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峰，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琪，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姜屯镇前李店新型建材厂，住所地滕州市姜屯镇前李店村东。经营者：梁长立，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长立，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仁兰，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姜屯镇前李店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前李店建材厂）、梁长立、石仁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首先，本案件所涉及的合伙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请求获取利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此所产生的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民事诉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纠纷，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合伙协议及被上诉人梁长立签字认可的收到合伙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充分证明合伙的事实。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协议的签订表示认可，并不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及时履行了出资义务，说明合伙协议不仅已经成立生效，而且也实际履行。依据生产量获取一定比例的固定利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根据合伙协议要求分配利益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截至2019年6月份被上诉人累计销售多孔砖15020920块的相关证据，协议、转账及销售数据能够明确的计算出上诉人应得的利润应为450627.6元。其次，一审将借贷问题纳入本案审理欠妥，且相关事实的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诉求为获取合伙利益，一审案由确定为合伙纠纷，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即便是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目的考量，结合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两笔20万元的转账，分别是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20万元和2017年7月1日的合伙出资20万元，这两笔款项是经过被上诉人银行回执签字认可的，这两笔转账不能简单的认为是一笔，否定履行合伙协议的出资行为更是明显不妥。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1日陈虎与梁长立相互交付款项的行为，没有实质意义”，上诉人不能接受。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梁长立借款20万元事实明确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017年7月1日，梁长立向上诉人转账20万元，无论这笔款项是处于什么原因进行的转账，因为货币为种类物，只要进入上诉人的账户，那便成为上诉人可供自由支配的个人财产，上诉人选择将自己享有支配权的20万元进行投资合伙，然后又转入被上诉人梁长立的账户，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行为，这一进一出并不是没有意义，相反，被上诉人对这一行为也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即在银行回执中明确载明此笔款项为合伙资金。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了合伙事实的存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根据合伙协议要求分配利益并无不当，其诉求有客观事实依据，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为维护法律尊严和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二审诉讼，具体请求在上，请依法判处。前李店建材厂、梁长立、石仁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1.被答辩人认为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是双方之间有合伙协议及梁长立签字认可的收到合伙款项的银行凭证。如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只存在这种关系的话，被答辩人的说法没有错，但事实情况并不是被答辩人所强调的这样。被答辩人的说法无事实基础，是无源之水，根本不能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6月29日即签订了借款协议，也签订了准合伙协议，而且两份协议中起止时间完全一致。具体以哪份为准，关键看实际中履行了哪一份协议。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被答辩人出资100万时双方形成合伙协议。事实上被答辩人仅向梁长立转账24万元，大部分资金还是在正式投产之前，被其以各种理由转走，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另一份借款协议，不仅实际履行，而且也有担保人签字确认。因此，双方之间仅仅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2.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借贷问题纳入审理欠妥，且相关事实的性质认定错误。该说法不仅与事实相悖，也与法不符。首先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多次表示转款是两个20万元，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及7月1日转款20万元，多次强调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20万、4万元的借贷关系和20万元的投资合伙关系，断然否决其于2017年7月1日向答辩人所转的款项20万元，实际上是答辩人刚刚交付给其本人的，因此一审法院为查明款项性质及来源，必然要对双方之间的资金流向进行查明。其次，被答辩人认为，2017年7月1日，梁长立向其转账20万元，无论这笔款项是出于什么原因进行的转账，因为货币是种类物，只要进入被答辩人的账户，那便成为被答辩人可供自由支配的个人财产。这一说法更令人无法接受。按照被答辩人的逻辑，抛开本案事实不谈，如果是抢来的或者诈骗来的钱，只要进入被答辩人的腰包，那便是被答辩人个人的财产，这可能么！事实上，被答辩人也正是基于这一心理才导致本案的产生。3.一审法院进行了一次证据交换，两次庭审。在第一次庭审中，被答辩人明确否认2017年7月1日，梁长立向其转账20万；第二次庭审中，面对法庭调取的证据，其不得不承认了这一事实，但其改称这是梁长立给其的好处费（介绍费），但所有证据都证明被答辩人这一说法完全违背事实，对此一审判决第16页进行了充分说明。这也充分说明被答辩人为了取得不法利益，完全可以歪曲事实，不顾诚信，企图欺骗法庭。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陈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分红款450627.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长立是个体工商户，与石仁兰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前李店建材厂，前李店建材厂的核准日期为2014年6月24日。梁长立于2017年清明节前后经他人介绍认识原告陈虎，正值前李店建材厂缺少资金，陈虎表示愿意投资，并商讨砖厂合伙事项。同年5月9日，陈虎与张忠华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张忠华投资砖厂项目50万元，陈虎按照实际出砖数量每块砖支付张忠华利润5厘（即0.005元），双方并约定其他内容，张忠华于2017年5月9日向陈虎转款5万元、6月28日转款20万元、7月27日转款5万元，实际共计转款30万元。同年6月29日，梁长立、石仁兰及担保人石仁兰之胞兄石泽明来到陈虎经营的滕州市荆河西路真爱商城一区三楼七街3509号门店，陈虎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梁长立、石仁兰和前李店建材厂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前李店建材厂的多孔砖项目，合伙期限七年，利润分配为每销售一块多孔砖陈虎提取0.03元，每天据实结算，债务承担为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但该协议的合伙人出资份额一栏中，甲方出资额为空白，未填写，陈虎提交的证据中显示乙方出资20万元。同时，梁长立、石仁兰及担保人石泽明向陈虎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因资金周转在陈虎处借到现金人民币20万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7年，借款到期日为2024年6月29日，借款到期后本金一次性还清，利息每年一付，担保人石泽明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年6月30日，陈虎经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2账户向梁长立在中国农业银行设立的62×××65账户转款20万元。同年7月1日上午，梁长立开车拉着陈虎与一同来到在滕州市善国南路的中国农业银行枣庄汇丰支行，梁长立在银行柜台取出20万元现金交给陈虎，陈虎将该20万元存入自己中国农业银行62×××15账户中，二人在银行停留了一段时间后，陈虎又于10时45分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将20万元转入梁长立上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陈虎拿出6月30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单，梁长立写下“借款贰拾万元整”并署名，陈虎又让梁长立在7月1日的银行卡卡卡转账回单上写明“收到合伙费贰拾万元”并署名。陈虎后来又给付梁长立4万元，梁长立出具了凭条，陈虎在诉讼中表示该4万元为借款。之后，陈虎也多方找人以筹集资金，并联系到赵林清。2017年11月28日，赵林清与梁长立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赵林清注资15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款，前李店建材厂按每块成品砖0.02元向赵林清支付利润回报，资金的支付方式为2018年2月1日付款70万元，余款为2018年春节后赵林清进厂之日。陈虎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款合同下方签名。赵林清及其妻胡秀真累计向被告砖厂投资150万元，另有押金10万元，并借给梁长立个人15万元。其中2018年1月22日，赵林清之妻胡秀真分四次向梁长立尾号为616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计20万元。陈虎投资以后，直到2018年6月26日才出产砖，为此梁长立于同年7月4日向陈虎出具产砖证明一份，注明产砖时间。2018年11月初，梁长立夫妇因陈虎介绍赵林清的投资款项与陈虎达成共识，由梁长立夫妇给付陈虎介绍费10万元，并于同年11月4日先给付2万元，陈虎出具了收到梁长立介绍费2万元（全款为10万元）的收条一份。因陈虎资金周转的需要，自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7月28日，梁长立夫妇多次转款给陈虎，陈虎也于2018年3月7日至同年7月7日多次再转回部分款项，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向原告转款与原告向被告转款抵销后的余额为73150元。被告砖厂产砖后，陈虎提出按合伙协议分红，被告要求陈虎出示协议原件，陈虎最后交付复印件后，梁长立夫妇认为陈虎当初表示投资100万元，被告才同意按每块多孔砖3分支付利润，现陈虎仅投资20万元，还让被告打了两个20万元的证明条，并在产砖前又要回了部分资金，若是还按每块砖3分支付利润，将极不公平，但考虑到陈虎帮了很多忙，也同意按每块多孔砖6厘支付利润。被告多次要求重新签订合伙协议，但陈虎不同意，并坚持要求按原协议履行。陈虎虽然多次与被告商议是否可以按8厘支付砖的利润，但最终也基本接受被告关于6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告陈虎与被告梁长立、石仁兰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并加盖梁长立、石仁兰经营的前李店建材厂印章，陈虎与梁长立、石仁兰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争讼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7月1日原告陈虎出资款20万元的真实性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虎多次表示转款是两个20万元，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及7月1日转款20万元，多次表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20万元、4万元的借贷关系和20万元的投资合伙关系，并表示本案不是对2017年6月29日及6月30日借款担保关系的主张，而是对2017年7月1日交付的合伙款20万元在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一年的分红款450627.6元的主张。该院经被告申请在中国农业银行枣庄汇丰支行调取梁长立及陈虎的银行账户相关取款及转账记录后，陈虎对2017年7月1日梁长立在银行取现20万元交给陈虎，陈虎又将20万元转汇给梁长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陈虎又解释其原因是梁长立说需要资金七八十万元，原告表示能引进资金，梁长立许诺给付陈虎20万元的介绍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分析，2017年7月1日之前陈虎仅联系上张忠华进行投资，张忠华与被告没有投资关系，陈虎对张忠华的投资单独结算，而陈虎在同年6月30日仅向梁长立转款20万元作为其个人向被告出借资金，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除此之外陈虎当时并没有为被告引进其他资金；而直到2017年11月28日经陈虎介绍，赵林清与梁长立签订借款合同并陆续支付款项后，梁长立夫妇经与陈虎协商并许诺支付陈虎介绍赵林清的好处费10万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项需要被告向陈虎支付介绍费，更无20万元介绍费一说。因此，陈虎关于梁长立于2017年7月1日交付其现金20万元是支付其介绍费的陈述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亦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对于陈虎向被告交付资金，只能认定陈虎于2017年6月30日向梁长立转款20万元，而对于2017年7月1日陈虎与梁长立相互交付款项的行为，没有实质意义，不能产生任何法律行为和法律后果，不能认定陈虎另行交付投资款20万元。根据以上分析，对于原告陈虎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7月1日交付的合伙款20万元在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分红款450627.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虎对被告滕州市姜屯镇前李店新型建材厂、梁长立、石仁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30元，由原告陈虎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陈虎依据其与被上诉人前李店建材厂、梁长立、石仁兰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合伙分红款而提起的诉讼，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合伙过程中各合伙人出资情况及合伙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依法审查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相关证据，对当事人之间往来资金的过付情况依法审查，对于往来款项认定事实清楚，分析透彻合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陈虎要求支付分红款450627.6元的诉讼请求裁判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上诉人陈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