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MA1MMG408E，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29号。法定代表人：严志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圣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祥，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淮安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原名为淮安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MA1MDCBJ8X，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汕头路18号，实际经营地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翔宇中道3号。法定代表人：庄德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明珠，女，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诉人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惠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祥、原审被告淮安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交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明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惠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玉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玉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的车辆，并向上诉人缴纳租金，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不符合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3、一审判决以车辆统一标识、人员统一着装等推导出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错误；4、如果认定劳动关系，就打破了该出租车行业多年的经营模式。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合同明确由被上诉人自己缴纳社会保险。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租赁承包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王玉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公共交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明珠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王玉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1年2月1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中变更为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4年1月14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原告王玉祥到被告公共交通公司驾驶苏Ｈ×××××出租车。2015年12月，被告公共交通公司分立为公共交通公司和广惠公交公司，原公共交通公司的出租车辆管理业务由分立后的被告广惠公交公司负责。2016年6月7日，被告广惠公交公司经工商注册依法成立。2017年1月11日，原告王玉祥与被告广惠公交公司签订《巡游出租汽车租赁承包合同》，约定原告王玉祥租赁被告广惠公交公司享有经营权、广告权、车辆及车辆附属设施产权的苏Ｈ×××××出租车，租赁承包期限自2017年1月11日至2023年1月10日止，原告王玉祥按月向被告广惠公交公司缴纳租赁承包费用，被告广惠公交公司负责办理车辆行驶、营运手续，对原告王玉祥及其雇佣的驾驶员和车辆按行业管理部门要求和公司制度实施全面管理，有权增加、改变、调整随车装置、器物、广告、标贴和企业标识等物，在行车安全、服务质量、规范经营、合同履行等方面进行考核、奖惩，开展安全、服务规范等教育活动。2019年，原告王玉祥领取苏Ｈ×××××出租车辆退税。2019年7月31日，原告王玉祥因与二被告发生劳动争议，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同日作出淮开劳人仲不字[2019]第1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王玉祥在规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王玉祥驾驶的苏Ｈ×××××出租车原所有人为被告公共交通公司，被告广惠公交公司成立后，该车所有人变更为被告广惠公交公司。原告王玉祥在驾驶出租车辆期间，向被告缴纳车辆费税，被告向其发放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双方订立其他形式的协议，应当综合考虑下列情形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等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本案中，虽然原告王玉祥与被告广惠公交公司签订的是租赁承包合同，原告也不能提供其与被告公共交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根据承包合同的内容及原告王玉祥驾驶的出租车辆实际管理、考核、收入等情况，原告王玉祥驾驶的出租车辆系被告公司所有，自2014年1月原告即被被告公司纳入出租车管理体系中从事劳动，车辆统一标识，人员统一着装，遵守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被告公司的管理、监督和培训，按照被告公司的要求提供劳动，不能将出租车辆交与被告公司备案的雇佣驾驶员之外的人驾驶，收入为扣除营运成本和租赁承包费用后的余额，该余额即为原告王玉祥的劳动报酬。因此，原告王玉祥虽然独立经营，但对出租车辆在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等方面都受到被告公司在管理上的制约和限制，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和构成要件。原告王玉祥虽不能提供其与被告公共交通公司所签合同，被告公共交通公司也否认与原告王玉祥签过合同，但被告公共交通公司庭审中陈述，2011年至2016年期间公司有300余辆出租车，后移交被告广惠公交公司管理，但不能提供移交车辆及人员名册，原告王玉祥驾驶的出租车辆原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分立时过户到被告广惠公交公司名下。根据被告公共交通公司的庭审陈述及原告王玉祥领取出租车辆退税情况，原告王玉祥请求确认自2014年1月14日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公共交通公司的出租车辆管理业务由分立后的被告广惠公交公司承继，而被告广惠公交公司于2016年6月7日经工商注册依法成立，被告广惠公交公司庭审中亦认可2016年6月份以后的收据及所收款项系其公司开具及收取，故可以确认原告王玉祥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6月6日与被告公共交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6月7日至今与被告广惠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认为与原告王玉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玉祥与淮安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王玉祥与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2016年6月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玉祥陈述，广惠公交公司规定所有出租车的驾驶员每个月27、28、29号三天到公司开安全例会，期间公司会对车辆进行检查，包括是否清洁、标识、损坏情况等，并要求各驾驶员在经营期间必须统一着装、规范经营，经营中如果乘客投诉，还会视情节对驾驶员进行经济处罚，50元-200元不等，在节假日如果被乘客投诉，还会处罚停止经营7天。驾驶员雇佣二驾需要经过公司同意。原审第三人胡明珠陈述，现在运输行业需要从业资格证，而从业资格证每年都要年审，需要驾驶员统一去学习，经过广惠公交公司的协调，如果驾驶员参加公司组织召开的例会，就视同学习，可以直接年审换证。驾驶员雇佣二驾是需要经过公司同意。上诉人广惠公交公司陈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和培训也是基于行业要求，对出租车驾驶员是有利的，且现在运输行业需要从业资格证，而从业资格证每年都要年审，需要驾驶员统一去学习，经过上诉人的协调，如果驾驶员参加公司的例会，就视同学习，可以直接年审换证。驾驶员雇佣二驾是需要经过公司同意。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广惠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祥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主张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玉祥自2014年1月起至原审被告公共交通公司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与公共交通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后因公共交通公司分立另行成立上诉人广惠公交公司，被上诉人王玉祥驾驶的出租车被过户至广惠公交公司名下，其也随车至广惠公交公司处仍从事原来的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公共交通公司应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由广惠公交公司承继。虽然2017年1月11日上诉人广惠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祥签订的是租赁承包合同，但从合同所载明的内容看，被上诉人除了应接受上诉人对其的行业管理外，还应遵守上诉人的公司制度、薪酬计算标准，接受上诉人的各项考核等等，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对此说理详实，论证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广惠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艳审判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