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宇，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九龙路58号金达园4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叶盛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普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九经路25号。法定代表人：赵金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天津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九龙路58号。法定代表人：于家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建宇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职介中心）、被上诉人天津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津人力资源中心）、被上诉人天津市天普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普人力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天津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天人力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建宇，被上诉人职介中心、上诉人天津人力资源中心、上诉人天普人力公司、原审被告中天人力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建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实际经济损失81830.36元；3．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2019）津0101民初1301号案件诉讼费1843元，本案上诉费184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程建宇与中天人力中心签订的《流动人员委托保管人事档案协议书》系格式合同，全部条款为格式条款，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第5款，第五条第3款等均属于无效条款。协议书未确定有效期，上诉人未提出终止协议，协议自动顺延，协议书至今有效。2．为程建宇新建养老保险关系并代办在职期间养老保险费缴纳手续，继而进行连续工龄审定的单位应是程建宇原单位天津天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中天人力中心无权以皮包公司“红桥中断人员单位”的名义办理程建宇养老保险关系新建手续和养老保险费代缴手续。3．职介中心在不进行招工备案和劳动者就业登记、不办理劳动合同鉴证的情况下，违法建立了与程建宇之间的劳动关系。职介中心在代缴程建宇养老保险费的过程中存在不按照规定履行审批手续、违法填写缴费名册、违法领取养老保险手册、故意不填写应填的编号等行为。职介中心没有及时为程建宇进行连续工龄审定。4．在没有职介中心出具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天普人力公司行使甲方权利收取了上诉人三期存档费共计2480元，被上诉人天津人力资源中心行使甲方权利收取了上诉人五期存档费1080元，被上诉人职介中心违法履行了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所规定的甲方义务。5．天津人力资源中心违法收取程建宇2015年度存档费120元，在国家出台取消收取相关费用的规定后，未将该费用及时退还程建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协议书中涉及的业务不属于职介中心、天津人力资源中心、天普人力公司的经营范围，三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职介中心明知中天人力中心在合同订立时未设立登记，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却将其作为甲方写入协议书。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违背公序良俗，应就此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第三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三被上诉人未当庭质证，被上诉人职介中心用微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证意见，对于该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没有再次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职介中心、被上诉人天津人力资源中心、被上诉人天普人力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天人力中心述称，与三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程建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职介中心、天津人力资源中心、天普人力公司、中天人力中心共同赔偿程建宇经济损失81830.36元（包括1993年1月至2004年12月养老保险费超收额、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应得养老保险金、2016年度和2017年度应得冬季取暖费、1988年3月至1992年12月养老保险费滞纳金，第三次庭审中增加2015年的存档费120元）；2．判令诉讼费由职介中心、天津人力资源中心、天普人力公司、中天人力中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9日程建宇与职介中心签订《流动人员委托保管人事档案协议书》，协议约定中天人力中心作为甲方和程建宇作为乙方就档案管理问题订立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责任为：1．负责保存管理乙方档案；2．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关系的接转、续接及新建手续；3．办理异地保险关系接转及续费；4．根据相关政策负责乙方医疗保险报销事宜；5．代办乙方工龄审定；6．代办托管人员集体户口落户手续；7．代办职称评定手续；8．根据存档人员的要求代办商业医疗保险及其他商业；9．为存档人员出具以档案为依据的有关证明；10．协助相关部门办理档案材料查阅、政审等相关手续；11．办理退休手续；12．接转党组织关系；13．代办因公出国政审手续；14．存档人员档案关系转出时，凭接收单位商调函及保险关系转移通知书，甲方给予办理调转手续。第五条约定乙方责任为：1．办理存档之日起一次交清协议期间的全部费用，如乙方提前终止协议，甲方退还管理费余额；2．协议到期，乙方应按期办理续存手续，逾期未办者按规定缴纳滞纳金，超过三个月，甲方有权将乙方档案做相应处理；3．（乙）方需要甲方提供相关服务，需提供相应条款办理程序所需的相关材料。第七条约定：本协议双方盖章（签字）生效。该协议甲方单位盖章处为“天津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人事代理部”。后程建宇分别向天普人力公司和天津人力资源中心缴纳了相应的存档费。另查，程建宇诉职介中心、天津人力资源中心、天普人力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23日由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3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驳回程建宇的诉讼请求，后程建宇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民终79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认定的事实包括：2004年12月29日程建宇与职介中心签订《流动人员委托保管人事档案协议书》，将档案存放于职介中心，并向天普人力公司支付了存档代理费，补缴了1993年至2004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12442.8元。2016年1月20日，程建宇去职介中心办理异地转移手续时，发现自己档案里没有连续工龄审定表；2016年6月10日，职介中心的员工与程建宇原单位天力公司的劳资人员一同前往市人社局咨询，被告知必须由原单位进行工龄审定申报，但程建宇档案缺少包括劳动合同书及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等材料。2016年6月20日，天力公司的劳资人员从职介中心借走程建宇档案。2016年7月20日，天津天仪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职介中心三方带着程建宇档案再次赴市人社局进行连续工龄审定，被告知须先补缴劳动保险，后办理连续工龄审定。程建宇为确认其与天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两次提起诉讼。该院判决1988年2月至2004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程建宇于2017年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分别为程建宇与市人社局履行的法定职责案和撤销决定书案。2017年10月16日，天津天威有限公司为程建宇补缴了1988年3月至1992年12月的养老保险（因天力公司已于2010年1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随后程建宇又完成了自1975年9月至1988年2月的连续工龄审定。程建宇原应于2016年8月15日退休，因完成连续工龄审定后已超过退休年龄，无法在窗口补缴其漏缴的养老保险，程建宇于2017年11月6日向市人社局提交书面申请：“．．．经存档机构职介中心查证，申请人在1993年1月以后还漏缴了以下30个月养老保险费．．．申请人考虑到工龄年限直接影响到退休待遇，自愿补缴中断养老保险费即上述30个月养老保险费。然而据职介中心工作人员讲，因申请人已过退休年龄，在其窗口已无法正常办理。因此，申请人在此恳请贵局根据实际情况批准本人关于补缴中断养老保险费的申请。另外，申请人也在此表示，本人已了解国家关于自退休申请批准后次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的政策。”后程建宇于2017年12月15日补缴了其漏缴的共计30个月的养老保险。2017年12月，程建宇办理完毕退休手续，2018年1月开始领取退休金。再查，一审法院依程建宇申请向天津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中天人力中心系由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办的事业单位，于2017年10月19日成立，住所地为天津市河西区九龙路58号。对于程建宇主张的职介中心多收取1993年1月至2004年12月养老保险费168.6元，经一审法院对程建宇提交的养老保险手册、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信息单（城镇职工参保缴费明细）、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补（减、预）征集审核名册进行审查发现，在1993年1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程建宇养老保险手册中记载的个人缴纳比例和金额均与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补（减、预）征集审核名册上记载内容一致，均为261.6元，而程建宇提交的《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信息单》中显示该期间个人缴费为93元，二者相差16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签订《流动人员委托保管人事档案协议书》的主体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程建宇于2004年12月29日签订《流动人员委托保管人事档案协议书》，经庭审查明，中天人力中心于2017年10月19日成立，彼时在协议上作为甲方的中天人力中心未成立，在甲方单位盖章处是由职介中心的人事代理部进行的盖章确认，故该协议应为程建宇与职介中心之间订立的合同，协议的内容对程建宇和职介中心产生法律效力。程建宇认为与中天人力中心建立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职介中心、天津人力资源中心、天普人力公司、中天人力中心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流动人员委托保管人事档案协议书》的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乙）方需要甲方提供相关服务，需提供相应条款办理程序所需的相关材料。”程建宇主张中天人力中心未及时代办连续工龄审定违反协议“2．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关系的接转、续接及新建手续；5．代办乙方工龄审定”的约定，但上述由职介中心提供服务的前提是需要由协议的乙方即程建宇提供相应条款办理程序所需的相关材料。经（2018）津0103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程建宇档案中缺少连续工龄审定表并非职介中心的责任，其原单位天力公司是申报的主体，由于天力公司吊销营业执照，最终天津天威有限公司实际为其补缴养老保险和1975年9月至1988年2月的连续工龄审定。之后程建宇在向市人社局申请中认可自退休申请批准后次月享受退休待遇的政策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15日补缴了30个月漏缴的养老保险，故程建宇主张职介中心存在违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程建宇主张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应得的养老保险金、2016年和2017年度冬季取暖费、1988年3月至1992年12月养老保险费滞纳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职介中心是否多收取程建宇养老保险费168.6元，经庭审查明，《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信息单》中显示1993年1月至1994年9月期间程建宇个人缴费金额为0元，1994年10月至1995年9月期间的个人缴费比例为2%，与我市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条例的规定相悖，故程建宇以《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信息单》佐证职介中心多收取168.6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次庭审中程建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在经济损失金额中增加职介中心多收取的存档费120元，庭审后职介中心表示，由于2014年12月30日天津市人社局作出取消收取流动人员个人档案保管费等费用的规定，故对已于2014年11月预收的2015年存档费120元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退还程建宇2015年存档费120元；二、驳回程建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3元，由程建宇负担1793元，由天津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负担50元（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程建宇）。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建宇提交其申请的《天津市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信息申请表》，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天津市红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不属于本单位公开范围告知书》，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红桥分中心出具的《信息不存在告知书》，《流动人员人事档案材料鉴别归档制度》《天津市服务行业专用发票》《天津市人才流动存档手册》，一审庭审笔录及证明亲属关系的相关材料等证据共计37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与程建宇委托存档关系中存在多项违法违规及不恰当履行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应甄别出程建宇档案中缺少连续工龄审定的相关材料而未予发现，导致出现后续的连续工龄漏审问题，故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职介中心、天津人力资源中心、天普人力公司、中天人力中心共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并由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流动人员人事档案材料鉴别归档制度》等与认定造成程建宇连续工龄漏审原因相关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对程建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他证据与认定本案责任无关，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保管人事档案所产生的纠纷，程建宇已就此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生效判决就相关事实作出了认定，并判决驳回程建宇的诉讼请求。程建宇又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本案依法应围绕《流动人员委托保管人事档案协议书》所确认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审理。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本院审查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法定无效的情形，程建宇主张的有关格式条款无效的意见于法不符，不存在因涉及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等导致相应条款无效的情形，程建宇同时主张因协议书未约定期限故仍然有效，其有关协议书效力的意见前后矛盾，本院认定协议书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综合本案多次诉讼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程建宇连续工龄漏审，程建宇主张的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其他不当行为与认定本案合同责任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程建宇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造成其连续工龄漏审的问题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生效判决亦就此作出认定，故程建宇主张因其连续工龄漏审导致延迟退休所产生的相关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职介中心是否多收取程建宇养老保险费168.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此作出详细论述，本院经再次审查，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认可，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程建宇主张的职介中心多收取的存档费120元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系职介中心预收并判决退还程建宇，其该项上诉意见已在一审中得到支持，本院不再涉及。程建宇的其他上诉意见与本案认定合同责任缺乏关联，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程建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76元，由上诉人程建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