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国际物流园华兴路89号。法定代表人：朱燕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学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金筑街588号。法定代表人：沈建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苏龙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诉争的运输业务实际并未发生，龙德公司不仅不应继续向传化公司支付运费尾款，反而有权要求传化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运费。龙德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既未合并审理也没有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二、龙德公司所持的《公司运输合同》与传化公司所持的《运输合同协议》对管辖法院的约定存在差异，所以这两份合同必然存在一真一假。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审查，也未在判决中作出判断。三、龙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最后一笔业务的基础事实并不存在，应当由传化公司就该单运输业务基本事实的存在，以及其完成该运输工作的客观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并不能因为转包行为转由苏州市永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承担，更不应当由传化公司承担。在传化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诉争的运输业务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交易模式”等因素推定运输合同基本事实的存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龙德公司未发现之前对账单存在虚假车牌号从而未能及时予以追究并不代表对之前存在问题的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龙德公司有权追究传化公司的责任。五、龙德公司已经提交了印章备案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合同印章不是龙德公司的印章。即使龙德公司不能证明该公章系传化公司伪造，法院也不能因此认定运输业务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进一步免除了传化公司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的义务，是对民事举证规则的错误适用。传化公司辩称，龙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并不是在一审举证前提出，而且反诉请求明显不成立。合同履行期间，龙德公司每月均会直接向传化公司出具盖章的运费对账单，传化公司据此开具发票，然后龙德公司再支付运费。本案据以确认运输金额的对账单是龙德公司单方盖章确认的，龙德公司在传化公司长达半年的多次催款中均未提出过业务存在虚假的情况。车牌号错误不代表运输事实不存在。同样的车牌号在之前的几次运输对账中也出现过，龙德公司均进行了认可并付款。传化公司与龙德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后，传化公司作为运输平台将该业务委托给永丰公司进行承运，实际上是龙德公司与永丰公司直接进行运输业务。在前期多笔款项中，双方均已经对账并支付运费，就本案争议的货款，龙德公司也已经支付了736633元，发票也已经进行了抵扣。龙德公司以运输业务虚假为由进行抗辩，依据并不充分。传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德公司支付运费27066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1382元(从2018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案件诉讼费等费用由龙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汇源集团（苏州）兆丰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龙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1月10日，北京汇源集团（苏州）兆丰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传化公司（乙方）签订《运输合同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惠的原则，就乙方为甲方提供运输服务运作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运费结算：结算价格经双方协商议定价格，按1.1规定执行。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乙方于次月将当月账单明细全部交与甲方核对，甲方核对无误后，乙方开具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予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交予的发票后90天内，以银行电汇方式将运费支付给乙方。2、本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有效，如需续约，由双方商议确定。2017年10月，双方形成《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9月1日-30日的运费为1007300元，货物重量为578吨。该对账单上也载明了车辆的车牌号、运输始发地、目的地以及货物体积数等。龙德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0月23日，传化公司向龙德公司开具了11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运费，合计金额为1007300元。龙德公司确认该11张发票在税务局已进行了认证抵扣。2017年10月23日，龙德公司向传化公司付款716633元。2018年10月30日，龙德公司向传化公司付款20000元。上述两笔合计736633元。一审另查明，传化公司还向龙德公司出具了2017年2月、4月、5月、6月、8月、12月的对账单，对账单上均载明了车辆车牌号、货物重量及运费金额。龙德公司在上述对账单上均加盖了公司公章。传化公司根据上述对账单的金额分别向龙德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发票。龙德公司对上述对账单上的运费金额均进行了付款。一审再查明，2017年1月10日，传化公司与永丰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协议》一份，约定由永丰公司进行承接运输，永丰公司在每次上月20日之后至本月20日之前的物流账单明细全部交与传化公司核对，传化公司核对无误后，永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传化公司按照开票金额的80%支付永丰公司运费。传化公司从发货客户每月应支付的运费款中扣除2%作为服务管理费收取，其余部分作为应付运费账款支付永丰公司。此后，永丰公司与传化公司定期进行了对账。永丰公司向传化公司出具了2017年2月、4月、5月、6月、8月、9月、12月的对账单，对账单上均载明了车辆车牌号、货物重量及运费金额。永丰公司在上述对账单上均加盖了公司公章。永丰公司根据上述对账单的金额分别向传化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发票。传化公司对上述对账单上的运费金额均进行了付款。其中，2017年9月的对账单载明的货物重量为578吨，运费为987154元，车辆的车牌号、货物重量等与传化公司和龙德公司之间的2017年9月的对账单一致，发货日期、货物体积数、始发地和终点站也一致。2017年10月20日，永丰公司向传化公司开具了10张发票，发票金额合计为987154元。2017年10月25日，传化公司扣除相应的服务管理费后由传化商业保理公司向永丰公司支付了上述运费。一审再查明，龙德公司就2017年9月案涉对账单上的车辆信息申请调查。龙德公司经调查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车辆的基本信息，显示该对账单上部分车辆性质为小型汽车，部分车辆性质为大汽车、货车或挂车。就《运输合同协议》项下“洪德生”签字的真实性问题，龙德公司申请洪德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洪德生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于2016年入职龙德公司，2017年11月离职。当时在业务部负责部分业务。其表示《运输合同协议》项下甲方处的公章看着像是龙德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是在传化公司起诉之后才见过，之前没有见过。一审庭审中，传化公司陈述：本案的运输业务实际上是由传化公司委托给苏州市永丰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实际承运。承运完毕后，双方根据承运的结果进行对账。龙德公司向传化公司出具对账单，传化公司根据对账单金额向龙德公司开具运输发票，龙德公司支付款项。一审庭审中，龙德公司陈述：我方与传化公司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只不过是前任领导在任的时候与传化公司发生的。我方的业务系传化公司委托给永丰公司进行运输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传化公司举证的运输合同协议、对账单、传化公司向龙德公司开具的发票、龙德公司的付款凭证、龙德公司的自认以及双方前期已完成业务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双方构成了运输合同关系。传化公司向龙德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载明了货物重量、运费金额，龙德公司对此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此后传化公司根据对账单的金额开具了发票，龙德公司收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并进行了部分款项的支付，但尚欠部分运费未支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传化公司要求龙德公司支付剩余运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传化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要求龙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协议中对于逾期付款损失并无约定，传化公司以年利率6%进行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结合龙德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传化公司对损失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龙德公司辩称，传化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协议属于虚假协议。合同加盖北京汇源集团（苏州）兆丰物流有限公司公章是伪造的公章。运输协议中甲方授权代表人洪德生未曾代表甲方公司及个人与传化公司签订过此合同。传化公司诉称我方所欠的运费及发生的业务不属实，本案中龙德公司并未向传化公司出具盖章的对账单确认9月的运费，也未向传化公司发送过运输信息指令，且传化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所盖龙德公司的公章为伪造的公章，双方不存在最后一笔对账单中的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龙德公司对其认为公章系伪造的公章至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由龙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根据双方前期已经完成了的运输交易，龙德公司的该枚公章在前期的对账单中多次使用，龙德公司均根据对账单的金额及传化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进行了付款。而且，龙德公司对案涉的该对账单项下的运费已经进行了大部分支付，并对对账单项下金额所对应的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因此，在没有其他有效的相反的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加盖该枚公章的法律后果由龙德公司承担，龙德公司负有支付剩余运费的义务。关于龙德公司认为对账单上的部分车辆为小型汽车，双方间不存在真实的运输业务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传化公司举证的均盖有龙德公司公章的其他对账单，这些对账单上也存在车牌号与案涉争议的对账单相同的车辆，但龙德公司均已进行了发票认证抵扣并进行了足额付款，应当视为龙德公司认可该交易模式。同时，包括案涉争议对账单在内的所有对账单所载明的时间、每次货物重量、车牌号、运输始发地、目的地均与承担实际运输业务的永丰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相一致，因此，即使车牌号存在误差，也系案外人永丰公司所为，与传化公司并无关联，双方之间还是应以加盖公章确认的对账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龙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传化公司运费2706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70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8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701元，由龙德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龙德公司与传化公司之间的运输业务截止至2017年9月份。二审再查明，龙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龙德公司对2017年2月、4月、6月、8月、10月以及12月份对账单上加盖的龙德公司公章有异议，并向法院申请对上述对账单所盖公章真实性鉴定，但其对于2017年2月、4月、5月、6月、8月份对账单与2017年9月份对账单上龙德公司公章的一致性不持异议。因双方均认可运输业务截止至2017年9月份，现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在2017年9月份后仍发生运输业务，因案涉的2017年9月份对账单实际于2017年10月份完成，故龙德公司所称的10月份对账单实际为本案中双方诉争的2017年9月份对账单。龙德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的一审庭审中称与传化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实际争议的是最后一张对账单载明的款项是否应支付。对于传化公司述称的传化公司将当月对账单明细全部交龙德公司核对，龙德公司核对无误后，传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龙德公司，龙德公司收到发票后90天内支付运费的交易模式，龙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龙德公司与传化公司之间就运输业务存在持续的对账、开票及付款行为，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2017年9月的运输业务形成的对账单载明的运费是否应由龙德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龙德公司已经按照对账单载明的金额支付了2017年2月、4月、5月、6月以及8月的运输费用，就传化公司开具的2017年9月份对账单中对应的运输费用增值税发票，龙德公司也已经进行了抵扣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因龙德公司陈述对2017年2月、4月、5月、6月、8月份对账单与2017年9月份对账单上公章的一致性不持异议，结合其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传化公司当月将对账单明细交由龙德公司核对的对账模式，足以认定龙德公司就对账单中载明的运输情况是明知的，在龙德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理应支付对账单项下的欠付款项。即使2017年2月、4月、6月、8月、10月上的公章与龙德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不相符，亦不足以推翻龙德公司确认相应运输业务并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龙德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龙德公司就双方之间运输业务实际并没有发生的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9月份对账单中所载明的部分车辆的机动车登记信息，信息显示该部分车型为小型汽车。但该部分车辆登记信息并未加盖有关部门的公章，因同一车牌号可能同时对应蓝牌车牌和黄牌车辆，龙德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车牌是否同时对应有大型车辆，且部分车牌在龙德公司已确认付款的对账单中亦出现过，龙德公司亦从未对运输业务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辩称意见，并无不当。综上，龙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1元，由上诉人江苏龙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子悦书 记 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