正审理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彭某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彭某犯罪时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应当从轻处罚。彭某故意伤害致被害人陈某1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邓志文审判员 何凌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春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