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27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玉彬，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邯郸市磁县，住磁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1年8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09年1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0月9日被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4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磁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斌，董昱，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云飞，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邯郸市磁县，住磁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9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0日被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磁县人民检察院以磁检一部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玉彬、常云飞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即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宪丽、检察员助理曹莎支持公诉，被告人辛玉彬及其辩护人王晓斌、被告人常云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被告人辛玉彬和李永登（外号李三，在逃）计划合伙干镀锌。辛玉彬通过李某租用被告人常云飞位于磁县养猪场内房子用于镀锌，并和常云飞口头约定一年一万五千元的租金。后辛玉彬负责购买设备，李永登负责购买镀锌的原料和标准件并负责找工人。后二被告人开始在该养猪场内加工螺丝镀锌。被告人常云飞负责每天早上给辛玉彬、李永登等人开门，并按照加工一吨螺丝镀锌收取30元抵顶房租。该镀锌窝点将镀锌产生的废水通过埋在地下塑料管道，未经过任何处理外排至养猪场内一个饲料储存池和土坑内，直至2018年6月6日该窝点被查处。经磁县环境监测站对该窝点外排至饲料储存池和渗坑的废水监测，含有汞、砷、镉重金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对被告人辛玉彬、常云飞进行处罚。鉴于被告人辛玉彬、常云飞案发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辛玉彬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不持异议，当庭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辛玉彬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辛玉彬的行为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危害后果；3、被告人虽是主犯，但在案件中起的作用较小。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常云飞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不持异议，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被告人辛玉彬和李永登（绰号李三，在逃）计划合伙干镀锌。被告人辛玉彬通过李某租用被告人常云飞位于磁县养猪场内房子用于镀锌，并和被告人常云飞口头约定一年15000元的租金。后被告人辛玉彬购买设备，李永登购买镀锌的原料和标准件找工人开始在该养猪场内加工螺丝镀锌。被告人常云飞负责每天早上给被告人辛玉彬、李永登等人开门，并按照加工一吨螺丝镀锌收取30元费用抵顶房租。生产过程中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养猪场内一个饲料储存池和土坑内，2018年6月6日该场被查处。经磁县环境监测站对该场外排至饲料储存池的废水和车间排放口渗坑废水监测，废水中汞、砷、镉等重金属超标。 被告人常云飞、辛玉彬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2019年10月9日主动到磁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投案自首。 案件审理过程中，辛玉彬家属代其缴纳罚金20000元；常云飞退缴违法所得510元，缴纳罚金10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载明，2018年6月6日11时40分至2018年6月6日13时，磁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在常云飞加工镀锌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东西向车间共六间，车间内分南北两排电镀池，上方有导链，南边一排靠东边堆有镀好的螺丝，向西均为镀锌用水池、镀锌池。池内均有液体，车间向南隔墙向外排有五处，其中东头有一处暗渠通一渗坑，内有废水，有两处塑料管通南侧8米处水泥池内排废水，中间有一处暗管通水泥池，墙跟处有渗坑，两侧杨树已干枯死亡。南侧水泥池内有废水，院内堆放有镀好的螺丝等，车间北侧有水管及水桶给水。 2、磁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监测报告载明，经监测，驸马沟二街村西养猪场内电镀窝点南侧饲料储存池废水分析结果为：PH值0.71、汞7.55μg/L、砷43.5μg/L、镉0.20mg/L；驸马沟二街村西养猪场内电镀窝点车间排放口渗坑废水分析结果为：PH值7.72、汞0.25μg/L、砷1.2μg/L、镉未检出。 3、被告人辛玉彬供述，2017年年底，我在永年和李三一起吃饭，当时李三说想和我一起干镀锌，2018年后李三到水尚找过我几次，一直想让我找个地方和他一起干镀锌。2018年5月份的时候，我通过磁县的朋友胡喜的（大名李某）从磁县驸马沟找了一个房子，这个房子是常云飞的养猪场，后经过胡喜的介绍，我和常云飞商量租用他的房子一年租金15000元，电和水都是李三自己负责，因为当时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和常云飞说好了镀锌一吨让他提30元加工费作为租金，直到给清他一年的租金。后来，李三让我去买了12个镀锌用的滚筒、3个航吊、1个甩干机和一个烘干机，李三来的时候拿了3个涮洗的塑料池子。李三找了两个男的和两个女的工人，开始在这干了，一共干了10几天了，后来6月6日被磁县公安局查处了。我不清楚镀锌的过程，镀锌都是李三和工人他们负责的，我知道有三个塑料管子往外排，一个直接排到墙外面的土坑里了，一个通过埋在地下的白色塑料管子排到厂里的水泥坑里了，一个通过埋在地里黄色的管子排到厂里水泥坑里了。 4、被告人常云飞供述，2018年5月份的时候，胡喜的（大名不清楚）给我打电话说想占我一间房子用来加工螺丝，我负责提供水、电，他们交水、电费。胡喜的给我打完电话之后停了有两三天就带人去我的养猪场了，当时我没有在家。然后又停了一两天胡喜的就带了四五个人来我的养猪场了。当时胡喜的跟我说要用我的这间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安装生产设施。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安装生产设施的我不清楚，就是给螺丝上镀锌，具体怎么加工我也不清楚，他们加工的时候房子里味道呛人，我一般不去里面，我只管他们早上来的时候给他们开门。这个螺丝加工作坊他们大概五月中旬的时候就开始生产了，没有工商、环保等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2018年6月6日被政府、公安、环保部门查获了。 彬哥我是通过胡喜的认识的，具体姓名我不太清楚。我、胡喜的、彬哥当时口头商量彬哥一年给我房租一万五千元，房租半年一给。等彬哥开始干之后又说没钱给我房租，并答应每天干完活从镀锌加工费中每吨给30元作为房租费，直到付清7500元的半年租金。每次给我钱是彬哥，彬哥从开始到现在一共给了我3000多元，都是通过微信转账给我的，微信上有交易记录。 这个加工作坊排放镀锌废水总共有四个排水管道，西头有一个在地表上的排水管，第二根管子在地下埋着，第三根管着在地面，这三个排水管是直接排到我的养猪场南侧的储存饲料的池子里了，这个池子四周没有做防渗，底下的水泥层中铺了一层塑料布。最东头也就是第四根排水管水直接到一个土坑里了，这个管道是从车间接过来的，车间有两排镀锌池，应该是从南边那一排镀锌池东边接出去的，这个土坑没有做防渗处理，废水直接渗下去了。两个排废水的排水口种的两棵树都死了。 5、证人侯某1证明，常云飞在他家猪厂电镀标准件，后来，被你们公安机关上网追逃了，经过劝说，我陪他一起来自首。我听说他就是租给别人地了。 6、证人侯某2证明，常云飞是我丈夫。在公安查外这个镀锌厂前一个星期，我回驸马沟猪厂一次，那一天我在猪厂住了一天，我发现猪厂里有几个说外地话的人，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干的别的，被你们公安查了之后我才知道常云飞是干的镀锌。这个事发生之后我问过常云飞，他说镀锌是别人干的，经过胡喜的介绍，常云飞提供地方并收租金。常云飞说当时他们谈好租金后，对方称刚买了机器设备，租金马上给不了常云飞，他们就每次做完活后经常云飞一部分租金。 7、证人李某证明，“豁彬的”大名叫辛玉斌，男，八里铺人，50来岁。2017年后半年的时候，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我去磁县水尚洗浴中心洗澡的时候碰见“豁彬的”，“豁彬的”跟我说他想养点东西，让我帮他找个地方。后来停了几个月过了年之后，具体什么时间我忘了，光记着天还冷，常云飞去我门市修理东西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地方，我问常云飞有没有地方，常云飞说有地方。随后我就给“豁彬的”联系过来看地方。过了几天我跟“豁彬的”一起去常云飞的养猪场看地方，然后我就不管这个事儿了，他们自己联系。 8、辩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辛玉彬辩认李某、辛玉彬辩认李三（李永登）、辛玉彬辩认常云飞及犯罪现场，常云飞辩认辛玉彬、常云飞辩认李三（李永登）、常云飞辩认李某、常云飞辩认在该窝点负责开车和开叉车的司机、常云飞辩认犯罪现场，常云飞辩认与彬哥的微信记录，侯某2辩认胡喜的的情况。 9、镇政府情况说明载明，6月6日磁县磁州镇政府接到匿名举报，称驸马沟西二村西北方向养猪场内有一镀锌厂。磁州镇联合县公安局环安大队、县环保局和县质监局立即对该举服进行查外。工作人员当场对涉案人员进行了控制，由县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对涉案现场暂行查封。 10、微信转账记录载明，辛玉彬共通过微信转账常云飞5310元。 11、磁县供电公司证明载明，2018年6月2日常云飞缴纳电费2000元，2018年6月23日常云飞缴纳电费1200元。 12、磁县磁州镇西驸马沟二街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在2018年6月份公安机关查获辛玉彬租常云飞猪厂镀锌一案时，经村派车运费800元，派人看现场工资800元，共计1600元，由常云飞支付。 13、刑事判决书载明，2001年8月14日，辛玉彬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刑徒刑一年；2009年1月15日，辛玉彬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11、到案证明载明，2019年10月9日被告人辛玉彬主动到磁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投案自首。2018年6月27日被告人常云飞主动到磁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投案自首。 12、常云飞认罪悔过书载明其对犯环境污染罪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玉彬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利益驱使无证非法从事镀锌件加工生产，在明知非法镀锌排放废水违法的情况下，通过未采取有效防渗措施的暗管、渗坑排放含有多种重金属有毒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常云飞为获取租金，在明知他人非法镀锌违法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仍然为其提供场地，致使他人在非法镀锌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物质的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暗管、渗坑直接排放，严重污染周边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辛玉彬、常云飞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鉴于被告人辛玉彬在犯罪以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当庭认罪认罚，其家属积极代为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从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辛玉彬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常云飞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常云飞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常云飞庭后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主动退缴违法所得、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玉彬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 二、被告人常云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一十元予以追缴（罚金、违法所得均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子娟 人民陪审员  马 燕 人民陪审员  杨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胜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