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平，女，汉族，1968年8月15日出生，北京东本吉翠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超，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自行，男，汉族，1974年7月23日出生，无业，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红，女，汉族，1975年9月17日出生，无业，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翠平与上诉人董自行、上诉人王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9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增加董自行、王爱红偿还40万元及全额本金的170.1万元的利息260.862万元（本金40万元月利率2%，自借款给付之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按照月利息2%另行计算；本金130.1万元月利率1.5%，自借款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按照月利息1.5%另行计算），本金和利息合计300.862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董自行、王爱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本金130.1万元的月利率为1.5%。借款没有利息不符合常理。双方约定利息为1.5%，担保人、见证人吕某予以证明。2.张翠平提供的2015年6月27日和2015年7月1日的电话录音中，董自行自认债务和利息，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约定由案外人天地和美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履行债务，但和美公司不履行债务，债务人董自行应承担债务本金40万元，月息2%，利息78.4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118.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和美公司承担债务，债务人董自行不承担债务是错误的。董自行、王爱红辩称，不同意张翠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是民间借贷互相往来账共15万，不存在利息。双方往来账均产生利息，利息核销。且王爱红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账目往来均是通过公司，个人不能作为诉讼主体。董自行、王爱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免除王爱红的所有民事责任；3.改判董自行承担的借款数额为10.3万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爱红承担责任错误。1.董自行和王爱红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婚姻关系。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共同财产关系，一审判决仅以双方共同生育孩子判决王爱红承担共同债务是错误的。2.董自行和张翠平间的债务与王爱红无关。董自行和张翠平之间的借贷是公司经营权期间的公司用度，例如工人工作、房屋装修、材料款等。王爱红不是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王爱红对张翠平没有偿付借款的法律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错误。1.投资款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2010年2月24日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中涉及的和美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实，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该变更是因张翠平投资的200万元变更了和美公司的股本结构。该200万元是投资款，属于和美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中亦表述张翠平向和美公司投资。一审法院判决将该投资款200万元中的100万元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2.其他数额认定错误。张翠平将200万元投资款转入后的第8天，将其中180万元转出，挪用公司财产。一审判决中对董自行的三笔款项（0.33万元、0.89万元、6.5万元）不予认可为还款是错误的。3.公司资产和张翠平的财产分割错误。张翠平利用200万元投资款在其本人、公司、董自行之间形成表象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获得公司50%的股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张翠平辩称，不同意董自行、王爱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王爱红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案涉200万元中的100万系董自行借款的认定是正确的；张翠平不存在挪用公司财产的情况；公司资产与个人财产没有混同。张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董自行、王爱红偿还借款170.1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09.321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要求董自行、王爱红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翠平通过吕某介绍与董自行认识。董自行与王爱红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领取结婚证。和美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4日，成立时股东为董自行与王爱红，注册资金为100万元。2010年1月20日，董自行、张翠平分别向和美公司增资100万元。和美公司注资资金变更为300万元，股东变更为董自行与张翠平，各持有公司50%的股权。2009年1月7日，董自行（借款人、甲方）与张翠平（债权人、乙方）、吕某（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22万元，丙方愿意为此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借款期限为5个月，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6月6日止，延期还款需三方协商同意。当日，张翠平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董自行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董自行、王爱红认可该笔借款本金为20万元。2009年11月15日，张翠平通过吕新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20万元。董自行于2009年11月18日出具收款证明，载明：因资金周转第二次借款，同第一次各项要求，现款已收到。特此证明。吕某在担保人处签字。张翠平认可2009年5月8日王爱红向张翠平转账2万元系偿还第一笔借款自2009年5月8日至11月6日的利息。董自行对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董自行与张翠平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该两笔款项已经在合作协议中转为由和美公司承担。董自行提供《合作协议书》载明：双方各占有公司50%的股份，并按股份平均获取收益（双方同意各赠送1%的股份给吕某，在以后的公司增资变更时做统一变更）。张翠平负责公司扩大生产等资金融入，所融入的资金按照融资方式分次或一次性偿还，与董自行共同承担对张翠平的负债。董自行现有和美公司以及该公司相关的生产、经营、销售渠道及资产。包括分公司及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各类资产类合同以及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记录于个人或分公司名下的资产。没有除对张翠平之外的任何负债。董自行向张翠平个人负债部分因用于公司经营，张翠平认可此债务由公司承担，执行原来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见附件2009年1月7日签订，借款人董自行，债权人张翠平，担保人吕某）。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已经在双方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中已经明确为和美公司的债务，张翠平与董自行作为和美公司的股东签字确认，故张翠平要求董自行承担该笔借款没有依据。2010年1月19日，张翠平通过工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100万元。董自行、王爱红称该笔款项系张翠平投资和美公司的款项。当时因为工商登记注册需要，该笔款项转入董自行账户后由董自行转入和美公司，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该笔款项并非董自行的借款。董自行提供和美公司华夏银行往来账目，称2010年1月28日，张翠平转给和美公司20万元系张翠平购买股权的款项，2010年2月8日，张翠平将自己的投资款180万元从和美公司转入其丈夫名下的公司。张翠平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称董自行找张翠平合作，声称不需要张翠平出资，只需要融资。张翠平拿出款项200万元做增资。1月19日的100万元借给董自行，另外100万元是张翠平的出资，张翠平自己转入和美公司增资账户。后将180万元转入其爱人名下公司是因为董自行未经张翠平同意私自使用和美公司款项20万元，故张翠平将剩余180万元转出。一审法院认为，张翠平与董自行共同经营和美公司并为和美公司增资，董自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增资款项的具体来源，其对张翠平为其转账100万元的解释明显不符正常的出资增资手续。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系其向张翠平的借款。董自行将款项转入和美公司及其后资金的使用、流向均不能否定董自行向张翠平借款100万元用于向和美公司增资的事实。2010年2月27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5万元。2010年3月6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2.5万元。2010年3月7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5万元。2010年3月12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5万元。2010年3月22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20万元。董自行认可该37.5万元系和美公司成立后张翠平借款给董自行的款项。董自行在2010年4月7日、8日向张翠平账户转账75万元，该款项包括偿还借款及张翠平个人用款。2010年5月16日、董自行个人账户向张翠平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300元和8900元。2010年5月17日，董自行工商银行账户向张翠平转账6.5万元。该笔款项系还款。张翠平认可2010年4月7日、8日转账的75万元系还款，同意按照本金和利息扣减。张翠平不认可2010年5月16日民生银行转款3300元与8900元及5月17日转款6.5万元系还款，称因张翠平用自有住房以个人名义在民生银行贷款供和美公司使用，该两笔转款系偿还银行利息，每月利息13000元。董自行称和美公司共有两笔贷款，一笔还息13000元，一笔还息65000元，都是转入张翠平民生银行卡，应还给民生银行的利息数额由张翠平掌握。一审法院认为，董自行与张翠平均认可上述转账37.5万元及还款7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董自行认可张翠平自民生银行借款并偿还利息，张翠平对此亦予以认可。在张翠平诉和美公司的（2018）京0112民初6732号案件中张翠平向和美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并认可董自行偿还的款项，故董自行主张2010年5月16日其通过民生银行转款3300元、8900元及5月17日转款6.5万元系个人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6月5日，张翠平向董自行农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0年8月18日，张翠平向董自行农行账户转账20万元。董自行认可该笔款项系借款。2010年6月10日董自行向张翠平还款1.3万元。2010年12月10日，董自行向张翠平账户转账19万元，对应2010年8月18日向张翠平借款20万元。该笔款项为董自行最后一次向张翠平还款。张翠平称2010年6月10日的1.3万元亦属于偿还民生银行的利息，不是董自行向张翠平的还款。一审法院对张翠平所称2010年6月10日的还款1.3万元系偿还民生银行贷款利息的意见予以认可。对董自行还款1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2月23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5万元。2011年2月25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4.6万元。2011年3月2日，张翠平通过建行账户向董自行转账7万元。董自行认可该三笔款项系其向张翠平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该三笔借款予以确认。张翠平提供2015年6月27日和2017年7月1日的电话录音，证明其向董自行主张权利，董自行自认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董自行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录音中张翠平与董自行均认可和美公司在2011年已停止运营。公司结束运营时背负100万元债务，该笔债务系公司运营过程中的亏损，应由张翠平与董自行共同承担。关于利息，张翠平称2009年1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是约定2%/月的利息，后来的借款均是口头约定。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书》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由2%/月变更为1.5%/月。董自行、王爱红对此不予认可，称最初借款的40万元董自行付清利息后转由和美公司负担。其后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关于王爱红的责任，张翠平主张董自行与王爱红共同生活，有共同的孩子，属于利益共同体，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张翠平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记录及董自行转账记录与自认，能够相互印证，确认张翠平与董自行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关于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上述认证确认张翠平向董自行出借款项共计为2241000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翠平主张双方约定利息并表示口头协商变更利率，董自行对此不予认可，张翠平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按照月利率1.5%主张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董自行的还款均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扣除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的还款后，董自行尚欠张翠平借款本金为130.1万元。张翠平提供录音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7月1日向董自行主张还款，故其可在2017年7月1日要求董自行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董自行主张张翠平要求偿还的款项超过诉讼时效，但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且张翠平提交的首次显示其首次向董自行主张还款的时间在2017年7月1日，故董自行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爱红与董自行长期共同生活并共同育有孩子，张翠平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部分转账通过王爱红账户转账，且张翠平成为和美公司股东前王爱红一直为和美公司的股东，故张翠平要求王爱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自行、王爱红共同偿还张翠平借款本金130.1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30.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张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翠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人吕某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双方约定案涉2009年的借款月息为2%，2010年之后借款的利息为1.5%，自借款之日起计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自行、王爱红发表质证意见称，吕某与张翠平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吕某为案涉借款担保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借款协议》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在张翠平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一审期间，张翠平提交电话录音及该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用以证明董自行认可欠款事实及张翠平向董自行催要款项。在电话录音中，张翠平陈述：“从（20）11年到现在已经5年了吧”；该录音文字整理材料载明：“时间：2017年7月1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如下几个方面：关于案涉2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期间，经询，董自行、王爱红认可案涉《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200万元款项性质予以明确约定，故董自行、王爱红主张上述200万元系张翠平对和美公司的出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确认张翠平向董自行出借款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董自行应承担债务本金的认定。张翠平上诉主张案涉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11月18日期间其向董自行出借40万元，应由董自行偿还。经查，2010年2月24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上述款项用于和美公司经营，由和美公司承担。故依据该约定，张翠平提出上述款项由董自行偿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董自行另主张曾于2010年12月3日及2010年12月9日分别偿还张翠平5万元、4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董自行提出的2010年5月偿还的3300元、8900元及6.5万元应视为本案还款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和美公司的贷款情况、还款数额及另案事实认定该三笔款项并非董自行个人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张翠平上诉主张其与董自行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董自行对此不予认可，张翠平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张翠平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借款利息，张翠平一审中提交其与董自行通话录音并在该录音文字材料中标注该录音发生于2017年，但在二审期间，张翠平又主张其与董自行通话时间系2015年。对此本院认为，张翠平虽上诉主张该录音发生于2015年，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双方的通话内容，一审法院依据张翠平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文字材料认定张翠平主张债权时间并以此核算逾期借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王爱红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借款。首先，王爱红虽主张其与董自行并非夫妻关系，但王爱红与董自行长期共同生活并共同育有孩子；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部分转账通过王爱红账户完成，且张翠平成为和美公司股东前王爱红一直为和美公司的股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王爱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翠平、董自行、王爱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8元，由张翠平负担30869元（已交纳），由董自行负担1650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