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月光,男,1951年10月21日生,汉族,淮北市皖北物资供应站退休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湖畔御景52栋808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彩云，河南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南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鹰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徐东，该公证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月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以下简称国信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月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彩云、王伟，被上诉人国信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月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月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信公证处承担。事实与理由：国信公证处明知国家政策不允许城市居民到农村购买房地产,在没有认真审查的情况下,违法和错误地出具了两份公证书,导致张勇、刘春华与姚月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被法院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认定无效，给姚月光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因两份公证书促使了双方房地产买卖交易成功，国信公证处的行为与姚月光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姚月光的诉请。 国信公证处辩称，国信公证处出具的4306号公证书不存在任何过错。国信公证处在4305号公证书的出具过程中虽然存在一定错误，但《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无效并不是国信公证处公证行为所造成，姚月光以及房屋出卖人张勇、刘春华系《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的双方过错方。4305号公证书不是房屋买卖双方签署成立相关协议、合同的必然法定程序，并不对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的自主性产生实质影响。4305号公证书并没有对双方实际履行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进行公证，更无须对此承担公证过错赔偿责任。姚月光返还给张勇、刘春华的款项、承担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均系自身过错造成，不属于其自身合法经济利益损失范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姚月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信公证处承担因过错责任给姚月光造成经济损失即返还卖主张勇161409元、诉讼费1908元、律师费65000元,共计228317元，并承担利息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至本案结清款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国信公证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4日，张勇、刘春华（甲方）与姚月光（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甲方欲将其拥有的淮北市杜集区高岳镇B-1幢三间房屋（建筑面积：68.70平方米，房屋产权证编号：淮私产字第00288号）转让给乙方，房产价格为19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上述房屋所有权归乙方，因该房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利益由乙方承担和享有，与甲方无关等。同日，姚月光与案外人张勇、刘春华持身份证等相关材料至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房屋转让协议书》公证。国信公证处公证员分别向三人制作了谈话笔录，详细询问了办理公证事项、房屋情况、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和房屋交付方式等。同月15日，国信公证处出具（2009）皖淮国公证字第4305号公证书，证明甲、乙双方于2009年9月14日在淮北市签订了案涉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书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手指纹印均属实。 2009年9月14日，张勇、刘春华作为声明人出具《声明书》，内容：声明人于2009年9月14日将淮北市杜集区高岳镇Ｂ-1幢三间房屋转让给姚月光。上述房屋所使用的土地现尚为集体土地，没有及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权面积403.7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11.4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杜集建（98）字第026号。现声明人自愿声明：上述房屋我已转让给姚月光，上述土地归姚月光进行使用，主房屋两旁两间偏房及自建围墙、围墙内地面上所有附属物均归姚月光进行使用，我不会对房屋及土地、附属物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土地所产生的任何权益均由姚月光进行享有。如今后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可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我将配合姚月光办理变更手续，费用由姚月光承担。案外人张勇、刘春华持身份证等相关材料至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声明书公证。国信公证处公证员向某制作了声明询问笔录，详细询问了办理公证事项、声明内容等。同月15日，国信公证处出具（2009）皖淮国公证字第4306号公证书，证明张勇、刘春华于2009年9月15日来到我处，在我面前，在前面的《声明书》签名、捺指印。后张勇、刘春华将上述房屋、院落及产权证书原件交付姚月光，姚月光对上述房屋推翻重建、扩建并装修，之后与家人长期居住。 2015年9月23日，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对姚月光居住的房屋及院落进行了丈量，确认院落占地面积996.358平方米。2016年3月17日，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符夹线扩能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姚月光对该房屋及院落进行了分户，分成三户，分别为姚月光、张影、姚秋芬，后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就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与姚月光、姚秋芬、张影签订了符夹线扩能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姚月光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宅基地面积306.34平方米、房屋情况砖混160.6平方米，安置房按市场估价进行货币补偿，总安置面积275.7平方米，安置补偿款：275.7平方米×3600元∕平方米＝992535.1元，搬迁补助费：800元∕户×1户＝800元，3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5881.69元，合计999217元。姚秋芬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宅基地面积304平方米、房屋情况砖瓦房240平方米，安置房按市场估价进行货币补偿，总安置面积273.6平方米，安置补偿款：273.6平方米×3600元∕平方米＝984960元，搬迁补助费：800元∕户×1户＝800元，3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5836.8元，合计991597元。张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宅基地面积386.02平方米、房屋情况砖混435.7平方米、砖瓦房36平方米，其中二楼以上房屋：砖混85.68平方米、砖瓦房23.45平方米，安置房按市场估价进行货币补偿，总安置面积347.42平方米，安置补偿款：347.42平方米×3600元∕平方米＝1250704.8元，二楼以上及宅基地占地范围之外的附着物（包括砖混、砖木、隔热层、简装修、水泥地坪、院外下水道、空调、太阳能、4厘米以下杂树、挂果盛期）补偿：98101.6元，搬迁补助费：800元∕户×1户＝800元，3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7411.58元，合计1357018元。以上合计宅基地面积为996.358平方米，总安置面积896.72平方米。 2016年5月4日，张勇、刘春华向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张勇、刘春华与姚月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法确认张勇与姚月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60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姚月光不是高岳村民，其从张勇、刘春华处购买房屋及宅基地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确认张勇、刘春华与姚月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张勇与姚月光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姚月光不服，向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皖06民终46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姚月光仍不服，于2018年4月26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申902号民事裁定，驳回姚月光的再审申请。 张勇、刘春华与姚月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受理，2018年3月21日，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报请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6民辖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60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一、姚月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勇、刘春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161409元；二、驳回张勇、刘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张勇、刘春华承担18192元，由姚月光承担1908元。张勇、刘春华不服，向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皖06民终296号民事裁定，准许张勇、刘春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发生效力后，姚月光已履行返还张勇、刘春华161409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公证损害侵权赔偿责任纠纷，构成该项赔偿责任必要的要件为受害人需举证证明相关公证行为造成了其相应损害后果。本案姚月光要求国信公证处承担的是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承担必须符合下列构成要件：侵权人有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造成损害、损害与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外人张勇、刘春华持身份证等相关材料至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声明书公证,国信公证处公证员依法向某制作了声明询问笔录，国信公证处出具（2009）皖淮国公证字第4306号公证书，证明张勇、刘春华于2009年9月15日来到我处在《声明书》签名、捺指印，国信公证处出具（2009）皖淮国公证字第4306号公证书不存在过错。虽然国信公证处出具（2009）皖淮国公证字第4305号公证书时，在《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慎审查时存在一定的错误及瑕疵，但国信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是对姚月光与案外人张勇、刘春华自行签订的协议书所作的公证，其本身并未设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能直接导致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损害结果的发生。案外人张勇、刘春华与姚月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被上述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效的原因是基于案外人张勇、刘春华的无权处分。姚月光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国信公证处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姚月光要求国信公证处承担因过错责任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即返还卖主张勇161409元、诉讼费1908元、律师费65000元,共计228317元，并承担利息从判决书生效日至本案结清款为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姚月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62.5元，由姚月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国信公证处应否赔偿姚月光经济损失，如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应当具备如下构成要件，即：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具有过错，该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该损失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国信公证处公证姚月光与案外人刘春华、张勇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能够证明国信公证处在审查该房屋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上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行为是否造成姚月光的损失以及两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公证房屋已经被姚月光实际占有且支付对价19万元，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姚月光并未因签订该协议未取得房屋或者产生相应损失；其次，涉案公证房屋系在姚月光实际占有长达7年后进行了拆迁，姚月光因该房屋的翻新、扩建获得拆迁补偿利益300余万元，其主张的所谓损失是因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经（2018）皖0603民初1760号生效民事判决酌定姚月光返还拆迁利益的5%即161409元及其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该款项并非系国信公证处的公证行为造成姚月光的损失，且是国信公证处在公证时无法预见，两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再次，姚月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国信公证处公证错误给其造成损失。故，姚月光的诉请不具备公证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国信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姚月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姚月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梦漪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法官寄语：本案系因拆迁补偿利益纠纷引发的案例。法官真诚的希望我们每一位身处拆迁利益纠纷的当事人，以平和的心态，恪守诚信、友善的价值观，正确、坦然地面对利益得失，共同维护和谐家庭、构建和谐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