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贵，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凤凰西路118号，统一信用代码91341102MA2MT6J30A。法定代表人：周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传贵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传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民事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认定由周传贵承担，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民泰公司一审提供了九份向周传贵转账的凭证和一份记载全部转款内容的清单，主张案涉转款系借款，周传贵抗辩不是借款，因为在上述款项产生期间，周传贵一直是民泰公司业务负责人，经常有许多的业务费、招待费提供给民泰公司报销。对此，民泰公司提供的转款清单有记载、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民亦未否认。周传贵还提供自己的银行记录等证明转来款已转付他人的事实。其中4万元从民泰公司初次提供的财务凭证中能找到对应记录；周传贵同时对另三笔22000元的用途也提供了证据；还指明了另两笔金额为2868元借款和5万元借款结合民泰公司的转款清单记录都指明了相应的报销用途和去向。即上述六笔款不是借贷的事实。到此为止，民泰公司主张的借贷事实已出现严重漏洞，但一审不顾事实和证据仍将九笔转款中的八笔认定为借款，一审错误适用了法律关于证明责任的规定。2.一审错误处理周传贵申请调取的证据，导致周传贵需要的证据被民泰公司隐匿，使周传贵对其他事实无法举证。周传贵得知被起诉后，第一时间联系民泰公司会计，质询本案借贷事实的借据，会计语焉不详，但明确“保险单据肯定是有的”。此后，周传贵申请调取民泰公司的会计凭证，在民泰公司提交部分会计凭证后，周传贵当即要求法院保全这部分证据，但一审法院以无处安放为由拒绝，导致该部分证据被民泰公司带走后重新装订。同时，民泰公司这次提供的会计凭证不仅没有2018年2月的涉及所谓借款5万元和32325.59元，其他月份的凭证也被拆解用金属架夹住。周传贵指出这种行为系违反民诉法解释致使书证不能使用的行为，再次要求法院保管，但仍然不被接受。3.一审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用当事人单一陈述证据认定所谓借款事实。除了民泰公司起诉状指控，民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借款的合意。甚至从所谓借款期间，民泰公司一直发放周传贵工资。周传贵与周国民系亲兄弟，民泰公司至起诉前，有大量时间和机会向周传贵请求还款，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事实上，周国民至今尚欠周传贵5万元借款未还。民泰公司辩称，1.一审中民泰公司已举证证明向周传贵多次汇款并注明是借款，周传贵应对其辩称的汇款系保险费用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其也自认其中两笔款项是还自己所有车辆的贷款。故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应周传贵要求调取了民泰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的全部会计凭证，周传贵认为这些凭证没有按会计准则装订成册，在周传贵当庭将全部凭证进行拍照留存后，一审才要求民泰公司将会计凭证带回。二次举证时，周传贵也未提出与一次举证的凭证不符。因民泰公司为小规模私营企业，为减少成本，没有固定会计，只是请人代账是客观存在的。民泰公司第一次提供的凭证上没有装订的痕迹，不可能是拆卸后重新装订的。3.周国民与周传贵系亲兄弟，为帮助周传贵才让其在公司任职，对其借款也比较宽松，但周传贵恣意占用公司财产，并以公司名义私接工程，私自结款，而将工程中的材料欠款让公司承担，现又以无中生有的报销费用意图侵占公司借款。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民泰公司合法权益。民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传贵偿还借款180061.5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传贵原系民泰公司员工，2018年4月民泰公司不再给周传贵发放工资。民泰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转账给周传贵3万元；2017年8月4日转账给周传贵1万元；2017年8月5日转账给周传贵1万元；2017年9月11日转账给周传贵2000元、2868元；2017年11月10日转账给周传贵2868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给周传贵5万元、32325.59元，上述款项均在附言中备注借款。周国民于2017年12月27日转账给周传贵4万元，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民认可该4万元系其同意支付的公司回扣，民泰公司同意该4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另，民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民与周传贵系亲兄弟。一审法院认为，民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周国民转账给周传贵共计180061.59元，除周国民于2017年12月27日转账给周传贵的4万元，双方认可是用于公司回扣，民泰公司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剩余140061.59元民泰公司认为是周传贵向民泰公司的借款并提供了转账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民泰公司已提供转账凭证，周传贵认为是其为民泰公司业务往来的报销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辩称意见，故对周传贵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民泰公司与周传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民泰公司要求周传贵偿还借款140061.59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民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传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40061.59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原告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3元，被告周传贵负担1517元。二审中，周传贵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照片两张，证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民泰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共计8份，其中没有2018年2月份的会计凭证，因案涉两笔款项共计8万余元均在2月份的会计凭证中，但民泰公司未提交，导致周传贵无法举证。证据2、借条一份，证明：周国民向周传贵借款5万元，周传贵没有向民泰公司借款的必要。证据3、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虽然双方未签名，双方之间在成立公司时系合伙关系，可能双方至今的一系列争议与合伙有关，并非成立借贷关系。证据4、养老保险缴费凭证一份，证明：周传贵在民泰公司工作期间至离开该单位，均是由本人缴纳养老保险，因民泰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无钱缴纳。证据5、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有一笔2.2万元设计费是王某垫付的，当时2017年6月份王某一次性转账给设计员栾谋乐，10月份周传贵给王某现金的。民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其公司提供的证据，对方已经拍照留存，重新装订不影响周传贵的任何权益。证据2、借条早以现金方式偿还，因是亲兄弟，让其销毁，其没有销毁。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周传贵提供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民泰公司依据案涉汇款凭证向周传贵主张偿还借款，周传贵辩称上述款项是其作为民泰公司员工在工作中产生的工程业务费用及其他费用，向公司报账并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民同意后，付还的业务垫款或业务支付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2017年8月4日的1万元、2017年8月5日的1万元及2017年9月11日的2000元，合计22000元，周传贵提供了王某的银行流水、安徽达实电力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结算证明及王某的证人证言等，以证明上述22000元系当时周传贵安排王某个人向达实公司业务员垫付设计费，后民泰公司向周传贵的还款。周传贵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民泰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2017年3月25日的3万元及2018年2月12日的5万元、32325.59元，其中32325.59元从款项数额看，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交易情形，另上述款项发生期间周传贵系民泰公司相关业务负责人的事实存在，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垫付相关业务费用后由公司予以报销亦属于正常业务情形，上述3万元和5万元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充分证实其各自主张，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在5万元范围内存在借贷关系。关于2017年9月11日的2868元和2017年11月10日的2868元，周传贵陈述系民泰公司为其报销的其个人名下的车辆贷款，但周传贵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具有赠与或其他情形，民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双方就该部分款项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综上，周传贵应偿还民泰公司借款数额为55736元。综上所述，周传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周传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40061.59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周传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借款55736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周传贵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1元，由安徽民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周传贵负担1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杜元亨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