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青兰，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兰，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俐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湖南常清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庆、徐俐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20）湘05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青兰，被上诉人陶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兰，被上诉人徐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陶庆、徐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俐林存在酒驾、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上诉人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时为2020年3月某日某时，事发前徐俐林吃过宵夜，餐桌上有酒，间隔12个小时后，徐俐林的酒精测试结果仍然为19mg/100ml，按照常理推断，其在事发时应当达到了酒驾标准。且徐俐林事发后没有采取措施就离开现场，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情形。2、徐俐林垫付的医疗费10566.64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既然徐俐林已经垫付部分费用，该部分就不能作为陶庆还需获赔损失金额。 陶庆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认定徐俐林酒驾，也没有对其行政处罚，徐俐林酒精测试结果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徐俐林在没有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离开现场，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主张徐俐林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一并处理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俐林辩称，其在事故后的酒精测试结果低于酒驾标准，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没有依据。事发时徐俐林受伤了，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在交警来了以后才去的医院，将徐俐林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利于节约诉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俐林、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共同承担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伤残的各项损失276477.04元；2、判令徐俐林、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鉴定费2200元、拖车费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3、判令徐俐林、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某时，徐俐林驾驶车牌号为某甲的小型轿车，沿邵阳市某某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某某桥上时，追尾碰撞同方向行驶的陶庆驾驶的车牌号为某乙的轻型货车，造成徐俐林、陶庆及某乙轻型货车的搭乘人员王某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俐林受伤住院，于2020年3月9日11时58分在邵阳市某甲医院经酒精呼气测试结果为：19mg/100mL。 2020年3月16日，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徐俐林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当事人徐俐林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陶庆无责任；当事人王某某无责任。同日，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针对徐俐林的违法行为作出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被处罚人于2020年3月8日23时20分，在某某桥实施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八项的规定，决定予以100元罚款，记0分。 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7日，陶庆在邵阳某乙医院住院治疗29天，用去医疗费11845.54元。2020年4月2日，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陶庆C2-T1棘突后方肌肉损伤、C6-T4椎体压缩性骨折，C2-T1棘突后方肌肉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陶庆误工150天、护理60天、营养60天。3、后期康复治疗费预计叁仟圆左右（自2020年4月3日起），原治疗费用凭发票处方审计。 陶庆，从事运输工作，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已成年，女儿陶某甲。陶庆父亲陶某乙，母亲胡某某，陶某乙与胡某某育有一女二子。交通事故发生后，徐俐林已为陶庆垫付医疗费10566.64元。某甲的小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徐俐林，该车辆在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6月12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11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予以确认。一、关于陶庆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结合当事人双方辩论的意见，对于陶庆的损失，确认如下： 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18095.54元，其中医疗费11845.54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 2、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46896.50元，其中护理费10065元（参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的标准计算，61227元/年÷365天×60天）；残疾赔偿金159368元（参照2019年湖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39842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488.50元［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924元/年计算，其中被扶养人陶某乙生活费为17949.30元（26924元/年×10年×20%÷3），被扶养人胡某某生活费为16154.40元（26924元/年×9年×20%÷3），被扶养人陶某甲生活费为5384.80元（26924元/年×2年×20%÷2）］，误工费32975元（参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陶庆要求按80240元/年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80240元/年÷365天×150天）； 3、拖车费300元，以陶庆提交的正式发票核定； 4、鉴定费2200元（依鉴定费票据确定为鉴定费2200元）； 以上陶庆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67492.04元，其主张的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陶庆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依法先由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陶庆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予以赔偿。陶庆的合理经济损失267492.04（含鉴定2200元），应由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万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万元），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45292.04元（267492.04元-120000元-鉴定费2200元），按事故责任划分，徐俐林承担全部责任，由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应赔偿陶庆265292.04元（145292.04元+120000元）。鉴定费2200元，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不予代替承担，按事故责任划定，由徐俐林全部承担，与其已赔付10566.64元相抵扣，徐俐林尚有退款8366.64元（10566.64元-2200元）。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出徐俐林饮酒后驾驶，属于保险免赔情形的抗辩，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阈值与检验标准》规定，饮酒驾车为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后徐俐林受伤住院，于2020年3月9日11时58分在邵阳市某甲医院经酒精呼气测试结果为19mg/100mL，结合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以及交警部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仅对徐俐林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事实，可以认定徐俐林未达到饮酒驾车的标准，故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出徐俐林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免赔情形以及徐俐林为陶庆垫付的医疗费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抗辩，与事实、法律不符，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陶庆诉讼请求的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徐俐林、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抗辩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陶庆赔偿款人民币265292.04元（含应退还给徐俐林垫付的费用8366.64元）；二、驳回陶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4元，财产保险费1270元，合计4024元，由徐俐林承担3854元，陶庆承担1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2020年3月8日23时20分，徐俐林饮酒后驾驶车牌号为某甲的小型轿车，沿某某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某某桥上时，追尾碰撞同方向行驶的陶庆驾驶车牌号为某乙的轻型货车，造成徐俐林、陶庆及某乙轻型货车的搭乘人员王某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1日，徐俐林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名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俐林是否存在饮酒驾车情形，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3月8日23时20分，徐俐林追尾碰撞同方向行驶的陶庆驾驶的车辆，事故发生约12小时左右，徐俐林于次日11时58分在邵阳市某甲医院经酒精呼气测试结果为19mg/100mL，而《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阈值与检验标准》规定的饮酒驾车为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2020年3月16日，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20年3月8日23时20分，徐俐林饮酒后驾驶车牌号为某甲的小型轿车，……，当事人徐俐林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徐俐林没有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证明其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机关的权威性、制作程序的严格性以及公文书证的性质，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即使徐俐林在事发约12个小时左右测量的酒精呼气测试结果小于20mg/100mL，仍不能否定交警部门对徐俐林存在饮酒驾驶情形的认定。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徐俐林存在饮酒驾驶的情形。本案肇事车辆某甲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其中第（二）项第2目载明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条款显著加粗、加黑；徐俐林在投保时亦签名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情形表明，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已就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上述条款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徐俐林具有约束力。徐俐林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并负全责，违反了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据此应当免除保险赔偿责任。故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陶庆损失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陶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7492.04元，由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47492.04元，由徐俐林赔偿，扣除徐俐林已垫付的医疗费10566.64元，徐俐林还需赔偿陶庆136925.40元。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出徐俐林垫付的医疗费10566.64元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邵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20）湘05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20）湘05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陶庆损失12万元； 四、徐俐林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庆损失136925.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财产保险费1270元，合计4024元，由徐俐林承担3854元，陶庆承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徐俐林承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承担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