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负责人：李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镇杰，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敏，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燕红，女，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0************06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杏然，女，194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0************04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镇荣，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1************05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逸雯，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1************044。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琼，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1************320。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敏，女，199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1************04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敬，男，199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1************610。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光，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林，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思明，男，199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身份证号码：441************112。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负责人：刘大姿，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韶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燕红、汤杏然、谢镇荣、谢逸雯、李志敬、曾思明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韶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谢燕红、汤杏然、谢镇荣、谢逸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人保韶关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事发时驾驶人未经允许驾驶事故车辆，不构成保险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已明确约定构成保险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上述保险条款系一般条款约定，也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未经允许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范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谢燕红、汤杏然、谢镇荣、谢逸雯答辩称：一审庭审结束后，曾思明亲口陈述，其拿钥匙的行为是为了李志敬承担责任而作的陈述。案涉车钥匙就放在李志敬身边，曾思明拿钥匙时，李志敬肯定知晓。另外，一审法院调取曾思明的询问笔录制作时间是2019年9月20日，而曾思明在2019年9月7日已经被刑事拘留，期间李志敬支付了丧葬费，按常理来说，被刑拘的曾思明无从得知李志敬支付丧葬费一事，由此可见，李志敬与曾思明存在串供的嫌疑。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志敬答辩称：案涉车辆分别在人保清远分公司、人保韶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李志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合同，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就保险合同内容尽到说明义务。人保清远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人保清远分公司仅承保标的车的交强险，人保清远分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标的车司机无证驾驶、且并非标的车主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人保清远分公司不予赔偿。即便法院判决人保清远分公司需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标的车司机无证驾驶，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交强险赔付后享有追偿的权利。人保清远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曾思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谢燕红、汤杏然、谢镇荣、谢逸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敬、曾思明、人保韶关分公司、人保清远分公司连带赔偿288758.7元；2、判令李志敬、曾思明、人保韶关分公司、人保清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早上5时许，李志敬驾驶粤R*****小型轿车搭载曾思明等人来到佛冈县********早餐店吃早餐，曾思明趁李志敬等人去跟隔壁台的朋友聊天时，偷偷拿走李志敬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无证驾驶粤R*****小型轿车回住处拿东西。曾思明驾驶粤R*****小型轿车沿清远市佛冈县***由西往东行驶，行至新大地宾馆路段时碰撞在行人道上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的行人谢淼泉，造成车辆损坏，谢淼泉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8日，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1************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思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淼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人保清远分公司承保了粤R*****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韶关分公司承保了粤R*****小型轿车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志敬已垫付30000元给谢燕红、汤杏然、谢镇荣、谢逸雯。死者谢淼泉，1940年6月出生，生前居住在佛冈县***************，是城镇居民，其父母已故，与汤杏然是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根据谢镇荣的申请，查封了肇事车辆粤R*****小型轿车，谢镇荣支付了保全费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造成谢淼泉死亡。事故经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思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淼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请求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清远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曾思明无证驾驶肇事车辆粤R*****小型轿车发生本次事故致谢淼泉死亡。人保清远分公司承保了粤R*****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清远分公司实际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享有向侵权人曾思明追偿的利权。人保韶关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人保韶关分公司认为，驾驶人曾思明是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是属于免责情形，对该公司不构成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韶关分公司承保了粤R*****小型轿车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人保韶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保险条款”有载明驾驶人无证驾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由，但该“保险条款”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投保人未签名确认，人保韶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韶关分公司不能免除本次事故保险责任，应在承保肇事车辆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志敬应否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前，肇事车辆一直由李志敬驾驶，车辆钥匙由其保管，是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曾思明是偷偷拿走钥匙驾驶肇事车辆，李志敬不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志敬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保韶关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超出部分再由曾思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5年=210330元，死者谢淼泉是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计死亡赔偿金2103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主张丧葬费53289.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主张亲属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误工费7人×3天×115.2元=2419.2元。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中，汤杏然已是76岁的老人，不存在误工费，亲属处理事故及丧事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为宜，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为城镇居民，该误工费应为115.2元/人/天×3人×3天＝1036.8元。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主张亲属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误工费2419.2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交通费，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虽然是佛冈居民，但来往交警部门、殡仪馆处理事故及谢淼泉的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但应以普通交通工具标准计算，结合来往路程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计算交通费1000元为宜。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主张交通费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致谢淼泉死亡，给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谢淼泉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计50000元为宜。上述5项合计315656.3元，该损失先由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超出责任限额部分205656.3元再由人保韶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减除李志敬已垫付30000元，还应赔偿175656.3元给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人保清远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75656.3元给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三）驳回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2元，减半收取2816元，由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负担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10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1713元。财产保全费7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人保韶关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韶关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曾思明未经车辆管理人允许驾驶案涉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谢镇荣、谢燕红、谢逸雯、汤杏然有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未排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承担保险责任，故人保韶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人保韶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韶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