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8号。法定代表人：罗玉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社勤，男，生于1967年5月1日，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矿产调查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567号。法定代表人：李永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国峡，男，生于1967年9月28日，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店子乡白石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州区店子乡白石崖村。法定代表人：郭国贤，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第三地质调查院）因与被上诉人霍社勤、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矿产调查院（以下简称第一地质调查院）、郭国峡、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店子乡白石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石崖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三地质调查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霍社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承接的涉案项目在进场施工前与项目所在地白石崖村委会进行了协商，由村委会负责协调人员和设备进场，上诉人与村委委托的郭国峡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书》，根据协议规定，钻孔机场平整、道路修筑等项目由村委会安排人员进行具体施工，赔偿问题也由村委会负责，上诉人已将协调款及相关补偿费用一次性支付给村委及村委的委托人郭国峡，不应再次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虽是专门从事地质勘查工程施工项目的一方，但不应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作业荒山或者林地的权利人，只能通过白石崖村委会对接工作，上诉人系按照当地村委会的要求及安排签订了相关协议有序进场，不应作为侵权方承担责任。二、原审依据的《价格评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真实性存疑，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且剥夺上诉人重新鉴定的权利。1、评估报告中仅显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造成的损失数额为657090元，并未按照评估要求显示国家电投集团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三门峡陕州分公司给霍社勤造成的具体损失。2、评估报告中只有审核人和一位评估人员签章，审核人不应既作为审核人身份又作为评估人员身份，且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评估人员处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3、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勘探机关，已经提出精确的测绘材料对评估报告进行反驳，并对评估报告的重大瑕疵发表了意见，一审剥夺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三、一审依据的评估报告为霍社勤单方出具，评估方法、评估过程过于简单，评估时间距离施工结束时间太久，评估结果不能反映当时的事实与状态，不能证明霍社勤遭受的损失全部由上诉人造成。评估报告中对无实物损失部分是按照树坑计算树木损害数量，霍社勤并未举证证明都是由上诉人造成而不是因其他客观原因造成，一审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与现实。被上诉人霍社勤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是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第三地质调查院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在明知可能存在林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情况下既不调查也不询问，简单粗暴直接开工，导致答辩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答辩人提交有照片，一审时承办法官也到现场进行了实地察看，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郭国峡作为劳务人员，是在受到施工单位即上诉人的指令后进行施工，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合理合法。3、答辩人有两块林地，委托评估时两块林地出具了一份委托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与本案没有联系，上诉人一审时经法院明示，仅提出对15棵树进行鉴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经释明后，上诉人拒不提交新的申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第一地质调查院答辩称：答辩人接到项目任务书后通过政府采购将项目的钻探工作依法进行公开招标，最终上诉人作为中标人，我们与上诉人签订有合同，明确了相关的权责和义务，一审认定的事实已经很清楚，我们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郭国峡答辩称：我只知道给我的钱是让我们几家干活和占林坡的钱。霍社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6209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9日，原告取得位于三门峡市陕州区店子乡白石崖村下组两块林地使用权，分别为：东至权家沟沟心、南至前阳坡根至东沟沟心至花地洼平路、西至庙沟中梁上组界、北至村林坡平路下，共计898亩；东上至大梁下至枣树南沟北梁至枣树南沟南梁、南至水泥路、西上至大梁下至权家沟东洼南小梁、北至正沟前小梁，共计536亩；使用期限均为45年，终止日期为2053年3月11日。2017年5月11日，被告第一地质调查院委托河南招标采购服务有限公司对其承接的“河南省洛宁县瓦川银多金属矿普查”项目进行招标，被告第三地质院作为中标单位承接了该项工程。2017年5月26日，被告第一地质调查院与被告第三地质院签订了《河南省洛宁县瓦川银多金属矿普查项目钻探工作工程外协项目合同》，明确约定被告第三地质院为该项目的钻探施工单位，其工作内容包括：地方关系协调及青苗赔偿、机场及道路修建、地质钻探施工及搬迁、岩心保管及移交、工地建筑等工作；施工过程中的土地征用、青苗树木补偿等相关费用由被告第三地质院自行负担。同年11月24日，被告第三地质院又与被告郭国峡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被告郭国峡根据第三地质院需求，为矿区钻孔机场平整、道路修筑等项目提供大包劳务用工服务，第三地质院支付相应报酬；同时约定郭国峡负责赔偿当地林业、坡地的占地赔偿和青苗赔偿、地方协调等全部费用，该项目总体包干费用为16000元。2017年11月17日，被告第三地质院向第三人白石崖村委会支付协调费2000元、向范松灿林坡占用费1400元，11月24日、12月26日向被告郭国峡支付ZK01-F16钻孔机场、修路、平机场、机械运输及林业、坡地和青苗赔偿款共计16000元。2017年12月7日，被告第三地质院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原告承包的林坡上修路、进行钻探，造成原告承包的林坡部分树木损毁。2018年3月28日，原告以第一地质调查院为被告向陕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损失50000元（以实际评估数为准）。同年6月7日，陕州区法院作出（2018）豫1203民初750号民事裁定，以原告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原告遂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就河南省地质矿产勘察开发局因开路钻探给霍社勤所属林地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6月28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信（豫·三门峡）（民）字2018第003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有实物部分评估价格为268540元（其中：栎树毁损259棵49210元，植被恢复6090平方米200970元，石头清理540平方米18360元）、无实物部分评估价格为388550元，合计65709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误工费4000元。审理中，被告第一地质调查院和第三地质院对上述评估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第三地质院虽亦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仅要求对原告所属林地的15棵树木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予以坚持其鉴定请求不变。2019年11月12日，被告第三地质院按照原告承包林坡时测量的坐标拐点数据，对在原告承包的林坡修路自行进行了测量，认为所修的道路部分不在原告承包林坡范围内，在法庭质证时，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该测量结果系被告第三地质院自行测量，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其民事权益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霍社勤作为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取得有政府部门颁发的林权证，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12月7日，被告第三地质院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原告承包的林地内进行修路、钻探，造成原告承包的林地部分树木损毁，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依据评估机构评估的657090元损失要求赔偿，由于该评估意见对植被恢复、石头清理两项损失评估的219330元，明显不具有实际恢复、清理的现实可能，故该两项评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第三地质院应只对原告承包的林地树木损失437760元予以赔偿，鉴定费5000元，被告第三地质院承担3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误工费4000元，第三地质院承担2000元。2017年5月11日，被告第一地质调查院委托河南招标采购服务有限公司对其承接的“河南省洛宁县瓦川银多金属矿普查”项目进行招标，被告第三地质院作为中标人承接了该项工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第三地质院为该项目的钻探施工单位，施工过程中的土地征用、青苗树木补偿等相关费用由被告第三地质院自行负担，据此，被告第一地质调查院并非本案的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第三地质院虽与被告郭国峡签订了一份《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郭国峡负责赔偿当地林业、坡地的占地赔偿和青苗赔偿、地方协调等全部费用，该项目总体包干费用为16000元，被告第三地质院亦支付被告郭国峡16000元（包括林业、坡地的占地赔偿和青苗赔偿、劳务人员工资、劳务人员应交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但该协议系劳务性质，被告郭国峡是按第三地质院安排完成劳务，第三地质院支付其报酬，郭国峡基此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第三地质院承担。关于被告第三地质院辩称所占用的林地及毁坏树木的赔偿费用已支付给被告郭国峡或者第三人白石崖村委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第三地质院作为专门从事地质勘查工程施工项目一方，在施工前应当知道与承包林地的经营权人洽谈协商占用林地、毁坏林木的赔偿事宜，而被告第三地质院事先未征得权利人的同意，而是将其相关费用支付给劳务施工的被告郭国峡，现被告第三地质院以已将赔偿款支付完毕为由，对抗对原告的侵权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第三地质院与被告郭国峡、第三人白石崖村委会之间的纠纷，不属本案调整范围，可另行解决。审理中，被告第一地质调查院和第三地质院对原告单方提交的评估意见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第三地质院虽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仅要求对原告所属林地的15棵树木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予以坚持其鉴定请求不变，因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准许。被告第三地质院从陕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原告承包林坡四至坐标拐点数据，按照该坐标拐点数据，对其修建的道路被告第三地质院进行了测绘，认为其所修建的部分道路不在原告承包林坡范围内。原告则以被告第三地质院的测绘行为系单方行为，其结果不能对抗原政府部门的测绘结论为由不予认可，且经核实，无法证明被告第三地质院的上述主张成立，故被告第三地质院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霍社勤经济损失437760元、评估费3000元及鉴定机构人员出庭误工费2000元，共计442760元。二、驳回原告霍社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0元，原告霍社勤承担4420元，被告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承担6000元。二审期间,本院依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的申请依法委托河南省华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霍社勤所属林地的损失进行鉴定。对霍社勤所属林地的损失，本院结合二审鉴定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经我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关于霍社勤所属林地损失价值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证据。根据该鉴定结论，1、申请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单方造成树木受损金额为26030元。2、申请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在原有道路基础上进行了拓宽，该部分道路（拓宽部分加原有道路部分）对应的树木受损金额为48450元。对于第2项损失，办案人员经过查看现场，认为该部分损失无法精确确定，应酌定以一半为宜，即24225元。上述两项共计50255元。一审法院依据霍社勤单方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霍社勤损失为442760不当，应予改判。关于上诉人称已与村委委托的郭国峡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书》，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故不应再次承担支付义务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说理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本案相关费用承担。经查，1、霍社勤单方鉴定支付评估费5000元，鉴定机构人员出庭误工费4000元，共计9000元。由于二审没有采纳该鉴定，故费用应由霍社勤承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420元，按照对霍社勤诉讼请求支持的比例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元，共计：1582元由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9元，共计19258元由霍社勤承担。3、二审鉴定费32855元，由于该重新鉴定由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申请，且费用明显过高，结合其二审诉讼请求并参照霍社勤一审时单方鉴定费用，以霍社勤承担5000元为宜。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霍社勤所属林地的损失及本案相关费用等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社勤经济损失45255元（50255元减去霍社勤应支付的二审鉴定费5000元）；三、一审鉴定费5000元及鉴定机构人员出庭误工费4000元，共计9000元，由霍社勤自行负担；四、驳回霍社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0元，由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承担791元，由霍社勤承担962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0元，由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三地质勘查院承担791元，由霍社勤承担96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贺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