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主要负责人：王秀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浓女，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车险理赔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淦泉，男，汉族，1940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娣，女，汉族，1939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霞，女，汉族，1991年3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嘉湖新都市乐湖居5B栋203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华，男，汉族，1993年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競，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诚信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黄田镇担干岭（新黄田加油站对面）。法定代表人：林桥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义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发国，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勇，男，汉族，1978年2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忠，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淦泉、郑银娣、陈洁霞、陈德华（以下简称陈淦泉等四人）、贺州市诚信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物流公司）、梁发国、叶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223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保留交强险追偿的权利，赔偿异议金额：809,258.63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淦泉等四人、诚信物流公司、梁发国、叶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桂J*****号牵引车的驾驶员梁发国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公安部令第139号)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以及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据此可知，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均是存在实习期的。在一审中已查明，桂J*****号牵引车的驾驶员梁发国是在2018年12月6日增驾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至2019年12月5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16日，在实习期内，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明确实习期内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该事实并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实习期，是对法律法规的理解错误，实习期包括了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及增加准驾车型，该两种情形均属实习期。二、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更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赔付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桂J*****号牵引车的驾驶员梁发国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对该免责事由保险条款进行加黑加粗，且在保单中以显眼的字体进行提示，被保险人也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已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亦在免责事项说明书盖章确认已知悉免责事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在明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声明”有诚信物流公司公章前提下，却以无经办人签名，无签订日期等为由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不公正也不合理!被保险人为诚信物流公司并非私人客户，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有其单位公章，公章为实物，如无人操作不能自行盖章，而该公章存放于诚信物流公司内，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法获取其公章，但该公司提供给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均有其单位盖章，这足以证明诚信物流公司是有人操作其单位公章进行盖印。此外，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诚信物流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缴纳保费之后，交由该司的保险单正面已有特别提示，已明确说明请详细阅读免责条款，而保险单的背面附带条款，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尽告知义务。再者，诚信物流公司已多年多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进行投保，不可能不知悉保险合同的约定和免责事由，更不可能不知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法院应当认定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三、即使不考虑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问题，事故发生时桂J*****号重型半牵引挂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载物超载的情况，应扣除免赔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超载”是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中《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也规定：违反安装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即使不考虑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问题，事故发生时桂J*****号重型半牵引挂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载物超载的情况，应扣除免赔10%。四、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粤高法﹝2018﹞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以下证据(事故发生前产生，且至事故发生时仍在有效期内)之一：1、满一年的居住证；2、满一年的暂住证；3、经营者为受害人的工商营业执照；4、城镇房屋权属证明；5、备案劳动合同；6、社保证明；7、连续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8、政府部门出具的农村承包土地全部被征收的证明；9、在城镇就学的证明。本案受害者张杏花为农村户籍，其一直居住生活在农村，一审陈淦泉等四人提供的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收入证明与用工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自相矛盾，不应认可。退一步来说，即使受害人确在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兼职散工，也不符合前述九种情况。另外，根据粤高法﹝2019﹞159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针对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而本案的人身损害是发生在2019年10月16日，并不适用粤高法﹝2019﹞159号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目前广东已实行伤残、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淦泉等四人辩称，一、关于对本案司机梁发国是否存在“实习期”的问题，以及在“实习期”内是否可以驾驶重型牵引挂车的问题。1、陈淦泉等四人认同一审判决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实习期”已经作了限制性的规定，即“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既然有限制性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不能作扩张性规定，毕竟该规定属于下位法，上位法的效力高于下位法。2、就算梁发国的增驾证存在有“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并未限制实习期内增驾司机可以驾驶原准驾车型时加挂牵引挂车，该条第一款规定是“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按该款理解，本案中梁发国驾驶原准驾车型加挂牵引挂车，不受该条第一款“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限制。二、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根本不能成立。本案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无证据证明在订立本案的保险合同时，对投保人尽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虽然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有一份《投保人声明》，但该声明和本案的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该声明虽然有诚信物流公司盖章，但无经办人员签名、无签订日期，该声明形成的时间不明确，适用对象不明确，无法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签订本案的保险合同时就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就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也将“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的免责事由”作为免责的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三、关于本案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受害人张杏花生前在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务工11年，以务工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涉及到赔偿标准时，更多的情况下，不能将“城镇”与“城镇居民”当作封闭的地域概念，而应将其视为一个经济概念，理由如下：1、本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更符合客观实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时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认为：“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费支出）的标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受害人虽然为农业户口，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务工的工资收入。工厂的经营运作与传统的农业耕作具有本质的不同，传统的农耕系个人或者家庭为了小群体的生活需要，而工厂作为经营实体，其产生的经营成果除了满足个人生活需要外，更能为在该厂工作的所有员工带来稳定的经济效益，该工厂无论设置在何处，都是城镇经济在地域上的必要延伸，所以应当对“城镇”作扩大理解以适应现实生活中不断出现的新情况。因此，本案受害人在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两方面符合“城镇居民”的必要因素，在赔偿时应当适用城镇标准。2、本案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既显失公平，也有违社会发展的客观趋势。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应当仅指具有农业户口且在农村居住、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人员，即农村常住人口。受害人张杏花生前11年已不以土地为生产资料、不以农业耕作收入为生活来源，若按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进行赔偿显然无法弥补其损失。并且，随着社会发展，新农村建设的展开，广宁县********也已按照城镇化进行管理。众多的农林业产品加工企业是城镇化的重要标志，设在农村的工厂应视为城镇化的延伸，不能简单地因厂房设在农村，计算赔偿金就按照农村标准，既对受害人有失公平，也与城镇化的社会大趋势的客观实际不符。死亡赔偿金填补的均是被害人的逸失利益，具体而言，是对被侵权人未来可期待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受害人生前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工业企业经济，未来的经济损失系其务工收入，况且广东省目前已实行“两金一费”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张杏花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诚信物流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我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从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将投保单送达我司投保时只是送到我司进行盖章，我司也从未在投保单签字，也未写明日期，我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叶志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叶志勇聘请的司机梁发国在本案事故发生的时候，造成事故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对实习期已经有明确规定，这也说明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仅是指第一次领取驾驶证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公安部颁布《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两个实习期，而该规定第七十五条只提到实习期内不能牵引挂车，驾驶证的申领是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布实施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与行政法规有相冲突的，应适用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事故驾驶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规定是完全正确的。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及的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是有两种理解，叶志勇认为合同条款不得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仅仅是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所以认为保险条款所指的实习期是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投保人和保险人对格式免责条款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所以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完全是合理合法的。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没有尽到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充分说明的义务，在一审时太平洋保险公司仅向法庭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和投保人声明没有任何落款日期的，该投保人声明也没有列明具体车牌号，在一审庭审时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状中均认可诚信物流公司，无法确认投保人声明是针对本案的牵引车或挂车或投保人的其他车辆，所以一审法院根据保险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投保人针对其免责提条款作出了必要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在投保人每次投保时都应当订立投保合同，保险人都应当对其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本案中案涉事故车辆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桂J*****号牵引车，另一部分是桂J7727挂号挂车，投保人对牵引车投保的时候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针对该牵引车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同时，诚信物流公司对本案事故另一部分桂J7727挂号投保的时候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应当与其签订另一份保险合同，并对该车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仅提供没有任何车牌号和日期的投保声明，达不到针对本案已对涉案车辆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提示说明的义务。梁发国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淦泉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诚信物流公司、梁发国、叶志勇向陈淦泉等四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事故的费用（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贴、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1,244,057.22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诚信物流公司、梁发国、叶志勇向陈淦泉等四人支付交通事故损坏的自行车以及遗失的钥匙、工具等1,000.00元；3、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诚信物流公司、梁发国、叶志勇向陈淦泉等四人支付财产保全费1,5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诚信物流公司、梁发国、叶志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梁发国驾驶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J7727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载瓷泥，沿G355线南往北方向行驶、当天11时50分许，行驶至G355线广东省广宁县**********处、超越从竹料堆场缺口通道驶入道路后往怀集方向在右侧路边行驶由张杏花驾驶的自行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杏花受伤和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张杏花被送到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7日死亡，住院22天。医疗费用99,319.20元（叶志勇支付），另陈淦泉等四人支付人血白蛋白1,890.00元、自购医护用品614.60元。2019年11月25日，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841号）：梁发国驾驶超载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核载：32000kg，实载：35950kg)在道路上行驶，超越前方自行车时没有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超越，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梁发国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杏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梁发国对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不服，向肇庆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撤销第441*************8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重新作出事故认定。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1月21日对本次事故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844号）：梁发国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超载的重型自卸半挂车(核载：32000kg，实载：35950kg)在道路上行驶，由于其在实习期内是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导致车辆在超越前方自行车时没有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超越，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梁发国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杏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陈德华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223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对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J7727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予以扣押，陈德华交纳申请费1,520.00元。一审诉讼中，陈淦泉等四人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对叶志勇、梁发国、诚信物流公司价值100万元的财产予以扣押、查封、冻结。张杏花于1966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在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务工，月收入约3,500.00元。张杏花的法定继承人有：陈洁霞（女儿）、陈德华（儿子），即本案一审原告。陈淦泉、郑银娣是张杏花公公、婆婆。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J7727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诚信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叶志勇，由叶志勇与诚信物流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挂靠诚信物流公司经营，梁发国系叶志勇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桂J7727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5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叶志勇支付丧葬费50,000.00元给陈淦泉等四人。另查明，梁发国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为2003年11月6日，准驾车型为C4D,2007年2月7日增加驾驶车型为B2D,2018年12月6日增加驾驶车型为A2D。一审法院认为，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发国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杏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淦泉和郑银娣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主体；二、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属于责任免赔范围；四、诚信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关的责任。一、关于陈淦泉和郑银娣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主体问题。陈淦泉、郑银娣是张杏花公公、婆婆，张杏花在本次事故中死亡，陈淦泉、郑银娣不是张杏花的法定继承人，其无权主张继承张杏花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和第二十八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的规定可以知道，相关法律没有规定儿媳对公公、婆婆具有赡养的义务。故陈淦泉、郑银娣不是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张杏花于事故发生前在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务工，月工资约3,500.00元，虽无银行流水，但有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的证明和出勤、收入记录证实，且目前广东已实行伤残、死亡赔偿金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陈洁霞、陈德华请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属于责任免赔范围问题。梁发国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自卸半挂车，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桂J7727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5万元，含不计免赔）。《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4、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约定，梁发国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自卸半挂车，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范围，故提出对本次事故商业三者险免赔。而叶志勇认为梁发国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为2003年11月6日，2018年12月6日增加驾驶车型为A2D，梁发国发生本次事故时是增加驾驶车型A2D实习期间，并不是初次领取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淦泉等四人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鉴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他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上述规定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和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梁发国系从B2D驾驶资格增驾至A2D驾驶资格，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叶志勇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叶志勇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实行10%绝对免赔问题。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梁发国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自卸半挂车(核载：32000kg，实载：35950kg)，超过核定载货重量，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声明虽然有诚信物流公司盖章，但无经办人员签名、无签订日期，且诚信物流公司很多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声明没有具体明确对哪辆投保车辆的免赔予以声明，无法充分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本案商业三者险实行10%绝对免赔，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诚信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关的责任问题。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J7727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诚信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叶志勇，由叶志勇与诚信物流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挂靠诚信物流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洁霞、陈德华请求叶志勇与诚信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诚信物流公司应对叶志勇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陈洁霞、陈德华的各项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1,890.00元。张杏花住院期间，陈淦泉等四人支付人血白蛋白费用1,890.00元，有长期医嘱、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淦泉等四人自购医护用品614.60元，没有医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叶志勇支付张杏花的医疗费99,319.20元，可另行主张权利。2.护理费3,300.00元。陈洁霞、陈德华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结合张杏花伤情，张杏花虽在ICU抢救，期间确需家属予以护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为22天，医嘱无护理人数，一审法院确定护理人员一人。护理费按护理劳务报酬标准150元/天计算。因此，护理费计算为3,300.00元（150.00元/天×2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00元。张杏花住院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100.00元／天出差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00元（100.00元/天×22天）。4.交通费（含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0.00元。陈洁霞、陈德华未提供交通费发票，结合张杏花住院及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含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1,500.00元。5.误工费（含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329.13元（2,566.67元+5,762.46元）。张杏花住院22天，住院误工费按月3,500.00元计算，住院误工费为2,566.67元（3,500.00元÷30天×22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762.46元，结合亲属处理事宜，一审法院确定5人10天，误工费按城镇居民可支配年收入42,066.00元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762.46元（42,066.00元÷365天×10天×5人）。6.死亡赔偿金841,3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张杏花死亡时53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为841,320.00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00元/年×20年）。7.丧葬费53,289.50元。按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00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289.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0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及当事人的赔偿能力等，陈洁霞、陈德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60,000.00元。上述1-8项损失合计971,828.63元。至于陈洁霞、陈德华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经济损失、伙食补贴，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洁霞、陈德华请求损坏的自行车以及遗失的钥匙、工具等1,0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德华申请诉前保全，支付申请费1,520.00元，有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发国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8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00元和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0.00元，合共114,090.00元给陈洁霞、陈德华。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14,090.00元，陈洁霞、陈德华剩余损失857,738.63元（971,828.63元-114,090.00元），事故发生时梁发国正在履行职务，应由叶志勇承担赔偿责任。又梁发国驾驶的桂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J7727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因此，上述叶志勇应赔偿的857,738.63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陈洁霞、陈德华。另，陈德华申请诉前保全支付申请费1,520.00元，该1,520.00元由叶志勇赔偿给陈淦泉等四人，从叶志勇支付的50,000.00元中扣除。扣除叶志勇已支付给陈洁霞、陈德华的48,480.00元（50,000.00元-1,52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09,258.63元（857,738.63元-48,480.00元）给陈洁霞、陈德华。抵扣的48,480.00元，叶志勇可依法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上述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23,348.63元（114,090.00元+809,258.63元）给陈洁霞、陈德华。梁发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23,348.63元给陈洁霞、陈德华，并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淦泉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9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12,998.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6,758.00元，陈淦泉等四人负担6,240.00元。陈淦泉等四人交纳7,998.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5,000.00元、退回175.008元给陈洁霞、陈德华。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8）粤民申3935号、（2018）粤民申12066号民事裁定书各壹份、（2018）粤19民终4643号、（2017）粤1973民初12573号、（2017）粤13民终3100号、（2017）粤132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各壹份，以证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各地的法院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作出了明确判例。陈淦泉等四人提交了一份广宁县******委会证明，以证明受害人张杏花从2008年起在广宁县古水镇岐林竹厂务工，其耕作的田地已荒废十多年，受害人多年来一直以务工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叶志勇提交三份来自全国各地的（2019）湘10民终918号、（2020）鲁11民终477号、（2019）皖11民终181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判决的正确性。诚信物流公司没有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淦泉等四人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无法判断，对裁判书陈述的内容，认为不足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观点，根据法律的规定，增驾不属于实习期，初次领取驾照的人才有实习期，法律有明确规定才是认定事实和判断的准绳，我国实行成文法而不是判例法。叶志勇的质证意见如下：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对关联性，仅是对法律条文的理解，本案的特殊性进行理解，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裁判书并没有提及到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是不能免责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对陈淦泉等四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结合陈淦泉等四人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受害者张杏花明显不是该竹厂的长期工，结合她的工作流水最多只是一个散工，主要收入还是来源于农业，而且当地村委会与受害者存在利害关系，也没有证明人的签署和联系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故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叶志勇和诚信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由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叶志勇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该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三份民事判决书均非广东省内法院作出的判决，也非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民事判决，我公司认为广东省内法院的判决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和裁定更切合当地的司法实践，以及更具有指导性，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对于是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已有明确指引，外省的司法环境与本省并非截然相同，而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效力应当比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更具备说服力和指导意义。陈淦泉等四人的质证意见如下：生效法律文书没有高级法院优于中级法院的说法。诚信物流公司的质证如下：认可叶志勇所提交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本院认为，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叶志勇提交的相关裁判文书没有提供生效证明予以证实，无法确定所提交的相关裁判文书是否生效，故不予采信。对于陈淦泉等四人提交的证据，由于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虽然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只属于起补强作用，又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故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确认。另查明，诚信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声明》盖章，该《投保声明》内容如下：“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的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加下划线部分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经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注：此部分为手书体并每一个字加方格）。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诚信物流公司的印章），日期：年月日”。另，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七条中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还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二部分免赔额和免赔率”中第二十七条中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以加框框的形式进行提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七条中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予以加粗加黑。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只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应否按城镇标准计赔有关损失，二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梁发国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赔偿，三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关于应否按城镇标准计赔有关损失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受害人张杏花是农村户籍，但陈淦泉等四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张杏花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当地工厂的务工收入，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标准，理据较充分，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以张杏花为农村户籍和生活在农村为由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梁发国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赔偿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的规定，该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应当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没有规定增加驾驶车型后的实习期。该条例第三款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该法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两款的内容结合来看，可以得出这样的理解：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员在领取驾驶证实习期12个月内不得驾驶包括机动车牵引挂车在内上述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其次，退一步来说，由于存在增驾实习期和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但有关保险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加驾驶车型的实习期，且保险合同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又是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解释，故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是增加驾驶车型的实习期。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以梁发国在增加驾驶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为由不予赔偿，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的问题。在本案中，首先，由于投保人诚信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已经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相关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加粗加黑，以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七条中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以加框框的形式进行提示。其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车辆装载认定，认定梁发国驾驶涉案车辆超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梁发国超载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只需履行提示义务，更何况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履行了说明义务，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减责条款生效，予以支持。因此，因梁发国违反安全的装载行为（超裁），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约定可实行免除1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欠妥，予以纠正。太平洋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如上所述，由于不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标准计赔有关费用，而对有关计算方法和方式并无异议，且其余当事人对有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项目和金额予以认可。经核计，扣除交强险赔偿款项114,090.00元，陈洁霞、陈德华损失为857,738.63元（971,828.63元-114,09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771,964.77元（857,738.63元-85,773.86元）给陈洁霞、陈德华，梁发国应承担该赔偿款项10%即85,773.86元给陈洁霞、陈德华。又因梁发国是叶志勇所雇佣的员工，且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故应由叶志勇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叶志勇还应赔偿陈德华诉前保全费1,520.00元，即叶志勇赔偿金额为87,293.86元（85,773.86元+1,520.00元）。因叶志勇已经支付了50,000.00元，故叶志勇实际还应赔偿37,293.86元（87,293.86元-50,000.00元）。同时，因叶志勇将涉案车辆挂靠诚信物流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诚信物流公司应当对叶志勇上述赔偿款37,293.86元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4,09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71,964.77元给陈洁霞、陈德华，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叶志勇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293.86元给陈洁霞、陈德华；四、贺州市诚信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陈淦泉、郑银娣、陈洁霞、陈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2,998.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6,088.00元，陈淦泉等四人负担6,240.00元，叶志勇和诚信物流公司共同负担6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3.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0,704.00元，叶志勇和诚信物流公司共同负担1,1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