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05民初126号 原告：谢某生，男，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军，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某楼，男，汉族，1951年4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敬，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珠晖区某协调指挥部，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 法定代表人：陈礼洋，指挥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昉，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金生与被告谢孝楼、第三人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滨江新区指挥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做出（2018）湘0405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谢孝楼不服提起上诉，后由于谢孝楼未能按期缴纳上诉费，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做出（2018）湘04民终23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谢孝楼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11月7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谢金生的自建住房建筑面积不清、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支付给谢孝楼的补偿款340182元是否包括房屋补偿款没有查清等为由作出（2019）湘04民再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湘04民终2355号民事裁定和（2018）湘0405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发回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军、被告谢孝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敬，第三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金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从其因与第三人签订《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而获得的58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中给付原告158.4平方米安置房屋；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拆迁补偿款929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989年9月，原告经和平乡国土所批准获得158.4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1990年原告自建住宅一套，与被告谢孝楼隔壁共墙。原告房屋前后有一百多平方米的自留地。2007年1月2日，被告在原告外出打工期间，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案外人谢里汉签订《房屋销售协议》，谢里汉将原告房屋擅自转让给被告谢孝楼。2015年1月23日，被告谢孝楼将自有房屋和原告房屋一起与第三人签订《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被告谢孝楼通过该协议获得579.75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和340182元的拆迁补偿费。2016年9月原告向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与谢里汉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经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和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判决被告与谢里汉签订的房屋销售协议无效，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民法总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谢孝楼辩称，1、本案涉案房屋多年以前就属于危房，没有人居住，当时房屋卖给被告时就已经无人居住，在以前的庭审中也予以证实，且涉案房屋在2008年冰灾时就坍塌了，被告是在房屋坍塌后拆除原有房屋并搭建了临时建筑，再审时也予以证实了；2、被告谢孝楼与谢里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基于善意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原告没有违反宅基地的规定，土地所有权是集体所有，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不属实谢金生，而是村组。事实上在第三人和谢孝楼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没有对涉案房屋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处置；3、涉案房屋2008年因冰灾坍塌之后，其涉案房屋只有一层，从拆迁协议中可以看出，拆迁房屋是谢孝楼的三层房屋，该处房屋面积为579.95平方米，其本身属于被告所有，涉案房屋坍塌后，由于第三人和村组严令禁止建房，因此被告只是加建了钢棚。钢棚搭建的面积为133.35平方米，与谢金生原有的土地使用权证面积158.4平方米比较相近，不存在加建的问题，拆迁安置是由第三人和村组一同安排的。综上所述，被告没有在所拆除房屋上获得利益，被告搭建钢棚花费了3.1万元，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滨江新区指挥部辩称，由人民法院判决并执行。 原告谢金生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诉讼房屋销售协议、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证明、民事判决书、珠晖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5民初716号案件开庭笔录、申明、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谢孝楼为支持的抗辩意见，提交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滨江新区农村拆迁房屋摸底表、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附属设施及房前屋后青苗补偿明细表、证明、房屋销售协议、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谢孝楼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谢秀英的申明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以上证明、申明的原件，且谢小林（原告谢金生的弟弟）和刘诗姣（谢小林的妻子）出具的证明上注明了出具人的身份信息，谢秀英（原告谢金生的妹妹）和刘洋（谢秀英的儿子）出具的申明后也附有出具人的身份信息，且证明内容仅是原告家庭内部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处分，故虽然证明人均没有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证，不影响以上证明、申明的效力，故对以上两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谢金生诉谢孝楼、谢里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被告谢孝楼及第三人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笔录已经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故对被告及第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滨江新区农村拆迁房屋摸底表、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附属设施及房前屋后青苗补偿明细表及证明，原告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原告提交的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相互对应，应属于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的附件，而第三人作为协议的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可见以上证据具有一定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衡阳市珠晖区的证明，原告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明内容与被告谢孝楼的庭审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确认以下事实：1989年9月1日，原衡阳市郊区国土管理局为原告谢金生家庭建造的位于衡阳市珠晖区的房屋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编号为：郊集用（89和）字第703033号。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谢金生，用地面积为158.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58.4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为0平方米），家庭人口为八人，该房屋西北与谢孝楼住房紧邻。原告自述该房屋为砖木结构，一层半高，当时的家庭人口包括原告谢金生与父母、妻子（已于1999年与原告离婚）、儿子、弟弟谢小林、妹妹谢秀英及谢秀英小孩八人。1997年原告因欠债外出打工，家庭其他人员（原告父亲于1994年去世）也在房屋建成后陆续离开，该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2007年，被告谢孝楼因想买地扩建自家房屋，遂向谢里汉（原告谢金生的哥哥）提出购买房屋，谢里汉在未与原告取得联系的情况下，自行以原告“全权代理”人的身份与谢孝楼签订了一份《房屋销售协议》，协议内容为：“谢里汉、谢金生、谢小林兄弟现有旧房壹栋，四垛三行，右与谢孝楼相邻，左与谭家国相邻。该房屋连同脚屋空地一并售予谢孝楼。售价人民币捌仟元整。该旧房使用证已经遗失，出售方由谢里汉全权代理。双方签字，协议生效。”另有组内其他三个村民在该协议上签字作证。协议签订后，谢孝楼将购房款8000元交付了谢里汉。后谢孝楼将原告名下的房屋予以拆除，并在该房屋的宅基地及房前的空地上另建房屋，谢孝楼自述花费3万元。2015年1月，因衡阳市滨江新区建设，滨江新区协调指挥部与谢孝楼签订《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约定：因滨江新区项目建设需要，滨江新区协调指挥部须拆除谢孝楼所有的房屋，谢孝楼须拆迁的房屋正房建筑面积为579.75平方米，滨江新区协调指挥部安置谢孝楼房屋建筑面积为580平方米，谢孝楼选择120平方米房屋四套、100平方米一套。另滨江新区协调指挥部补偿谢孝楼附属设施和青苗补偿费用310704元、搬家费2000元、12个月过渡费27828元，另由于谢孝楼因安置房户型原因申购安置房面积，需支付滨江新区协调指挥部350元，各项费用相抵后，滨江新区协调指挥部支付谢孝楼340182元，未向谢孝楼支付拆迁补偿费。2014年原告返乡后，以其不知道房屋被谢里汉出售给被告谢孝楼为由，多次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并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谢孝楼与谢里汉签订的房屋销售协议无效，郊集用（89和）字第70303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归谢金生所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湘0405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谢里汉未经原告谢金生等房屋共有权人同意，擅自与被告谢孝楼签订房屋销售协议，系无权代理行为，事后没有原告等房屋共有权人的追认，该房屋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被告谢孝楼明知原告当时在外打工不能取得联系，仍然与谢里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观有过错，且其购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故判决谢孝楼与谢里汉签订的《房屋销售协议》无效。后谢孝楼不服，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向04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1986年左右，被告从其哥哥处购得住房一幢。1987年被告在原来一层的基础上加建了两层，形成了三层住房（被告自认当时加建时原告房屋已经建成，因此无法拓宽房屋）。1989年9月1日，原衡阳市郊区国土管理局为被告的住房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郊集建（89和）字第703027号。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用地面积为174.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74.4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为0平方米），该房屋东南与谢孝楼住房紧邻。 本院经过审理，认定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 一、关于本案案由。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制度是独立于合同、侵权之外的独立的债权制度。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而在本案中，（2016）湘0405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告谢孝楼明知原告当时在外打工不能取得联系，仍然与无权代理的谢里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房屋买卖的名义取得原告所有的房屋，被告谢孝楼和谢里汉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的房屋已被被告拆除，被告谢孝楼或谢里汉无法再返回房屋给原告，原告仅能向被告或谢里汉主张损失赔偿，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 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158.4平方米安置房屋及92945元拆迁补偿款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由于谢孝楼与谢里汉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有权选择谢孝楼承担责任。谢孝楼超过赔偿责任的部分，可以向谢里汉追偿。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其1987年在原一层房屋进行加建改造时，由于原告谢金生的房屋与其房屋紧邻，其房屋无法再加宽，原、被告两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中也都注明了原、被告房屋的邻屋情况，且登记时间均在1989年9月1日，结合1989年我国进行城郊房屋普查的情况，该登记大概率是发生在原、被告房屋已经建成之后城郊房屋普查时予以登记的，也就是说原告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建筑占地158.4平方米，是根据原告已经建成的房屋得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关于原告谢金生的损失，原告于2014年返乡，此时原告的房屋已列于拆迁范围内，根据当时的征地拆迁安置政策原告可以享受拆迁补偿待遇，况且原告房屋所在的宅基地已经被第三人征收，因此原告的损失不能按照该房屋的建造价值来衡量，而应该按照原告可能因该房屋获得的利益来衡量。原告房屋的建筑占地面积为158.4平方米，考虑到该房屋属于砖木结构，自1997年原告外出后房屋就多年没有住人，年久失修（从被告购买该房屋仅花费8000元也可以看出房屋已经非常陈旧了），且2018年发生的冰灾确实造成了本地很多房屋毁损，原告在被告与谢里汉的房屋买卖中没有过失，原告自愿要求被告从第三人补偿的房屋中赔付安置房屋，故本院酌定被告谢孝楼赔偿原告谢金生12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屋。另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拆迁补偿款92945元，从谢孝楼与第三人签订的《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可以看出，谢孝楼并没有因房屋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其获得的款项属于附属设施和青苗补偿费、搬家费、过渡费等，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附属设施、地上作物等，也未能提交证据被告谢孝楼损坏了原告所有的附属设施、地上作物等，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拆迁补偿款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所有的房屋在2008年冰灾时坍塌了，被告只是在房屋坍塌后拆除了原有建筑并搭建了钢棚，且被告没有在拆除房屋上获得利益，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所有的房屋是因自然原因毁损，相反被告谢孝楼在2017年4月20日的开庭笔录中自认其购买原告的房屋是为了买地扩建自己的房屋，买房后其就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并于2013年重新改建了房屋，被告拆除了原告所有的房屋，就应该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是否因此获利不能成为减轻或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抗辩事由，因此对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孝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第三人珠晖区滨江新区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补偿给被告的580平方米的房屋中赔偿原告谢金生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安置住房； 二、驳回原告谢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481元，由原告谢金生负担4740元，被告谢孝楼负担47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小卉 人民陪审员  段非仟 人民陪审员  周能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洪彪 书记员刘衡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