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孝碰，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鸿萍，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非，福建吉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孝碰因与被上诉人高鸿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孝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2019年9月12日还给被上诉人2万元款项作为本案还款；请求认定2019年11月21日后归还被上诉人三笔款5万元作为本金偿还债务；2.请求认定上诉人的闽Ａ×××××汽车已实际用于抵债给被上诉人，应抵扣相应本息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9月12日还给被上诉人2万元，被上诉人确已收到，被上诉人虽答辩属于其他款项，但并未就此举证。上诉人除本案借款外，与被上诉人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应该认定该2万元是本案借款的还款。2.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1日后归还被上诉人三笔款5万元，被上诉人已收到，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28日借条（续签）终明确约定“一有款项应及时归还本金”，应认定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一有款项应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原则清偿债务，以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事实描述“2019年8月份利息尚欠1万元，2019年9月份利息至今未付”，已认可2019年11月21日后归还被上诉人三笔款5万元作为本金偿还债务。3.被上诉人已确认上诉人所有的闽Ａ×××××汽车已在2019年10月19日被其控制使用，被上诉人已出具承诺书，该车被被上诉人取走时价值3万元，实际达成抵债，但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高鸿萍辩称，一、关于2019年9月2日归还2万元问题。答辩人认为这是上诉人还给答辩人的利息，并且上诉人在之后2019年9月28日《借条》（续签）、2019年10月19日《承诺书》以及2019年12月3日《还款方案承诺》均确认尚有130万元未还清，如果像上诉人所说是本案借款本金的还款，那么不可能在之后的借条中确认还欠130万元，而且是连续三次确认尚欠130万元未还清。二、关于2019年11月21日后归还的三笔合计5万元是先还本还是先还息问题。首先，上诉人断章取义，只引用前半句话，完整的一句话是“一有款项应及时还本金，利随本清”，既然约定利随本清，就是利息、本金同时还清的意思，没有约定先后顺序，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明知这条约定但未提出异议，说明上诉人理解其含义是利息与本金应一并还清，故而在一审中不提出异议，后来为了上诉，上诉人故意歪曲事实。其次，在2019年10月19日《承诺书》中，上诉人承诺“目前暂时未筹到现金交付利息，愿意将汽车抵押给债权人，抵押利息款项”。再次，在另一起谢孝碰与高鸿萍民间借贷纠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民初2742号】案件中，答辩人有提交录音，上诉人谢孝碰录音中说到“我再怎么困难，我就先承担180万的利息”。录音当时是180万元，后来还了一部分，剩下130万元即本案借款金额。三、关于上诉人主张汽车抵债3万元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将汽车抵押给答辩人，双方未对汽车价格达成一致，也未经价格评估部门评估，答辩人抵押权的实现尚待本案结案后申请法院执行，拍卖汽车后才能实现。汽车放在答辩人处抵押，可以作为将来申请法院执行的财产线索，在汽车变现之前，是抵押关系，在抵押权未实现之前，130万元的债权数额不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鸿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孝碰返还高鸿萍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9日起按月息1.5%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谢孝碰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鸿萍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8月4日通过其母亲成燕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谢孝碰转账20万元、13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180万元。 2016年8月26日，甲方（借款人）谢孝碰与乙方（出借人）高鸿萍签订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一），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贰佰万元整。二、借款利率：月息1.5%，甲方每月27日前按时向乙方支付当月利息30000元，利随本清。三、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26日止；在此期间，乙方如需要求甲方归还本金，须提前壹个月告知甲方；同样甲方如要提前归还乙方本金，也需提前壹个月告知乙方。四、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桔园支行、郑淑金、6232111820006126320；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秀峰支行、成燕凤、6229661827778383；担保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城北支行、谢孝碰、4340611820579402。甲乙双方资金往来日期计算以双方以上指定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凭证为准。五、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息还款。如甲方不按期付息还款，乙方有权限期归还借款，并按合同规定的双倍计收逾期月利息。如双方执行本合同发生违约，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议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六、合同生效：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经双方指定银行到账后生效，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后本合同自动失效。七、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6年10月8日，甲方（借款人）谢孝碰与乙方（出借人）高鸿萍签订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二），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壹佰万元整。二、借款利率：月息1.5%，甲方每月8日前按时向乙方支付当月利息15000元，利随本清。三、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止。在此期间，乙方如需要求甲方归还本金，须提前壹个月告知甲方；同样甲方如要提前归还乙方本金，也需提前壹个月告知乙方。四、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桔园支行、郑淑金、6232111820006126320；乙方指定到账账户：中国兴业银行五一支行、高鸿萍、622908117848736118；担保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城北支行、谢孝碰、4340611820579402。甲乙双方资金往来日期计算以双方以上指定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凭证为准。五、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息还款。如甲方不按期付息还款，乙方有权限期归还借款，并按合同规定的双倍计收逾期月利息。如双方执行本合同发生违约，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议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六、合同生效与终止：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经双方指定银行到账后生效，借款利息全部清偿后本合同自动失效。七、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10月8日，甲方（借款人）谢孝碰与乙方（出借人）高鸿萍签订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三），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伍拾万元整。二、借款利率：月息1.5%（即每月利息百分之壹点伍整），甲方每月8日前按时向乙方支付当月利息7500元，利随本清。三、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止。在此期间，乙方如需要求甲方归还本金，需提前壹个月告知甲方；同样甲方如要提前归乙方本金，也许提前壹个月告知乙方。四、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城北支行、谢孝碰、4340611820579402；乙方利息到账账户：中国兴业银行五一支行、高鸿萍、622908117848736118；担保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桔园支行、谢孝碰、6229881820117799。甲乙双方资金往来日期计算以双方以上指定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凭证为准。五、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息还款。如甲方不按期付息还款，乙方有权限期归还借款，并按合同规定的双倍计收逾期月利息。如双方执行本合同发生违约，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议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六、合同生效：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经双方指定银行到账后生效，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后本合同自动失效。原有签的壹佰万借款合同同时解约失效。七、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9年9月28日，谢孝碰出具借条（续签），主要内容为：兹向高鸿萍借款还有壹佰叁拾万元整，月利息按1.5%计，即每月利息19500元。在每月8日前打到高鸿萍指定账户（中国建设银行秀峰支行，成燕凤，622966182778383），一有款项应及时归还本金，利随本清。特立此据，作为借款凭证，续签有效，具有法律效力。 2019年10月19日，谢孝碰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谢孝碰向高鸿萍借款尚有壹佰叁拾万元未还，月利息19500元。2019年8月份利息尚欠壹万元未付，2019年9月份利息应是2019年10月8日前交付，至今未付。由于目前暂时未筹到现金交付利息，愿意将谢孝碰名下闽Ａ×××××汽车抵押给债权人，抵押利息还款。若再拖延月利息，将该汽车评估作价抵月利息，本人应无条件配合汽车过户手续。备注：在抵押期间，若出现行驶违章行为，责任由开车人负责。 2019年12月3日，谢孝碰出具还款方案承诺，主要内容为：谢孝碰向高鸿萍（高龙）所借款项还剩壹佰叁拾万元未还清，现提出以下还款方案：一、同意谢孝碰名下房产（与前妻共有房产，一半产权）与前妻商量进行买卖，卖掉还清以上借款，作为专项还款。二、如果12月21日前没法商定买卖计划，同意执行第二项计划，与前妻商议把谢孝碰名下的房产抵押给高鸿萍或高龙作为还款的保障。三、春节期间，同意与朋友商定购买权益折现还给高鸿萍（高龙）。四、如果刘伟传处的店面财产处理出来，第一时间还以上所借的款项。该承诺具有法律效力，没有欺诈。 一审法院认为，谢孝碰向高鸿萍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续签）、承诺书等均明确约定了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利息等，其本人亦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高鸿萍据此主张谢孝碰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庭审过程中，谢孝碰主张其于2019年9月12日还款20000元、2019年11月21日还款5000元、2020年1月17日还款24500元、2020年1月24日还款20500元均为本金，高鸿萍则主张上述还款为利息。关于2019年9月12日还款20000元，在该笔还款之后谢孝碰仍分别于2019年9月28日出具借条（续签）、2019年10月9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尚欠本金1300000元，并未将该笔还款从尚欠本金中予以扣除，谢孝碰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纳。庭审中，谢孝碰确认尚欠2019年8月9日至9月8日期间的利息10000元，2019年9月8日后未再支付利息。鉴于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有约定借款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序，且双方对上述还款性质各执一词，故根据每笔还款时本金产生的利息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原则予以认定。经核算，2019年11月21日还款5000元、2020年1月17日还款24500元、2020年1月24日还款20500元，上述还款（每笔均不足以清偿归还日利息）在冲抵2019年9月8日前所欠利息10000元后，剩余款项用以冲抵利息的天数为62天，即已付利息截止至2019年11月9日。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谢孝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鸿萍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377元，减半收取计868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谢孝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9月12日谢孝碰转账还款的2万元抵扣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谢孝碰在该笔2万元转款之后分别于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2月3日先后三次出具书面凭证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三份书面凭证均形成于该笔2万元转款之后，且在2019年10月19日《承诺书》中有作“向高鸿萍（高龙）借人民币尚有壹佰叁拾万元未还……2019年8月份利息尚欠壹万元未付，2019年9月份利息应是2019年10月8日前交付，至今未付”的明确表述，其中并未提及该笔2万元钱款尚未扣除之情形，可见该笔钱款已在此前利息结算中进行了相应抵扣。因此，谢孝碰关于该2万元还应在借款本金130万元内抵扣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9年11月21日后归还的三笔合计5万元的还款是归还本金或是利息问题。谢孝碰在2019年9月28日的《借条（续签）》中对案涉借款本息偿还已作“一有款项应及时归还本金，利随本清”的确认，虽未明确约定利息和本金的先后偿还顺序，但已作利息应在本金偿还时一并结清之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三笔合计5万元还款在实际偿还之时尚不足以清偿案涉借款债务，在双方未形成合意用于归还本金的情况下，该等还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利息，一审法院对该等还款的性质认定及所作利息核算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谢孝碰关于该还款应抵作本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谢孝碰名下车牌号为闽Ａ×××××车辆交付给高鸿萍，是否存在抵债3万元事实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所涉车辆已交付由高鸿萍保管使用之事实，但该车辆目前仍登记在谢孝碰名下，且双方并未对该车辆抵债及价值评估等问题达成合意，而高鸿萍对车辆抵债3万元的主张进行否认，故该项车辆抵债3万元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所涉车辆处置问题，双方可在后续债务履行阶段处理。 综上，上诉人谢孝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谢孝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官永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