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振兴中路74号。负责人：刘玉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龙，男，194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芳，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连，女，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顺，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法定代理人：李运龙（系李明顺之父），住枣庄市峄城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娟（系李运龙之女，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之胞姐），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娟，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新，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永，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兄弟路西首路南。法定代表人：张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寿枣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运龙、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朱文永、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枣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错误。首先，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本案中，李明顺智力二级残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李明顺的父母，李运龙及杨玉田均对李明顺有抚养义务，应共同对李明顺抚养照顾。其次，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李运龙年满73周岁为由，判决其不再承担抚养义务。但又认定杨玉田应承担抚养义务，明显标准不统一。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论述，则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也应计算至杨玉田73周岁为止。超出的部分，不应再予以计算。二、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未考虑第三方车辆的无责任交强险赔偿数额。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事故为刘建法驾驶鲁Ｄ×××××号车与杨玉田、李运龙以及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车发生事故，为三方事故。根据相关法律及交强险条款条例，应有两车的交强险优先承担赔偿。一审法院忽略鲁Ｄ×××××号车的无责任交强险赔付部分，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保险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上述请求，请法院予以支持。李运龙、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关于上诉人提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中因李明顺虽已成年，但其为二级智力残疾，属于重度智力残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因李明顺未婚，其父母为第一顺位监护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一审法院本应按20年的标准计算，而实际上仅判决了10年的标准，只是判决了李明顺应享有抚养费的一部分。3.刘建法驾驶鲁Ｄ×××××号重型牵引半挂车先与推车的行人李运龙、杨玉田发生交通事故，又与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发生交通事故，因张文利驾驶的轻型货车与杨玉田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文永辩称，我同意原审原告的意见。东顺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运龙、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赔偿金共计1171666.04元（死亡赔偿金42329元/年×11年=465619元、丧葬费45907.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8元/日×3人×7日=22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0元、租冷棺费用4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抢救费18251.54元、共计1171666.04元，按照责任划分为1065499.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18时20分许，刘建法驾驶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34由南向北行驶至峄城区308公里60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过路推行人力三轮车的行人李运龙和行人杨玉田发生交通事故后，又与由北向南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三车损坏，李运龙、杨玉田受伤。该事故经峄城区交警大队认定，刘建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玉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运龙、张文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玉田被送往枣庄市立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杨玉田年满69周岁。刘建法驾驶的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东顺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朱文永，该车挂靠在被告东顺运输公司名下，在被告人寿枣庄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刘建法是在按照被告朱文永的指示从事职务活动。事故发生后，被告朱文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及40000元丧葬费。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为张文利，登记车主为陈星池，该车已投保交强险。刘建法在庭审中陈述，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杨玉田未发生接触，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杨玉田发生接触。五原告提供身份证五份，峄城区底阁镇杨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近亲属关系证明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李运龙系杨玉田之夫，原告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系杨玉田之女，原告李明顺系杨玉田之子，五原告均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五原告提供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五原告之亲属杨玉田因交通事故而死亡，户口已被注销。五原告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明刘建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玉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运龙、张文利无责任。五原告提供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该车在被告人寿枣庄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五原告提供收费明细清单一份、医疗费票据9张，用以证明杨玉田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支出医疗费18251.54元。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均无异议。五原告提供冷棺租赁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租赁冷棺支出4500元。被告人寿枣庄公司有异议，认为冷棺租赁费为丧葬费的组成部分，该费用为重复主张，不应获得额外支持。五原告提供李明顺的残疾人证一份、峄城区底阁镇杨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李明顺为智力残疾人，智力残疾等级为二级。被告人寿枣庄公司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李明顺为智力二级伤残，不能证明李明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同时李明顺的扶养人李运龙及杨玉田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作为扶养人的条件相对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李明顺的扶养义务应由李明顺的姐姐承担，即使考虑李明顺的特殊情况，杨玉田也仅仅需要承担其应承担的部分，年限应计算至平均寿命75周岁为止，同时承担的比例不应超过70%的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五原告提供（2019）鲁0404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同样的案情，本院已采纳支付智力残疾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被告人寿枣庄公司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东顺运输公司提供挂靠协议一份，用以证明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朱文永。五原告及被告人寿枣庄公司、被告朱文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失，应依法承担责任。刘建法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杨玉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玉田经抢救无效死亡，刘建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事故经峄城区交警大队认定，刘建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玉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运龙、张文利无责任。对于事故认定书，该院予以采信。因刘建法是被告朱文永的雇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建法是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被告朱文永承担赔偿责任。因杨玉田系行人，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该院认定交强险外朱文永承担80%的责任，杨玉田承担20%的责任。五原告所受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枣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朱文永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东顺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朱文永，该车挂靠在被告东顺运输公司名下，虽然被告朱文永与被告东顺运输公司之间签订了挂靠协议，但该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被告朱文永与被告东顺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于法有据且有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65619元（42329元/年×11年），事故发生时五原告亲属杨玉田年满69周岁，五原告主张按照42329元/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根据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的标准，死亡赔偿金应为435039元（39549元/年×11年）。关于五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0元（26731元/年×20年），原告李明顺虽已成年，但其为二级智力残疾，属于重度智力残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李明顺未婚，其父母是其第一顺位监护人，父母对子女有扶养教育的义务，杨玉田作为原告李明顺的母亲应负有抚养责任。事故发生时杨玉田年满69周岁，原告李运龙年满73周岁，原告李运龙年事已高，生活在农村，无其他生活来源，其虽为李明顺之扶养人，但依据实情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减除李运龙应负担的数额，有悖良俗。被告人寿枣庄公司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相关规定应由李明顺之姐作为扶养人并计减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明顺已成年，依据该条法律规定不能直接认定李明顺之姐为其扶养人且该法条并非计减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该辩称该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原告李明顺31周岁。综合考量及本案实际情况，该院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年的标准计算10年，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980元（24798元/年×10年）。关于五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期间误工费2268元，该主张客观真实，原告主张3人7日按照108元/日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五原告的亲属杨玉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但其确因本次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予五原告合理抚慰。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系自然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支持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五原告主张的冷棺租赁费4500元，丧葬费是处理死者的丧葬费用，冷棺租赁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故对五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根据治丧等实际情况，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承保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问题，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刘建法驾驶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先与推行人力三轮车的行人李运龙和行人杨玉田发生交通事故后，又与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张文利驾驶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杨玉田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寿枣庄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文利的车辆应承担交强险无责任限额的赔偿，故对于被告人寿枣庄公司主张承保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支持五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18251.54元、死亡赔偿金435039元、丧葬费459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759946.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运龙、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运龙、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医疗费8251.54元、死亡赔偿金58301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丧葬费45907.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68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39946.04元的80%，即511956.83元；三、原告李运龙、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返还被告朱文永垫付款50000元。四、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0元，减半收取7195元，由被告朱文永负担4359元，由原告李运龙、李明娟、李明芳、李明连、李明顺负担2836元。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已经交通警察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刘建法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玉田承担次要责任，李运龙、张文利无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结果，因刘建法系朱文永的雇员，判令朱文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挂靠东顺运输公司，故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合理，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刘建法所驾驶的鲁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人寿枣庄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枣庄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本案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0元是否正确；二、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货车应否承担赔付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0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明顺为智力二级残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认定其尚失劳动能力并无不当。李运龙、杨玉田作为李明顺的父母，都对其负有抚养义务，但考虑抚养人的年龄及生活状况，一审酌情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0元符合法理情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货车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货车与杨玉田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利驾驶的鲁Ｄ×××××号货车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枣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