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峰，男，汉族，吕梁市祥浓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西省吕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平，女，汉族，太原市小店区赵淑平水产批发部经营者，住太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山西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瑶，山西战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女，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品品香食品经销部经营者，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丽，山西法自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殷铁柱，男，汉族，太原田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太原市。上诉人刘志峰、赵淑平与被上诉人张颖、原审被告殷铁柱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峰、赵淑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刘志峰归还款项系本金，一审法院仅仅以前后两张借条数额一致为由就认定双方约定了二分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前后两次签署的借条金额均为60万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但从还款记录来看，上诉人每月还款数额并不一致，也不符合每月2分利的标准（2017年1月归还15000元，2月归还5000元，3月归还12000元，4月归还10600元）。从2016年5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向张颖归还了367175元。若按照二分利计算，从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应归还的利息为288000元。综上，上诉人还款无规律，归还的数额也与二分利不相同，因此，张颖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不足，应当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所归还款项系借款的本金。除这一笔60万元的借款之外，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的资金往来，因此，张颖出借给上诉人刘志峰60万元，刘志峰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367175元，2019年1月1日至今归还本金32924元、利息39576元，未归还的借款金额为199901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张颖无法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事项，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赵淑萍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志峰以个人名义向张颖借款，两次借条也只有刘志峰签字，无赵淑萍签字确认，可见赵淑萍对借款和更换借条的事情均不知情，因此，该借条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刘志峰借款之后将款项用于个人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颖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均为肉联厂商户，同为市场交易主体，借款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二、上诉人每月还款数额不一致和每月未按2分利还款并不能认定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三、借款本金60万元分别于2017年1月15日和2019年1月通过借条予以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不变，说明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9年归还的为利息。四、上诉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商铺，且2016年起刘志峰妻子赵淑平通过个人账户、微信等归还利息，说明其对借款明知且认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殷铁柱未到庭也未作书面陈述意见，张颖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志峰、被告赵淑平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人民币；2、依法判令被告刘志峰、被告赵淑平向原告支付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600000元人民币的借款利息（诉讼期间被告又偿还了9800元，应从诉请的利息中核减）；3、依法判令被告殷铁柱在原告人民币500000元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刘志峰与赵淑平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被告刘志峰向原告借款用于生意周转。2017年1月15日，刘志峰向原告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张颖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后因借款未偿还，被告刘志峰于2019年1月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写明：“兹因刘志峰近来手头不便，而向张颖借金额，共得款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预计在2019年12月31日前如期归还。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陆仟元整，需于每个月初支付，不得有误。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此借条为证。”立据出借人张颖、借款人刘志峰、保证人殷铁柱，三人分别在借条上填写了各自的身份证号、联系地址和电话号码，并在借条下方写明“本担保只负责其中的伍拾万元整，其于不负责任。”被告赵淑平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收到利息后分别出具收条，经原告与被告刘志峰、赵淑平核对，从2019年1月起至开庭之日（2020年6月2日），二被告已支付利息72500元，其中2020年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共9800元，原告主张将该款从其诉请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分两笔转给被告刘志峰，其中一笔于2016年1月22日通过其姐姐张汶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刘志峰转账500000元，另一笔通过张汶朋友赵连屏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刘志峰转账100000元。被告刘志峰辩称2017年出具的借条已作废，2019年向原告出具600000元借条是账没有算清，应原告要求打条作保证，实际仅收到张汶转账的500000元借款，已偿还439975元，并提交了593张原告出具的收条以证明赵淑平自2016年起至开庭前代其陆续向原告偿还了329975元，其还于2016年春节前向原告偿还了现金110000元，但该笔款原告没有出具收条。原告对此不认可，陈述其与被告刘志峰在2016年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2%，2019年重新出具借条才变成月息1%，其向被告出具收条的款项均是被告支付的利息，也没有收过一笔110000元的还款。被告殷铁柱辩称被告刘志峰于2015年年底向原告借款买带鱼时其作为保证人签过字，对500000元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被告刘志峰重新出具借条时其在场但没有在保证人处签字，庭审中其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以上事实有借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收条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金额如何认定；该笔债务是否为被告刘志峰、赵淑平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殷铁柱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金额认定问题。原告提交了5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另外100000元虽未提交转账记录，但结合被告先后于2017年、2019年出具两张写明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足以认定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利息方面，原告陈述被告刘志峰出具2019年的借条前双方是按口头约定的月息2%支付利息的，被告所付款项均是支付的利息，结合2019年借条上载明的本金600000元和被告提交的收条，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刘志峰出具的2019年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期内每个月利息为6000元，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在出具该借条后被告刘志峰、赵淑平共向原告支付利息7250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从中核减被告2020年已付的利息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刘志峰辩称仅收到借款本金500000元，已偿还439975元的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述债务是否为被告刘志峰、赵淑平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债务虽是被告刘志峰以个人名义所借，但从被告殷铁柱的陈述可知被告刘志峰借款用于购买带鱼，而被告赵淑平在太原市经营水产批发生意，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刘志峰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加之被告赵淑平一直在代刘志峰向原告支付利息，因此该笔债务应认定为被告刘志峰与赵淑平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偿还。对被告赵淑平辩称其未在借条上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被告殷铁柱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被告殷铁柱在2019年的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但未写明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故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前，并写明保证人仅担保其中的500000元，现原告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此被告殷铁柱应在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被告殷铁柱辩称其未在借条上签字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加之其认可曾为该笔借款提供过500000元担保，因此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其辩称为一般保证且已过保证期限的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志峰、赵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颖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中核减被告刘志峰、赵淑平在此期间已付的利息9800元；二、被告殷铁柱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50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刘志峰给张颖出具的2017年、2019年两张借条金额均为60万元，2019年的借条上写明月息6000元，可推定之前约定有利息，同时也证明刘志峰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的利息已支付，张颖也未主张之前的利息，刘志峰主张2019年1月之前支付的为本金，与其出具的借条内容不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从中核减2020年已付的利息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刘志峰虽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条上无赵淑萍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志峰、赵淑平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债务虽是刘志峰以个人名义所借，但从殷铁柱的陈述可知刘志峰借款用于购买带鱼，而赵淑平在太原市经营水产批发生意，因此可以认定刘志峰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且赵淑平一直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张颖还款20余万元，因此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刘志峰与赵淑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上诉人主张赵淑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上诉人刘志峰、赵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O二O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