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22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天伦，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为吉林省长春市榆树市。2018年9月14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决定对被告人杨天伦逮捕，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以因疫情防控期间，被告人杨天伦不符合收押条件，未能对其执行逮捕为由，于2020年3月17日建议本院变更强制措施，本院于同日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再次决定对被告人杨天伦逮捕，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27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昌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红杰（法律援助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天伦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天伦及辩护人刘红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起，被告人杨天伦租用高某位于昌黎县的厂房用于分解废旧轮胎，租用期间，被告人杨天伦将购买的废旧轮胎分解设备安装好后，在未做任何防护处理的情况下开始分解废旧轮胎，生产中产生的危险废物肆意排放，对环境造成污染，直至2018年6月13日被查获。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取样品轮胎加工产品储罐中样品01、所取样品加工后弃坑边缘油渣样品02、所取样品轮胎加工地的地面土样样品03均属于危险废物。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天伦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人杨天伦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天伦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天伦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杨天伦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同意公诉人的定罪、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6日起被告人杨天伦租用高某位于昌黎县的大院。2018年3月左右，被告人杨天伦在该大院建设厂房、安装设备开始分解废旧轮胎。被告人杨天伦将购买的废旧轮胎分解设备安装好后，在未做任何防护处理的情况下开始分解废旧轮胎，生产中产生的危险废物通过渗坑直接排放到土壤中。后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轮胎加工产品储罐中样品、加工后弃坑边缘油渣样品、轮胎加工地的地面土样样品均属于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杨天伦将分解废旧轮胎产生的炭黑和钢丝卖到山东，非法获利五万六千元。 2018年9月14日，被告人杨天伦到昌黎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杨天伦供述,我来投案自首，我做轮胎分解厂着，在厂子生产过程中，对厂子院中环境造成了污染。我是2018年出完正月在昌黎县安山镇一个大院里开始安装的设备，安装设备用了两个月左右，生产了一个半月左右，一共三个半月时间。这个院子是我从总屯村高某手中租的，租期一年（从去年九月份到今年九月份），大约7亩地左右，租金5万元。我租的这个院中没有其他的厂子，我们院子北边的塑料颗粒厂是另一家的，紧挨着我们厂子。这个轮胎分解厂就是我们自己的，轮胎分解厂有四个加热的炉子，每一炉都放3至4吨废轮胎，后边有两个五六吨的储油罐。我们厂子的生产工艺是工人将加热炉里放满废旧轮胎，用煤和轮胎油加热，废旧轮胎烧化后轮胎油顺管道流到后边的储油罐里，加热炉里烧化的轮胎废渣自然冷却，冷却后变成面状的炭黑和钢丝，我们出售炭黑和钢丝，轮胎油自己加热时使用。我们生产时什么都不添加，就是用煤和轮胎油加热。我们生产过程中不产生其他废物，也没有合法手续，在炉子侧面有自己安装的水除尘系统。我们厂子生产中出的炭黑堆积在地面上，炭黑卖完后，地面上留有炭黑余渣就黑乎乎的了。我们厂堆积炭黑的土地就是普通的硬化地面，没有经过专门处理，对院中的环境造成了污染。我大概是生产了60多吨炭黑，一共卖了两车，一车大概30吨。生产的炭黑一吨大概是200多元，一车去了运费我能剩8000元左右，两车也就是16000左右。分解废旧轮胎产生的钢丝也都卖了，钢丝是一吨1000元左右卖的，一共卖了一车多点，大概有40吨左右，卖了40000元左右。加热炉周边的黑色物质都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炭黑飘出来的。我刚才看了现场勘查图，有一点我忘了说了，就是在生产完后，我们先把炭黑取出来，在取炭黑的过程中也没有什么防护措施，炭黑飘洒到外部不少，现场勘查图片中地面黑色的部分基本上都是飘洒的炭黑。炭黑取完之后，就从水池处抽水，往加热罐里浇水，用水冷却加热罐里的钢丝，然后用水泵通过临时铺设的软管把水从加热罐里把水抽出来排放到水池周边的小水坑处，然后把冷却的钢丝从加热罐里取出来。小水坑的黑色物质应该是加热罐里的残留的炭黑和分解出来的钢丝上残留的炭黑。我用水冷却钢丝是因为在生产时，钢丝的温度很高，能达到300多度的高温，不经过冷却的话取出来容易着火，为防止着火才在加热炉里直接用水冷却钢丝。生产时在加热罐周边、水池周边及小水坑处也没有做防渗处理。现场勘察中交错的管子有些是水管有些是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气的管子。加热罐旁边的除尘设备的过滤水还没有更换过，也没有清理过这个设备内的残渣。加热罐南部的冷却装置就是冷却从加热罐里出来的高温气体的，经过冷却后，再引到加热罐下面烧掉，在冷却过程中产生的废旧轮胎油经过冷却装置的一个排油口排出来，在排油口下面有个小罐接着轮胎油，这个轮胎油留着下次点火的时候用。因为这个冷却装置是密封的，所以只能在全部生产完后，把轮胎油取出来。这个冷却装置的水管是通向水池的，这个冷却装置在冷却从加热炉里出来的气体时，因为这个气体是高温高压的，冷却装置里面的水会减少，减少时通过管道把水池的水补充到冷却装置内，再有就是冷却装置里的水太热的话，就打开循环装置把里面的水抽到水池里，然后，再从水池把水注到冷却装置里。这个冷却装置就是一个大罐里边注满水，大罐里有管道，管道连接着生产时产生的废气的管道，用水冷却这些管道达到降温的目的，这个过程水和废气不接触。我记得当时从河南一个正规厂家购买的生产设备，发票丢了，现金交付的。在案发后十个月的时候，我看设备一直扔着，设备零件丢了不少，且破损严重，就把设备给卖废铁了，一共卖了8000元左右；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是安山镇政府环保所的工作人员，安山镇总屯一村轮胎炼油的事是我们环保所巡查发现的。2018年6月18日11时左右，我和我们镇政府环保所工作人员巡查到安山镇总屯一村村南的一个大院里，看到有十来个工人正在吃饭，院子南半部分堆着很多废旧轮胎，旁边有加工轮胎的设备。院子北半部分堆着废旧编织袋，旁边是加工塑料颗粒的设备。我们就问工人厂子是谁的，谁是老板？工人给老板打的电话，一会儿，一个自称叫刘某的男子去了，说他是老板，我们亮明了身份，告知他不能生产，然后我们通知了昌黎县环保局，环保局工作人员对刘某进行了调查。塑料颗粒加工东侧有一个深坑，里边有不少污水；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昌黎县安山镇总屯二村有个炭黑厂和一个塑料颗粒厂，我听别人说这两个厂子都是我的，我来澄清一下，其实这两个厂子都不是我的。炭黑厂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个塑料颗粒厂是我租的地，但建厂、生产、经营和销售都和我没关系。炭黑厂和塑料颗粒厂都在头，紧挨着，两个厂子只隔一道墙，炭黑厂在颗粒厂的南侧，我是租地的时候知道的位置，我是从总屯一村租的高某的地，租的就是现在塑料颗粒厂的那块地，与炭黑厂没有关系。炭黑厂的老板是杨天伦，是我表弟，他今天和我一起来你们公安局投案自首来了，他说他的炭黑厂污染环境。这个炭黑厂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到那去过几次，而且是杨天伦先从高某那租的炭黑厂的那块地，我不知道炭黑厂的生产工艺。好像是2018年五月节那天，刘党振给我打电话说有政府的人去塑料颗粒厂检查去了，他是外地人不好出面，让我去帮忙看看情况，于是我就去了，我到那时环保局和镇政府的人已经检查完颗粒厂了，正在炭黑厂检查，我们见面后他们问我厂子是不是我的，我当时就没说话，他们就以为我是老板； 4、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我在共有六七亩地，这块地我垒墙圈了个院，还有紧挨着这个院的北边我还有几亩地，这几亩地包括一个大坑，这两块地都被我租出去了，分别租给了俩个人。那块被我圈了院子的地我租给一个东北的叫杨天伦的人了，是2017年11月16日租给他的，租期是三年，每年的租金是5万元。院子北侧租给刘某的地一直是空地和坑，那个坑是干坑，平时没水，下雨了可能会积点水。租地的时候他们没跟我说干什么，只说是也要建个厂子，但他俩都没说建什么厂子。后来我去那看过，知道杨天伦租的院子是在生产炭黑。我不知道生产炭黑会造成环境污染。协议上只写明不允许进行违法经营，没有写不允许他们是否可以再租给别人的话。不知道他们是否往外租过这两块地； 5、昌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人员、见证人签名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被告人杨天伦指认现场照片综合证实,本案涉案现场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刘某汽车轮胎加工厂院内，该厂北部为自己塑料颗粒厂，东侧、南部为农田地，该加工厂大门口朝西开，门口北部堆放大量的汽车轮胎，门口南部见有黑色塑料袋装的炭黑，南部堆放轮胎内钢丝，院内南部有两个铁棚，每个棚子内各有一个加热釜，加热釜南部各有一个冷却炉，冷却炉外安装有部分联通管道，在院东南部为冷水池（6米×3米），冷水池四周土质呈黑色，冷水池西侧距南院3.2米处见有用彩钢瓦覆盖的排气孔，西侧地面大部分土质变黑，院内东侧为轮胎粉碎加热车间，该车间与南部加热釜设备由管道相连，北部为选铁设备，北部西侧为平房； 6、秦皇岛市环境保护局昌黎分局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关于安山镇小南村刘某废旧轮胎加工厂执法检查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6月21日，接到昌黎县安山镇环保所反馈，在该镇小南村发现一家利用废旧轮胎加工炭黑。随即该局环境执法人员协同昌黎县公安局环安大队执法人员到达安山镇小南村对该加工厂开展调查，现场发现，该厂未生产，厂区占地面积约10亩左右，厂区院内大门北侧堆放废旧轮胎，大门南侧堆放着若干包生产出来的炭黑，厂区南侧有3座半地下燃煤加热釜，旁边堆放生产用燃煤，每座加热釜南侧有金属管道连接的方形铁板制产品罐，从产品罐一侧的阀门放出少量的产品黑色油质（疑似重油），三座罐体南侧有管道连接到地下（疑似连接的地下储油罐），加热釜北侧地下发现有地埋式管道，厂区西南角由生产设备处延伸出一根约5米长约15公分粗的塑料管，现场负责人称是排放少量冷却水的管道，管头处因排水冲出一个小水坑，坑内有部分排出的带有油质的黑水。南侧还有一座存有大量冷却水的铁皮罐，和一个排放过油污的小土坑，厂区院内地面四处有被产品油污染的黑色土壤，现场十分凌乱。经与附近村民及安山镇环保所工作人员了解，实际经营者：刘某，该人在秦皇岛市居住。经与其电话沟通称患有重病在外地医院接受治疗，未能配合该局执法人员做笔录调查相关情况。后多次电话联系未接通。通过现场检查分析该炼油厂的生产工艺、现场情况及产品为化工产品，有可能对土壤造成污染。该局经研究决定聘请有资质的三方鉴定机构对现场情况进行专业鉴定。鉴定机构派相关专业检验专家对现场的产品油和被污染的土壤提取样本，并将现场情况拍摄照片，待回鉴定机构鉴定； 7、秦皇岛市环境保护局昌黎县分局司法鉴定委托书、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秦皇岛市环境保护局昌黎县分局对案发现场的轮胎加工产品储罐中（01样品）、加工后废弃边缘油渣（02样品）、轮胎加工地的地面土样（03样品）提取样品并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样品是否属于危险废物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提取的3种样品均属于危险废物； 8、昌黎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场地租赁协议综合证实，甲方高某与乙方杨天伦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将甲方高某的空闲的大院一处，四周以院墙为界，占地面积约为7亩，院内有简易房6间，租赁给杨天伦占有、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年租金双方约定为5万元，乙方租赁期间应合法经营，不得从事违法活动，否则后果自负; 9、榆树市公安局青山派出所公民户籍信息证明，昌黎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天伦在辖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2018年9月14日被告人杨天伦到昌黎县公安局投案； 10、昌黎县公安局说明证实，（1）本案中安山镇小南村与安山镇总屯一村系同一案发地点；本案中02样品的取样系现场勘查中水池周边土坑位置；排气孔所排出气体成分及含量因条件所限已无法提取并对其鉴定；本案所涉生产工人已无从查找；本案所提取样本经检测未检测出含铁类成分；（2）经检验取样01、02、03均为危险废物，小水池与取样02加工后弃坑为同一处；（3）现场勘查完毕后，因其生产设备巨大，不易搬动，故昌黎县环保局与昌黎县公安局环安大队将杨天伦违法生产的设备封存在案发现场。2020年8月5日，昌黎县环保局与昌黎县公安局环安大队工作人员再次到杨天伦污染环境犯罪现场查看时，发现现场已无查封的生产设备，现该生产设备不知去向。 经开庭质证，被告人杨天伦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因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联系紧密，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天伦犯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天伦违反国家规定，在非法加工废旧轮胎的过程中，通过渗坑将危险废物直接排放到土壤中，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杨天伦违法所得五万六千元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杨天伦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首情节予以认定；被告人杨天伦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同意公诉人的定罪、量刑建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杨天伦分解废旧轮胎的设备，侦查机关未扣押，公诉机关未作为作案工具举证，且目前该设备已不知去向，故本院不予评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天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杨天伦违法所得款人民币五万六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红梅 审 判 员  李桤三 人民陪审员  孙佳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