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5行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广，男，汉族，1993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南京大道东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000060676952。法定代表人陈浩，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宋杰，该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林祖斌，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上诉人冯广因诉被上诉人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争议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行初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广，被上诉人信阳市交警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林祖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0月7日22时30分许，原告冯广驾驶“赛鸽”牌两轮电动车（电机号：YHE48/60V600WE180336778）沿河南省罗山县龙山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汪涛皮肤诊所对面，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汪柱驾驶的豫Ｓ×××××号小型汽车相撞，事故致两车受损，冯广受伤。罗山县交警大队接到报警后，立即派交警出警勘查事故现场，固定、提取现场证据材料，并根据事故处理有关规定对双方当事人进行酒精呼气测试，在发现原告冯广有酒后驾驶嫌疑后，又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及时对其进行抽血送检。之后，办案交警又对当事人汪柱、冯广和证人史某进行了询问。2019年10月9日，罗山县交警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冯广驾驶的肇事车辆“赛鸽”牌两轮电动车车辆属性进行鉴定。车辆检验情况为：车辆由蓄电池供能，有两个车轮，不具有脚踏骑行功能，前轮为从动轮，后轮为驱动轮，后轮由电机驱动行驶；经称重该车事故后总质量为83.60㎏，车辆电机标识功率为600W。2019年10月11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5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由委托方送检的“赛鸽”牌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两轮轻便摩托车。2019年10月15日，罗山县交警大队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检材原告冯广血液中的乙醇进行定性、定量分析。2019年10月16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中和司鉴［2019］毒鉴字第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检材中检出物质是乙醇，含量为107.8㎎/100ml。2019年10月23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罗山县交警大队的《更正说明函》作出皖中和司鉴［2019］补正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对原鉴定意见书上冯广的身份证号码因笔误导致的错误予以更正。因原告冯广在住院治疗，罗山县交警大队于2019年10月17日通过冯广的父亲冯顺堂向冯广送达了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5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皖中和司鉴［2019］毒鉴字第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复印件，告知冯广其驾驶的肇事二轮电动车被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从其体内提取的血液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乙醇含量检测结果是107.8㎎/100ml，并告知对鉴定结果如有异议可以在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冯顺堂当场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案件调查结束后，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信阳市交警支队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罗山县交警大队向冯广的父亲冯顺堂邮寄送达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冯广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要求举行听证、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9年11月6日，信阳市交警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其实施了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为由，作出对冯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信公交决字〔2019〕第411500-290087634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冯广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12月9日提起诉讼。另查明，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上登记的鉴定业务范围包括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2019年2月13日，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印发《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调整部分司法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和司法鉴定人执业类别的指导意见》，该《指导意见》第一部分“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明确，现执行的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交通事故原因司法鉴定、机动车性能司法鉴定的业务范围统一调整为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执业项目包括……车辆痕迹鉴定（……判断车辆的品牌、类型，……判断车辆安全技术状况……）。原审认为，被告信阳市交警支队认定原告冯广于2019年10月7日22时30分在罗山县龙山大道汪涛诊所对面实施了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等予以证实，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信阳市交警支队在查证后，并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了原告冯广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要求举行听证、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其实施了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为由，作出对原告冯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信公交决字〔2019〕第411500-290087634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原告冯广诉称其电动自行车被认定为机动车，既不符合常理，又依据不足，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因涉案二轮电动车是以动力装置（电）驱动，不具有脚踏骑行功能，且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所定义的“机动车”，而不属于该条规定所定义的“非机动车”，故对其此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冯广诉称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未依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其进行告知，导致其丧失了陈述、申辩权和申请举行听证权，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因被告信阳市交警支队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已通过邮寄送达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要求举行听证、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对其此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冯广诉称被告信阳市交警支队将其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作出吊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且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处罚明显不当，因其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故对其此诉称意见亦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冯广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错误。上诉人在受伤后一直在信阳市河南圣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1月18日），上诉人的父亲也在信阳市护理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却通过邮递送达的方式把《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邮寄到医院，快递由上诉人父亲签收。此时上诉人因病情严重没有能力处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事项。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其对拟作出行政处罚应当告知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的法定义务，亦没有合法履行告知有要求举行听证、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送达程序严重违法，直接导致上诉人丧失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处罚成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正确履行《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送达义务，导致上诉人丧失了就行政处罚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被诉行政处罚不能成立。同时《行政处罚法》第42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举行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告知上诉人有申请举行听证的权利，导致上诉人申请举行听证权利的丧失。（三）一审判决维持被上诉人将涉案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的认定，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群众对电动车与机动车的一般认知常识。首先，信阳市交通警察支队把涉案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的主要依据是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涉案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的依据是电动车质量超出55公斤、设计最高时速超过每小时25公里，电机标识功率600W。但是对于电动车质量超出55公斤和电机标识功率600W这两项指标截至到交警队出示鉴定书之前上诉人都不知道，上诉人个人的知识也无法理解这些指标能够将一辆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的法律意义。也就是说，上诉人不知道所驾驶的电动车会是一辆机动车，在主观上不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故意。其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该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如果把两轮电动车可以认定为机动车，那么全国所有的两轮电动车也应当向机动车一样悬挂号牌，驾驶员必须考取相应驾驶证。但是截至到目前为止，虽然有个别城市要求两轮电动车悬挂号牌，但是都是地方性规定，是倡导性规定，国家尚未出台强制性规定要求两轮电动车必须悬挂号牌。另外，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电动车驾驶员必须考取驾照的规定或是说法。如果质量超出55公斤、设计最高时速超过每小时25公里的两轮电动车是机动车，那么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会进行宣传，要求此类电动车悬挂号牌，驾驶员必须考取驾驶证。正是没有关于必须悬挂号牌的强制性规定和必须有驾驶证才可以驾驶的禁止性规定，导致没有意识到电动车存在被认定为机动车的可能性，最终才在醉酒后驾驶电动车。交警部门对于上诉人存在“不教而诛”的嫌疑。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认定标准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四）一审判决依据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5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维持对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依据不足。首先，《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3.1条款对电动自行车的定义为“以车载蓄电池作为辅助能源，具有脚踏骑行能力，能实现电动或电驱动功能的两轮自行车”。4.1条款电动自行车应当符合下列要求：…c电驱动行驶时，最高设计时速不超过每小时25公里；d自行车整车质量小于或等55公斤；f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小于或等于400W。这些标准是要求电动自行车应达到的技术标准，达不到上述标准的不是合格的电动自行车，这些标准不是认定电动车是否为非机动车的标准。鉴定所在分析说明部分引用电动自行车的安全技术标准将上诉人的车辆排除在非机动车的范围之外错误。其次，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是“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其鉴定人员戈国顺、李德芳执业范围也是“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员的鉴定业务范围均不包括对事故车辆类型进行鉴定，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5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超出了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以及鉴定人员戈国顺、李德芳执业范围，该证据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该案中在车辆类别应由具有车辆定型鉴定质证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以便准确确定车辆道路行驶权利。被上诉人以不具有合法性的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5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认定上诉人的电动车为机动车的依据错误，也是违法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和《机动车类型术语》都属于技术标准，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两轮电动车的这两条的规定，把电动车质量超出55公斤、设计最高时速超过每小时25公里即视为机动车，作出行政处罚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以《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调整部分司法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和司法鉴定人执业类别的指导意见》为据认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判断车辆的品牌、类型”由鉴定资格错误，也是断章取义。《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调整部分司法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和司法鉴定人执业类别的指导意见》涉及“判断车辆的品牌、类型”的原文内容是“车辆痕迹鉴定（对以车辆为造痕客体在不同承痕客体上形成的印迹以及其他造痕客体在车辆上遗留的痕迹进行检验、分析、判断车辆的品牌、类型，判断车辆是否发生过碰撞、具体碰撞部位，车辆安全技术状况及其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该内容来看，“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的鉴定范围是根据对以车辆为造痕客体在不同承痕客体上形成的印迹以及其他造痕客体在车辆上遗留的痕迹进行检验、分析、判断车辆的品牌、类型，而不是对车辆的车辆类别进行定型鉴定。本案中的涉案车辆应由具有车辆定型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所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是不具有车辆定型鉴定质证的鉴定机构，其鉴定结论错误。（五）一审判决支持被诉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上诉人驾驶的是电动车，在购买电动车的发票中也没有被告知该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另外在老百姓的生活习惯和认知中，认为电动车不是机动车，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也没有宣传过电动车超出一定标准有可能属于机动车，上诉人对电动车可以鉴定为机动车的规定也不知晓。被上诉人以鉴定的方式将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并进而吊销上诉人的驾照、处罚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辩称，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并未申请重新鉴定，认定上诉人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是机动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对上诉人进行抽血检验，上诉人的乙醇含量为107.80mg/100ml，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其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广主张目前没有相关法律明确规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被上诉人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认为法律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的定性是明确的、没有疑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仅规定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两类，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分别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进行了定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而“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因此只有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才能定义为“非机动车”。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进行车辆类属技术检验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国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的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5km/h，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55kg，必须具有脚踏骑行功能等。而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且无人力脚蹬、链条、飞轮装置，不能实现人力骑行等，超过《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规定，不符合非机动车的标准，鉴定结论为“机动车”类别车辆。鉴于现行法律规范仍然只采取“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两分法，被上诉人认定超标电动车是机动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驾驶无号牌超标电动车，实施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亦认可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邮寄到医院，由父亲签收，上诉人父亲此时在医院照顾上诉人，且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此后去医院询问有关情况，可以视为已送达给上诉人，保障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和要求听证的权利，程序合法。因上诉人的醉酒驾驶行为在危险程度上也具有了与其他机动车同样的安全风险，被上诉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李洪宇审判员 阮晓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砚犁书记员樊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