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二马路39号之一1号楼302、601-603、605、801-803、805、901、1006、1101、12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408371210。法定代表人：程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强，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诚亮点旅行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太平洋商贸大厦10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74822K。法定代表人：欧洁彬，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志，广东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诚亮点旅行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亮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9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旅行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诚亮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中诚亮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中诚亮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业务章并非中信旅行社的，是他人私自制作的。中信旅行社将公司的业务章与中诚亮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业务章进行比对，发现对账单上的业务章并非中信旅行社使用的业务章，而且对账单也没有中信旅行社财务人员以及经办人员的签名，中信旅行社根本不知道有对账单的存在，从而可以知道该对账单并非真实的。虽然中信旅行社的业务章没有备案，但是早在2012年就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公司实际使用的业务章，不管是否有在公安局备案都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以此认为中信旅行社举证不能，是认定事实错误。中信旅行社在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后才知道有该对账单的存在，在此之前，双方一直处于协商对账的状态，中信旅行社的董事王洪昌在中诚亮点公司起诉前还亲自到中诚亮点公司处进行对账，因此，法院不应采纳该份虚假的对账单，而应根据客观事实做出判决。2.中诚亮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除了上面盖的业务章是假的，对账单中记载的金额也是不准确的，与中信旅行社实际支付的款项有出入。（1）中信旅行社在2016年9月14日支付中诚亮点公司9万元和534200元，中诚亮点公司没有计入对账单。中诚亮点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辩称该9万元是中信旅行社归还案外人的借款，534200元是回扣和佣金，所以不计算在中信旅行社已经支付的业务款总额中。但是中诚亮点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9万元是要由中信旅行社归还的借款，而中信旅行社也从未要求收取534200元的回扣，也从未授权任何人收取回扣，中信旅行社支付的款项每一笔都是双方合作的款项，不存在支付与本案无关的款项。中信旅行社根据中诚亮点公司的申请支付的534200元业务款，如果存在回扣和佣金这个事实，那也是中诚亮点公司与相关人员私下的约定，与中信旅行社无关，中信旅行社不同意对该笔款项进行扣除。中诚亮点公司涉嫌商业贿赂，损害中信旅行社利益，如果存在犯罪行为，中信旅行社将向公安机关报案，交由警方依法处理。中信旅行社作为中信集团控股的国有企业，不允许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2）中信旅行社在2017年8月1日支付了中诚亮点公司399430元业务款，而中诚亮点公司的对账单中只记载339430元，说明对账单记载的中信旅行社已支付款项的金额不正确，而且中诚亮点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说明为什么会少计算6万元，法庭也未进行查明。3.2018年8月13日中信旅行社支付10万元给中诚亮点公司是在不知道有对账单的情况下支付的。中诚亮点公司在2018年8月2日申请付款，并提供了两张收费确认书，金额合计10万元，记载的内容是支付机票预付款，根据部门提交到公司的中诚亮点公司的付款申请，中信旅行社财务才支付的款项，而不是根据错误的对账单来进行的付款，所以支付该10万元并非是中信旅行社对“对账单”的认可，更不是对对账单的确认。4.中信旅行社自始至终都坚持双方应该好好对账，计算出具体而且准确的合作款，中诚亮点公司却拒绝配合。根据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员工对业务金额和支付款金额的对账都是混乱、不准确的，甚至不排除存在商业贿赂损害中信旅行社利益的情形。5.一审中，中诚亮点公司提供的证据3的收费确认书、出票确认书、名单表等证据，都是与中信旅行社且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中诚亮点公司根本就没有相应的确认书、出票确认单等证据对“对账单”进行印证。6.根据中诚亮点公司的统计，自2016年8月以来中信旅行社付款金额为2140009元，而中信旅行社实际付款为3634695元，中信旅行社早就支付完毕了所有款项；即使按照中诚亮点公司起诉的中信旅行社未支付的金额739370元来计算，减去对账单中未统计的9万元和534200元，少计算的6万元，则中信旅行社尚未支付的款项仅为5517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一审仅仅开了一次庭，只是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辩论。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双方还重新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仅是让双方提供书面的质证意见，也未开庭进行质证和辩论，更没有让双方提供代理词等作为辩论意见，剥夺了中信旅行社辩论的权利。2.一审法院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证据和事实进行审查、核实，中信旅行社已经提供了足以证明对账单是错误的、对账单金额是不准确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导致裁判结果有误。中诚亮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信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来判令中信旅行社支付款项无任何问题。1.中诚亮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有中信旅行社业务专用章的《对账单》原件以及双方确认该《对账单》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诚亮点公司已完整的举证证明中信旅行社及中诚亮点公司进行对账。2.中信旅行社在中诚亮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向中信旅行社支付了10万元的定金费用，再次证明中信旅行社对拖欠中诚亮点公司地接费用的事实是明确认可的。3.中信旅行社在一审中确认该《对账单》的存在，确认微信中核对该《对账单》的当事人系其公司的管理人员。4.中信旅行社在一审中质疑《对账单》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却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为虚假的印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即便《对账单》的印章并非中信旅行社所备案的印章，该《对账单》经过中信旅行社管理人员的确认，即可证明中信旅行社拖欠中诚亮点公司地接费用的事实。三、本案的审理程序不存在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举行了质证，判决也并非当庭作出，中信旅行社有充分的时间发表意见。中诚亮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旅行社支付旅游地接费73937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3日起支付利息；2.中信旅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12日，中诚亮点公司与中信旅行社签署了《出境游地接合作协议》，约定中诚亮点公司负责接待，由中信旅行社组织的旅客团赴马来西亚旅游事宜，合作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12月31日。中信旅行社应在旅行团进入中诚亮点公司接待的旅游目的地之前，以书面形式向中诚亮点公司提供接待标准、行程安排、旅游者名单、酒店标准及所需房间数、入境航班或车次，中诚亮点公司应当在接到中信旅行社传真件之日起5日内，用书面传真（加盖公章）形式，回复中信旅行社是否认可，一经认可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该传真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之一。中诚亮点公司于每月5日前提供上月结算账单，双方核对后，中信旅行社于每月10日前付款。2.中诚亮点公司主张双方已进行过对账，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4月13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上加盖中信旅行社业务专用章。内容包括每批次出团日期、线路、金额以及已支付金额明细，显示总金额2979379元，已付金额2140009元，余款839370元。一审庭审中，中信旅行社否认所加盖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当庭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庭后，中信旅行社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该业务专用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故不具有鉴定条件。中诚亮点公司确认中信旅行社于对账单后（即2018年8月13日），支付了10万元，故欠款本金应为739370元。3.中信旅行社主张向中诚亮点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共计3634695元，向法庭提交了《付款统计表》及《银行付款回单》，显示付款时间均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中诚亮点公司、中信旅行社签署的涉案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中诚亮点公司、中信旅行社具有法律约束力。中诚亮点公司根据2018年4月13日的对账单，向中信旅行社主张涉案欠款，中信旅行社虽对加盖的业务专用章提出质疑，但由于中信旅行社未将该业务专用章进行备案，故鉴定条件无法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中信旅行社于2018年8月13日向中诚亮点公司支付10万元的行为，亦印证了中信旅行社对该对账单进行了确认。中信旅行社主张已超额支付涉案款项，鉴于付款行为均发生于对账之前，一审法院对中信旅行社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中诚亮点公司根据对账单，请求中信旅行社支付欠款73937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信旅行社应以739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3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信旅行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诚亮点公司支付739370元，并以739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3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84元，由中信旅行社负担。该款中诚亮点公司已预交，中信旅行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中诚亮点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中信旅行社在一审提交的其员工张江舟与中诚亮点公司员工罗小燕2019年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罗小燕称：“这个对账单是你们部门提供给我们的。”张江舟回复：“对账单的账目不对，需要重新对账。之前双方账目不清，混乱。”罗小燕又回：“2018年4月份时候对账单发给你们，你们都对账确认盖章给我们了，为什么要重新对账。”张江舟回复：“很简单，因为账目不对。”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中诚亮点公司、中信旅行社签署的涉案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信旅行社是否尚欠中诚亮点公司费用及其金额。从张江舟与罗小燕2019年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中诚亮点公司在本案提交的2018年3月14日《对账单》，确系经中信旅行社签章认可的结算凭证。中信旅行社辩称《对账单》为中诚亮点公司单方伪造，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对账单》是双方对账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信旅行社要求重新对账，没有依据且无必要，本院不予认可，但如中信旅行社认为《对账单》存在有误之处，仍可就其主张的有误之处予以举证证明并要求修正。本案中，中信旅行社明确主张的对账单有误之处有三，均在于《对账单》统计的中信旅行社已付款数额，分别是：1.《对账单》记载的2016年7月31日已付款“339430”元应为“399430”元。中诚亮点公司经核对后确认该处为笔误，实际为399430元，故此处应予修正。2.中信旅行社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534200元，未纳入《对账单》统计的已付款金额。对此，中诚亮点公司称该笔款项并非双方业务往来款，仅是应中信旅行社要求，为便于中信旅行社提取现金而进行的走账。具体系由中信旅行社账户先向中诚亮点公司账户，以公帐对公帐的方式转账534200元，再由中诚亮点公司扣除税点7000元后，将余款527200元通过时任中诚亮点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小燕名下账户转回曹琦名下账户。中诚亮点公司为此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经核，前述罗小燕账户是双方往来文件中载明的中诚亮点公司的收款账户之一。中信旅行社也通过曹琦账户向中诚亮点公司支付过款项。此外，中诚亮点公司还提交了该笔534200元转款的《结算业务申请书》，申请书上有中信旅行社员工蔡琪备注的“现委托深圳中诚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将该款项扣除7000元手续费后，余款527200元转回以下账户，户名曹琦……”等内容。中信旅行社对《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系员工个人行为。本院认为，中诚亮点公司就该款的支付原因及流程已作出详细的说明，其提交的证据亦可印证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该款并非业务款，不应扣减。3.中信旅行社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9万元，未纳入《对账单》统计的已付款。对此，中诚亮点公司称，该款系中信旅行社代案外人王鹏所还借款，并非中信旅行社偿还的本案欠款，其向中信旅行社出具的相应收款确认书，仅是为配合中信旅行社完善财务账目，双方并不存在该笔业务；而即便按中信旅行社所称该9万元系支付《收款确认书》记载的2016年8月22日产生的费用，该笔费用也没有统计在本案对账单的收款范围内，故亦不应从中扣减。经本院核对，中诚亮点公司主张的《对账单》欠款明细中并不包含该笔2016年8月22日产生的9万元款项，故即便该款为业务款且已支付，其所付也并非本案欠款，中诚亮点公司主张不应扣减，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由上，除中信旅行社2016年7月31日的已付款“339430”元应修正为“399430”元外，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对账单》的其他内容存在错误，故中信旅行社尚欠款项应为839370-60000-100000=679370元。综上所述，中信旅行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9915号民事判决为：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诚亮点旅行服务有限公司支付679370元及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中诚亮点旅行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84元，由深圳市中诚亮点旅行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84元；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4元，由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深圳市中诚亮点旅行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84元，深圳市中诚亮点旅行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