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天办事处新光路。 法定代表人：谢瑞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为松，男，汉族，1964年6月16日出生，浙江省苍南县人，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清，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远刚，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贵州省晴隆县人，住贵州省晴隆县。 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为松、代远刚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24民初23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为松（原审原告）提出的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为松（原审原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8日前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2016年12月20日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与代远刚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应在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后的12个月内将相关款项退还给被上诉人朱为松，故虽然中和评报字（2017）KMV1013D005号资产评估报告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但根据评估报告签收单反映，评估公司送达报告的时间却为2018年1月12日。既然如此，根据司法审判实践中关于送达效力的认定，只有在资产评估报告送达给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后，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方才能知晓该评估报告中对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当然也只能从送达之日起开始确定有关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关于上诉人羽东公司履行债务的时间约定，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的时间应从评估报告送达之日的第二天即2019年1月13日开始，而并非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所认定的2018年12月18日。 第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羽东公司应承担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的认定有悖公平原则。虽然从本案的相关证据表面现象反映，此次纷争系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债务所导致，但客观情况却是由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纷争期间，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迟迟未能按照约定将自2015年11月就已失效的贵州省晴隆锑矿采矿权手续予以重新办理（贵州省晴隆锑矿新的采矿许可证在2020年5月方才取得），导致贵州省晴隆锑矿也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致使上诉人羽东公司既定的履行债务的计划也被耽误，故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的认定有悖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法律适用不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朱为松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对于支付款项的时间合同是有明确约定的。虽然评估报告上诉人签收的时间晚于作出该报告的时间，但是根据协议约定，应为报告作出之日起12个月内支付完毕，故一审判决确定从2018年12月18日起算没有问题。关于利息的计算，相关法律对此已有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按照年利率6%支持已经非常低了。 代远刚二审辩称，与朱为松答辩意见一致。 朱为松、代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代远刚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判决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朱为松、代远刚支付679.7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9日起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3、请求判决原告朱为松、代远刚对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在贵州省晴隆信德锑业有限责任公司的51%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晴隆锑矿于2009年改制后，将其产权托管给上海光辉集团，后转移给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再转移给贵州省晴隆信德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朱为松向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晴隆锑矿雷钵硐四车间八平巷开采锑矿石，并向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交付保证金、投入资金及实物资产投入。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在贵州省晴隆信德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中享有51%的股份。后经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协调，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原告朱为松的债务（保证金、投入资金及实物资产投入）转移给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代远刚（经原告朱为松授权为乙方）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原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含晴隆锑矿、原上海光辉集团公司）与乙方产生的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二、原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含晴隆锑矿、原上海光辉集团公司）收取乙方的承包金和风险保证金经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后，由甲方负责在12个月内退还完毕；三、乙方承包期间在晴隆锑矿的投入经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后，由甲方负责在12个月内退还完毕；四、甲方承诺其在贵州晴隆信德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依法享51%的股权（在晴隆锑矿采矿权）作为清偿债务的保证，否则，将以甲方在晴隆锑矿产权转让款作为清偿债务的保证；五、乙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不再向原公信集团有限公司（含晴隆锑矿、原上海光辉集团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并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主动搬离矿山相关人员及物品，不得干扰晴隆锑矿正常生产秩序；六、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晴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原、被告共同委托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对协议约定事项进行评估，2017年12月18日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作出资产评估结论：“所涉及朱为松在贵州省晴隆锑矿雷钵硐四车间入平巷承包期间支付的保证金及承包期间在贵州省晴隆锑矿的投入费用、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月5日）的评估价值为679.77万元”。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约定，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应当于2018年12月18日前向朱为松支付完毕以上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为谢瑞屏自然人出资的独资公司，注册资金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债务承担合意，原则上无需经过债务人同意，但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原告朱为松委托代远刚与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在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协调后并经贵州省晴隆信德锑业有限公司通知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债务人贵州省晴隆信德锑业有限公司应当知道其与债权人朱为松的债务已全部转移给第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原、被告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第一、二、三、五、六条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含晴隆锑矿、原上海光辉集团公司）收取原告的承包金、风险保证金及原告在晴隆锑矿的投入资金所发生的债务全部转移给被告承担，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后，由被告在12个月内向原告退还完毕；原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主动搬离矿山相关人员及物品。”该部分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按照双方共同委托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履行债务：安全保证金50万元、费用性质的投入资金78.28万元、实物资产的投入551.49万元，共计679.77万元，庭审中，被告认可并同意支付，但被告提出应当从上述债务中扣减被告实际控股人谢治宇已代被告向原告支付23万元及原告应当支付的评估费（被告已垫付的二分之一部分）12.5万元，共计35.5万元，原告认可并同意扣减，故被告实际应当向原告支付债务644.27万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迟延履行债务而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以679.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9日起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请求，因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12个月内即2018年12月18日前履行债务，应当自2018年12月19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以644.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9日起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原告诉讼要求按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对被告在贵州省晴隆信德锑业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原、被告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双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无效，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代远刚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问题，因晴隆锑矿雷钵硐四车间八平巷系原告朱为松以其个人名义向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代远刚仅系朱为松授权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和《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的代理人，故代远刚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代远刚与朱为松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对本案债权的享有，系代远刚与朱为松的内部关系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中除第四条无效外，其余条款合法有效；二、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朱为松的债务67977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230000元及被告代原告垫付的资产评估费125000元，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应向原告朱为松支付6442700元，限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朱为松履行完毕；并由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朱为松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以6442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即月利率0.5%）自2018年12月19日起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83元，由被告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000元、原告朱为松负担338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的时间应如何确定；2、一审法院判决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按年利率6%向朱为松支付逾期占用资金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虽然中和评报字(2017)KMV1013D005号资产评估报告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但该评估公司送达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只有在资产评估报告送达给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后，方才知晓该评估报告中对应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应从送达之日起开始确定有关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关于履行债务的时间约定，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的时间应从评估报告送达之日的第二天即2019年1月13日开始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中“二、原贵州公信集团有限公司（含晴隆锑矿、原上海光辉集团公司）收取乙方的承包金和风险保证金经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后，由甲方负责在12个月内退还完毕；三、乙方承包期间在晴隆锑矿的投入经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后，由甲方负责在12个月内退还完毕”的约定可知，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的履行债务时间确定，经双方约定为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认定后12个月内，并非受到评估报告后12个月内履行完毕。中和评报字(2017)KMV1013D005号资产评估报告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即便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才收到该评估报告，但不影响其自2017年12月18日评估报告作出后12个月内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认定本案债务履行时间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朱为松支付逾期占用资金利息，理由为贵州省晴隆锑矿新的采矿许可证在2020年5月方才取得，导致贵州省晴隆锑矿未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致使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既定的履行债务的计划也被耽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债务转移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具体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朱为松已经实际退出贵州省晴隆锑矿，该锑矿是否办理采矿许可证，是否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系锑矿自身经营活动，不能以此作为逾期支付款项的依据。结合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逾期未能向朱为松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必然给朱为松带来一定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以6442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9日起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3元，由上诉人贵阳羽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