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再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李丹秦，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系原国营长风机器厂退休干部，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廉，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金昌路120号。法定代表人：满秀花，该经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龙，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丹秦与被上诉人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7日作出（2004）城鼓民初字第183号民事调解书，后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不服该调解书，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民（行）监[2015]62010200004检察建议书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甘01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6）甘0102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李丹秦不服（2016）甘0102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丹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廉、被上诉人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秦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民再字1号判决只字未提庭审质证情况，造成认定事实不清。1、民再字1号一审判决未载明2019年1月2日庭审质证的基本事实。该次庭审质证的宏源经营部《章程》、《管理制度》、公安机关收集的宏源经营部集资《凭证清单》、《关于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清产核资的报告》(兰恒审(2000)第538号)以及对审计单位法定代表人郁学武的询问笔录、清产核资审计单位书面说明、兰州市财政局证明等，充分证实宏源经营部注册资金10万元(实收资本金30万元)，全部系李炎威、李丹秦等职工集资，锅炉公司与满秀花在宏源经营部无任何投资；庭审质证的98兰锅安009号《任职决定》、兰就服(1998)013号《关于撤销兰州市锅炉安装公司(98)009号文件的决定》、工商档案真实的1998年3月25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以及满秀花篡改伪造提交法院的1998年3月25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与采信满秀花虚假证据作出的(2015)兰行终字54行政判决书，还有民事案件受理通知等，充分证明法院驳回李炎威诉求的行政判决是采信满秀花提交的伪造的诉讼证据，受其欺骗作出；其窃取的宏源法定代表人身份正在城关区法院依法诉讼撤销中。2、民再字1号一审判决只字未提1月23日第二次开庭质证的关键证据。该次庭审对上诉人给宏源经营部借款6万元的支出票据《记账凭证》及宏源经营部原法人代表李炎威出具的《关于委托刘华鸣出庭因故改由他人办理的说明》等6份补充证据进行了质证。但民再字1号一审判决却只字不提该次庭审质证的情况，特别是对《记账凭证》载明的6万元借款支出情况及刘华鸣因故未能出庭改由他人出庭等关键证据的依法质证情况，造成民再字1号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民再字1号一审判决混淆了虚假民间借贷、虚假诉讼法律界限。1、上诉人与宏源经营部原法人代表李炎威系姐弟关系，不是虚假民间借贷与虚假诉讼的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指出，虚假诉讼是“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但本案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给宏源经营部借款6万元的事实清楚，宏源经营部收到并支出6万元的证据确凿，既没有伪造也无虚构，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不属于虚假诉讼。宏源经营部是李炎威、李丹秦等职工集资成立;宏源经营部挂靠的主管单位锅炉公司及锅炉公司任命的满秀花从未投资分文;依法依宏源章程规定，宏源经营部法定代表人由职工大会选举产生，李炎威是由职工大会选举并依法登记为法定代表人，根本不是由锅炉公司任命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锅炉公司与满秀花串通企业登记机关有关人员，提交篡改伪造的宏源经营部企业档案材料，虚假陈述，欺骗法院误导行政判决，才是真正的虚假诉讼。2、宏源经营部财产所有人并非锅炉公司与满秀花；锅炉公司任命满秀花为宏源法定代表人，违反法律法规与宏源章程规定。因宏源真实股东一直在依法诉讼要求撤销对满秀花的任命，故本案2016年立案以来一直未开庭审理。鉴于本案必须以李炎威等股东起诉锅炉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的结果为依据，必须以宏源经营部财产所有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否则如有关人员所说，对满秀花任命一旦撤销，李炎威恢复为法定代表人，本案岂不又要重新审理？而民再字1号一审判决在未搞清宏源经营部财产所有人是谁的情况下，明知对满秀花任命正在依法诉讼撤销中，却对本案作出如上判决，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甘0102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辩称，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再字第1号民事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其单方的辩解，根本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根据有关司法鉴定文书、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对案涉争议及事实做出客观的认定，无任何不当。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相反上诉人将与本案无关联的宏源经营部的注册资金、职工集资、法定代表人任命和变更、行政诉讼等所谓的“重要事实”未查清作为其上诉理由提出，恶意混淆视听，其目的明显不当，该上诉理由当然不成立。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调解民事案件应当尊重自愿合法的基本原则。即首先要程序合法，进行调解必须要核实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和代理权限，以及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调解内容应当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原李丹秦诉兰州宏源给合经营部的借款纠纷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完全正确。三、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原借款纠纷案件中诉讼参与人的身份、利害关系、委托代理人对事实的陈述、债权凭证的真实性等方面进行核实和查明后作出了公正的裁判。现上诉人仅仅凭借自己对虚假借贷、虚假诉讼概念的牵强附会的解读，以及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假诉讼的相关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作为其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相反，上诉人引用的司法解释的相关条款恰恰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更进一步的印证了原调解案件被一审法院定性为虚假诉讼的正确性。四、原借款纠纷诉讼无论真实还是虚假，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单位之间的诉讼，与被上诉人自身的财产所有权属性、与锅炉公司及满秀花个人并无关联。更与李炎威等人起诉锅炉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无任何关联。况且根据法律法规规定，集体企业不存在股东之说，更不存在集体财产归属于哪几个个人的问题。同样按照上诉人所持的逻辑和观点，原案所涉借款、诉讼调解、以房抵债等所谓的“事实”是否都经过了全体职工(或集体财产所有人)及企业出资人的认可是否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根本不能成立。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诉请求：认定（2004）城鼓民初字第183号民事调解书中“被告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以其自有的坐落于城关区98号二层房屋抵偿所欠原告借款6万元”无效，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依约将其所有的金塔巷98号二层（建筑面积60㎡）房屋产权归划原告，抵偿欠原告的6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城关区金塔巷98号房屋修建于1986年，共二层，每层建筑面积为60㎡。其中一层的房屋产权人为原告，二层的房屋产权人为被告。2001年被告因资金紧张，急需用款，双方协商一致于2001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以金塔巷98号二层建筑面积60㎡的房屋产权担保，向原告借款60000元，借期二年，被告保证按期还清借款，如不能按期还清，则以担保的金塔巷98号二层房屋产权抵偿60000元借款。2003年12月31日约定的借款到期后，至今已四个月，虽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却以种种借口推托不还，无奈原告只得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本案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以其自有的座落于本市城关区（建筑面积60平方米、使用面积48.67平方米）房屋抵偿所欠原告欠款600000元（应为“60000元”）。案件受理费2772元，原告李丹秦自愿负担。申诉人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不服一审法院于2004年5月27日作出的（2004）城鼓民初字第183号民事调解书，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民（行）监［2015］62010200004检察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原审调解活动存在以下问题：一、李丹秦诉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债务纠纷一案在法院审理中，该部授权委托其工作人员刘华鸣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并代表宏源经营部与李丹秦达成调解协议，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在检察院对该案审查中，经询问刘华鸣本人，他否认曾代理宏源经营部参加任何诉讼。后检察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华鸣在（2004）城鼓民初字第183号审判卷中调解协议上的签字及指纹做了司法鉴定，其结果均不是刘华鸣本人的签字及指纹，且城关区法院的原审案卷中没有代理人刘华鸣的身份证明，说明刘华鸣实际没有参加法庭调解。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法院调解应当尊重自愿、合法的原则，即首先要在程序上合法，进行调解必须要当事人双方同意，不应强迫当事人调解；其次，人民法院进行调解，调解内容应当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本案没有确定的原审被告代理人参加调解，该调解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该案中，宏源综合经营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原经理李炎威与原告李丹秦系姐弟关系，李丹秦给该经营部借款60000元，虽有宏源经营部的收据，但该款是否进入宏源经营部的财务帐户，是否真正为经营部使用，卷中均没有记载。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提出再审建议。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甘01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原告李丹秦与当时任原审被告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李炎威系姐弟关系，李炎威现在广州居住。（2004）城鼓民初字第183号审判卷中调解协议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刘华鸣签字及指纹经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其结果均不是刘华鸣本人的签字及指纹，且该案卷中没有代理人刘华鸣的身份证明。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原审原告李丹秦与当时任原审被告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李炎威系姐弟关系，原审原告李丹秦与原审被告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借款纠纷一案，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审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04）城鼓民初字第18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丹秦的诉讼请求。原审的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原审原告李丹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丹秦提交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职工集资交款单13份，拟证明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的出资人是李炎威、李丹秦等清产核资报告确认的六人。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任何关联。该证据与本案诉争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认可2001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在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任出纳。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本案一审判决未提及庭审质证情况，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上诉人一审开庭中举证的宏源经营部《章程》、《管理制度》、公安机关收集的宏源经营部集资《凭证清单》、《关于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清产核资的报告》(兰恒审(2000)第538号)、98兰锅安009号《任职决定》、兰就服(1998)013号《关于撤销兰州市锅炉安装公司(98)009号文件的决定》、工商档案真实的1998年3月25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1998年3月25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2015)兰行终字54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均是证明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的集资情况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而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评判，未予采信并不构成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二次开庭质证时举证《记账凭证》及宏源经营部原法人代表李炎威出具的《关于委托刘华鸣出庭因故改由他人办理的说明》等6份证据，拟证明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现任法定代表人满秀花未对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出资，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取得不符合规定，李丹秦支付了涉案60000元借款，及原调解中，刘华鸣未出庭的解释。但满秀花是否对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出资，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取得是否符合规定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无关，《记账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借款60000元，《关于委托刘华鸣出庭因故改由他人办理的说明》不能否认本案借款调解过程中代理人身份虚假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未采信、未论证不构成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本案是否为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向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出借60000元的证据是《记账凭证》及《收据》，但再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上诉人在2001年形成《协议书》期间任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出纳，考虑其职务的便利性，故该《记账凭证》及《收据》并不能单独证明上诉人实际出借了该款项。且（2004）城鼓民初字第183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刘华鸣已经查实并非本人参与调解，以刘华鸣身份参与调解的人实际身份不明，因此，达成的调解书不符合程序，不具有真实性。结合当时任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法定代表人的李炎威与上诉人系姐弟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原审原告李丹秦与原审被告兰州宏源综合经营部借款纠纷一案定为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丹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