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猛，男，197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东，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胜举，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政府街酒厂综合楼19号底商1层。 法定代表人：司融然，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井学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世伟，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冀09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消费者购房新华区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优先债权主体资格；三、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优先债权516040元，并按照其他消费者购房优先债权的标准获取清偿；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房产连环购销关系真实存在 经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3日，上诉人程猛与刘娟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一份，约定上诉人购买刘娟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新华区房屋，房屋价款为505400元（该房款为全部房款，已交清）。但刘娟始终未能为上诉人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涉案房屋的房款收据上显示购房人至今仍为刘娟。上述客观事实足以确认，上诉人现在合法持有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房款收据（该房款已全部交清），是涉案连环购销关系的法律事实。 二、本案的争议原因是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引发的 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上诉人就该套房屋向被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被上诉人管理人就该套房屋债权认定为系刘娟的债权，对上诉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上诉人不服提出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是导致涉案连环购销关系不能全面履行的根本原因。特别指出的是，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是因为被上诉人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在涉案房屋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对消费者进行预售。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无论涉案连环购销关系是否认定为有效合同，都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让违法行为的制造者获取更有利的经济利益。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购销关系无论是否有效，均应当按照有效合同的原则进行处理，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 三、被上诉人将该套房屋债权认定为系刘娟的债权错误 首先，被上诉人认定该套房屋债权应当审查相关资料的原件，不能依据复印件进行认定。事实上，该套房屋的相关资料由上诉人合法持有。其次，刘娟对上诉人合法持有该套房屋的相关资料没有任何争议。刘娟一方已经进行了说明，认为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再次，人民法院的判决不能支持刘娟获取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如果原审判决生效，刘娟由于本案的发生而获得双份利益。 四、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仅能证实其与刘娟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所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这个认定实际上支持了被上诉人在应诉过程中的主张，上诉人与刘娟之间应当进行涉案房屋的二手房买卖。这个主张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与刘娟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全面履行完毕，才能实现上诉人与刘娟之间的二手房买卖，被上诉人真的能够这样诚信履行吗？答案是否定的。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债权认定为刘娟的普通债权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这样明显自相矛盾的主张给予支持，原审判决是确实存在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 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买卖是法律意义上特定物买卖，被上诉人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了对价，并且在法律上也不禁止涉案房屋的连环买卖。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是消费者购买涉案房屋，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理由是成立的，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判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程猛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为司融然系不适格的诉讼参加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0条规定，被上诉人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清算组组长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原法定代表人司融然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不适格。二、涉案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该商品房二手买卖合同均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原审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涉案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该商品房二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提出二手买卖合同如果直接按一手商品房买卖合同来处理将会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同时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26条的精神，预售许可证是行政管理手段，没有预售许可证开发商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但不应影响民事合同的效力。因此，涉案商品房二次买卖合同均真实有效。三、被上诉人将涉案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购买人债权认定为相对人刘娟的普通债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依据开发商没有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涉案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出售给相对人刘娟的合同按无效合同来处理，从而认定相对人刘娟的一般金钱性质的普通债权是错误的。事实上本案涉案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已付清全部房款，商品房购买人享有的民事权利为物权期待权而不是一般金钱性质的债权。四、上诉人享有涉案物权期待权的代位权诉讼主体资格。由于上诉人享有涉案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的物权期待权，依法持有被上诉人开具的购房凭证原件，并且已付清全部房款。因此，上诉人享有本案代位权诉讼主体资格。在破产衍生诉讼中，突破合同相对性，成为合格的原告。对此，原审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五、上诉人是涉案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消费者。上诉人购买该商品房是为了居住需要，消费者购房人的期待权是基于生存权至上的考虑设置的特别规定，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精神，上诉人的诉讼理由成立，应当依法给予支持。 上诉人程猛当庭补充意见如下：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已确认三里家园预售商品房分为两类，一类是已经取得预售许可证的部分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有效处理，确认为消费者购房优先债权；二类是没有预售许可证的部分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无效处理，确认为一般金钱性质的普通债权。上诉人案涉三里家园17号楼2单元3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没有预售许可证的第二类情况。上诉人诉请按照其他消费者购房优先债权的标准即按第一类情况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有效处理。 博达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具备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地位，且针对案涉房屋的申报，被上诉人管理人已经将涉案房屋的债权确认给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案外第三人，即案涉房屋二手房买卖的出卖人刘娟。上诉人所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关系等材料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或其管理人对其直接进行更名，上诉人应当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案外第三人获得该套房屋来源，刘娟系通过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获得的案涉房屋的意向客户确认单及收据，刘娟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真实购买该套房屋，其性质为管理人认定的以房抵债的二次抵顶行为。因此，管理人将案涉房屋认定在刘娟名下且其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方提出的预售许可证，因预售许可证区别而将债权分为两类的情况作出解释：三里家园项目共24栋住宅楼，其中目前仅21、23、24号楼具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上诉人所述分类情况属实。 程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消费者购房新华区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优先债权主体资格。2、确认原告享有优先债权516040元，并按照其他消费者购房优先债权的标准获取清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原告程猛与刘娟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刘娟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新华区房屋，房屋价款为505400元，但刘娟始终未能为原告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涉案房屋的房款收据上显示购房人至今仍为刘娟。后被告博达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就该套房屋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管理人就该套房屋债权认定为系刘娟的债权，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加盖被告公司印章的收据上显示购房人为刘娟，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仅能证实其与刘娟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程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新华区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房屋，被上诉人博达公司为案外人刘娟出具了加盖博达公司沧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刘娟向被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经依法确认。上诉人程猛以其持有的其与刘娟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据向被上诉人管理人就案涉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房屋申报债权，且不能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及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管理人对其债权申请未予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其所诉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则上诉人要求改判其享有消费者购房新华区三里家园小区17号楼2单元303室优先债权主体资格及其享有优先债权505400元的上诉请求，因不具备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无从谈起。 综上所述，程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俊杰 审 判 员 谢盼书 审 判 员 刘海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鲍 猛 书 记 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