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二路16号附3号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11687435K。法定代表人：唐爱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港，重庆悦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红，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显军，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红、付显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江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港，被上诉人聂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冯杰参加了诉讼，付显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江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聂红对其一审提供的《送货单》承认系后期制作，并非真实存在的购货凭证，且拒绝进行鉴定。西江建设公司提供的《钢筋力学性能检测报告》明确记载，本项目中所有钢材送检的时间段为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10日。聂红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月1日，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聂红将钢材交付给付显军后，如何使用及是否送检不能否定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钢材交易。西江建设公司认为，在工程建设中，材料送检是材料送达现场后必须第一步做的事情，西江建设公司也不可能在钢材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后还需要采购如此大量钢材。结合聂红一审提供的虚假证据可以推断，聂红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虚假的。故一审认定付显军与聂红存在真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聂红在一审中并未将付显军作为被告，而是西江建设公司为了查明事实申请追加的被告。一审向聂红释明时，聂红坚持放弃要求付显军承担责任。因此，在聂红并未请求付显军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聂红辩称，2012年，聂红与西江建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聂红向西江建设公司承建的长寿区云峰阁项目供应钢材。合同中对钢材的质量、价格等均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聂红于2012年1-3月间多次向西江建设公司供应钢材，且有其指定的人签收。2015年12月30日，西江建设公司与聂红对钢材款进行了结算，西江建设公司向我出具了《欠条》载明，西江建设公司共差聂红钢材款1,255,520元，限期2016年7月30日结清，逾期按月息3%计息。另外我还提供了相关单据予以佐证。故聂红和西江建设公司的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另外，西江建设公司以聂红供应钢材时间不在送检时间段为由认为聂红供应钢材的事实不存在是明显错误的。聂红与西江建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西江建设公司向聂红出具的《欠条》中加盖的公章虽为西江建设公司云峰亭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西江建设公司对外经济活动均使用该印章，且上述《合同》和《欠条》还有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付显军的签字。至于西江建设公司收回钢材后如何使用及是否需要送检，均为西江建设公司的单方自主行为，其不能以此否定聂红向西江建设公司供应钢材的事实。西江建设公司无法提交其所主张的事实和权利的有效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西江建设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后将其内部承包给付显军，其实质就是付显军借用西江建设公司资质的挂靠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付显军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判决由其承担责任，且西江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付显军未做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西江建设公司支付聂红钢材款1,255,52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付显军与他人合伙承建“长寿区云峰阁1、2号楼及商业工程”项目，因付显军等人无建筑承建资质，便由付显军向西江建设公司内部承包的方式挂靠西江建设公司，并于2010年11月24日以西江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重庆乐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1年1月13日，付显军与西江建设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付显军全额承包案涉工程，并为工程项目的责任人，对工程项目实施全过程履约负责；2、若西江建设公司承担了工程项目的索赔、行政处罚、债务清偿等及第三人为行使权益发生的费用，西江建设公司可在拨付给付显军的工程款中扣除；第四条特别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的每一笔工程款均应拨付至西江建设公司银行账户，付显军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向业主收取款项。2012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主体结构经业主单位重庆乐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工程设计单位、工程监理单位、工程施工单位联合验收后，一致同意该工程项目主体结构及车库工程验收。2014年4月10日，业主单位重庆乐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但至今未进行工程款的最后结算。付显军在负责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因施工需用大量钢材，聂红便向其销售了多车次不同规格的建筑用钢材，并由付显军指定的专门人员许家齐按车次进行了收货验收。2014年1月3日，付显军通过农行及手机转账等方式，向聂红支付钢材款600,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付显军与聂红进行对账结算，对账结算后，双方确认尚欠钢材款为1,255,520.00元。付显军遂向聂红出具《欠条》载明：“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区云峰阁1、2号楼及商业工程项目，2012年购买聂红的钢材款结算后今总欠到聂红的钢材款1,255,52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伍仟伍佰贰拾元整。注：此款限在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逾期支付按月息3％计息支付。欠款人：长寿云峰阁项目、付显军。2015年12年30”。付显军与聂红针对之前的钢材交易，补充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的甲方为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区云峰阁1、2号楼及商业工程项目，乙方为聂红。合同内容为：“甲方在长寿区云峰阁1、2号楼及商业工程项目主体需用钢材约300吨左右。甲方要求乙方垫资供应此项目钢材金额约150万元左右。钢材质量约定为合格产品钢材，并需提供产品质保书合格证（及吊牌），甲方收货后先检后用；钢材价格约定为随行就市，分批确定价格；钢材交接由乙方负责运送到施工现场，由付显军指定的收货人许家齐负责在乙方的送货单签字收货，甲方必须对许家齐签字确认的单据负全部责任。”该《钢材购销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日。《欠条》及《钢材购销合同》均加盖有“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区云峰亭项目资料专用章”，并由付显军签名盖手印。但“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区云峰亭项目资料专用章”系付显军自行刻制，未取得西江建设公司的同意，也未对该印章进行登记备案，西江建设公司也一直不予认可。聂红同时另补充制作了钢材销售《送货单》10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12年1月2日至2012年2月23日，制单人及发货人为聂红，许家齐作为收货人在提货人处进行了签字确认。另查明，长寿区云峰阁1、2号楼及商业工程项目使用的钢材均由长寿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中心负责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长寿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中心出具的《钢筋力学性能检测报告》显示：该工程项目使用的钢材共送检37批次，送检时间为2011年3月23日至2011年11月10日。在诉讼中，西江建设公司以案涉诉项目系付显军借用西江建设公司的资质进行承建，其具体产生的权利及义务应当由付显军本人承担，且西江建设公司并没有与聂红签订任何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付显军为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将付显军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聂红与付显军买卖钢材材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付显军在接收聂红的建筑用钢材后，向聂红支付了部分钢材款，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进行对账结算，并由付显军根据结算后确定的尚欠钢材款向聂红出具了《欠条》，并与聂红针对之前的钢材交易，补充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同时由付显军指定的专门收货人许家齐在聂红补充制作的钢材销售《送货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付显军向聂红支付部分钢材款、出具《欠条》、补充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补充制作的钢材销售《送货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等行为，是对聂红履行供应建筑用钢材的认可，也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西江建设公司系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中标承建“长寿区云峰阁1、2号楼及商业工程”项目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本单位编制以外的自然人付显军。其实质是付显军借用西江建设公司施工资质的挂靠行为，故西江建设公司与付显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与工程挂靠相关的建筑领域民事纠纷主要分五类：一是因挂靠人拖欠材料费、租金、劳务费等引起的纠纷；二是因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引起的纠纷；三是因被挂靠单位拖欠挂靠人工程款及挂靠人欠建筑单位管理费、垫付材料费、租金等引起的挂靠华庭纠纷；四是挂靠人转包、违法分包引起的建筑合同违约纠纷；五是工程挂靠中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属于第一种之情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挂靠单位及挂靠人是共同诉讼人，由挂靠人承担责任，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挂靠人付显军应对所拖欠材料费承担清偿责任，被挂靠单位西江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西江建设公司辩称聂红与付显军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及供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时间，案涉工程项目的主体已完工，已根本不需要钢材了，案涉工程的钢材检验报告资料中，也无这期间任何钢材检验报告资料存档或记录。因此，聂红根本未向案涉工程销售过任何钢材，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对西江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针对西江建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根据西江建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阅了案涉工程钢材检验报告等相关资料。虽长寿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中心负责检测并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案涉工程项目使用的钢材共送检37批次，送检时间为2011年3月23日至2011年11月10日。即案涉工程项目在聂红与付显军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后及供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期间，并无钢材向长寿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中心送检。但因聂红将钢材交付给付显军后，如何使用，是否送检，系付显军单方的自主行为，故案涉工程的钢材检验报告等资料中，无这期间钢材检验报告资料存档或记录，并不能完全否定聂红与付显军因案涉工程项目发生钢材交易并已实际向其交付钢材的事实。因此，西江建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聂红主张应由西江建设公司以尚欠钢材款1,255,5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虽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系双方的自愿约定，但因该约定超出了相关法律关于年利率不能超过24％的合法性规定，故依法将年利率调低至24％。综上，付显军尚欠聂红钢材款1,255,520.00元至今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故付显军应向聂红支付钢材款1,255,520.00元，并从2016年8月1日起至钢材款付清时止以1,255,5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由西江建设公司对付显军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五十九条、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付显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聂红钢材款1,255,520.00元及以1,255,5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至钢材款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付显军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聂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显军、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9.68元，由付显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西江建设公司与付显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还约定，付显军同意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上缴西江建设公司管理费，该管理费在工程开工后一次性交付，工程结算完成后，增加工程量余下的管理费在工程综合验收时结算支付完毕。在西江建设公司与重庆新市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签订的《施工升降机（拆卸）协议》及其相关往来资料中，西江建设公司加盖的“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区云峰亭项目资料专用章”。西江建设公司未提交案涉工程在其他处购买钢材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聂红与西江建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西江建设公司对案涉钢材款是否应该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原告聂红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由付显军挂靠西江建设公司承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欠条》均是付显军以“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区云峰亭项目”名义签订，并加盖了“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区云峰亭项目资料专用章”。该专用章也在西江建设公司与重庆新市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签订的《施工升降机（拆卸）协议》及其相关往来资料中使用，聂红有理由相信付显军是代表西江建设公司履行职务。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聂红与西江建设公司，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付显军举示的有关向西江建设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送货单》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收货人许家齐签名确认，付显军对其出具《欠条》和尚欠钢材款1,255,520.00元予以认可，长寿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检测中心出具的《钢筋力学性能检测报告》不能否认上述《送货单》《欠条》等相关证据的法律效力。聂红履行供货义务后，西江建设公司未按上述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西江建设公司应向聂红钢材款1,255,520.00元及以1,255,5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至钢材款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西江建设公司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付显军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本应判决西江建设公司承担支付案涉钢材款及其利息的责任，付显军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付显军支付案涉钢材款及其利息、由西江建设工程承担连带责任确有重大瑕疵。但鉴于付显军在一审中自愿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且未提出上诉，而聂红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尊重当事人本意，对一审的该项判决不作变动。西江建设公司对付显军应否承担支付案涉钢材款及其利息责任并无上诉利益，无权对此提起上诉，同时一审判决付显军支付案涉钢材款及其利息，不损害西江建设公司的合法利益。故对西江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西江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判决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9.68元，由上诉人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