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伟山，男，汉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城市更新项目管理中心（原广州市越秀区旧城改造项目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28号8楼。法定代表人：廖志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晓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伟山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越秀区城市更新项目管理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6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经审查，陈伟山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作出（2020）粤民申3049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伟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判定本案管辖属性并指定具体法院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的起因主要由于被申请人未经对方同意，违法在本案标的中将申请人不具备的“回迁补充协议”设为回迁必需条件，导致申请人至今仍不能依约回迁。首先，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47条所述之例外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48条，理由如下：第一，行政裁定及相关案例应属于新的法律事实；第二，客观真实存在即为事实，申请人补充的新证据均由被申请人提供，谈话记录有双方签名，真实性无疑，二审法院认为证据只是协商过程没有签字确认，构成新事实的理由不充分；申请人认为，由于裁定前被申请人根本没有与对方协商，裁定后双方协商不成，正好构成双方协商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新事实，如果双方签字确认达成协议可以构成事实，双方经协商仍不能达成“回迁补充协议”同样是事实，而这新事实更加证明了被申请人将“回迁补充协议”设为回迁条件的荒谬无理，如果双方无法达成“回迁补充协议”，申请人将永远不能回迁。本案是履约之诉，以上正是双方履约过程中就履约方式发生的新事实；第三，申请人并非企图绕过再审而推翻原裁定，而是因寻求再审不得，为求回迁而另觅司法路径，况且民事诉讼法248条与199条并非互斥关系，没理由因此而排除适用民事诉讼法248条。其次，因诉求及逻辑很简单，申请人不想介入新行政诉讼法公布后各方对“拆迁诉讼”管辖的争议，无奈由于被申请人为逃避司法审查滥用所谓“诉讼技巧”而陷入其中，因此在其后的诉讼过程中，申请人试图追踪法院的同类判案，希望按“类案同判”的原则避开此陷阱，故本诉以民事开始；民事驳回后，发现有相关的行政裁定，便跟随展开行政程序；行政起诉被驳回后，发现行政在转为驳回此类诉讼的同时民事又在审理基于同类拆迁协议及同一被告的诉讼，而且被申请人没有提出异议，遂重走民事程序，但本案再遭驳回实令申请人不知回迁路在何方。为免当事人陷于投诉无门之绝境，急需法院对本案归属作出判定。广州市越秀区城市更新项目管理中心提交意见称，陈伟山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理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判合法合理，应当维持。陈伟山提出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入住通知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公序良俗，也未侵犯陈伟山合法权益，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合法有效。本次纠纷实质上是陈伟山违反原协议约定，企图谋取合同外利益导致。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裁定。陈伟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17日寄送给原告的入住通知书无效。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2016年12月23日，被告交给原告回迁补充协议草案一份。原告审核后，通过电话和上门向被告明确表示不接受该草案，被告回应可以协商修改。2017年1月24日，原告交给被告回迁补充协议修改意见，并嘱尽早回复。其后原告多次电话催促询问，一直没有结果。2017年3月17日，原告收到被告寄送的《入住通知书》和《收楼须知》各一份。《收楼须知》第四条将回迁补充协议列为收楼的必需资料之一。为此，原告电话告知被告对《入住通知书》的异议及希望继续协商的意愿，但被告表示坚持原立场不变。本案主要由于诉讼双方在回迁面积及差价计算中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应按合同法及拆迁协议关于争议解决的约定先平等协商，协商不成最终通过司法解决，而补充协议只能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解决回迁争议的一个选项，不可能是回迁收楼的必需条件，同时为及时回迁，避免“双输”和保证被告利益，建议被告直接发收款通知，然后先如数交款收楼，但保留诉讼权利。但被告却不与原告协商，采取先将争议内容放于补充协议内，再在本诉标的入住通知书中将补充协议列为回迁的必需条件的方法，意图迫使原告接受其单方提出的回迁补充协议草案。被告不顾对方反对，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的目的显而易见。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被告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的行为违反了契约平等、自由、公平、守信等原则。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第十一条争议的解决：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将补充协议列为回迁的必需条件，主张争议只能通过协商解决，违反了合同法及拆迁协议关于争议解决的法规和约定。由于原告必须凭入住通知书才能回迁，被告以上行为变相剥夺了原告按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收楼的合法权利，致使原告在入住通知书指定时间内直到现在仍不能依约回迁，已构成违约。该入住通知书其实就是一份附带生效条件和期限的限制性回迁入住通知，而上述已充分论证该条件违反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因此要求确认该入住通知书无效合法合理，原告保留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曾于2017年3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被告于开庭前提出《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属行政协议而要求移送铁路法院审理，法院以此为由驳回原告起诉；但其后铁路中院二审确认该《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不属行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根据以上新事实及法律规定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上述生效的（2017）粤0104民初7478号民事裁定书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均一致，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伟山的起诉。陈伟山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8月5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申请人陈伟山对2017年被申请人发出的《入住通知书》和《收楼须知》中要求签订补充协议有异议，双方协商未果，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入住通知书》和《收楼须知》两份材料是被申请人基于2011年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并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发出，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屋拆迁补偿管理条例》施行之前签订的协议引发的争议，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2778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61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