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超，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711。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65R。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毓春，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易超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铭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粤1973民初80号民事判决：一、誉铭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易超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生活费差额465.38元；二、誉铭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易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4896元；三、誉铭新公司无需向易超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四、驳回誉铭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誉铭新公司已预交），由誉铭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易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誉铭新公司向易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916元；依法改判誉铭新公司向易超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工资差额21362元；依法改判誉铭新公司向易超支付2017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489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誉铭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1）2019年3月，誉铭新公司在仍需对外招聘员工、部分部门加班的情况下，仍以订单减少或“工作不饱满”为由，在未经调岗协商的情况下，单方作出放假决定，并于2019年8月再次随意延长放假时间。2019年9月，易超迫于生存的压力，向誉铭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谋求其他公司工作岗位。据此，易超认为誉铭新公司拒绝向易超提供劳动条件且未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易超合法权，致使易超生活陷入困难。在此情形下，易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誉铭新公司理应向易超支付经济补偿金。（2）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方式的问题。本案易超于2005年3月25日入职，2019年9月11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经济补偿金数额应按照其实际工作年限计算，即从2005年计算至2019年。二、工资差额问题。诚如前所述，誉铭新公司违法对易超放假，该放假决定直接侵犯了易超的合法权益，誉铭新公司理应向易超支付自2019年7月l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的工资扣除誉铭新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工资，誉铭新公司还需向易超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21362元。三、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问题。一审法院以用人单位仅负有保存近两年工资台账的义务，将2017年易超未休年休假事实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易超并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16条，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台账应至少保存2年，并非一审法院所述的用人单位仅负有保存近2年工资台账的义务，誉铭新公司主张易超已经调休，其理应对易超已经调休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审法院将易超2018年、2019年共计1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与2019年6月份工资进行抵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誉铭新公司应向易超支付2017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489元。第一，2019年5月31日，誉铭新公司在未经协商的情况下，单方作出的放假决定系违法行为。第二，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39条之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0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安排的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天数的，应按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因此易超年休假工资与放假工资属于种类、性质不同的工资类型，不能进行抵消，两者均属誉铭新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的报酬。誉铭新公司辩称：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1）誉铭新公司部分停工停产是在2019年5月31日经公司董事会扩大会议研究讨论决定的，并不是易超在上诉状中所称的2019年3月。誉铭新公司对相关劳动者进行停工停产期间的放假的决定，是应对客观困难所为的自主经营决策，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无误，判决是正确的。二、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誉铭新公司部分停工停产合理合法，且停工停产期间有按规定支付生活费，属于合法行为。誉铭新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要求补足差额的相关认定和判决。三、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的问题。本案中，誉铭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的举证责任在易超的认定依法有据，誉铭新公司安排易超2019年6月停工带薪休假19天，应予以抵消相应的带薪年休假（易超在2018年及2019年度的应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6天）。誉铭新公司认为，结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六条和第七条可知，相关规定没有明确停工停产期间的带薪休假期间不计入年休假期间，且第七条又明确了职工享受了寒暑假多于年休假的，不再享受年休假。那么，职工享受了停工停产假也不应再享受带薪年休假，否则对用人单位严重不公平。誉铭新公司依法无需再向易超支付所谓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易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工资差额问题。誉铭新公司一审提交的誉铭新公司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显示誉铭新公司自2016年以来财务状况逐年恶化、2019年1月至8月处于亏损状态，尤其是营业收入以及研发费用逐年下降明显，因此，誉铭新公司以中美贸易战业务量严重受影响并结合订单减少实际情况为由停工停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停工停产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誉铭新公司应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易超支付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计算誉铭新公司支付易超停工停产期间工资差额为465.38元，符合前述规定，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誉铭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易超以誉铭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誉铭新公司应向易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计算年限应自易超入职之日起计算。易超于2005年3月25日入职，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誉铭新公司应向易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依法计算为10408元/月×14.5个月=150916元。一审判决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易超经济补偿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仲裁庭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易超提起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的规定，誉铭新公司应举证证明易超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誉铭新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前述情况，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将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举证责任分配给易超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易超2019年6月系因誉铭新公司停工停产而对易超予以放假，并非易超休年休假，一审判决将易超2018年度应休年休假10天、2019年应休年休假6天与2019年6月停工停产放假天数予以抵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易超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分别为10天、10天、6天，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应依法计算为10408元/月÷21.75天/月×（10天+10天+6天）×200%=24883元。易超于仲裁及二审均主张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20489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照准。一审判决计算易超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易超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易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916元。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易超支付2017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489元；五、驳回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易超已预交），由易超负担5元，由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前述受理费易超已预交且同意由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其迳付，因此，东莞市誉铭新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5元由其迳付给易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