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04民初1076号原告：赵新庆，女，196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被告：王子波，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被告：刘阳华，女，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元草，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升，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告赵新庆与被告王子波、刘阳华、王海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新庆，被告刘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元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子波、王海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新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王子波与刘阳华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和珲春市公证处（2018）吉珲证内字第1635号公证书。2.撤销王子波与刘阳华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珲春市公证处（2017）吉珲证内字第4336号公证书。3.确认两份公证书中的五套房产为夫妻共有财产。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1日，王子波向赵新庆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2012年4月24日在银行到期的贷款。赵新庆于2019年4月21日向珲春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子波偿还借款100万元和利息，经调解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王子波于2019年6月21日前还清本金和利息，此借款至今没有履行。2017年8月1日，2018年4月4日王子波将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转让给刘阳华，并对转让财产的协议书在珲春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王子波无任何理由将其夫妻共有财产转化为刘阳华一人所有。王子波与刘阳华明知王子波对外债务不履行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14日离婚，离婚时也将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转让。2019年年末，赵新庆通过执行案件得知王子波与刘阳华之间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诉至法院。王子波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首先转让的财产系夫妻共有且合法收入的财产，财产来源主要靠双方共同努力做生意的收入。欠赵新庆的钱用于经营，从欠款时间上看,足以导出借款的用途。虽然刘阳华否认是家庭共同债务，但是当时转让的目的主要是维护家庭和睦，为了共同生活。其次，离婚时本人有过错,但还有共同生活之想法,为了迁就刘阳华，一时之气转让财产,待时过境迁,达到和好之目的。第三,事与愿违理想之目的未达到,造成一人净身出户，一无所有,还欠有一身债务,本人现无力偿还，本人尊重法院的判决。刘阳华辩称，赵新庆无权要求撤销案涉两份协议书及公证书，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赵新庆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赵新庆无权要求撤销两份公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因此撤销公证书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赵新庆无权要求撤销王子波、刘阳华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债权人的撤销权顾名思义是债权人因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才可以启动撤销权之诉的权利，刘阳华与王子波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珲春市公证处（2017）吉珲证内字第4336号公证书时，赵新庆与王子波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因此该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不是本案中撤销权之诉的撤销对象；3.王子波与刘阳华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首先，刘阳华对于赵新庆与王子波之间的借款不知情，该债务是王子波的个人债务。赵新庆诉称2018年3月21日王子波向赵新庆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2分，期限为一个月，2018年3月21日期至2018年4月20日止。担保人是付某。借款时因刘阳华与王子波处于分居状态，刘阳华并不知道本案的债权债务的发生，发生借款时，没有刘阳华签字，刘阳华也没有在场，钱款没有交付给刘阳华，刘阳华对此完全不知情。与此同时刘阳华也于2018年3月份起诉王子波离婚，经过调解王子波承诺会与刘阳华好好过日子，珲春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吉2404民初1049号民事裁定书。充分证明刘阳华对于借款毫不知情。赵新庆诉王子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由珲春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原诉中赵新庆起诉时并未将刘阳华列为共同被告。同时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4民初2461号判决，依法确认该笔借款为王子波的个人债务，充分说明在2018年4月4日王子波与刘阳华签订协议书并进行公证时，刘阳华并不知道该笔欠款的发生。其次，王子波与刘阳华作出该份协议并进行公证的行为，是基于双方为了稳定家庭关系，由于王子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王子波为了挽救婚姻，向刘阳华进行承诺的行为，如果真的存在赵新庆所称的王子波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王子波与刘阳华应当在当时就判决离婚，或者经过法院调解离婚，而不是经法院调解后，二人和好，撤回起诉。2018年3月份，因感情不和刘阳华将王子波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因王子波认为二人感情未完全破裂，为了挽救婚姻，王子波作出会好好过日子的承诺，刘阳华于2018年4月3日撤回起诉。次日王子波与刘阳华签订协议书将婚后共有的四套房屋（具体房屋详见协议）归刘阳华所有，并进行公证以表诚意，因此本案不存在王子波无偿将共有财产转移给刘阳华的情形。可是二人和好之后，王子波并不珍惜夫妻感情，而是变本加厉，刘阳华忍无可忍于2019年4月17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主张依法确认对于上述四套房屋的所有权归刘阳华所有，珲春市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吉24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夫妻关系中财产分割本就不是孤立的，而是应与婚姻经营、子女抚养等其他因素整体进行分析，不能同其他民事合同以等价有偿作为唯一衡量标准。故本案中刘阳华与王子波之间对于财产的约定不能认定为无偿转让，也不能认定为低价转让财产。再次，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并未侵害赵新庆的合法权益。从赵新庆与王子波之间的借据来看，当时有第三人付某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也就是说王子波到期不还款，赵新庆可以向第三人付某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可是赵新庆并未追究付某的赔偿责任。同时赵新庆在起诉王子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未将刘阳华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刘阳华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赵新庆无权要求刘阳华偿还该笔债务。而这一系列的行为都是赵新庆诉讼策略造成的，并不是刘阳华与王子波处分财产所造成的；4.法律规定的撤销权成立的三个法律要件之一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失”，造成损失不等于可能造成损失。本案赵新庆对王子波的债权已经由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调解（2019）吉2404民初756号，从法律上确认了王子波应承担的债务额度（本金100万及利息）。但赵新庆的该债权是否受到损失，是与法院强制执行可否将其债权得以履行相关联。但现在尚未明确赵新庆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王子波其资产总额足以清偿案涉的全部债务，不会对赵新庆债权造成损害；5.案涉财产系刘阳华的个人财产。并非刘阳华与王子波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新庆无权执行案涉财产。综上，赵新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判决驳回。王海升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赵新庆提供2018年4月4日协议书、（2018）吉珲证内字第1635号公证书、2017年8月1日协议书、（2017）吉珲证内字第1635号公证书，证明王子波将刘阳华及其本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移到刘阳华名下,造成王子波无法偿还我的合法债权，现要求撤销协议书及公证书，将王子波应有的份额偿还我的债权。刘阳华对公证书和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刘阳华认为2017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时，赵新庆与王子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赵新庆无权撤销该协议。2018年4月4日的协议书是基于王子波、刘阳华之间的夫妻感情以及对于家庭作出的贡献,双方过错以及对于子女家庭照顾等多种因素之下对财产的处分，并不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另外赵新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债权受到侵害以及债权的具体数额。2.赵新庆提供（2019）吉2404民初756号调解书，证明王子波欠我的钱款已得到法院确认,现王子波将财产转移至刘阳华名下，导致我的债权无法实现。刘阳华提出在调解书作出后，赵新庆将刘阳华及王海波诉到法院，法院作出判决为该债务为个人债务。赵新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债权受到侵害以及债权受到侵害的具体数额。本院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王子波与刘阳华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侵害赵新庆的债权，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评价。3.刘阳华提供民事纠纷起诉状、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1049号民事裁定书、（2018）吉珲证内字第1635号、2018年4月4日协议书、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阳华于2018年3月因感情不和起诉离婚，本案借款发生时间系在刘阳华与王子波感情不和睦期间，对于该笔借款，刘阳华毫不知情，根据法律规定，该笔借款属于个人债务。经过法院调解，王子波承诺与刘阳华好好生活，因此法院作出裁定，允许刘阳华撤诉。次日，双方为了稳固家庭关系签署协议书并进行公证，充分证明王子波、刘阳华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刘阳华对于财产的处分不存在主观恶意。2018年4月4日的协议书是基于王子波、刘阳华之间的夫妻感情以及对于家庭作出的贡献，双方过错以及对于子女家庭照顾等多种因素之下对于财产的处分，并不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2019)吉24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王子波主张的对于刘莉，赵新庆，李贵生（音译）等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属于王子波个人债务。王子波、刘阳华离婚是由于王子波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导致。赵新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王子波借款至今无法偿还，夫妻转移财产对其债权造成侵害。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评判。4.刘阳华提供2017年8月1日协议书和公证书各一份，证明签署协议时赵新庆与王子波的债权并未发生，赵新庆无权请求撤销该协议的事实。赵新庆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债权形成之前转移也会损害赵新庆的债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刘阳华提供珲春法院2020年民初96号判决书，企业信息四份，协议书三份，补充协议一份，证明王子波尚有财产未执行完毕，赵新庆无权要求撤销2018年的协议书。赵新庆提出王子波在大禹公司有25%的股份，但我不清楚其价值而且我申请执行时法院经调查确认王子波名下无可执行财产。本院对该组证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日，王子波与刘阳华签订《协议书》并申请公证，双方约定将位于珲春市靖和街的房屋，丘地号为1-1-5-105的房屋归刘阳华个人所有。同日，吉林省珲春市公证处对该《协议书》作出（2017）吉珲证内字第4336号公证书。2018年3月21日，王子波向赵新庆借款100万元，并于当日向赵新庆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王子波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案外人付某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赵新庆按照王子波的指示于借款当日将100万元汇入付某的银行账户内，用于偿还付某拖欠银行的贷款。2018年4月3日，刘阳华起诉王子波要求离婚，同日撤回起诉。2018年4月4日，王子波与刘阳华签订《协议书》并申请公证，双方约定将位于珲春市靖和街永新委的两套房屋（丘地号为1-4-23-407、1-4-26-301）、位于珲春市××区物资供应处住宅楼的房屋（丘地号为0305040601）、位于珲春市新安街的房屋（丘地号为22-5-24-402）归刘阳华所有。同日，吉林省珲春市公证处对该《协议书》作出（2018）吉珲证内字第1635号公证书。2019年3月14日，赵新庆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将王子波诉至法院，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吉2404民初756号民事调解，赵新庆与王子波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子波于2019年6月21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王子波负担。2019年4月24日，刘阳华对王子波提起离婚诉讼，在该离婚案件中，王子波提出赵新庆的100万元借款系王子波、刘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我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吉24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位于珲春市靖和街的房屋(丘地号为1-1-5-105)、位于珲春市××区物资供应处住宅楼（丘地号0305040601）、位于珲春市靖和街永新委房屋（丘地号1-4-23-407）、位于珲春市靖和街永新委房屋（丘地号1-4-26-301）、位于珲春市新安街房屋(丘地号22-5-24-402)归刘阳华所有，对王子波提出的赵新庆100万元借款系王子波、刘阳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未予支持。2019年8月23日，赵新庆将王子波、刘阳华、王海升、初乔、付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王子波向赵新庆借款100万元，属于王子波、刘阳华、王海升、初乔家庭共同债务。同时要求由王子波、刘阳华、王海升、初乔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我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吉240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赵新庆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王海升系王子波、刘阳华婚生子，初乔系王海升妻子。本院认为，关于赵新庆要求撤销公证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新庆要求撤销珲春市公证处（2018）吉珲证内字第1635号公证书和珲春市公证处（2017）吉珲证内字第4336号公证书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赵新庆要求撤销王子波与刘阳华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确认两份公证书中的五套房产为夫妻共有财产的问题。赵新庆主张王子波无偿转让案涉房屋，对其造成债权造成损害，但我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9）吉24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案涉五套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确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新庆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新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赵新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围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