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克西德机器人系统工程（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漓江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郭，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科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白甸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孙晓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君赢，海安市白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洛克西德机器人系统工程（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克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科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克西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机器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未实际完成，第一次勘验因科翰公司保管不善致使电池腐烂导致系统丢失，无法使用；第二次勘验因科翰公司所接电源虽有地线接口但实际并未连接，导致主板损坏无法使用。完成焊接的工装仅为寻位试机，并非调试完成后的产品，据此认定机器人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未审核科翰公司提供的样件与其提供的图纸之间的差异。我司外聘技术员在现场勘验时提出科翰公司提供的样件存在坡缝不一致的情况，远大于其提供的图纸标明的最大误差值，我司据图纸制造机器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核。二审中该公司陈述，现场勘验结束后该公司将案涉机器人主板拆走，经与生产厂商确认，主板并未损坏。 科翰公司辩称：案涉机器人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交付使用，一直在洛克西德公司控制之下进行调试，不存在我司保管不善的问题。洛克西德公司称我司提供的样件存在误差，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相反，在最后一次调试中该公司外聘技术人员当场对样件提供条件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科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2018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的机器人供销合同（合同编号LKXD-2018××××001);2.请求判令洛克西德公司返还货款45.5万元；3.请求判令洛克西德公司承担违约金2.84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洛克西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洛克西德公司为科翰公司提供机器人智能焊接系统。主要约定：合同总价款为56.9万元；合同签订后，定金支付货款30%，发货前支付货款50%，安装调试后7日内支付货款15%，余款5%在安装调试后365日内付清，收到80%货款，开具全额发票；验收标准为满足图纸焊接要求，无虚焊，验收方式为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内容在洛克西德公司处进行初步验收，科翰公司在收货后正常一周内完成验收，逾期无书面异议视同验收合格；在设备制造、交付过程中未按合要求进度进行，若是洛克西德公司原因造成的，则按当批次合同总价的0.05%/周向科翰公司支付违约金，不满一周的按一周计算，最高违约金为合同额的5%。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科翰公司陆续支付货款45.5万元，洛克西德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交付货物开始调试。 2019年4月9日，科翰公司向洛克西德公司发送公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2月15日采购贵司机器人智能焊接系统1套，设备于2019年3月14日发到我司开始调试，但截止到2019年4月8日，仍未能完成调试交付。该设备为我司的关重设备，迟迟不能投入使用，严重影响我司生产，影响设备利用率，进而影响公司经济效益。鉴于此，我司要求，从2019年4月9日起，贵司必须每3天完成1种产品（共计4种铲斗：SY16、SY26、SY35、SY50）的调试焊接工作，逾期将以5000元/日处罚。 2019年6月13日，科翰公司向洛克西德公司发送公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2月15日采购贵司机器人智能焊接系统1套，设备于2019年3月14日发到我司开始调试，但截止到2019年6月13日，仍未能完成调试交付。究其原因如下：1、合同签订后贵公司低估了挖掘机铲斗焊接的复杂程度（合同显示是完成图纸上所有焊缝，如今完成了不到50%）。2、该机器人焊接系统存在的问题没能及时暴露出来，①到我司调试2周后（大约调试到3月28日），才确认机械臂短的问题，后增加机械臂底座导轨；②到我司调试2个月有余（大约调试到5月13日），才认为可能是产品拼装间隙影响焊接，但截止到6月13日，贵司没有任何书面反馈；另外，设备发到我司安装前，我司将4种型号拼装好的铲斗发到贵司，至少放置了2周时间，贵司没有反馈出任何异常，我司默认拼装件没有问题。贵司反复调试，焊接失败产品不下20件，给我司增加了大量的返修工作，而且返修处的焊缝很难达到一次成型的效果，客户已经投诉多次，后续我司不能再不计数量的提供焊接试验品。 2019年6月22日，科翰公司向洛克西德公司发送公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2月15日采购贵司机器人智能焊接系统1套，设备于2019年3月14日发到我司开始调试，但截止到2019年6月22日，仍未能完成调试交付。目前存在的问题如下：1、变位机工装装夹效率不高，且定位不准；2、焊接到铲斗拐角处会出现送丝不畅，怀疑是焊枪线缆太短；3、目前直线焊道经常咬边，圆弧焊道经常单边；4、每次新上一个铲斗，都会出现焊道寻位偏差大，需要在程序上改点，无法实现批量生产；5、总体焊接时间比纯人工焊要慢，专门配一名焊工跟着“智能焊接系统”比我司要专业的多，具体数据贵司掌握的比我司要全面。 2019年11月30日，科翰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给洛克西德公司，重申前述意见，要求其解决问题或在一周内予以更换，如未能解决问题或予以更换，科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 另查明，科翰公司与洛克西德公司还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洛克西德公司为科翰公司提供松下气体保护焊机2台，合同价款为2.2万元。洛克西德公司认为其已经交付该货物，所收取45.5万元中有2.2万元系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对此，科翰公司表示同意从45.5万元货款中扣减2.2万元作为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就该合同货款的给付以后无争议。 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两次现场勘验。 2020年4月8日勘验，双方确认，案涉机器人系统久置未用，无法启动。洛克西德公司技术人员表示因电池已腐烂，程序已全部灭失，需要另行设计程序，并需要科翰公司配合提供样件，四种型号，每种需要三个，共计十二个，约需要20天的时间可以完成调试。双方均同意在2020年5月6日上午9时30份再行现场勘验，不再另行给予调试时间，如系统可用但双方对质量问题仍有争议、需要鉴定，即以当时现状进行鉴定。 后洛克西德公司陆续向一审法院反映，公司技术人员因疫情不接受工资发放方案离职影响调试进度，电池腐烂不仅导致程序丢失还需要机器人的生产商重新对机器人进行修整，因为与生产商沟通不畅，既定时间无法完成调试，申请延长调试时间。一审法院考虑疫情原因，在征得科翰公司同意的情形下，延长15日调试时间，定于2020年5月22日上午再次进行勘验。 2020年5月22日勘验，双方确认，案涉机器人因编码器、主板烧坏全部瘫痪。科翰公司按约提供了样件，洛克西德公司外聘的技术员在调试期间，共计焊接了3个成品，但该三个样件以普通人来看即应为不合格产品，十分粗糙，与科翰公司手工焊接的成品相比差距甚远。洛克西德外聘技术员表示，科翰公司提供的样件没有问题，但存在坡缝不一致的情况，坡缝问题是可以调整的，可以多焊几道，按最大的无误差来焊接就可以；不知道洛克西德公司的前期设计是怎样的，应该是有些问题，其在调试的时候把底座调低了一些，之前设计的较高；关于加装轨道，可能是设计的时候臂短，来调试不行，就加装了轨道；关于编码器、主板烧毁，其询问了机器人的生产厂商法那科公司，反映是机器人所接地线必须深2.5米，而且要接触水。 现场勘验后，双方协商更换设备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洛克西德公司根据科翰公司所提供的铲斗为其设计智能机器人系统，于2019年3月14日交付科翰公司并进行调试。此后经过长达三个多月的调试，该智能机器人系统仍无法达到使用要求，科翰公司数次提出书面异议。随后，洛克西德公司未能继续调试，设备被搁置。科翰公司提起诉讼后，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现场勘验，给予了洛克西德公司一个多月的时间进行调试，但是洛克西德公司仍未能调试成功，现设备已经完全瘫痪。故可以认定洛克西德公司所供设备与双方约定不符，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违约行为致使科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依法要求洛克西德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及给付违约金的责任。关于返还货款的金额，现双方确认已付货款45.5万元中有2.2万元系2018年12月25日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故应当予以扣减，洛克西德公司应返还货款43.3万元。科翰公司要求洛克西德公司给付违约金2.84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科翰公司与洛克西德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机器人供销合同（合同编号LKXD-2018××××001)。二、洛克西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科翰公司货款43.3万元。三、洛克西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科翰公司违约金2.845万元。四、科翰公司退还洛克西德公司案涉合同项下机器人智能焊接系统LK-GMAW-ARC12，由洛克西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自行运回。五、驳回科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洛克西德公司陈述，案涉机器人是定制设备，在设计过程中曾经从科翰公司拿过样件，但主要根据图纸设计，设计阶段从科翰公司所取样件不存在问题；该公司未能完成调试的原因是科翰公司提供的样件与图纸不符，表现为样件坡缝不一致，且每个样件不一致的部位不相同，该公司就此问题在现场曾以口头方式提出。 二审中本院就案涉合同所附图纸对于样件坡缝的具体约定及调试样件与图纸不符之处询问双方当事人，科翰公司陈述双方对样件坡缝未进行明确约定，洛克西德公司未予明确答复。 本院认为，洛克西德公司与科翰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洛克西德公司交付设备后始终未能调试合格，科翰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洛克西德公司认为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满足图纸焊接要求，无虚焊”为标准进行验收，洛克西德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交付设备开始调试，直至科翰公司2019年11月30日再次发函要求解决问题，洛克西德公司在大半年的时间内始终未能调试合格。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案涉设备亦未能达到焊接要求。对此，洛克西德公司辩称系科翰公司提供样件与图纸不符导致设备不能调试合格，但一方面，洛克西德公司既未能明确双方在合同所附图纸中关于样件的具体约定；另一方面，其也未就科翰公司提供的样件与图纸不符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在洛克西德公司调试的大半年时间内，科翰公司数次发函指出设备存在的问题并要求尽快调试交付，反观洛克西德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曾向科翰公司提出所供样件存在问题导致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其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洛克西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案涉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无法实现科翰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该公司得以主张解除合同。 综上所述，洛克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上诉人洛克西德机器人系统工程（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