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中建大厦21楼。法定代表人：王爱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荻，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燎原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屋社区上屋径贝村燎原工业园A栋。法定代表人：李建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丛林，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3号702-704。负责人：刘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荻，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二幕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燎原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玻璃公司）、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不二幕墙广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不二幕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不二幕墙公司向燎原玻璃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09985.24元。事实与理由：燎原玻璃公司的供货金额218841.41元是基于对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供货计算的价格，但不二幕墙公司一直主张玻璃存在供货质量问题和逾期问题。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3日第一次提供的玻璃货物，该批玻璃均无3C认证标识及2018年11月19日玻璃供货，双钢中空玻璃仅单面有3C标识，该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另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9日的所供玻璃与副框结构胶粘结进深不符合相关幕墙规范，也与所下单的图纸冲突，不二幕墙公司要求粘接面为10mm，现场到货玻璃粘接面仅5-6mm。粘接面不够对于幕墙施工存在极大质量及安全隐患。针对上述供货的质量问题事宜，不二幕墙公司也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4月15日发函至燎原玻璃公司进行了说明。因此，不能按照采购合同约定货物价格进行计算，根据采购合同第14.2.2款的约定，对于燎原玻璃公司所提供的玻璃应作降价处理，2018年11月13日名称为“6mm白玻璃钢化+12A（结）+6mm白玻璃钢化”数量为283.51平方，请求酌情按119元/平的价格计算，减少货款2835.10元，名称为“8mm白玻璃钢化+12A（结）+8mm白玻璃钢化”数量为6.58平方，请求酌情按144元/平方的价格计算，减少货款65.8元，2018年11月19日名称为“6mm单银LOW钢化+12A（结）+6mm白玻璃钢化”数量为317.67平方，请求酌情按136元/平的价格计算，减少货款3176.7元，领两次供货的粘附框的数量为326.89平方，请求酌情按照8.5元/平方的价格计算，减少货款2778.57元，综上，共计请求酌情减少价款8856.17元。燎原玻璃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主张减扣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尽管采购合同对解决产品质量有约定，但一审之前双方对此并未协商，更未达成任何协议，其要求减扣货款，完全是其单方意思，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不二幕墙广东分公司称，同意不二幕墙公司的上诉请求。燎原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玻璃采购合同》；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燎原玻璃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22772.64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变更为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时共计13190元，合计235962.64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不二幕墙广东分公司就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项目玻璃分供方，向燎原玻璃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8年11月13日，燎原玻璃公司（供应商、乙方）与不二幕墙公司（需方、甲方）签订的《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玻璃采购合同》载明：工程名称：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暂估数量：18491㎡，合同暂定总金额：1782408.73元。质量技术要求：玻璃浮法、离线Low-E原片为信义优质玻璃原片产品，玻璃颜色以甲乙双方确定的样板为准且原片产品质量和各项技术指标符合GB11614-89《浮法玻璃》建筑级标准。本合同项下的供应材料均应符合中国国家标准。付款方式：每月20-22日为双方结算时间，结算单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根据当月的送货单办理月度结算（结算单版本以需方提供为准）。进度款：双方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在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货款的80%（进度款支付公式：累计结算金额×80%－累计已付金额）。结算款：最终结算完成3个月内支付至100%。2019年6月30日前付至100%。供货时间：乙方应分期分批将本合同规定之货物（铁架）运至工程现场，供货时间为自甲方下单之日起，批订单20天内供完，后续订单按15天（不大于2000㎡）。甲方下单后，乙方需在l小时内反馈收单的情况，未反馈视为乙方单已收妥。供货方式：乙方必须配合全部工程的进度计划要求供应合同项下货物。根据本工程施工进度计划及现场存放要求，供货时间可能在工程进行中适当修订，甲方应在计划修订后2日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按照修订后的计划，以甲方说明的次序方式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供应货物，但甲方应给予乙方合理的供货准备时间。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乙方因客观阻碍或是其自身原因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或进度计划的要求按时交货时，乙方均应在相关情况发生后4小时内以传真、电报、电传等书面形式将拖延的事实、原因以及可能拖延的期限和理由通知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后，有权视具体情况决定采取如下方式之一进行处理：（1）变更、修改合同，酌情延长交货时间；（2）解除或部分解除合同，另行采购相关货物。无论采取何种方式，除在本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下，乙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造成的损失。在甲方另行采购部分或者全部货物的情况下，乙方承担的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由此造成的价格差额，该差额为以下费用之较高者：（1）当前市场价与相应合同价格之间的差额；（2）甲方在接受货物时发生的实际费用与相应合同价格之间的差额。如因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或进度计划的要求按时交货，亦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乙方还应承担甲方在此情况下遭受的误期损失。误期违约：非甲方原因乙方延迟交货（本合同中规定的不可抗力除外），乙方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支付误期违约金，并承担因货物延误而可能造成的工期延误从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在甲方确认乙方严重违约并导致甲方无法正常履行施工承包合同情况下，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终止合同。若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按本合同要求及时供货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迟交1日，按延期货物金额的10%计，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如误期货物不能满足工程整体进度，经双方书面确认，甲方有权另找其他供方供货。甲方不按时支付货款，将按照拖延支付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利率为准）。缺陷索赔：如甲方在各阶段的检验过程中发现货物不合格现象，有权邀请当地有关质量监督管理部门或其他鉴定机构进行检验，并出具检验证书，甲方可以据此向乙方提出索赔。乙方承担货物在卸至交货地前即已存在缺陷的任何责任。对甲方在规定的检验、安装、调试和验收测试期限内和质量保证期内发现缺陷提出的索赔，乙方应按甲方同意的下述一种或多种方法解决索赔事宜。如果甲方提出索赔通知后28日内或其他合理时限内乙方未能予以答复，该索赔应视为已被乙方接受。若乙方未能在甲方提出索赔通知的合理时限（28日内）或甲方同意的更长一些的时间内，按甲方同意的上述任何一种方式处理索赔事宜，甲方将从应付给乙方的款项中扣回索赔金额，同时保留进一步要求赔偿的权利。合同还对不可抗力、争议解决、合同文件及资料的使用和保密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不二幕墙公司即向燎原玻璃公司发送《物资采购计划表》6份，采购1号楼、2号楼外墙各种规格的钢化玻璃共计1815.38平方米。燎原玻璃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19日、21日、22日、28日、29日将上述计划表所载明共计1417.4平方米的玻璃制品送往不二幕墙广东分公司指定的工地，并由相关人员签收。2018年11月20日，不二幕墙广东分公司向燎原玻璃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认为燎原玻璃公司的供货、质量均有问题。之后，双方为供货问题、货物的质量及货款支付的问题发生争议，未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3月11日，燎原玻璃公司向不二幕墙公司发出《付款联络函》载明：“贵司‘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项目总欠款218841.41元，‘百马碧桂园’样板欠款3931.2元。贵司合计尚欠我司货款222772.61元，最后一批送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按照与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每月20-22日为双方结算时间，结算单以双方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根据当月的送货单办理月度结算，在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货款的80%，最终结算完成3个月内支付至l00%,但是截至目前我司尚未收到贵司任何货款。请贵司本着诚信、友好经营的理念，限定于2019年5月1日前给予我司办理完所需款项，对款项有任何疑问请贵司及时提出并采取有效沟通！感谢！”2019年8月27日，燎原玻璃公司向不二幕墙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不二幕墙公司仍未付款，燎原玻璃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针对不二幕墙公司关于燎原玻璃公司未供货397.95平方米的问题。燎原玻璃公司认为不二幕墙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以微信方式在项目工作群确定取消该订单，且说明待订单确定后再重新下单给燎原玻璃公司，为此，燎原玻璃公司提供了双方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二幕墙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针对不二幕墙公司关于第一批送过去的玻璃没有印3C标识的问题。燎原玻璃公司认为下料单中也均无体现需要丝印3C标识的要求，在第二批次中燎原玻璃公司已重新按对方新要求安排印3C标识。这里存在双方沟通分歧的情况，在强制性产品认证规则里没有明确复合玻璃每片组成都需丝印3C标志，并且关于3C标志的丝印方式不影响产品的使用，不能构成对方公司不付款的理由。不二幕墙公司则认为没有3C标识，就是存在质量问题。为此，不二幕墙公司提供了2018年11月20日和2019年4月12日向燎原玻璃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一审法院认为，燎原玻璃公司与不二幕墙公司签订的《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玻璃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供货问题、货物的质量及货款支付的问题发生争议，且自2018年11月26日双方以微信方式确定取消该订单，且在庭审中，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现燎原玻璃公司要求解除《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玻璃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因燎原玻璃公司根据不二幕墙公司的《物资采购计划表》向不二幕墙公司提供玻璃制品，该部分货款应予支付；庭审中，不二幕墙公司对燎原玻璃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18841.41元无异议，故燎原玻璃公司要求不二幕墙公司支付货款218841.41元，予以支持。不二幕墙公司对燎原玻璃公司主张的“百马碧桂园”样板欠款3931.2元，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燎原玻璃公司的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对货款的结算及支付进行了约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进行结算，故燎原玻璃公司要求不二幕墙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不二幕墙公司以燎原玻璃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和未按不二幕墙公司发出《物资采购计划表》的数额向不二幕墙公司提供货物，要求燎原玻璃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因不二幕墙公司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本案诉争的合同相对方为燎原玻璃公司与不二幕墙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燎原玻璃公司要求不二幕墙广东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深圳市燎原玻璃有限公司与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科技小镇四期03-02地块幕墙施工工程玻璃采购合同》；二、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深圳市燎原玻璃有限公司货款218841.41元；三、驳回深圳市燎原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不二幕墙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两张微信记录截图，系当事人的协商记录，内容本身无法反应燎原玻璃公司对于质量问题、逾期供货以及减少价款请求的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燎原玻璃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燎原玻璃公司虽对第一批产品未贴3C标识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从其提交的一系列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燎原玻璃公司事先已经明确询问不二幕墙公司是否需要印制LOGO，不二幕墙公司未及时作出明确表示，而实际上燎原玻璃公司所称的LOGO包含了3C标识，因此，第一批产品未贴3C标识不能归责于燎原玻璃公司。此外，对于不二幕墙公司所称第二批产品粘接面不符合要求，燎原玻璃公司提交了邮件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已经就此进行沟通、检查，而除不二幕墙公司自行拍摄的一张照片外，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第二批产品粘接面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综上，不二幕墙公司主张燎原玻璃公司构成违约的事由并不能成立，对于不二幕墙公司要求减少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燎原玻璃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燎原玻璃公司虽对第一批产品未贴3C标识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从其提交的一系列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燎原玻璃公司事先已经明确询问不二幕墙公司是否需要印制LOGO，不二幕墙公司未及时作出明确表示，而实际上燎原玻璃公司所称的LOGO包含了3C标识，因此，第一批产品未贴3C标识不能归责于燎原玻璃公司。此外，对于不二幕墙公司所称第二批产品粘接面不符合要求，燎原玻璃公司提交了邮件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已经就此进行沟通、检查，而除不二幕墙公司自行拍摄的一张照片外，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第二批产品粘接面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综上，不二幕墙公司主张燎原玻璃公司构成违约的事由并不能成立，对于不二幕墙公司要求减少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不二幕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