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市鸿德混凝土有限公司。 上诉人李海林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市鸿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一审期间，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晋0802民初7426号民事裁定：冻结李海林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混凝土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混凝土公司供给李海林的混凝土数量、金额，及认定的李海林给混凝土公司所供石材金额，与事实不符， 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李海林向混凝土公司支付372148.48元货款，事实正确。李海林主张混凝土金额不符，没有依据。李海林主张的石材款，是其与案外人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在审理中已明确告知李海林另案处理。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混凝土货款情况。混凝土公司向李海林供应混凝土，分为两个部分：（1）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8日，双方在2013年10月30日进行对账结算，形成《混凝土供应确认表》，确认：期间内混凝土公司共向李海林供应C15型号混凝土346.11m3，C25型号混凝土8021.4m3，C30P6型号混凝土1470.32m3，金额共计2619671.32元。（2）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1日，根据双方无争议的92张发货单，混凝土公司共向李海林供应C25型号混凝土1019.3m3，C25防冻型号混凝土53.59m3。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载明的C25型号单价为264元/m3、C25防冻型号单价为274元/m3，可以确定，该期间内混凝土货款金额为1019.3m3×264元/m3+53.59m3×274元/m3=283778.86元。综上，混凝土公司共向李海林供应C15型号混凝土346.11m3，C25型号混凝土9040.7m3，C25防冻型号混凝土53.59m3，C30P6型号混凝土1470.32m3，货款共计2903450.48元。二、货款支付情况。李海林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分为两部分：（1）李海林以现金支付230万元；（2）案外人某公司以应付的231302元石材款，抵顶混凝土货款231302元。综上，李海林向混凝土公司已付货款2531302元。三、货款余额。本案总货款2903450.48元，扣减李海林已付货款2531302元，剩余货款为372148.48元，即一审法院判决金额。 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海林支付混凝土公司货款392054.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392054.3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2月2日计至货款还清之日）；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李海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签订《商砼销售合同》约定，由混凝土公司向大运康杰城Ⅰ期Ⅱ、Ⅲ号楼项目供应混凝土，发货单作为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李海林授权李某收货，约定，若李海林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拖欠货款每日5％的违约金，若合同发生争议，违约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实支费等一切费用。2013年10月27日，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签订《HD-0001的补充协议》，将主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及方式变更为：“Ⅱ号楼12层封顶，付给货款20万元；20万元付清后再供Ⅲ号楼的12层封顶，供完后十天内付40万货款；Ⅱ、Ⅲ号楼的花架等混凝土供料结束，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2013年10月30日，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的授权代表李某就涉案工程项目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情况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期间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价值共计2619671.32元。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1日，混凝土公司向李海林供应混凝土并开具98张发货单，双方均无争议的92张发货单涉及货款价值283779.16元，存有争议的6张发货单（编号201310311017、编号201310311024、编号201311241002、编号201312011006、编号201310311022、编号201310311021）涉及货款价值19615.84元。关于涉案项目，李海林共向混凝土公司支付现金230万元。混凝土公司认可，李海林以某公司应付其石材款231302元，抵顶本案混凝土货款231302元。混凝土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共计20600元，但是未提供付款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混凝土公司向李海林供应混凝土，双方对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的混凝土货款2619671.32元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对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供应混凝土的92张发货单无争议，涉及货款283779.16元，予以确认；即混凝土公司共向李海林提供价值2903450.48元混凝土，扣减李海林已支付货款2531302元（其中，现金230万元，某公司应付石材款231302元抵顶本案混凝土货款231302元），李海林应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72148.48元。混凝土公司主张，李海林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最后一次供货次日起的违约金，鉴于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拖欠货款的每日5‰，约定过高，混凝土公司自愿下调违约金标准，按月利率2％主张，不违反法律法规，予以认可；但混凝土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供货次日起（2013年12月2日）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双方签订的《HD-0001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即自供货完毕后一个月起（2014年1月2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混凝土公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李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72148.4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72148.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月2日起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海林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4月23日，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签订《商砼销售合同》。2013年10月27日，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签订《HD-0001的补充协议》。李海林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230万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一审认定的混凝土公司供给李海林的混凝土数量与金额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的抵顶混凝土货款的石材金额是否正确？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一审认定的混凝土公司供给李海林的混凝土数量与金额是否正确的争议。李海林上诉主张，（1）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所供混凝土，票面金额为2619671.32元；但是，对实际收货数量有异议，认为有误差；（2）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的92张发货单，票面金额为283778.86元；但是，也存在实际收货数量有误差的情况。混凝土公司反驳主张，（1）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所供混凝土，2013年10月30日的《混凝土供应确认表》确认：金额2619671.32元；（2）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所供混凝土，根据无争议的92张发货单，货款共计283778.86元。二者合计货款2903450.48元。 查明：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商砼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混凝土公司向李海林供应商品混凝土，执行标准为《预拌混凝土》（GB/T14902）；拟证明：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于2013年4月23日就大运康杰城Ⅰ期Ⅱ、Ⅲ号楼项目混凝土供应事宜，签订编号为HD-0001号《商砼销售合同》。 2.《HD-0001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2013年10月27日，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签订《HD-0001的补充协议》。 3.《混凝土公司与某公司混凝土供应确认表》一份；记载：供应时间：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8日，金额：2619671.32元，落款时间：2013年12月30日，需方签名：李某（需方授权代表），供方批注：方量属实，待抽查数量核实后为最后确认方量（后附抽查表），供方盖章：混凝土公司印章印文，供方签名：蔡某；拟证明：2013年10月30日，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蔡某与李海林授权代表李某，就涉案工程项目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混凝土供应情况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此期间混凝土公司供应货款共计2619671.32元。李海林质证意见：以双方确认金额2619671.32元为准。 4.《商砼抽查车》一份；记载有8个日期、14辆车的抽查情况；供方盖章：混凝土公司印章印文，供方签名：蔡某，需方签名：李某（需方授权代表）；拟证明：根据《商砼抽查车》内容，双方抽查的14辆车的方量误差在+2％以内，符合《商砼销售合同》约定的《预拌混凝土》（GB／T14902）第10.1.3条所规定的行业标准，双方确认货款金额2619671.32元。李海林质证意见：经抽查，90％达不到约定的方量，误差大。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第10.1.3条规定：预拌混凝土供货量应以运输车的发货总量计算，如需要以工程实际量(不扣除混凝土结构中的钢筋所占体积)进行复核时,其误差应不超过±2%。 5.《混凝土公司发货单》98份；拟证明：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混凝土公司向李海林供应混凝土，并开具98张《发货单》，其中，供应C25标号1082.85m3，C25防冻标号63.95m3，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可计算出混凝土货款共计303395元；结合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送货单作为实际供应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98份《混凝土公司发货单》可证明，混凝土公司在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共向李海林供应价值303395元混凝土。李海林质证意见：对于其中双方无争议的92张《混凝土公司发货单》的票面数量正确，但是金额有误。在二审中，经双方核对，双方当事人认可，在2013年4月26日至10月18日期间，混凝土公司向李海林供应混凝土票面价款为2619671.32元，92张混凝土票据的票面价款为283778.86元；但是，李海林对上述实际供货数量有异议，认为存在误差。对于2013年4月26日至10月18日期间所供混凝土的误差，双方对所抽查8个日期、14辆车的部分票据上记载的吨数和实际称量所得的吨数，进行核对计算，结论为：平均误差为1.92%，对应价款为885.14元。对该因误差而产生的价款，混凝土公司同意扣减。 本院审核认为：（一）对于李海林主张的票据记载吨数和实际吨数之间的误差，双方对所供混凝土部分批次进行抽查，结论为：平均误差1.92%，对应价款885.14元。双方所签《商砼销售合同》约定：执行标准《预拌混凝土》（GB/T1490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第10.1.3条规定：预拌混凝土供货量应以运输车的发货总量计算，如需要以工程实际量(不扣除混凝土结构中的钢筋所占体积)进行复核时,其误差应不超过±2%。当事人所抽查的误差，经计算为1.92%，没有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规定的误差比例±2%，误差在标准范围之内。（二）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4月26日至10月18日期间所供混凝土的票面价款2619671.32元、此后所供混凝土的92张票据价款283778.86元无异议；两部分价款合计2903450.48元混凝土，该事实予以确定。混凝土公司在二审中同意扣减误差对应的价款885.14元，应予准许。即：李海林应支付混凝土公司货款金额为：2903450.48元-885.14元=2902565.34元。扣减已付现金货款230万元及混凝土公司同意抵顶货款的某公司应付李海林的石材款231302元，李海林还应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71263.34元。 二、针对一审认定的抵顶混凝土货款的石材金额是否正确的争议。李海林上诉主张，供应给阳光嘉园工地石材137959元，供应给广电台工地石材186517元，供应给万荣通化工地石材182250元，这三宗共计513608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31302元；上述三宗供货，都是与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国红谈的，二者应予抵顶。混凝土公司反驳主张，李海林向上述三家工地供应石材和本案无关；我们只认可抵顶231302元。 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法庭告知李海林：本案是商砼纠纷，关于石材是另一法律关系，在另一主体之间产生，另案处理。 本院审核认为：一审确认抵顶混凝土货款231302元。李海林上诉称，其供应给三个工地的石材款共计513608元。“相关的石材买受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无法核实石材买卖金额。一审已告知李海林“另案处理”，二审不予审理。二者所差价款，李海林可向“相关的石材买受人”主张权利。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4月23日，混凝土公司与李海林签订《商砼销售合同》。2013年10月27日，签订《HD-0001的补充协议》。李海林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230万元，尚欠货款371263.34元。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李海林作为本案混凝土买受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出卖人混凝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本息。所欠货款以二审查明的2902565.34元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运城市鸿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1263.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71263.3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一审原告李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海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82元，由李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