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本稳，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丰都县三合镇南中路一支路106号3-2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女，198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阳倦村三组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民，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贞，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阳倦村三组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曾用名赵志宏），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院背后巷8号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锁，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北相镇古上村二组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登科，男，195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院背后巷8号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原审被告：李长波，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陶村镇张金村一组居民。 原审第三人：山西万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机场大道豪德光彩贸易广场B8区1幢1-2层六街25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波。 上诉人徐本稳因与上诉人张宁、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王康锁、赵登科等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本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晋08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追加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为（2016）晋0802执654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案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同时在其转让股权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改判追加被上诉人赵登科、王康锁为（2016）晋0802执654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案在其转让股权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作为万泓公司的发起人和原股东，赵登科、王康锁作为万泓公司的原股东，根据《公司法》第28条的规定，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而予以转移或免除，在公司章程规定约定的认缴期内与受让人均负有出资义务。但张永贞、赵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在2015年7月29日前应缴纳注册资本分别为300万元、2700万元，2013年11月12日赵洪在注册资金有2160万元未缴足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赵登科、张永贞；赵登科认缴出资1650万元，但赵登科在1320万元未缴足的情况下，部分股权转让给了王康锁，其余转让给了张永贞；王康锁认缴出资1200万元，在960万元未缴足的情况下，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张宁，其余转让给了张永贞。2015年7月13日张永贞持股2700万元，在1620万元未缴足的情况下转让给了李长波。综上，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在转让股权时，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了股权，上诉人依法可以追加其为（2016）晋0802执654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案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即上诉人利益，应当对第三人万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与原审被告张宁、李长波在上诉人与第三人诉讼期间，将股权进行连续转让，转让期间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费，转让给没有经济支付能力的人作为股东。同时，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与原审被告张宁、李长波将万泓公司收取的注册资本金1140万元、上诉人交付给第三人万泓公司工程保证金150万元，转入了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与原审被告张宁、李长波的私人账户，导致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上诉人在申请执行（2016）晋0802执654号判决书时，无可供执行财产被终本执行，上诉人提供了万泓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在案佐证。 赵洪答辩称：一、答辩人在认缴期限未届满前转移股权，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二、上诉人所述的各被上诉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晋08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张宁承担清偿被上诉人工程保证金15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实属错误判决。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将150万元保证金转入第三人名下，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保证金关系，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三、被上诉人将给涉案150万元工程保证金什么时候转入给第三人，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在一审所述第三人公司及上诉人张宁具有抽逃资金行为，被上诉人并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抽逃资金的关系，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存在抽逃资金行为证据不应认可。 徐本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追加张宁为（2016）晋0802执654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被执行人，与李长波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错误，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二、张宁以其不是万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徐本稳没有合同关系、万泓公司收取150万元保证金不知情、法定代表人发生过变更、无抽逃出资行为等理由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的观点不成立。 徐本稳原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6）晋0802执异127号民事裁定书；2、追加六被告为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共同连带履行（2015）运盐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即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从2013年12月27日起算至款还清为止）；3、六被告与万泓房地产公司共同连带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案件受理费20460元；4、六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5年，原告徐本稳向本院提起与万泓房地产公司、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属五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运盐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属五分公司与万泓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万泓房地产公司返还徐本稳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从2013年12月27日起算至款还清时为止）；3、驳回徐本稳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原告徐本稳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张永贞、赵洪、王康锁、赵登科、张宁、李长波为被执行人，2017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6）晋08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书，以万泓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三次变更且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正常手续，徐本稳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张永贞、赵洪、王康锁、赵登科、张宁、李长波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或虚假出资的相关证据，对其要求追加张永贞、赵洪、王康锁、赵登科、张宁、李长波为被执行人，不予准许，故本院驳回徐本稳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2017年6月15日，因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以（2016）晋0802执65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又查明，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设立登记，股东为张永贞、赵洪，法定代表人为赵洪，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张永贞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60万元于2013年7月29日出资；赵洪认缴出资额为270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540万元于2013年7月29日出资。张永贞、赵洪出资额余额交付期限为2年。 2013年11月12日，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股东会研究决议：1、公司股东由赵洪、张永贞变更为赵登科、张永贞；2、股东赵洪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的2700万元股权中的1650万元股权（其中含首次到位资金330万元）转让给赵登科，将剩余的1050万元股权（其中含首次到位资金210万元）转让给张永贞；变更后，万泓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赵登科认缴出资165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330万元，余额1320万元于2015年6月29日前出资；张永贞认缴出资135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270万元，余额1080万元于2015年6月29日前出资；3、赵登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洪为总经理。当日并对第三人的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2013年11月14日，第三人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及出资额变更登记。 2014年3月3日，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股东会研究决议：1、公司股东由赵登科、张永贞变更为王康锁、张永贞；2、股东赵登科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的1650万元股权中的1200万元股权（其中含首次到位资金240万元）转让给王康锁，将剩余的450万元股权（其中含首次到位资金90万元）转让给张永贞；变更后，万泓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王康锁认缴出资1200万元，实缴出资240万元；张永贞认缴出资1800万元，实缴出资360万元；王康锁、张永贞认缴出资余额960万元、1440万元于2015年6月29日前出资；3、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登科变更为张永贞。同时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2014年3月12日，第三人到工商部门对股东变更情况办理了登记。 2014年6月30日，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股东会研究决议：1、公司股东由张永贞、王康锁变更为张永贞、张宁；2、股东王康锁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的1200万元股权（首次到位资金240万元）中的900万元股权（其中含首次到位资金180万元）及其收益转让给张永贞，将剩余的300万元股权（其中含首次到位资金60万元）转让给张宁；变更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张宁认缴出资300万元，张永贞认缴出资2700万元，于2023年7月1日前缴足。同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2014年7月2日，第三人到工商部门对股东变更情况办理了登记。 2015年7月13日，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股东会研究决议：1、公司股东由张永贞、张宁变更为李长波、张宁；2、股东张永贞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的2700万元股权（实际到位资金1080万元）及其收益转让给李长波，未到位资金由李长波继续承担股东出资义务；变更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张宁认缴出资300万元，李长波认缴出资2700万元，于2023年7月1日前缴足。法定代表人由张永贞变更为李长波。同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之后，第三人到工商部门对股东变更情况办理了登记。 原审认为：本案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作为原告徐本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应依法对其债务承担责任，执行中，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无法履行其债务，被告李长波、张宁作为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宁、李长波作为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出资额虽未达到缴纳期限，但第三人在执行中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张宁、李长波作为股东应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 本案中，第三人万鸿房地产公司的原股东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经股东会议决定，将其持有股份进行转让，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申请追加被告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抽逃出资、恶意串通、虚假转让股权，但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被告李长波、张宁为本院（2016）晋0802执654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案被执行人。被告李长波、张宁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徐本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被告李长波、张宁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与第三人万泓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担。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张宁作为原审第三人万泓公司的股东，在万泓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追加其为（2015）运盐民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正确，上诉人张宁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徐本稳所提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在转让股权时，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了股权，应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在进行案涉股权转让时，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四被上诉人在完成相关股权转让行为时所认缴出资均未到缴纳期限，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未到位资金由受让方继续承担股东出资义务”，现上诉人徐本稳无充分证据能够否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故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徐本稳所提被上诉人张永贞、赵洪、赵登科、王康锁与原审被告张宁、李长波恶意串通，将股权进行连续转让，并将万泓公司收取的注册资本金、工程保证金转入私人账户，导致其债权无法得到实现的上诉理由，因其所提交各项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各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以及万泓公司公私财产存在混同等情形，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徐本稳与上诉人张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上诉人徐本稳负担18300元，上诉人张宁负担1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智勇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