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君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6X4。法定代表人：鹿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娟，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林俊松，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13************83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来，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君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俊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俊松向君和公司返还工程款项12386.14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算至林俊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林俊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君和公司向林俊松支付工程结算尾款前，林俊松应向君和公司补偿材料增值税损失20万元，这是双方合法有效的约定，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君和公司与林俊松签订的案涉多份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其中已明确林俊松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工程。可见，合同价款包含材料款，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为君和公司向林俊松购买材料，因此，林俊松依法应向君和公司提供材料增值税发票，这是林俊松依法纳税的义务，是法定义务，无需约定，更不是“交易习惯”所能免除的。若君和公司免除林俊松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才是严重违反财税制度，严重违法。须知道，材料增值税发票是君和公司做账的必要凭证，是依法纳税的保证，若如一审判决，则有可能导致偷税漏税发生，君和公司有可能被税务机关追责。因此，林俊松在购买材料时就应当依法要求材料供应商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君和公司提交，否则，就需要补偿君和公司材料增值税款的损失。但事实是，林俊松从未向君和公司提供过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截止结算日，林俊松已确认无法提供。基于此，双方在最终结算时才明确注明在结清所有款项前林俊松需要补君和公司增专票20万元。对此，一审判决已查明，在该明细表的“增专票10万元”处的“10”是手写涂改，被涂改的内容为“20”，涂改处没有君和公司的盖章或者林俊松的签名确认，因此，一审判决对涂改部分不予确认。既然如此，就应当视为涂改无效，双方应当按照未涂改前的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就是说，在结清所有款项前，林俊松需要补君和公司增专票20万元。虽表述为“增专票”，但这是基于林俊松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情况下的约定，实际上是弥补由于林俊松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君和公司的增值税损失。若林俊松能提供增值说专用发票，增专票金额依法就不只是20万元，须知道，双方确认的35项工程合计约100万元的合同价款，按法律及常理可知，材料增值说专用票的金额依法应当达到合同价款的60%或以上。可见，该“增专票”的意思实际上是指“材料增值税损失”。在一审时，由于君和公司已按增值税损失20万元中的10万元主张，为保证程序合法性，现二审阶段先按该主张进行，但若最终确认的是20万元，则君和公司另循其他法律途径继续主张权利。二、君和公司有权在应付工程价款中扣减林俊松订购混凝土的到期货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从君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林俊松向珠海市**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订货，分别在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27日、2018年6月4日订购C25混凝土以及2018年4月23日、4月24日订购C30混凝土，虽然订货单上客户名显示“一帆建材”，但工程项目显示的是“龙山工业区格力电工2号门”以及“格力**压缩机厂”等涉案工程。**公司之所以向林俊松供应混凝土，也是基于林俊松称其是君和公司的人员且知道订货单上的工程项目属于君和公司承包。**公司是君和公司长期合作供应商，双方一直以来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今混凝土已实际使用于涉案工程，君和公司不得不为其解决该货款问题，而且，林俊松也已擅自将该货款记账在君和公司名下，现该货款已到期且数额确定，因此，君和公司有权在应付林俊松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为其支付的该货款。可见，君和公司已向林俊松超付工程款项12386.14元（即100000+25000+16820-129433.86=12386.14），林俊松理应向君和公司返还。而且基于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林俊松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君和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以切实维护君和公司的合法权益。林俊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君和公司要求林俊松承担10万元税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林俊松与君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君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在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君和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其次，施工合同未约定林俊松向君和公司承担税款，在君和公司与林俊松以往的工程结算中，也未出现补偿税款的情况；最后，在包工包料的分包方式下，林俊松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材料，材料商开具的发票也应当是林俊松而不是君和公司的。2、君和公司无权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混凝土的货款，林俊松与君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君和公司应将应付工程款支付给林俊松，林俊松再向供应商支付混凝土货款，虽然混凝土供应商向君和公司催收货款，但在君和公司未实际垫付相应货款的情况下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君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俊松向君和公司返还施工工程款12386.14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算直至林俊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林俊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林俊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君和公司向林俊松支付工程款104433.86元；2、判令君和公司向林俊松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共12720.36元（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91490.47元自2019年2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为11710.78元；12943.39元自2019年4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为1009.58元）]，实际计算至君和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判令君和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10日，君和公司与林俊松签订《施工合同》，君和公司将**公司危废库二次防泄漏槽工程承包给林俊松；2018年3月20日，君和公司与林俊松签订《施工合同》并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了增项单，君和公司将**公司冲压5高冲地基制作工程承包给林俊松；2018年5月11日，君和公司与林俊松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及《施工补充协议一》，君和公司将格力电工公司6台毛毡机工艺管沟、冷却水池建造工程、3#厂房支撑柱整改工程承包给林俊松；2018年6月3日，君和公司与林俊松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君和公司将格力电工公司改造4号仓库支撑变更工程承包给林俊松；2018年6月11日，君和公司与林俊松签订两份《工程施工协议书》，君和公司将格力电工公司三号厂房加装负压风机、维修平台工程，以及退火机（拉丝机）电缆铺设工程承包给林俊松；2018年6月11日，君和公司与林俊松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君和公司将**公司户外直梯改善项目施工工程承包给林俊松。以上项目工程的承包方式均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均为项目完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结算价的90%，余下10%三个月内支付完毕。2019年1月26日，君和公司制作了《林俊松》和《甲方项目未到款明细表》并加盖了君和公司的公章，《林俊松》上显示：32项工程的数量、单价、合计、已付款、未付款、备注等内容，该32项工程总工程款为849939.66元，已付款为849939.66元，未付款为0元；注以上（1-32项）工程量和金额已全部核对无误，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工人工资已全部发放，经双方签字后，视为此对账单有效，日后如有任何争议纠纷，与本公司无关。《甲方项目未到款明细表》上显示：3项工程的数量、单价、合计、已付款、未付款、备注等内容，该3项工程总工程款为138274.2元，已付款8840.34元，未付款129433.86元，备注甲方未回款，已先预付部分工人的工资；1-3项工程已验收，但甲方未回款，临近年关，我司考虑工人回家探亲，先公司垫付一部分款项给工人，其余欠款年后等甲方到款后按照结算单价格予以支付；注明结清所有款项之前，需要补君和增专票10万元。在该明细表的“增专票10万元”处的“10”是手写涂改的，被涂改的内容为“20”，涂改处没有君和公司的盖章或林俊松的签名确认。林俊松在《林俊松》和《甲方项目未到款明细表》上的确认人签字栏签名确认。2019年2月1日，君和公司委托品程公司向林俊松支付人工费25000元。2019年4月22日，林俊松前往君和公司的住所催讨工程款，与君和公司的员工发生冲突而报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君和公司、林俊松双方签订的案涉多份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林俊松应当按约定完成工程，君和公司应在林俊松完成工程并验收后与林俊松进行工程结算，并按结算的价款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林俊松。君和公司、林俊松双方就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26日进行了结算，确认林俊松已完成工程并已验收，君和公司未支付给林俊松的工程款为129433.86元。在双方结算后，君和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了25000元后，余款104433.86元至今未付。君和公司主张林俊松确认在结清所有工程款项前需补君和公司增值税100000元，该款项应当在未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君和公司、林俊松签订的案涉多份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价款均未约定是否包含增值税，在双方已结清的32项工程的工程款中，林俊松均未开具过增值税发票或扣除相应的增值税，双方之间的交易没有由林俊松负担增值税的交易习惯。其次，君和公司主张扣减100000元增值税的主要依据是《甲方项目未到款明细表》中的“注明：结清所有款项之前，需要补君和增专票10万元”约定，但该部分内容有被涂改，君和公司、林俊松双方均认为由对方涂改，且约定是补增专票而非增值税款，因该份明细表是由君和公司制作交由林俊松签名确认的，在涂改的部分没有双方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明细表上该部分的内容不予确认。君和公司主张在未付工程款中扣减增值税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君和公司主张因林俊松以君和公司名义对外购买混凝土而有权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君和公司所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单上虽由林俊松在客户验收确认栏签字，但该供货单所显示的客户为一帆建材，并非君和公司，且君和公司也没有实际支付该货款，因此，君和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君和公司诉讼请求林俊松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2386.14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君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全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林俊松反诉请求君和公司支付未付的工程款104433.86元和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部分，林俊松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案涉合同“结算方式为项目完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结算价的90%，余下10%三个月内支付完毕”的约定，君和公司、林俊松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结算3项工程总工程款为138274.2元，君和公司应当于2019年2月10日前支付124446.78元（138274.2元×90%），于2019年4月25日前支付13827.42元（138274.2元×10%），因此，林俊松主张的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有误，应当为以90606.44元（124446.78元-8840.34元-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以13827.4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君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君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林俊松工程款104433.86元；三、君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林俊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以90606.44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以13827.4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林俊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君和公司负担；反诉费1322元由君和公司负担1204元，由林俊松负担118元。二审中，林俊松向本院提交了《甲方项目未到款明细表》的照片，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二审期间，林俊松提交的《甲方项目未到款明细表》照片显示，“需要补君和增专票20万元”中“20”被涂黑，没有其他添加内容，林俊松称其在签署前君和公司已经将“20”涂画掉，并且只有一份原件由君和公司保管，君和公司提交的添加了“10”的明细表是君和公司自行填写的。君和公司对林俊松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客观事实是林俊松在签名并涂改“20”后先拍照，再添加“10”，且当时君和公司盖章签字后找林俊松签字，林俊松不同意当场签字，后该明细表一直由林俊松掌控，至林俊松交出时明细表已擅自涂改并添加“10”，君和公司要求林俊松重新签署，但林俊松不同意再次签字。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林俊松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林俊松与君和公司签订的多份《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林俊松与君和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君和公司亦实际接收了案涉工程且未提出异议，故林俊松在本案中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君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双方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及君和公司尚欠林俊松的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现争议的是君和公司主张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10万元增值税损失及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君和公司根据《甲方项目未到款明细表》中的“注明：结清所有款项之前，需要补君和增专票10万元”，认为是双方对林俊松需要向君和公司补增值税损失10万元的约定，而林俊松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上述字句的文义，“需要补君和公司增专票”的意思是补“增专票”，并非补税款的意思，君和公司主张因林俊松无法向其提供增值税发票，应向君和公司补偿材料增值税损失10万元，但君和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上述注明内容的文义明显不符，且双方如若有君和公司所主张税款损失的约定，可以在明细表中将该约定作出明确表述。故君和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君和公司关于应扣除税款损失10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君和公司主张还应扣除林俊松订购混凝土的货款，但君和公司至二审期间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案外人**公司支付了货款16820元，林俊松也表示其与君和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相应的货款应由林俊松与供应商结算，故君和公司主张在本案的工程款中扣除货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君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君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 暐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