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奔，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孟玲，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智奇，男，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奔，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浩因与被上诉人段孟玲、原审被告刘智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段孟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刘智奇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系事实认定错误。欠条来源于刘浩与段孟玲签订的《股权转让书》，《股权转让书》到期后，刘浩因手头上没钱，便跟段孟玲商量，将债务全部转让给刘智奇，段孟玲同意，故由刘智奇向段孟玲出具了欠条，而刘浩并未在欠条上签字，所以刘智奇承担本案债务的行为系债务转让而非债务加入。段孟玲未要求刘浩在欠条上签字已经证明其同意债务转让。二、即使本案被认定为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定刘浩与段孟玲之间未对债务清偿期限明确约定是错误的，其据此认定段孟玲向刘浩主张还款未超出诉讼时效于理于法无据。1、刘浩与段孟玲就本案债务约定了履行期限，《股权转让书》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合同期满结算完毕后刘浩一次性支付该款项，本案欠条是对《股权转让书》的结算，结算时间为2014年3月3日，至段孟玲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上对《股权转让书》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28000元，但否认欠条中关于债务清偿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明显违反逻辑。法院认为欠条内容为刘智奇的个人意思表示，不代表刘浩，所以不认可欠条上关于债务清偿期限和违约金的约定，那么欠条上关于128000元欠款金额的效力也不应及于刘浩，段孟玲无权向刘浩主张128000元还款，法院也不能擅自认定刘浩欠段孟玲128000元。既然段孟玲依据欠条向刘浩主张128000元款项和违约金，法院也认可欠条金额是刘浩的意思表示，那么欠条上的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的约定也应认定为刘浩的意思表示，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3月30日，至段孟玲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段孟玲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为债务加入，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刘浩所述为债务转让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段孟玲同意债务转移至刘智奇。二、合同期满结算完毕后一次性支付，应视为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算，本案中刘浩与段孟玲并未就债权债务的履行期限达成过一致。三、欠条内容是真实的，128000元欠款是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仅因时效问题，未支持段孟玲向刘智奇的权利主张，但并未否定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四、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宗旨体现在效率与公平两种价值的博弈，其最终的平衡点应该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之上，基于现今建立社会诚信价值体系的需要，诚实信用原则也要体现在具体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法院的裁判活动当中。段孟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浩、刘智奇归还段孟玲股金欠款128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87040元，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自条据出具之日起即2014年3月3日起计算至起诉日2019年1月3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刘浩、刘智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律师咨询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刘浩作为甲方，段孟玲和邹胜坤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书》，其中载明：“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国电益阳发电有限公司干粉煤灰销售合同》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此转让金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和预付货款，合同期满后，结算完毕，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受让方需遵循公司章程，按持有的股份比例承担债务（即公司成立至今有关干粉煤灰销售的亏损），企业盈余按所持股份分配……第四条本协议以《国电益阳发电有限公司干粉煤灰销售合同》作为附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合同所附的《国电益阳发电有限公司干粉煤灰销售合同》的甲方为国电益阳发电有限公司，乙方为长沙市岳麓区一诺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供货干粉煤灰，合同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4月12日，刘浩向段孟玲出具一张《收条》，其中载明：“今收到段梦（孟）玲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为一诺有限公司在益阳电厂粉煤灰的押金，于合同期满后15日退还。”2014年3月3日，刘智奇向段孟玲出具了一张《欠条》，其中载明：“今欠到段孟玲人民币壹拾贰万捌仟元整，3月30日归还，如果没有归还，每月按1%违约金处罚”。段孟玲于2020年2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股权转让书》中约定的“股权”实际为《国电益阳发电有限公司干粉煤灰销售合同》中的收益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浩对段孟玲债务是否转让给了刘智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虽然刘智奇就刘浩对段孟玲的债务出具《欠条》，但该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刘浩转让债务，且从段孟玲的本案主张上看，段孟玲也未因此而免除对刘浩主张债权。因此，刘智奇对刘浩的债务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为宜。刘智奇、刘浩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段孟玲的主张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一方面，刘智奇出具《欠条》加入债务，并对债务清偿期限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段孟玲对刘智奇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3月30日起计算，而段孟玲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的情形，故段孟玲对刘智奇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已实际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刘浩与段孟玲之间并未对债务清偿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故段孟玲在本案中主张刘浩支付该128000元欠款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刘智奇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违约金并非段孟玲和刘浩的合意。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段孟玲可主张刘浩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段孟玲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段孟玲128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段孟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62.50元，由段孟玲负担800元，刘浩负担146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段孟玲在诉状中诉称：1、2013年3月8日，刘智奇、刘浩父子为给益阳电厂销售煤灰业务以刘浩为代表与段孟玲和邹胜坤签订《股权转让书》。2、2014年3月3日合作结束，段孟玲与刘智奇、刘浩经结算，刘智奇、刘浩应当退还段孟玲股金128000元。但由于二人没有现金支付，刘智奇代表刘智奇、刘浩出具欠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浩是否应当向段孟玲支付128000元及利息。经审查，第一，2013年3月8日，刘智奇、刘浩父子以刘浩为代表与段孟玲、邹胜坤签订的《股权转让书》载明，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合同期满后，结算完毕，一次性退还给乙方。2014年3月3日合作结束，段孟玲与刘智奇、刘浩经结算，刘智奇、刘浩应当退还段孟玲股金128000元。但由于二人没有现金支付，刘智奇代表刘智奇、刘浩向段孟玲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段孟玲人民币128000元整，3月30日归还，如果没有归还，每月按1%违约金处罚。第二，段孟玲依据《股权转让书》、刘浩出具的收条以及刘智奇出具的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浩和刘智奇归还其欠款128000元及利息。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涉案《股权转让书》的当事人为段孟玲、邹胜坤与刘智奇、刘浩，涉案欠条系刘智奇代表刘智奇、刘浩出具。一审法院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刘浩一人的债务、将刘智奇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刘智奇代表刘智奇、刘浩一方向段孟玲出具的《欠条》，对债务清偿期限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根据该约定，段孟玲对刘智奇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3月30日起计算，而段孟玲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的情形，故段孟玲对刘智奇、刘浩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已实际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浩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浩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段孟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合计6787.5元，由段孟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