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申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娟，女，汉族，1966年9月27日生，住贵州省纳雍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忠艳，女，汉族，1968年10月25日生，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曾用名何金平）男，汉族，1970年3月23日生，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彭忠艳丈夫。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府茗香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蚕箐茶场。注册号522426000000469。法定代表人：李娟。再审申请人李娟与被申请人彭忠艳、**、贵州府茗香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府茗香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5民终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娟申请再审称：一、50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两自然人李娟和彭忠艳的合伙纠纷，须适用合伙法而不适用合同法，508号民事判决违背合伙纠纷应当适用合伙法的明文规定，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在合伙实体散伙后，不经结算或清算，强行判令合伙人一方向另一方给付合伙投资款，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及关于退伙、散伙的规定,合伙人退伙的，须进行结算,合伙人散伙的，须进行清算。因为合伙经营实体已经不止涉及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还涉及到其他社会主体的权利义务,合伙散伙后,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实体劳动工资福利、合伙实体所负税务和其他国家机关的规费等等问题,都须要合伙人共同解决,连带负担。合伙纠纷未经结算或清算，不能请求退回合伙投资款。二审民事判决引用合同法第97条“酌情由李娟退还彭忠艳合伙投资款68万元的一半即34万元”，明显错误。（二)508号民事判决是对本院生效裁判的公然违法。2016年12月30日,被申请人提出诉讼,核心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李娟支付合伙份额1077967.74元”，纳雍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7)黔0525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申请人“李娟向彭忠艳、**支付合伙资产折价716102元”，申请人李娟不服上诉至贵院,2018年4月20日,贵院作出(2018)黔05民终830号《民事裁定书》,因该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纳雍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8)黔0525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被申请人彭忠艳、**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不服上诉,其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完全没有改变,而贵院作出了508号民事判决,除金额不同外，其适用法律和事实理由完全与纳雍县法院已被销的(2017)黔0525民初28号民事判决完全相同,造成了同一家法院对同样的案件作出了完全相反的裁判的尴尬局面，这样的司法矛盾和冲突,依法必须予以纠正。出于2018年4月20日,贵院(2018)05民终830号《民事裁定书》是生效裁定，已经指明合伙纠纷应当依据合伙法律规定的程序审理，适用合同法第97条审理和裁判程序违法,该裁定业已生效，对本案合伙纠纷的审理具有法律羁束力，只能遵守不能违反。(三)被申请人**不是合伙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纳入合伙主体进入裁判是错误，必须经再审予以纠正二、508号民事判决缺乏证据证明。(一)该判决判令“李娟支付**合伙投资款34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合伙主体仅有李娟和彭忠艳两个自然人,**与李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该判决中已经承认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尚无充分的依据和理由。第19—20页引用合同法第97条,承认“因双方对合伙债权债务及盈余或亏损未作清算,现无法确认彭忠艳所享有的合伙份额权利,彭忠艳、**上诉请求李娟支付合伙资产折价款716102元尚无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据此,相应的判决结果应当是: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然而,该判决话锋一转,从主观上“考虑到李娟长期占有养殖场经营,未向彭忠艳分配利润,亦未通报经营情况,不能有效证明收支、偾权债务等情况,彭忠艳合伙权利受到侵害。”“本院酌情由李娟退付彭忠艳合伙投资款68万元的一半即34万元，李娟并需依法妥善保管处理合伙资产,避免合伙损失。”其要点整理如下1.被申请人尚无充分依据和理由，其上诉请求是不能支持的；2.但被申请人合伙权利受到侵害,又是可以支持的；3、是“酌情退付”,不是有证据事实足以证明而必须“退付”的!由此可见,该判决自相矛盾!是一个既无证据事实又无法律依据的判决,确属奇葩之错；4、该判决的合伙侵权认定完全依据被申请人的单方陈述,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三、508号民事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主审法官为被申请人拼凑的主张不符合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且在法理上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一)根据该判决,被上诉人上诉请求是支付合伙资产折价款716102元。对于这一请求,因“尚无充分的依据和理由”,该判决实际上没有支持。但该判决却生出“合伙侵权”的认定,并据此判决退付投资款34万元,这显然自相矛盾。被申请人并无“合伙侵权,请求赔偿”的请求,承办法官为其捏造出了“合伙侵权”的请求,明显属于超越诉讼请求的情形。(二)合伙侵权的事实若然成立,依法应判赔偿损失,而得不出判决退付合伙投资款的结果。可见,二审在没有侵权证据、没有损失证据情形下,在当事人没有请求损失赔偿情形下,还是东拉西扯转过来判决退还合伙投资款。在法理上混同“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综上，二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超出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依法应当再审。特向贵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李娟与被申请彭忠艳于2008年6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总投资人民币136万元，甲、乙双方各投资68万元，组建府茗香公司养殖场；2、养殖场日常管理工作由彭忠艳具体负责；3、外务工作由李娟负责；4、重大投资项目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实施；5、经双方协议乙方李娟持有股份50％，甲方彭忠艳持有股份50％；6、养殖场资金实行独立核算。彭忠艳、李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李娟便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彭忠艳、**经营府茗香公司养殖场。按照双方的协议书总投资款136万元，各投资68万元，彭忠艳的投资（实物折价）68万元已到位，鉴于2008年6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彭忠艳参与养殖场经营至2011年6月24日。经核实，府茗香公司养殖场存量资产为51项。一审法院当场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并对已核实的财产拍摄了照片。彭忠艳、**、李娟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当场明确李娟为已核实财产的保管人。以上为本案件不争的事实。申请人李娟关于原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申请人李娟支付彭忠艳、**合伙投资款34万元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经查，合伙关系是建立在合伙人自愿合作的基础上。本案双方已无合伙意愿双方，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已不可能，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因双方未清算，无法确认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盈余或亏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后，需对相关权利义务及责任进行清算。因双方对合伙债权债务及盈余或亏损未作清算，现无法确认彭忠艳所应享有的合伙份额权利，但鉴于到李娟长期控制占有养殖场经营，未向彭忠艳分配利润，亦未向彭忠艳通报合伙经营情况，诉讼中李娟亦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其经营期间的收支、债权债务等情况，不排除彭忠艳合伙权利受到侵害，长期如此，不利于保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规定，权衡双方利益关系，原审酌情考虑先由李娟退回彭忠艳部分入伙资金34万元并无不当。另，合伙关系本身为合同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范调整范围。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再审审理理由，经查，涉案合伙协议虽被申请人彭忠艳与申请人李娟共同订立，但被申请人之间是夫妻关系，权利义务一致，申请人该申请理由对于相对方无实际意义。何况，一审法院当场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并对已核实的财产拍摄了照片，被申请人**作为一方合伙人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捺印，被申请人**、彭忠艳为同一方合伙主体，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申请人关于原二审判决超过被申请人诉求的再审申请理由，经查，被申请人彭忠艳、**的诉讼标的为彭忠艳716102元，原二审判决金额未超过被申请人彭忠艳、**诉求。综上，李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静梅审判员  龙飞燕审判员  周 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传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