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111号1幢。负责人：尼古拉斯（NICOLASLOUISEUGENEGAUTHERON），营运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爱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博，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文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诉讼费由冯文博承担。事实和理由：冯文博自2010年9月6日入职后任职北京城市质量经理，负责京顺路商场和立水桥商场的质量监督工作，考虑到质量经理的中立性，麦德龙公司会不定期进行轮岗安排，在工资待遇、职务、工作内容等未做变更的情况下，麦德龙公司通知冯文博负责万泉河商场和立水桥商场的质量监督工作，距离的变化亦在合理范围内且公司报销打车费，故麦德龙公司的调岗并无不妥也未侵犯冯文博合法权益；2018年6月8日冯文博回复对该调动不同意，麦德龙公司多次尝试与其进行沟通，但冯文博拒绝沟通，且未提出不同意调动的合理理由；2018年6月13日麦德龙公司人事部通知冯文博调往万泉河商场，冯文博拒绝在通知书上签字，麦德龙公司前后将《新岗位报到通知》《关于到新岗位报到的再次通知》送达至冯文博指定地址，冯文博未到万泉河商场工作，也未在麦德龙公司出勤，按照《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应当视为旷工；麦德龙公司书面通知了工会并得到工会同意后，向冯文博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麦德龙公司对冯文博的岗位调动是依据《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的规定，符合城市质量经理的工作要求，没有降低员工工资、福利待遇，没有对员工工作和生活生产产生实质性影响，也没有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麦德龙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向冯文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8年6月28日麦德龙公司支付冯文博6894.39元，包括了2018年1月1日至6月22日未休的五天年休假的补偿，麦德龙公司无需再向冯文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麦德龙公司的奖金和考评制度已向全体员工公示，根据冯文博当年的考评结果，冯文博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奖金29396.08元，麦德龙公司已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麦德龙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奖金差额5187.54元。冯文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麦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麦德龙公司未与冯文博协商且未经冯文博同意直接进行调店，理由是无法胜任，冯文博不同意该理由，在冯文博尚未调离的时候就踢出工作群，工作权限全部封锁，冯文博和工会沟通过，麦德龙公司的通知是没有经过工会的，麦德龙公司的调岗不符合法定程序。麦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德龙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4554.16元；2.麦德龙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590.64元；3.麦德龙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奖金差额5187.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文博于2010年9月7日入职麦德龙公司，担任城市质量经理，月工资税前8564元。麦德龙公司主张冯文博最后出勤至2018年6月13日，冯文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1850元。冯文博主张其最后出勤至2018年6月22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2591.93元。关于奖金。麦德龙公司主张总公司的奖金指标+分公司的奖金指标=34583.6元，依据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绩效考核结果只能发85%即29396.08元，故麦德龙公司不欠发冯文博奖金。冯文博主张麦德龙公司还欠其扣发的另外15%即金额为5187.54元的奖金。麦德龙公司提交了麦德龙中国年度奖金制度，冯文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仲裁期间，麦德龙公司提交了工资单，记载冯文博薪资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合同工资8564元、13薪8564元、年终奖29396.08元，冯文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于年休假。麦德龙公司主张冯文博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2日经折算年休假为5天，认可5天都没有休过，但麦德龙公司已经随6月1日-14日的工资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3937.47元。冯文博主张认可仲裁查明，6月其收到了麦德龙公司支付的6894.39元，项目不清楚。麦德龙公司提交了2018年6月工资单，记载其中剩余年假支付3937.47元。冯文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麦德龙公司主张解除时间是2018年6月21日，麦德龙公司邮寄发出解除通知，解除的制度依据为劳动合同2.2条及9.5条第1款、员工手册6.3.6条第9、27项，事实依据是冯文博不同意调岗，接到通知没有上班，旷工超过3天，麦德龙公司主张冯文博交流不顺畅，与相关部门有矛盾，考虑质量监督岗的中立性要求，将冯文博从京顺路商场调岗至万泉河商场，距离远了7公里，乘坐交通工具只相差10分钟，且公司提供交通补助。冯文博主张解除时间是2018年6月23日，麦德龙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冯文博6月22日下班之后收到，不认可麦德龙公司的解除理由，认为是违法解除。麦德龙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记载乙方同意，甲方可以根据实际经营情况、乙方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身体状况和专业技能合理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工作职责；甲方可在北京的地域范围内的甲方各卖场调动乙方的工作地点，乙方愿意无条件服从；提交了员工手册，记载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立即予以违纪解聘处理：……连续旷工三天或在一年内旷工累计达四天的，……不服从公司之工作分配、安排、指示、监督指挥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的；提交了访谈记录表、关于工作的调动通知、关于到新工作岗位报到的再次通知，其中访谈记录表无冯文博确认痕迹，关于工作的调动通知、关于到新工作岗位报到的再次通知，未显示冯文博同意调岗的内容；提交了考勤表。冯文博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劳动合同中的工作地点，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主张其在监督过程中见到食品过期，指出问题，别人就说其沟通不畅，其骑车去京顺路商场需要12分，骑车去万泉河商场需要3小时，且麦德龙公司未说过要给其交通补助；冯文博对关于工作的调动通知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访谈记录表、关于到新工作岗位报到的再次通知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冯文博对考勤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2018年6月14日至22日一直在麦德龙公司上班，并提交了上下班打卡照片，麦德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就作出该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及处理依据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麦德龙公司提交的关于工作的调动通知、关于到新工作岗位报到的再次通知未显示冯文博同意调岗的内容，访谈记录表无冯文博确认痕迹，麦德龙公司未就进行调岗的具体工作原因以及调岗的合理性举证，未就劳动合同约定的可调岗合理因素举证，且冯文博不同意调岗；麦德龙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无冯文博确认痕迹，麦德龙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冯文博存在旷工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冯文博关于其出勤情况的主张。麦德龙公司解除与冯文博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向冯文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麦德龙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冯文博具体绩效考核情况、麦德龙公司业绩情况及考核制度依据，冯文博对绩效考核结果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采信冯文博关于奖金被扣的主张，麦德龙公司应支付冯文博奖金差额，仲裁裁决的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仲裁期间双方均认可的工资单及扣发奖金的情况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仲裁裁决的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冯文博2018年有5天年休假未休，麦德龙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工资单记载已支付麦德龙公司剩余年假工资3937.47元，冯文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仲裁计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除麦德龙公司已向冯文博支付的数额，麦德龙公司应向冯文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差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商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冯文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4554.16元；二、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商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冯文博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53.17元；三、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商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冯文博冯文博二〇一六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奖金差额5187.54元；四、驳回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商场于2020年6月12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分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麦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冯文博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麦德龙公司主张冯文博严重违纪，违反劳动合同与员工手册，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冯文博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限定。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未能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麦德龙公司认可对冯文博的调岗并未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但主张依据企业性质及员工手册，调岗属于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调岗亦应具备合法性与合理性。本院注意到，麦德龙公司对冯文博的调岗理由为冯文博与管理人发生过矛盾、接到过投诉、工作没有做到位等，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麦德龙公司对其调岗的合理性的举证并不充分。故冯文博未予同意对其的调岗，具有一定合理性。在双方就调岗合理性产生争议的前提下，麦德龙公司以冯文博旷工、违纪等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麦德龙公司解除与冯文博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判决麦德龙公司支付其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奖金差额。麦德龙公司主张依据其奖金制度及绩效考核结果，冯文博应予以扣除15%的奖金。对此，本院注意到，麦德龙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称奖金制度的合法性与合理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冯文博对该绩效考核结果予以认可，故麦德龙公司对冯文博的扣发奖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相应差额应予以补发。一审法院判决麦德龙公司支付冯文博相应奖金差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工资单及奖金扣发情况对该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进行的核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麦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京顺路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