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3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黄河道2999号。法定代表人：王孝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怿青，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跃进路航运服务中心8#楼。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婷，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学，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王怿青，被上诉人中交一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港公司在一审计算的1612028元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交一航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数额错误。双方签订于2018年8月30日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应视为对涉案施工合同中的付款时间和节点做了重新约定和变更，据此，涉案工程剩余本金数为62050785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的时间有误，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附加条件，故在中交一航局未开具发票前,新港公司有权不支付工程款。鉴于施工合同约定对45334735.9元质量保修金不计算利息，而本次《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了“如甲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乙方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根据该条款,中交一航局提起了诉讼，应视为行使了“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故即使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也应于2018年12月16日开始起算利息,逾期支付天数为215天。中交一航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数额正确。涉案施工合同关于质量保修金计息的特别约定，是对于质量保修期届满前不计利息。而在新港公司应当返还质保金而未返还时，应当计息。新港公司至迟在2014年5月4日之前应当返还质量保修金45334735.9元，迟延返还则应支付利息。（二）《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如甲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乙方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中交一航局并未放弃利息请求权，有权要求新港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三）《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未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新港公司不能再以此作条件拒付工程款。中交一航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港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8854069.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10901736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5日计算至2009年10月26日；以12658056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5日计算至2009年11月24日；以6761564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5日计算至2009年12月30日；以1474344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0年1月4日；以7932392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5日计算至2010年1月25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26日计算至2010年4月4日；以10390766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5日计算至2010年4月30日；以17942295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5日计算至2010年5月23日；以9484138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5日计算至2010年6月9日；以7186909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5日计算至2010年7月27日；以23041554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5日计算至2010年8月16日；以5480946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5日计算至2010年9月21日；以18110477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5日计算至2010年10月27日；以19210145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5日计算至2010年11月25日；以18331239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5日计算至2010年12月24日；以76760463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4日计算至2012年5月23日；以73853178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4日计算至2012年7月29日；以7281173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30日计算至2013年9月26日；以7081173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计算至2017年1月18日；以2133051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以15733471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以1460507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以14105078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以12105078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以750507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以720507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2.判令新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8日，新港公司与中交一航局签订施工合同，新港公司为发包人，中交一航局为承包人，中交一航局承建了新港公司1#、2#造船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款约定：合同价款为88160万元。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五合同价款与支付约定：1.1合同价款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除不可抗力外的所有风险；2.1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且在收到中交一航局开具的履约保证金后，新港公司按第一、二部分工程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合同相应工程款15%的工程预付款，第三部分工程待新港公司下达开工指令的同时支付相应工程价款15%的工程预付款；4.1.1中交一航局在每月25日前向监理和新港公司提交当月进度统计报表，由新港公司与监理共同计量确认并签证月进度计划表中完成的工作量，按构成合同价款相应项目的价格计算工程价款，新港公司在下月5日前拨付，每次支付完成工作量的75%的工程价款；4.1.2当期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累计付到工程合同相应价款的75%时，停止拨付。当期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到当期工程合同价款的85%。当期工程竣工结算完成，且在新港公司收到金额为当期工程合同价款的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后15日内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到当期工程结算价款的90%；4.1.3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5%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二年期满后15日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航局（不计利息）；4.2调整及追加的合同价款在工程结算后一并支付；4.3中交一航局在新港公司提供的用水接驳点、用电接驳点，接用水、电，按月缴纳水电费（执行临港标准）及变压器管理费（每台每月2000元），自接驳点后至施工区域内的水、电布线由中交一航局负责并承担其费用；5.1第一、二部分工程预付款从开工后第一次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时起扣，平均分六次扣完。如果当月的工程价款不够扣除当月的预付款，不足部分转入下月一并扣除。第三部分工程预付款，从开工后第一次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时起扣，平均分六次扣完，如果当月的工程价款不够扣除当月的预付款，不足部分转入下月一并扣除。2009年6月28日，案涉工程实际开工。2012年4月20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合格。2017年11月16日，瑞驰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最终确认工程结算值为906694718元。新港公司与中交一航局在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盖章予以确认。另查明，新港公司通过月付款证书报批表对案涉工程2009年9月至2011年9月，应向中交一航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予以确认。2009年9月，工程进度款为10901736元；2009年10月，工程进度款为12658056元；2009年11月，工程进度款为5287220元；2009年12月，工程进度款为5932392元；2010年2、3月，工程进度款为8390766元；2010年4月，工程进度款为37942295元；2010年5月，工程进度款为29484138元；2010年6月，工程进度款为31716877元；2010年7月，工程进度款为47571522元；2010年8月，工程进度款为30010914元；2010年9月，工程进度款为42640445元；2010年10月，工程进度款为43740113元；2010年11月，工程进度款为42861207元；2010年12月，工程进度款为14719912元；2011年1月，工程进度款为15292155元；2011年2、3月，工程进度款为27277319元；2011年4月，工程进度款为29360580元；2011年5月，工程进度款为18976372元；2011年6月，工程进度款为15161588元；2011年7月，工程进度款为16523159元；2011年8月，工程进度款为17795209元；2011年9月，工程进度款为10662818元。2009年8月3日，新港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中交一航局支付预付工程款127710032元。2009年10月19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10901736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18071.14元，实际到账10883664.86元；2009年11月16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12658056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184536.4元，实际到账12473519.6元；2009年12月18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5287220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151382.52元，实际到账5135837.48元；2010年1月20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5932392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91646.37元，实际到账5640745.63元；2010年4月16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8390766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583618.06元，实际到账7807147.94元；2010年4月21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2000万元；2010年5月17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37942295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59371.45元，实际到账37682923.55元；2010年6月1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29484138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12364.95元，实际到账29171773.05元；2010年6月28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4529968元；2010年7月14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31716877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55143.75元，实际到账31361733.25元；2010年8月11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47571522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05030.92元，实际到账47266491.08元；2010年9月1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进度款30010914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409891.15元，实际到账29601022.85元；2010年10月1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42640445元，扣除电费346161.61元，实际到账42294283.39元；2010年11月19日与2010年11月2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共43740113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68211.01元，实际到账43371901.99元；2010年12月15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42861207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42424.50元，实际到账42518782.50元；2011年1月18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4719912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80041.49元，实际到账14339870.51元；2011年2月22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5292155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24469.49元，实际到账15067685.51元；2011年3月17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2011年4月21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27277319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49925.96元，实际到账26927393.04元；2011年5月19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29360580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53648.78元，实际到账29006931.22元；2011年6月30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8976372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15702.12元，实际到账18760669.88元；2011年7月28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5161588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11461.06元，实际到账14950126.94元；2011年8月22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6523159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02009.62元，实际到账16321149.38元；2011年9月29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7795209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12618.42元，实际到账17582590.58元；2011年11月9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0662818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27463.49元，实际到账10435354.51元；2011年12月8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9596651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85993.90元，实际到账9510657.10元；2012年1月1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5121789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94718.86元，实际到账4827070.14元；2012年3月2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2064814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54565.94元，实际到账2010248.06元；2012年5月22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2907285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32651.81元，实际到账2574633.19元；2012年7月2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041448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64029.24元，实际到账777418.76元；2013年9月23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47122.94元，实际到账1952877.06元；2017年1月16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49481220元；2019年2月12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2019年7月22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62050785元。新港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五次，金额分别为11283933元、500万元、2000万元、4600万元、300万元。中交一航局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港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欠款本金72050785元，案号为（2019）津72民初100号。因新港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偿还中交一航局1000万元，中交一航局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62050785元。新港公司对欠付案涉工程款本金62050785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津7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判令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62050785元，该判决已生效，新港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履行生效判决。（2019）津7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5日，新港公司向中交一航局出具一份《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载明：“由中交一航局承建的水工建筑物工程主要设施包含：1号舾装码头及材料码头、出海口码头、2号修船码头及1、2号造船坞。根据当前情况，新港公司将根据审计工程总价款和资金实际情况，支付2号修船码头及1、2号造船坞工程余款。拟定支付时间及比例如下：2018年1月至3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5%。2018年4月至6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15%。2018年7月至9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25%。2018年10月至12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55%。”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根据《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中新港公司对工程款支付计划安排（该付款计划含水工建筑物工程竣工验收中所有由中交一航局参建的码头工程及船坞工程），就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原付款计划，新港公司同意在2018年8月30日之前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二、根据原付款计划，新港公司同意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4600万元。三、考虑到中交一航局资金压力，经双方友好协商，新港公司同意争取尽早付款，新港公司承诺尽早办理相关手续，确保在2018年12月15日前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工程款5000万元。四、根据原付款计划，新港公司同意在2018年12月15日之前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其中以现金形式支付金额不少于50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新港公司将严格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工程款支付。如不能履行本协议，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中交一航局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再查明，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含一年）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中交一航局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中交一航局与新港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港公司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数额；2.中交一航局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新港公司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数额问题中交一航局主张新港公司应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负有举证证明新港公司迟延付款的金额和时间的举证责任。中交一航局与新港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已于2019年7月22日全部支付完毕没有异议，对支付的每笔工程款的数额也没有异议，对于付款的金额无需再举证证明。新港公司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部分存在异议。中交一航局与新港公司对于工程款支付时间均提交了自己公司的记账凭证予以证明，但记账凭证载明的时间为记账时间，不是工程款支付时间，对于记账凭证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采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的工程款，新港公司提交了汇款的银行凭证，一审法院以银行凭证记载的时间认定为工程款支付时间。对于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工程款，中交一航局主张2017年12月14日收到11283933元，2018年7月19日收到500万元，2018年12月29日收到300万元，新港公司未提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交一航局主张2018年9月30日收到20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收到4600万元，新港公司不予认可，新港公司自认20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46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因中交一航局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支付时间，一审法院对新港公司自认的时间予以确认。新港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中交一航局出具《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并于之后与中交一航局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虽然《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是新港公司单方向中交一航局出具，但是中交一航局未表示异议，且在前述已生效的（2019）津72民初100号案中，中交一航局将《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法庭，可视为中交一航局对《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内容的认可。《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对于新港公司应支付的欠款数额、支付时间、支付条件作出不同于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支付协议》又对《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中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做了新的约定，对于应支付的工程款的范围没有变更，仍为审计后的工程余款。新港公司应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支付剩余工程款，新港公司未如期履行，构成违约，中交一航局有权要求新港公司支付利息。鉴于在审计之前，新港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数额支付到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的85%，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履行完毕，中交一航局审计前未向新港公司开具当期工程价款的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以及《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写明的剩余工程款为根据审计工程总价款确定的剩余工程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应认定为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权利。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应以《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出具时即2017年12月25日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为准。经审计确认工程结算值为906694718元，截至2017年12月25日，新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60643933元，按审计工程总价款确定的剩余工程款为146050785元。关于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施工合同规定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5%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二年期满后15日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航局（不计利息）。2017年11月16日造价审计完成，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为2017年12月1日，新港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日将剩余工程款支付中交一航局。新港公司未予支付，应于2017年12月2日开始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出具后，中交一航局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万元，于2018年12月29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于2019年2月12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于2019年7月22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62050785元。故新港公司应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7745582.13元（以146050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7年12月2日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以141050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以121050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以75050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0月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以72050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以620507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2月13日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中交一航局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港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竣工结算完成，且在新港公司收到金额为当期工程合同价款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后15日内，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到当期工程结算价款的90%；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5%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二年期满后15天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航局（不计利息）。中交一航局于2018年12月26日向新港公司开具全部发票，新港公司应该从2019年1月11日支付剩余工程的利息，并且质量保证金不应支付利息。（2019）津7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欠付工程款62050785元中包括5%的质保金45334735.9元，扣除质量保证金45334735.9元，应支付利息的数额为16716049.1元。一审法院认为，《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与《工程款支付协议》未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新港公司不能再以此为条件拒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2年4月20日交工验收合格，新港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质量保证金应与造价审计后的工程余款一并支付。施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是指在工程保质期内不计利息。质量保证金应予返还之日，新港公司未予返还的应该支付利息。对新港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交一航局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新港公司抗辩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同时又主张如果需要支付利息，2009年10月5日到2015年10月24日的进度款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一审法院审查，中交一航局提出的新港公司应对2009年10月5日到2015年10月24日支付的工程款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故该部分主张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新港公司应付剩余工程款利息，新港公司未提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交一航局工程款利息7745582.13元；二、驳回中交一航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87273元，由中交一航局负担137001元，由新港公司负担50272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新港公司应向中交一航局支付的工程款利息数额。中交一航局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新港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中交一航局对新港公司单方出具的《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不持异议，并与新港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故《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对中交一航局、新港公司具有约束力。《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对新港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范围没有变更，仍为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对于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与施工合同存在不同约定，应以《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为依据。根据涉案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保修期两年”的约定，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20日交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为两年，在此期间新港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至2017年11月16日瑞驰公司出具涉案《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时，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得以审核确定，则留作质量保证金的5%工程结算价款应与其他欠付的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中交一航局。根据新港公司付款情况，在审核报告出具前，新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749360000元，而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为906694718元，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共计157334718元。根据施工合同中“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5%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两年期满后15天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航局（不计利息）”约定，2017年12月1日上述期间届满，应当从次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确定的2017年12月2日至12月13日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有误，据此计算的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少于其应付利息，但因中交一航局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调整。新港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支付中交一航局11283933元，欠付工程款本金降至146050785元。一审法院认定新港公司自2017年12月14日起欠付的工程款本金、利息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港公司提出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的主张。首先，施工合同中“在新港公司收到金额为当期工程合同价款的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后15日内，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到当期工程结算价款的90%”的约定系针对支付85%-90%部分工程进度款，并非对清偿全部工程欠款的约定。其次，《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对清偿全部工程欠款作出新的约定，并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再次，新港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依据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其在收到合同价款的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之前，已经支付超过85%的工程款，并未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提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据此，新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港公司提出45334735.9元质量保修金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根据施工合同中“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航局（不计利息）”的约定，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后，新港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新港公司即具有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责任，故而“不计利息”的约定应是指质量保修期届满前不计利息，而在新港公司应当返还质量保修金而未予返还时，该质量保修金作为工程欠款中的一部分，应当计算利息。新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前，涉案工程欠付的工程款已经产生利息，中交一航局具有利息请求权。《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不存在免除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约定，中交一航局亦未明示放弃该请求权，故《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的内容，应认定为对已产生利息和后续产生利息的请求权的保留。综上，新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5元，由上诉人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