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月红，女，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嘉华，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法，男，194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海（系被上诉人陈安法的儿子），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青，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美茜，女，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方远大厦商务楼1717室。 法定代表人：蒋渊，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徐先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女。 上诉人罗月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安法、张东青、项美茜、浙**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月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安法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安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安法主体不适格。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陈荣海，本案款项的出借、交付以及利息催讨均是陈荣海所为。2019年7月26日的银行转账附言也是注明“代张东青付陈荣海本金”；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存在与被上诉人张东青共同举债的合意，上诉人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以其他方式表示合意；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款项15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被上诉人张东青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投资或其他用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东青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案涉上诉人账户系青宇公司使用，上诉人的账户只是起到中转的作用，不代表上诉人的任何意思表示；2、俞旭琼收款后根据张东青的指示支付款项，而非受上诉人的指示；3、上诉人没有参与青宇公司的经营管理，对青宇公司和张东青的债务均不清楚；4、本案涉及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上诉人，民间借贷行为无效。 陈安法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月红提出的上诉理由都不是事实，上诉人代理人不能诽谤陈安法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陈安法没有向银行贷款的事实。项美茜、青宇公司、张东青对借款最后本金146.3万元、月利率2分的事实是认可的。本案审查的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罗月红和张东青是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安法和陈荣海都向罗月红催讨过。借条上面签字的共同还款人项美茜也作证，出具借条的时候罗月红说等一下也过来签了。罗月红是知情的，也归还了借款本息7.5万元。罗月红先转给俞旭琼1万元工资，接下去转给俞旭琼15万元，7.5万元归还陈安法本息，7.5万元转给丁昌杰了。罗月红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东青拿到款项后一部分转到罗月红账户，一部分转到公司账户发了员工工资。罗月红在青宇公司分管财务，青宇公司是张东青和罗月红的夫妻公司。本案的借款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宇公司答辩称：一、根据青宇公司管理人核查，青宇公司在破产前一年内，多次转入罗月红账户170万元。罗月红称该款项是受张东青指示，帮其支付各种支出。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款项均汇入张东青个人账户，被上诉人认为张东青滥用公司股东权利，在借条上加盖公章。 项美茜答辩称，张东青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张东青未做答辩。 陈安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共同返还原告陈安法借款本金146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东青、罗月红于2008年12月2日登记结婚。陈荣海系原告陈安法的儿子。原告陈安法于2017年11月18日、2018年1月29日分别向被告张东青转账800000元、500000元，之后又交付被告张东青现金200000元。2019年6月17日，被告张东青、项美茜，第三人青宇公司向原告陈安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张东青、项美茜，第三人青宇公司欠原告陈安法借款15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6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止；被告张东青、项美茜、第三人青宇公司保证在2019年6月20日前付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在2019年7月20日前付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付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在2019年9月20日付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在2019年10月20日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在2019年11月20日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在2019年12月20日前付剩余的全部本金及利息。被告张东青、项美茜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第三人青宇公司也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在原告陈安法通过陈荣海向被告张东青催付利息，并告知原告陈安法的收款账户后，2019年7月26日，被告罗月红向俞旭琼转账160000元；俞旭琼收款后按照被告罗月红的指示，将其中75000元转给原告陈安法，并附言“代张东青付陈荣海本金”。另查明，原告陈安法已收取了涉案借款2019年6月16日前的利息。该院已裁定受理第三人青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陈安法对涉案债权已作了申报，至今未受偿。诉讼过程中，原告陈安法为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了诉讼保全费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条是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张东青和第三人青宇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被告项美茜辩称，其对借款情况不知情，在借条上签字仅是为了在职期间对第三人青宇公司的进账情况进行监控，并通知陈荣海，但其未能举证证实，且其系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所提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张东青所负涉案债务是否系其与被告罗月红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东青、罗月红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原告陈安法的儿子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海向被告张东青催要利息，并告知收款账户后，被告罗月红打款给俞旭琼，并指示俞旭琼向原告陈安法付款，可以反映出被告罗月红对被告张东青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该院推定被告罗月红与被告张东青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并认定被告张东青所负本案债务为其与被告罗月红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息情况。被告张东青、项美茜和第三人青宇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原告陈安法出具的借条，载明，尚欠原告陈安法借款15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该天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故应当认定各方在借条出具前已对被告张东青余欠借款本息作了结算，而被告张东青向该院提供的交易明细、付款回单所涉相关款项均发生于借条出具以前，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17日之后除了被告罗月红指示俞旭琼支付75000元外，本案另存在还本付息情况。原告陈安法与被告罗月红对俞旭琼接受指示后所付75000的用途存在争议。原告陈安法认为其中支付利息为40000元、归还本金为35000元。被告罗月红认为，虽然俞旭琼经办付款时备注上述款项为“代张东青付陈荣海本金”，但实际应系归还涉案借款本金。该院认为，在原告陈安法通过陈荣海向被告张东青催要利息后，被告罗月红即于次日通过俞旭琼向原告陈安法支付该款，被告陈东青于俞旭琼付款后将相关凭证发送陈荣海，现被告张东青、罗月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之前曾就付款清偿顺序作过约定，故应当认定该笔款项清偿顺序为先付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7月25日，涉案借款应付的利息为38000元，原告陈安法计算有误，故该院认定原告陈安法于2019年7月26日收到涉案借款利息38000元、借款本金37000元。综上，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463000元。原告陈安法主张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请求合理。综上，原告陈安法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安法借款1463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扣减原告陈安法在第三人浙**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受偿的债权本息金额）二、驳回原告陈安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2元，减半收取10041元，由原告陈安法负担14元，被告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共同负担10027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张东青、罗月红、项美茜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台州银行对账单、青宇公司破产清算组要求返还相应款项通知书、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证明上诉人罗月红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对张东青向被上诉人借款有异议，打给俞旭琼的钱来源于青宇公司，罗月红的账户只是起到通道的作用。证据二、申请书，申请调取陈安法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调查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1日的交易流水资料。陈安法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的证据不认可。俞旭琼是公司财务，可以通过俞旭琼付给陈安法就好，最后是通过罗月红账户转给陈安法的。青宇公司质证认为：青宇公司转给罗月红170多万元，上诉人举证的只有60多万元。项美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当时还在职，应当通过公司账户进行转账，不应当经过夫妻账户进行转账。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对账单、通知书与本案缺乏充分的关联性，参保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主体资格不符，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至于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不属于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也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陈安法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陈安法向被上诉人张东青交付人民币1500000元，被上诉人张东青等向陈安法出具借条一份，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陈安法与张东青等人之间，故陈安法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陈安法通过陈荣海向张东青催讨债务，对陈安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影响；二、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罗月红与张东青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东青与上诉人罗月红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被上诉人陈安法的儿子陈荣海向被上诉人张东青催要利息，并告知陈安法的收款账户后，上诉人罗月红打款给俞旭琼，并指示俞旭琼向陈安法付款，可以反映出上诉人罗月红对被上诉人张东青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根据该付款行为可以推定上诉人罗月红与张东青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被上诉人张东青所负本案债务为其与上诉人罗月红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罗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2元，由上诉人罗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