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刑终20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新国，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舞阳县，汉族，专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捕前住郑州市户，原系河南省农业厅农场管理局调研员，曾任河南省农垦农工商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于2018年8月23日被河南省武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辩护人徐志成、刘长红，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审理武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新国犯滥用职权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企业印章罪一案，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19）豫08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新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罪农垦农工商公司系1980年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和出资人为河南省农业厅农场管理局。被告人吴新国于1998年5月26日被河南省农业厅任命为该公司经理、党支部书记。2010年，河南省农业厅按照河南省人民政府要求对省直机关所属企业进行脱钩改制，农垦农工商公司被纳入改制范围。2010年4月13日，河南省农业厅成立农垦农工商公司清算组，吴新国担任清算组组长。清算组负责清理该公司债权债务，落实职工安置方案，做好干部职工的思想稳定工作。2010年10月11日，河南省农业厅下发文件，吴新国继续担任清算组组长，负责清理企业的债权债务，处理解决企业职工安置善后工作，并负有企业资产保全和维护企业稳定的责任。2010年10月29日，清算组将农垦农工商公司的营业执照、印鉴等上交河南省农业厅企改办。2014年12月，吴新国超越清算组长职权，指使他人重新刻制农垦农工商公司印章，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补领了该公司营业执照。于2015年1月擅自决定农垦农工商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农垦企管公司（该公司系吴新国成立并实际控制）的股东，出资比例为55%。通过前述行为，使农垦企管公司具备了国有企业背景，并在对外的经营活动中宣称该公司是省直大型国有企业。2015年1月，吴新国以农垦企管公司名义任命刁某为农垦糖业公司（系农垦企管公司控股的公司）的总经理，与刁某合作经营白糖业务，向刁某提供任命文件、农垦糖业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并为刁某开设银行账户用于筹集资金。2015年3月份，刁某以农垦糖业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万元，其中189.961万元无法兑付。同期，刁某以农垦企管公司的任命文件、营业执照等材料获得李某3、张某2的信任，以承建农垦糖业公司糖库为名骗取二人工程保证金120.5万元，该款未能追回。刁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等犯罪行为，造成相关人员经济损失共计310.461万元。刁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2015年4、5月份，吴新国授权常洪灵组建河南省农垦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新郑分公司，并与常洪灵合作河南省农垦生态示范核心区项目，任命常洪灵为该项目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吴新国与常洪灵商定，由吴新国提供农垦企管公司的牌子，常洪灵负责筹集项目资金与项目建设。致使常洪灵打着国有企业的招牌通过与王红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其工程保证金350万元。后经讨要常洪灵退还王红岭20万元，并承诺了余款偿还时间，但随后对王红岭避而不见。王红岭以常洪灵诈骗为由提出控告，新郑市公安局于2016年3月5日立案侦查。现常洪灵去向不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吴新国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证人肖某、刘某、张某1、李某1、陈某、李某2、刁某、张某2、李某3、王某的证言证实，吴新国在担任农垦农工商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期间，负有企业资产保全和维护企业稳定的责任，吴新国却超越清算组组长的职权，指使他人重新刻制农垦农工商公司印章，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补领了该公司营业执照，擅自决定将农垦农工商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农垦企管公司的股东，使农垦企管公司具备了国有企业背景，并在对外的经营活动中宣称该公司是省直大型国有企业。吴新国以农垦企管公司名义任命刁某为农垦糖业公司的总经理，向刁某提供任命文件、农垦糖业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资料，并为刁某开设银行账户用于筹集资金，之后，刁某进行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合同诈骗犯罪活动，造成经济损失310.461万元。吴新国授权常洪灵组建河南省农垦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新郑分公司，并与常洪灵合作河南省农垦生态示范核心区项目，任命常洪灵为该项目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由吴新国提供农垦企管公司的牌子，常洪灵负责筹集项目资金与项目建设，致使常洪灵打着国有企业的招牌骗取他人资金330万元；2.河南省农业厅企改办出具的河南省农垦农工商联合公司脱钩改制清算工作情况说明两份、河南省省直机关所属企业改制工作联席会议文件、河南省财政厅关于确认河南省农垦农工商联合公司清产核资资金核实结果的批复、河南省农业厅关于同意农垦农工商公司依法解散成立清算组的批复、河南省农业厅关于所属企业脱钩改制总体方案的汇报、农业厅关于所属企业脱钩改制扫尾工作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河南省农垦农工商联合公司权属证书移交清单、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河南省农业厅所属“僵尸企业”破产清算组人员情况说明证明，农垦农工商公司依法进行脱钩改制，权属证书（包括营业执照）、印章、印鉴于2010年10月份均移交农业厅；改制期间吴新国被任命为清算组组长；农垦农工商公司的解散清算工作一直在持续，破产申请已被法院受理；3.河南省农业厅企改办出具情况说明、河南省农业厅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农垦农工商公司对农垦企管公司没有任何投资。河南省农业厅下属企业中没有农垦企管公司与河南省农垦企业管理集团公司，也未任命吴新国为集团党委书记与董事长；4.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出具查询单证明，农垦农工商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申请办理公司公章事宜的事实；5.河南省农业农村厅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吴新国以农垦农工商公司的名义认缴出资，使该公司存在巨大的债务法律风险，给破产清算工作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6.农垦企管公司的会计资料证明，农垦企管公司的会计账目、报销等均有吴新国签名批示，其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7.刁某非法集资、合同诈骗案刑事卷宗证明，刁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8.常洪灵诈骗案刑事侦查卷宗证明，新郑市公安局对常洪灵涉嫌诈骗立案侦查；9.农垦农工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农垦农工商公司于2011年7月7日申请变更经营范围并换发营业执照，2014年12月23日申请补领营业执照，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出资人为河南省农业厅农场管理局，出资比例100%，法定代表人为吴新国；10.农垦企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农垦企管公司于2013年8月8日注册成立，法人张某1，股东张某1、陈瑞峰，2015年1月20日申请变更公司股东为农垦农工商公司、河南省农垦书画院、河南省农垦种子研究院；11.农垦糖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证明，农垦糖业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注册成立，股东河南省农垦书画院、河南省农垦种子研究院、河南省农垦协会，后于2014年2月18日申请变更股东为河南省农垦书画院、河南省农垦种子研究院、农垦企管公司；12.河南省农垦集团文件、建设河南省农垦生态休闲农业庄园项目的报告证明，农垦企管公司成立河南省农垦生态农业示范核心区建设项目小组，组长吴新国，副组长常洪灵，并向新郑市发改委行文该项目报告，向社会公开融资引资；13.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证明，刁某因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处罚及法院认定的损失尚未追回；14.新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常洪灵被取保候审后办案单位无法联系到常洪灵本人；15.情况说明、河南省农业厅党组文件、河南省农业厅文件等证明，被告人吴新国的个人基本情况以及职务任免情况。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企业印章罪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吴新国为方便农垦农工商公司、河南省农垦书画院、河南省农垦种子研究院等办理年检、换证需要，伪造了河南省农业厅印章一枚、河南省农业厅农场管理局印章一枚、河南省文化厅印章二枚。2016年，被告人吴新国为方便河南省农垦书画院、河南省农垦种子研究院等单位年检需要，伪造了河南生茂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印章一枚。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伪造的河南省农业厅印章一枚、河南省文化厅印章二枚、河南生茂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印章一枚扣押。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上诉人吴新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陈某、张某1的证言、物证及照片、焦作市公安局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另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武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新国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吴新国非法制造国家机关印章和企业印章，其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企业印章罪。被告人吴新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新国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吴新国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因本案扣押的伪造印章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上诉人吴新国上诉认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具体理由：第一、其补领农垦农工商公司营业执照、入股农垦企管公司的行为与清算组组长的职权无关，不属于超越职权；第二、刁青山、常洪灵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与其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新国“超越职权”，事实错误。辩护人认为，吴新国成立农垦企管公司，补领农垦农工商公司营业执照并将该公司入股到农垦企管公司的行为，系其实施的与清算组组长职权无关的独立经营行为，不属于“超越职权”；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错误。辩护人认为，吴新国的行为与刁某、常洪灵犯罪行为造成损失之间，不构成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新国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吴新国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新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第一、吴新国的行为是否属于滥用职权的问题。滥用职权犯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结合本案，吴新国在担任农垦农工商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期间，负有企业资产保全和维护企业稳定的责任，吴新国的职权范围是处理与农垦农工商公司清算相关的事宜，而吴新国超越其职权，擅自决定并通过其一系列行为，将农垦农工商公司入股到农垦企管公司，使农垦企管公司具备了国有企业背景，并在对外的经营活动中宣称该公司是省直大型国有企业，因此，吴新国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犯罪；第二、关于吴新国的滥用职权行为与造成的损失之间有无刑法意义上因果关系问题。经查，刁某系吴新国任命的糖业公司的经理，常洪灵系吴新国任命的项目领导小组副组长，二人利用农垦企管公司国有企业的背景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和收取工程保证金后逃匿等行为，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另外，从刑法学理论上讲，滥用职权犯罪属于渎职犯罪的一种，渎职犯罪案件造成的损失往往都是多因一果，一个危害结果往往由渎职行为与其他原因共同造成，渎职行为作为危害结果的一个原因，或者说导致危害结果发生的一个条件，渎职行为包含了发生危害结果的高度危险，不能因为有其他原因，就否定渎职行为与危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因此，吴新国的滥用职权行为与造成的损失后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吴新国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新国犯滥用职权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企业印章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新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芳审判员 原树林审判员 张爱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