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德鑫废矿物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浦坝港镇官塘村。 法定代表人：杨春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瑞恒鸿环保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星汉街5号1幢702单元。 法定代表人：杨春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兰，江苏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小伟，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门德鑫废矿物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环保科技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苏州瑞恒鸿）因与被上诉人江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其中235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30日上诉人德鑫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110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先后分6笔向上诉人德鑫公司转款共计1100万元。当时上诉人德鑫公司的股东为台州市融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股100%。2017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以465万购买上诉人德鑫公司31%股份，被上诉人分别在2017年7月14日转款110万、2017年12月27日转款150万、2017年12月27日转款205万给德鑫公司。经过本次股权转让后上诉人德鑫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上诉人、戴礼智、吴波、杨峰、徐纪保、陈波、葛爱东、李福友、厦门市思明区派富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阮拥军、卢晨曦、杨典定、王瑞国、罗莉莉、赵东升。2019年7月30日苏州瑞恒鸿收购德鑫公司，并于2019年8月6日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苏州瑞恒鸿成为德鑫公司股东，占股100%。在苏州瑞恒鸿全面接管德鑫公司后才了解到被上诉人与德鑫公司的所有银行往来，即被上诉人向德鑫公司转款1765万元，德鑫公司向被上诉人转款435万元，1765万元中有465万元为被上诉人股权投资款，二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865万元。2020年2月26日苏州苏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三门德鑫废矿物油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也显示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为865万元，这一金额与双方银行往来情况相一致。如果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被上诉人向德鑫公司转款1765万元，德鑫公司向被上诉人转款435万元，抵扣后为1330万元，其中1100万元为借款，230万元为其所持11%股权的转股款。那么被上诉人代持的20%股权的转股款又是如何向德鑫公司支付的。如果被上诉人只支付了11%的转股款给德鑫公司，那在2019年7月30日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德鑫公司向隐名股东支付20%的转股款。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只按《借款协议》及《承诺书》中所谓双方认可的借款金额判决，而忽略德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往来记录，对德鑫公司向被上诉人的435万元还款不予认定，对其中465万元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过程中，没有认真核实德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正确的判断资金往来的性质，造成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江小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双方对于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8日，六笔共计1100万元系德鑫公司向江小伟的借款，是没有争议的。2018年1月31日，德鑫公司通过其财务支付江小伟利息129826元，反映出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总额为980万元，加上2018年的120万元，刚好1100万元，说明上诉人并未还过款。2018年7月4日，德鑫公司向江小伟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说明》明确，江小伟支付了11%的股权价款230万元，其余1100万元为公司向江小伟的借款。2019年4月3日，德鑫公司的《临时股东会决议》第9条明确，德鑫公司欠江小伟借款1100万元，利息80万元。2019年4月30日，德鑫公司和江小伟签订的《抵押合同》明确，德鑫公司欠江小伟借款1100万元和利息80万元。2019年7月31日，苏州瑞恒鸿和江小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江小伟支付了11%的股权价款230元，且德鑫公司欠江小伟1100万元的借款。2020年3月27日，两上诉人向江小伟出具的《承诺书》也再一次确认，两上诉人尚欠江小伟借款本金1100万元。二、上诉人称，“2020年2月26日……显示借款金额865万元。”两上诉人所说的审计报告系案外人委托制作的，并且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2月26日，而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20年3月27日，足以说明两上诉人最后确认过尚欠江小伟本金1100万元未偿还，以及江小伟实际持有德鑫公司11%的股份，投资款为230万元。两上诉人自己提供的业务回单上，对于其主张是还款的几笔款项，备注上写的也是退回往来款，如果是还款不可能这样写，这也与江小伟的说法是相吻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共同向原告江小伟归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84.15万元（以1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1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为84.15万元，此后至实际归还之日的逾期利息，其中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14日接月利率1.5%计算，2020年4月15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日利率0.08%计算）；2、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共同承担江小伟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3、江小伟对德鑫公司所有的坐落在三门县××镇××路××号的房地产【产权证号：浙（2019）三门县不动产权第0004287号】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第1项、第2项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德鑫公司因购买浙江天际机械有限公司位于三门县××镇××门沿海工业城）的土地厂房需要，经案外人戴勇、吴波、徐纪保、陈波、葛爱东担保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签订协议后，原告先借给德鑫公司800万，剩余的300万元，在原告接到德鑫公司的通知后打款，借款期限为3-6个月，以款项到德鑫公司指定的账户之日起计算，利息为月利率6.29‰，在德鑫公司未取得土地抵押银行借款期间，该土地和房产权属抵押给原告。原告通过台州银行分6笔向德鑫公司电汇上述借款，分别为2017年9月26日1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800万元、2017年11月27日80万元、2018年1月19日50万元、2018年2月6日40万元、2018年2月8日30万元。2019年4月26日，原告与德鑫公司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浙（2019）三门县不动产权第0××7号。2019年4月30日，原告与德鑫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双方明确德鑫公司共向原告借到人民币1100万元，截止该合同签订之日的利息为80万元，上述本息德鑫公司未归还。该《抵押合同》部分条款为：一、抵押财产厂房坐落于三门县××镇××路××号，产权证号为：浙（2019）三门县不动产权第0004287号，登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291.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444.96平方米。双方一致认可该不动产权评估价为1100万。二、抵押担保范围1、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抵押期限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2、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佣金、执行费、律师费等。3、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不足以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德鑫公司仍需承担补足责任，原告有权另行追索。2019年7月31日，原告与苏州瑞恒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为：德鑫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整，实缴资本1000万元整，原告为被告一之现有股东，于本协议签署日持有被告一11%股权（不包括代持）。原告愿意将其持有德鑫公司11%股权转让于苏州瑞恒鸿，苏州瑞恒鸿愿意受让上述转让之股权及权益。1.1本协议中的收购标的物为原告持有的德鑫公司11%股权；5.2苏州瑞恒鸿认可德鑫公司所欠原告的1100万元本金及80万元利息，合计1180万元借款和利息，德鑫公司和苏州瑞恒鸿同意，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三个月内或签订协议五日后起算三个月内归还100%，即1180万元，在苏州瑞恒鸿和德鑫公司归还该款后，原告需将德鑫公司的不动产权证予以撤销他项权证，归还不动产权证（此借款苏州瑞恒鸿归还原告后不得追回）。德鑫公司和苏州瑞恒鸿同意，德鑫公司另有向浙江信得宝实业有限公司23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同时归还（此款用于工程保证金）。超过三个月未归还1180万元借款和利息以及23万元的借款按月息1.5%支付。2019年8月6日，德鑫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苏州瑞恒鸿成为德鑫公司的唯一股东。2020年3月27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三、二被告通过苏州瑞恒鸿的账户，分别于2019年8月2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8日支付51.7万元、150万元、30万元，合计231.7万元（该231.7万元按照下列顺序抵充：江小伟股权转让款103.4万元、1100万元的前期利息80万元、浙江信得宝实业有限公司借款23万元，以及前述款项的部分利息和部分逾期利息25.3万元）。经结算，截止2019年11月18日，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00万元，各方无其他争议。1、苏州瑞恒鸿、德鑫公司在2020年4月3日前共同归还江小伟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其逾期利息，上述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从2019年11月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若违反前述承诺，2020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14日的逾期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2020年4月15日开始逾期利息以日利率0.0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3、原告有权按照2019年4月30日《抵押合同》的约定就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2018年1月31日，原告收到德鑫公司支付的利息129826元。此后，二被告支付前期结算的利息80万元。对于本金及剩余的利息，二被告至今未支付。另外，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30万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二被告主张已经归还借款435万元，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况且二被告在2020年3月27日再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对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故该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二被告未能在2020年4月3日前归还借款本金1100元及利息的（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自2020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14日的逾期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2020年4月15日起的逾期利息按日利率0.0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因日利率0.08%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该院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利息以1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系原、被告自愿约定，且该收费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故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在债权范围内以德鑫公司所有的坐落在三门县××镇××路××号的房地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对于苏州瑞恒鸿主张的有关净资产减少等问题，并非本案处理范围，苏州瑞恒鸿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江小伟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的利息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20年4月15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江小伟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三、如被告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上述第一、第二项中的付款义务，则原告江小伟有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被告德鑫公司所有的坐落在三门县××镇××路××号的房地产【产权证号：浙（2019）三门县不动产权第0004287号】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江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49元，减半收取46424.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424.5元，由被告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查阅德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江小伟账户，双方之间除了股权转让款往来外，还有存在借款往来，2020年3月27日经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确认，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约定两上诉人共尚欠被上诉人江小伟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江小伟借款本金1100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上诉称其已经归还借款435万元，既与该承诺书内容不相一致，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上诉称，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8月20日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改，将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确定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故应对本案涉及的借款利息按照新修订的规定进行调整。鉴于修订后的规定适用于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后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2020年8月20日前已经受理的案件原则上继续适用原规定，故本案作为2020年8月20日前已经受理的案件不适用修订后的规定，即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并非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而是年利率24%。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利率的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交92849元，应收25600元，由上诉人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负担，多收的67249元退还给上诉人德鑫公司、苏州瑞恒鸿。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