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东风大道286号。负责人：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磊，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誉升，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磊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拒赔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制作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与杨华磊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应当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对于上述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在制作过程中都对免责条款进行了黑体加粗，也在重要提示栏中提示了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阅读，杨华磊系二次投保，应当推定其熟知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且杨华磊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向鹏宇系受杨华磊的委托代签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杨华磊承担。故应当认定免责条款生效，免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的商业保险理赔责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所涉事故系二次事故，虽然恩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华磊对此次事故均负全部责任。但两辆车发生事故还是有时间差，应该是属于分别实施侵害行为造成损害的情形，不存在侵权人不明的情况。本案让两车承担按份责任更加公平。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不划分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杨华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杨华磊履行过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其所称的免责条款对杨华磊不产生约束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向杨华磊承保车辆保险时送达过案涉车辆保险条款，虽然杨华磊之前也购买过同类的保险，但是在购置新车时车辆销售单位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的保险业务合作，购买保险系车辆销售单位代办，并无保险业务员就免责条款对杨华磊进行过宣传。且向鹏宇抄写的免责声明杨华磊并不知情，杨华磊也没有委托向鹏宇抄写保险免责声明，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违规承揽保险业务放任导致，不利后果也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承担。且向鹏宇在一审诉讼中亲笔书写的证明，明确陈述其系长期销售保险业务的人员，故其行为系代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的代理销售行为，行为后果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具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运费承担全部赔付责任。对于案涉事故，公安机关已经认定杨华磊负全部责任，吴少平的死亡与杨华磊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案外人**并非保险合同相对人，其行为与保险合同无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要求与**分担损失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赔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60000元；2.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2时34分，案外人**驾驶“唐运”牌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沪聂线由恩施市龙凤集镇往恩施城区方向行驶。在恩施市第三高级中学门前路时，**将正在路上行走的吴少平撞倒后逃离现场。2时43分，杨华磊驾驶鄂Ｑ×××××号车经过此地，将吴少平再次碾压后也离开现场。恩施市交警大队认定，**、杨华磊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华磊不服该认定结论，向恩施州交警支队申请复核。经复核，恩施州交警支队维持了恩施市交警大队的认定结论。经鉴定，吴少平系因颅内出血、脑搓裂伤以及大失血、双侧胸腔内积血致死。事发当日，杨华磊到龙凤坝派出所投案。同日，经恩施市交警大队主持调解，杨华磊赔偿吴少平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60000元，并取得书面谅解。2017年12月13日，**的亲属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赔偿了吴少平近亲属经济损失30000元，亦取得书面谅解。2018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2801刑初430号刑事判决，认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认定杨华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刑事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未查明究竟是**还是杨华磊的行为造成吴少平死亡。一审诉讼中，杨华磊陈述其给吴绍平近亲属的赔偿款项计算方式为：根据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吴少平死亡时68周岁，计算12年，死亡赔偿金为352632元；丧葬费按照城镇职工工资标准51415元计算六个月为25707.50元，未计算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两项合计378339.50元，取整数赔偿360000元。鄂Ｑ×××××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被保险人为杨华磊，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庭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提交了案外人向鹏宇代杨华磊签名确认的收到了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声明。一审另查明，吴少平生前居住于恩施市龙凤镇××号，该区域属恩施城区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是否应为本案第三人；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是否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因此免除保险理赔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是否应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与杨华磊的先后加害行为均可能是吴少平死亡的原因，但公安机关并未明确是**的肇事行为还是杨华磊的肇事行为造成吴少平死亡。根据法律规定，两人均应对吴少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吴少平的家属可要求杨华磊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因杨华磊已向受害者家属作出赔偿，而其事前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故其既可要求**分担应赔偿份额，也可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申请理赔。现杨华磊依据保险合同申请理赔并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称**在本案中应分担损失，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可在承担理赔责任后追偿。由此，**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为本案第三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是否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因此免除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声明上的签名系案外人向鹏宇代签，向鹏宇是何身份，与杨华磊是否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未对此举证证明，故仅凭向鹏宇的签名无法认定其向杨华磊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并因此免除理赔责任。另，关于吴少平死亡后的损失赔偿标准问题，因吴少平生前居住地属恩施城区范围，故杨华磊给吴少平家属的赔偿数额并未超过有关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应向杨华磊履行支付保险金360000元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华磊支付保险金360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是否应当保险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但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人、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作为保险人，其在杨华磊投保时应当向杨华磊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经查，案涉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声明上的签名均系案外人向鹏宇所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主张向鹏宇为杨华磊代理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向杨华磊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没有交付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的情况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理应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主张案涉事故为二次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华磊对案涉事故负全部责任，杨华磊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申请理赔。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恩施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