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翡翠山景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山东润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国，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东苑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江，男，住山东省沂源县，山东省沂源县历山街道办事处东北北麻居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包霞，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沂源县。 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刘爱国及原审被告包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刘爱国关于利息的主张(不服金额为410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爱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金额巨大，被上诉人系单位职工，单凭工资没有能力借出此款，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及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不排除被上诉人利用银行职员挪用公款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应继续举证证明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及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否将涉案资金交付给上诉人。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三张收到条，分别为2011年2月18日30万元、2011年5月13日60万元、2011年6月21日20万元，三张收到条共计110万元，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此三张收到条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三张收到条无法证明借贷关系存在。3.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7份借条及3份收到条主张记载有利息，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借条及收到条中记载利息的文字系被上诉人私自添加，对此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述借条及收到条的原始复印件，以证明上述借条及收到条中记载利息的文字系被上诉人私自添加，同时上诉人在原审最后一次质证时，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上述借条及收到条中记载利息的文字是否为被上诉人书写以及记载利息的文字与其它文字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待鉴定结论支持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但是原审法院无故不准许上诉人的申请，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 刘爱国辩称，1.借款资金来源问题，刘爱国借给刘洋现金230万元，是利用工作之便代他人出借资金，为借款人解决经营资金压力，其中代祝某1出借150万元、祝某260万元，自有资金20万元，一审中已进行质证，不存在挪用公款的行为；2.刘洋2011年2月18日借款30万元、2011年5月13日借款60万元、2011年6月21日借款20万元，是借款人收到借款现金后出具的借款证明，借条的署名中签署了借款人刘洋姓名并画押，在一审中出具了提款证明并质证，2019年9月10日刘俊泽（刘爱国之子）和刘洋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实刘洋借刘爱国现金230万元；3.在两人发生借贷关系时，口头约定按50%计付利息，后经咨询查证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经与刘洋协商同意后按30%收取并添加到借条中，在2009年12月26日借款之日至2011年7月31日实际的利息收取中，为不违反国家规定按25%收取利息41万元，一审时主动放弃高息，后期自愿减按12%计收利息，口头约定利息刘俊泽与刘洋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实；4.自刘洋借款之日至今已归还本金70万元，利息41万元，尚欠本金160万元和2011年8月1日至今的年利率12%的利息，在刘爱国给刘洋的收条中写明，收回本金条中写明收到刘洋还借款，收利息条中写收现金，表明了两种收条的本质区别，刘俊泽与和刘洋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刘洋借刘爱国款230万元还款70万元，刘洋明确称已付利息一百万左右，证明利息早有约定。综上，刘洋借款、还本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包霞述称，对于刘爱国与刘洋一案，包霞并不知情，且包霞与刘洋已离婚，也从未参与刘爱国与刘洋的借贷，包霞与本案无任何关系。 刘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30万及利息（2011年7月31日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6日至2011年6月21日期间，被告刘洋多次向原告借款，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及收到条13份。其中2009年12月26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2010年1月22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0年2月6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0年5月19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2010年6月29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2010年8月9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0年8月27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0年9月23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1年1月3日借款1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1年1月22日借款3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1年2月18日借款3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年利率30%；2011年5月13日借款6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利率30%；2011年6月21日借款20万元，被告刘洋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利率30%。原告用其自有资金及向他人借贷向被告提供了上述资金。被告刘洋向原告借款后，归还原告部分借款本息。2011年4月20日，被告刘洋归还原告30万元，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洋归还借款一笔，金额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2011年5月20日，被告刘洋归还原告40万元，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洋归还借款一笔，金额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原告认可上述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2012年8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刘洋现金20万元，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同日，原告收到被告刘洋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价值10万元，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2013年2月9日，原告收到被告刘洋现金10万元，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2016年2月7日，原告收到白如刚现金10000元，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上述款项原告认可已收到，认为系被告归还的利息。被告刘洋与被告包霞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10月15日登记离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将尚未支付利息的利率由年利率24%降为年利率12%。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原件13份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被告共向原告借款230万元。被告刘洋对于未约定利息的借条无异议，对于约定利息的借条认为利息是人为添加。2、证人祝某1、祝某2证言。证人祝某1证实原告在2010年和2011年分别五次向其借钱，共借了150万元，按年利率30%计算的，付利息付到2012年1月份，本金没有还；证人祝某2证实原告在2010年和2011年分别三次向其借钱，共借了60万元，按年利率30%计算的，付利息付到2012年1月份，本金没有还。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证人陈述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否已约定了利息，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八份借条及三份收到条的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为了诉讼私自将借条、收条添加利息。原告认为上述借条和收到条复印件是伪造的，应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和收到条原件认定；2、原告为被告刘洋书写的收到条原件6份，拟证明被告刘洋已陆续归还原告借款111万元，被告刘洋实际借款110万元，已超付一万元。原告对收到以上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收到的款项是二个收款来源，2012年8月15日收到的20万和2012年8月15日的10万和2013年2月9日的10万和2016年2月7日的一万元系2011年7月31日以前的借款利息，2011年4月20日收到的30万和2011年5月20日收到的40万元是原告收到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被告出示的收到条，实际是借款，落款是借款人刘洋签字、捺印；3、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已失效的结婚证一份，证明被告包霞经营沂源县隆泰房地产公司，同时2012年10月15日二被告协议离婚。原告认为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无关联；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既用于生产经营，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被告于2002年4月份结婚，2012年10月15日离婚，而原告借给被告的230万元是2011年支付的，所以被告包霞应承担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爱国与被告刘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约定利息？被告所归还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包含利息？2、原告提交的被告刘洋出具的收到条是否是借款？3、案涉借款是否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4、本案原告诉讼主张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及收到条中有利息的约定，被告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中无利息约定。被告提交的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推翻证据原件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借条及收到条为有效证据。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部分系原告向二证人所借，而原告已向二证人支付利息，且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不支付利息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双方有利息约定的观点更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经原告对于注明利息的借条中利息进行核算，截止2011年10月8日被告借款利息为410333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已归还本金70万元，利息41万元，予以认定，已付利息计算的时间截至2011年10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按照年利率30%计算已收取的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自愿将尚未支付利息的利率由年利率24%降为年利率12%，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对于借条中约定利息的部分应自2011年10月9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对于未约定利息的部分应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出具的部分收到条中所载内容中有借贷类的表述，落款为借款人刘洋，且有关于利率的约定，可以认定为原告与被告刘洋有借贷合意，收到条所载内容亦是双方借贷关系的组成部分。关于争议焦点三，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欠款虽然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发生时被告包霞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包霞事后追认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该笔借款为被告刘洋与被告包霞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原告提交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刘洋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刘洋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包霞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爱国借款160万元。二、被告刘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爱国利息（其中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00元，由被告刘洋负担8820.00元，原告刘爱国负担37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刘洋负担3500.00元，原告刘爱国负担1500.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爱国提交刘俊泽（刘爱国之子）与刘洋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刘爱国与刘洋在民间借贷中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刘洋也实际向刘爱国支付了利息，刘洋已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刘洋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根据刘爱国的陈述，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9月10日，即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确认录音中双方的身份及录音时间。该录音中双方认可刘爱国拿出钱来双方合伙放贷，收取高额利息，属于高利贷范畴，刘该国取得的是放贷后他人给的利息，与刘洋无关。录音中双方对于利息问题并未明确约定，该录音中的双方并非刘爱国与刘洋，不能作为双方已对利息问题达成合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洋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爱国关于利息的主张，其上诉金额为41万元，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应为双方之间的借贷是否约定了利息。刘爱国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及收到条中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刘洋对此虽有异议，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为复印件，且刘爱国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杨洋亦认可其已向刘爱国支付了部分利息，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了利息，并认定刘洋向刘爱国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利息41万元，并无不当，刘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00元，由上诉人刘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