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洪泽县宏伟家庭农场，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共和镇赵集村1组31号。法定代表人：王伟伟，该农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平，淮安市洪泽区共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发明，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宏闻，江苏泗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伟伟，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三河镇赵集村一组31号洪泽县。上诉人洪泽县宏伟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宏伟农场）因与被上诉人严发明、原审被告王伟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伟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于2016年8月2日形成的58000元收条无效，庭审中上诉人一再强调该收条是被上诉人收取现金后出具，2016年5月30日双方只是对银行转账款项进行结算，况且上诉人接到一审判决后始终认为一审判决与双方账目存在重大差距，遂对双方银行转账进行充分审查，才发现被上诉人实际己收取上诉人842000元款项。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要求返还保证金，只是陈述曾经缴纳保证金50000元，但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及承担相应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双方合同价100万元加上保证金50000元，减去银行转账842000元、现金支付58000元、垫付142770元，尚欠7230元应冲抵工程不合格产生的维修费用。另，一审中现场勘验发现，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明显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严发明辩称，上诉人应付工程款105万元，但上诉人实际仅支付工程款842770元。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冲抵7230元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反诉被告）严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宏伟农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243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被告王伟伟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无限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宏伟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2、反诉被告赔偿工程质量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宏伟农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宏伟农场将小羊舍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宏伟农场小羊舍土建、钢结构工程（4栋小羊舍），不含电动卷帘、消毒设施、羊床。原告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为100万元。工程款支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春节前付合同价的70%，竣工验收合格24个月以后付至审定价的95%，竣工验收合格36个月后付清余款。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2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后因2015年11月天气因素，双方商量决定将竣工日期延迟至2016年1月12日，其他条件不变。双方约定，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双方一致认可工程交付时间为2016年1月。2016年8月2日，原告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宏伟农场王伟伟工程款现金58000元。另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宏伟农场于2016年8月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42000元。2016年5月30日，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原、被告一致认可实为2017年5月30日出具），确认收到宏伟农场工程款总计70万元，扣除瓷砖款475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70万元并非2017年5月30日当日给付，实为对此前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原告认为除合同约定工程量外，还存在羊床等工程增量，提供了：1、其单方制作的宏伟农场建设工程增加工程量清单，清单显示工程增量共计268880元；2、其与案外人庄学波签订的王伟伟养殖场羊舍钢结构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其与被告宏伟农场签订合同后又与庄学波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庄学波施工，该合同第九条备注羊舍栏杆、大门及设备安装另外按价结算；3、洪泽润德钢材彩钢瓦销货单一份。被告对此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主张工程增量提供证据不充分，是否需要申请鉴定。原告表示考虑到鉴定时间及自身经济能力，不需要申请鉴定，请求法院依照现有证据依法判决。另查明：严发明将涉案小羊舍工程一期4幢转包给谷兴珠建设，因严发明未支付工程余款14万元，谷兴珠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苏0813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严发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谷兴珠14万元；二、被告宏伟农场在欠付被告严发明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谷兴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2970元，由原告谷兴珠负担200元，由被告严发明负担2770元。后因被告未履行该生效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宏伟农场主动给付谷兴珠142770元，谷兴珠已领取，宏伟农场另缴纳执行费2042元，后该案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苏0813执80号结案通知书。再查明：在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2017)苏0813民初1435号案件庭审中，宏伟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碧璇（该农场会计）陈述严发明已收到工程款70万元，合同总价为100万元，尚欠30万元。被告宏伟农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王伟伟。经审查，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243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赔偿工程质量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反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需要调整。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宏伟农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原告施工，其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价格、付款期限视为有效，参照执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实行固定价，当事人以工程发生设计变更等原因导致实际工程量存在增减为由要求调整的，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由主张调整的一方当事人对实际工程量增减的原因、数量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除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外还存在羊床等工程增量，但其提供的增加工程量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且被告不予认可，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工程存在增量，经释明，原告不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应对工程存在增量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以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100万元作为工程的结算价。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认为70万元收条是对此前所有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出具，该金额中包含5.8万元，只是未将5.8万元收条收回；被告宏伟农场认为70万元收条是对此前原告通过转账或其他方式付款而未出具收条款项进行的合计归纳，并不包含2016年8月2日已付款且已出具的5.8万元收条，如包含理应退回该收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70万元收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且款项并非当日给付，实为对此前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均无异议。若2016年8月2日出具的5.8万元收条款项不包含在2017年5月30日出具的70万元收条款项中，根据转账记录显示被告宏伟农场在2天后又向原告支付4.2万元，但被告宏伟农场的会计在2017年7月12日(2017)苏0813民初1435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已向严发明支付的款项为70万元，而非758000元或80万元，这一陈述明显不符常理，且其还陈述尚欠30万元，故可以认定被告宏伟农场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项为70万元。另，70万元收条上注明的扣除瓷砖款4750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该款项已由被告宏伟农场垫付，该款项应由原告承担，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此外，在(2018)苏0813执80号案件中被告宏伟农场已给付涉案工程转包人谷兴珠142770元，另缴纳执行费2042元。对被告宏伟农场为原告垫付的工程款14万元及诉讼费2770元部分应视为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但执行费属于当事人商事活动不当及怠于承担法律责任产生的后果，不应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中。综上，被告宏伟农场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842770元，欠付157230元。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4个月以后付至审定价95%，竣工验收合格36个月后付清余款。本案中工程没有验收，但双方一致认可工程交付时间为2016年1月，故可酌定利息给付时间从2018年2月1日起算，以107230元（950000元-8427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以157230元（1000000元-84277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被告对保证金5万元的返还无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质量保修期实为缺陷责任期，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一般为6个月、12个月或24个月，最长为24个月，涉案工程交付之日为2016年1月，保证金返还条件中的质量保修期已届满。据此，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退还，利息酌定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被告宏伟农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故其投资人被告王伟伟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保证金承担无限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无效，且工程延期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反诉原告主张违约金5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工程质量损失5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予支持。至于反诉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需要调整，鉴于上述事实，已失去实质性意义，不再累述。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宏伟农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严发明工程款157230元及利息（利息以10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723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宏伟农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严发明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王伟伟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严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宏伟农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3元，原告严发明负担6665元，被告宏伟农场负担33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反诉原告宏伟农场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已付款104.2770万元：1、2015年12月2日向被上诉人严发明转账15万元；2、2015年12月7日向被上诉人严发明转账15万元；3、2016年8月4日向被上诉人严发明转账4.2万元；4、2016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严发明转账18万元；5、2016年8月28日向被上诉人严发明转账10万元；6、2016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严发明转账2万元；7、2016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严发明转账20万元。被上诉人严发明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15万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对证据2至证据7的六笔收款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转账金额合计69.2万元已经包含在2017年5月30日的70万元中，上诉人实际付款仅为84277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至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转账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1042770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0万元、返还保证金5万元，双方对此确认一致。争议核心在于上诉人已付工程款数额，上诉人认为其向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1042770元，而被上诉人认为只收取842770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仅为842770元，其中双方于2017年5月30日对账确认上诉人支付70万元，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谷兴珠工程款142770元。上诉人认为，其在2016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58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可不当。本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5月30日对账时，系对此前已付工程款的结算，无论该58000元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上诉人主张2016年8月2日支付的款项不包含在结算的70万元工程款中，不符合结算的交易习惯，且上诉人的会计在一审法院(2017)苏0813民初1435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已向严发明支付的款项为70万元而非758000元，故对上诉人应扣除该5800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在向被上诉人支付842770元外，还支付了其他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624300元请求，就包含5万元保证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虽然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伟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3元，由上诉人洪泽县宏伟家庭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