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元，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才，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军，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瑞峰，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成，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玺，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童，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扬，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原审原告张菊元因与原审被告张勇军、张玺、宋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菊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张勇军、张玺连带归还上诉人张菊元借款本金148071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1.以10717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3.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4.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5.以57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条》对保证方式、期限及范围等约定不明确，应视为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约定不明确，张勇军应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责任，且借条中“由担保人负责承担归还相应款项”的表述，实质意思就是“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故张勇军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未超出保证期间。二、虽对账结算发生在婚前，但《借条》系宋扬在与张玺结婚后签订，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婚后，且二人从婚前到婚后共同投资经营公司，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投资经营、生活支出，故案涉债务系宋扬、张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玺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将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明显错误，应由宋扬、张玺就张玺不知晓案涉借款、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对宋扬、张玺共同投资设立公司的事实未予认定，对相关证据是否采信未作评判，属认定事实不清，致适用法律及部分判决内容错误。 被上诉人张勇军辩称：《借条》有关保证的约定并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况，案涉保证方式无论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六个月，上诉人在起诉前未要求张勇军承担保证责任，起诉时已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故张勇军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张玺辩称：案涉基础债务及对账发生在宋扬、张玺结婚前，与宋扬、张玺的公司无关，《借条》是对应偿还款项的确认，案涉债务属婚前个人债务，即使认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借条》也系宋扬单方出具，张玺不知情，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故张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扬述称：案涉债务系宋扬、张玺婚前形成，签订《借条》只是将前期材料款及欠款转为借款，未形成借款事实，张玺并不知情，且其与张玺共同成立公司开展的活动均来源于张玺个人的资源及资金，其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未出资。其通过张勇军介绍向张菊元借款，张勇军作为朋友提供担保。案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张玺及张勇军均无关。 张菊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80717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1.以10717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3.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4.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5.以57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扬在承建多个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向原告张菊元购买石材，双方于2014年7月8日对账结算，确认购买石材货款总计1971917.64元，已经支付500000元，剩余货款为1471917.64元，此外宋扬向张菊元借款200000元，共计欠款1671917.64元。2016年1月31日，原、被告商定将宋扬应偿付的货款及200000元欠款全部转为借款，当日宋扬向张菊元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张菊元人民币￥1671917元。分别在以下日期归还：在2016年2月6日前归还201917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300000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300000元，在2017年12月30前归还570000元余额。如未按以上日期归还相应款项，逾期按每日2‰计算滞纳金。另外，借款人未按时归还款项，由担保人负责承担归还相应款项。”被告张勇军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捺印。截止本案庭审结束时，宋扬的上述欠款尚有1480717元未归还。另查明：被告宋扬与张玺于2015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31日经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概括为以下争议焦点：1.被告张勇军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被告宋扬的相关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原告主张的24%借款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针对焦点1，第一，关于保证方式。2016年1月31日《借条》中张勇军在担保人一栏中签字捺印，各方当事人对其保证人身份均无异议，由于《借条》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张勇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关于保证期间。《借条》载明：“借款人未按时归还款项，由担保人负责承担归还相应款项”，其中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张勇军的保证责任期间自最后一期还款日开始起算，即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张菊元于2019年11月20日提起诉讼，且未举证证明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张勇军主张过保证责任，故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不需要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张菊元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约定，即张勇军的保证期间应当为两年。由于该条司法解释是对保证期间有约定，但存在类似“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模糊表述下的进一步明确，不适用于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后，从主张之日起计算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张菊元未能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张勇军主张过保证责任，张勇军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该保证责任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则。针对焦点2，庭审查明，宋扬的上述欠款是在与张玺结婚前形成的债务，张玺未在2016年1月31日《借条》签字认可，庭审中坚持自己对该笔借款不知情，相关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的规定，故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为此，原告举证证明张玺、宋扬于2014年11月25日成立四川兰草集室内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8月8日成立四川玺年和润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9月7日成立了四川玺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述欠款已经查明仅有200000元为宋扬借款，其余均是购买石材的欠款，由于原告未能举证宋扬该笔借款用于与张玺共同成立公司或用于与张玺的婚后共同生活，故对原告张菊元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3，《借条》约定：“如未按以上日期归还相应款项，逾期按每日2‰计算滞纳金”，本次诉讼中原告主张了因宋扬未能按时归还借款的违约金，同时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张菊元借款本金148071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1.以10717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3.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4.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5.以57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原告张菊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68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宋扬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原审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张勇军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第二，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宋扬、张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菊元认为，《借条》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约定不明确，张勇军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诉人起诉时未超出保证期限，张勇军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张勇军认为，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上诉人在起诉前未要求张勇军承担保证责任，起诉时已超过六个月保证期间，故张勇军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宋扬于2016年1月31日向张菊元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人未按时归还款项，由担保人负责承担归还相应款项”，张勇军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即为张菊元、宋扬之间的债权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从《借条》关于保证事项的表述来看，仅体现担保人对还款义务予以担保的意思，属未明确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应认定张勇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条》约定宋扬的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7年12月30日，而一审法院收到张菊元主张案涉债权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张菊元亦未举证证实其起诉前曾要求张勇军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及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张菊元起诉主张张勇军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张勇军免除保证责任。上诉人张菊元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张菊元认为，《借条》系宋扬在与张玺结婚后签订，且二人从婚前到婚后共同投资经营公司，宋扬、张玺未举证证实张玺不知晓案涉借款、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应认定案涉债务系宋扬、张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玺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述人张玺认为，案涉基础债务及对账发生在宋扬、张玺结婚前，与宋扬、张玺的公司无关，《借条》是对应偿还款项的确认，案涉债务属婚前个人债务，且张玺不知情，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故张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宋扬向张菊元购买石材，双方于2014年7月8日对账结算后，于2016年1月31日商定将宋扬应偿付的货款及另一笔欠款全部转为借款，并由宋扬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宋扬、张玺于2015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虽《借条》于宋扬、张玺婚后签订，但《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宋扬一人，张玺未签认，且欠款的形成及宋扬、张菊元对账结算时间均在宋扬、张玺结婚登记前，应认定案涉债务系宋扬婚前所负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之规定，张菊元作为债权人主张张玺承担还款责任，应举证证明宋扬将上述欠款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由于张菊元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宋扬、张玺自婚前至婚后共同成立公司，不能证明宋扬将案涉石材货款或另一笔欠款用于二人的公司经营或家庭共同生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张菊元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菊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0元，由上诉人张菊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