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龙，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万科城社区新天下工业城01号厂房301。法定代表人：陈晓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桔青，女，199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松，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黄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965号判决；2、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识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中海新城凯旋城东项目泥水点工(2019.01.04-2019.01.27)工程量为76个工作日，点工为310元/天，共计23560元，计时工由人和公司有一个叫刘嫂(刘小红的老婆)的安排修复其他工程缺陷所做的点工工钱，有刘嫂记录点工为证，故这个钱是我们泥水工做事应得的工钱，如果没有刘嫂计工凭证签单，他们也不会转钱给我。2、关于刘永山付我的2万元，包含了我们做事的点工钱和包工项目，现场由石福为安排我们所做的事，有龚建德、朱凯林、王健、周治国等人作证。刘永山转包的地方都是经过石福为计工安排、结算(刘永山从来不在工地)，然后才转账，不存在多转钱。3、我们所做的事人和公司有刘嫂计工凭证，刘永山处有石福为现场安排记录，他们才会付钱给我们，他们都是要我先打收条，然后要等好多天才能转账，再说我和人和公司也就一笔转账。4、被上诉人告我不当得利，我们都是经过正当手续他们才转账，我又哪来的不当得利，他们转给我的钱，我都是一分一厘发给和我们一起做事的了，现在要我返回我又没赚得一分钱，要我赔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没有多拿一分钱，凭什么要返回给人和公司，这本来就是泥水工人辛辛苦苦劳动所得。人和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支持被答辩人退还人和公司20000元，合法合理。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于2018年经石福为介绍，在人和公司承包的中海凯旋城东项目刘永山班组下从事瓷砖铺贴工作，其薪酬由刘永山及其委托的管理员石福为以微信转账、现金发放的形式支付。经原审法院调查查明《承诺书》与《结算报审表》上款项性质（点工劳务费）、覆盖期间（2019年1月4日-27日）、工程数量（76个工日）以及金额（23560元）完全一致，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该期间点工劳务费用中的20000元为重复受偿，依法应予退还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认为人和公司在付款审批过程中未尽到核实义务，存在工作疏忽，因而不予支持人和公司的利息请求，亦是合法合理。2、原审法院认定的举证责任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及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人和公司对声称的载明涉案款项的《承诺书》与《结算报审表》款项性质（点工劳务费）、覆盖期间（2019年1月4日-27日）、工程数量（76个工日）以及金额（23560元）高度一致，属重复受偿，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提供了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被答辩人对人和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予认可，理应举证证明，但被答辩人在庭审过程中以“纯属巧合”辩称，并在主审法官一再向其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下仍表示“纯属巧合”、“我哪里有什么证据，没有”。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及相关证据规则认定其辩称情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正确。其次，被答辩人对其所阐述的“我是个小包工头”、“《承诺书》与《结算报审表》款项性质（点工劳务费）中点工一个是指做包工比较多，一个是点工比较多，所以就都写了点工”、“他们都是要我先打收条，然后要等好多天才能转账”等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被答辩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答辩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人和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上述代证事实，被答辩人提出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不予采纳，亦正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认定被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合法正确。同时，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出现了举证责任的争议，被答辩人声称我司提供的“刘永山与黄海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是假的，其本人并没有刘永山的微信号，只有石福为的微信号，但其对上述证据载明“转账记录”、“收条”等内容又予以认可。法院对举证责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因而认定该证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海龙立即返还2万元重复支付的工资；2、判令黄海龙返还占用2万元305天的不当得利的利息1870元；3、判令黄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人和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黄海龙支付人和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含高铁费777元、打车费100元左右与住宿费198元，具体以发票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人和公司与深圳市炎唐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中海新城凯旋城东项目公共区域及户内装饰工程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了该项目工程劳务，后将部分劳务再分包刘永山负责实际施工，黄海龙经人介绍带领工人为刘永山从事瓷砖铺贴等工作，其称双方主要采取包工方式，按40元/平方米结算，也据安排提供点工，按310元/天结算，工资由其结付后向工人分发。2019年1月31日，黄海龙出具《承诺书》，载明：“中海地产大托工地炎塘装饰公司本人黄海龙收到刘永山2019年元月4号到27号劳务费点工76个价310元天计23560元，同意先付20000元，还剩3560元后全部发给工人”，黄海龙同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永山付来劳务费贰万元整”；次日，黄海龙通过微信实际收取上述款项20000元。2019年5月23日，人和公司审批了他人代为提交的《结算报审表》，其上记载工程名称为“中海新城凯旋城东项目”，班组名称为黄海龙并备注其银行账号，项目内容为“泥水点工（2019.01.04-2019.01.27），工程量为76，单位为工日，单价为310元，金额23560元”，人和公司财务部核算“扣税120元，付23440元”，成本部签注“补单，财务部再查一下此单”。人和公司称基于对代办此事的本公司员工的信任以及为公司整体工程业务着想，未再对此继续核查而当即向表载黄海龙账号转账23440元（已扣个人所得税120元），相应银行交易凭证备注“代发人工工资”；黄海龙认可收取该款，但称此系其据人和公司公司人员“刘嫂”安排修复其他工程缺陷所从事的点工工钱，故向人和公司直接索要。人和公司称其与刘永山之间往来实已于2019年1月25日全部结清，后向刘永山查核方知存在重复支付，因向黄海龙索还不能，故诉至法院，为此提交其与刘永山财务记录以及刘永山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为证，黄海龙坚称涉案款项系人和公司点工当付，结算报审表与承诺书所载点工期间、数量与金额相同纯属巧合，相应款项已分发工人，本人未有占用受益，并否认因此曾受追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案中，《承诺书》与《结算报审表》上款项性质（点工劳务款）、覆盖期间（2019年1月4日－27日）、工程数量（76工日）以及金额（23560元）完全一致，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黄海龙辩称情由缺乏证据支持，故对人和公司的事实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就该期间点工劳务费用中的20000元，黄海龙在业已经手向刘永山收取的情况下，后又实际收到人和公司再次代付该款，构成重复受偿，依法依理应予退还，但此缘于人和公司自身工作严重疏失，黄海龙恶意申报与占用证据不足，故对人和公司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人和公司还主张因本案诉讼发生的交通、住宿等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人和公司款项20000元；二、驳回人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黄海龙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人和公司提交了刘小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抢修的事情经过，争议产生的时间。黄海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不是刘永山叫黄海龙过去做事，是另外一个姓石的人叫黄海龙过去做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和公司提供的《结算报审表》和《承诺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黄海龙收取的两笔工程款，款项性质、做工时间、单价、工程量、结算金额均一致，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这两笔款项对应的工程量一致，黄海龙构成重复受领，人和公司尽到了举证证明责任。黄海龙反驳该事实，主张《结算报审表》和《承诺书》对应的工程量不一样，《结算报审表》对应人和公司的工程量，由刘小红的妻子负责计工和结算，《承诺书》对应刘永山的工程量，由石福为负责计工和结算，对此，黄海龙应当提供在刘永山处做工的计工单和结算单等相关证据，对具体工程量进行比对，黄海龙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黄海龙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黄海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