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治铭，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亮，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曰银，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磊，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枣庄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衍超，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东，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治铭、赵曰银因与被上诉人仲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治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欠款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本案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主体是否具有建筑工程合同对外分包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建筑工程款合同关系或者事实法律关系，法院未予以调查落实清晰，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大理石对账清单上有上诉人的签字(暂不论该签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即认定上诉人负有偿还相应款项的义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而且，本案上诉人前期提请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在作出驳回裁定中认定本案案由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管辖法院依据的是上诉人所属的济南高时石材有限公司与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的《枣庄市市委党校新校区外墙用石材供需合同》中争议解决条款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管辖法院，并基于此予以开庭审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提交本案的审理纠纷中所涉建筑工程项目以及相关款项明细均为被上诉人所属的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所属公司济南英胜石材销售有限公司(原名：济南高时石材有限公司)之间基于枣庄市委党校的建筑工程项目涉及的建筑工程项目，该项目涉建筑工程款纠纷目前已经相关法院予以审结并执行完毕。本案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欠工程款根本无事实依据。2.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在质疑，且缺乏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还款计划均为打印字体，且未填写具体金额，而且日期也存在错误，对其真实性予以质疑。试想，上诉人假设真实欠对方款项，那么对于具体还款事宜应该是非常重视的，但根据目前证据上存在的上述漏洞，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以及具有建材市场业务成熟经历且丰富的承包业务能力的人来说，是不符合常理的。正如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认为上诉人“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又受过高等教育，且熟悉建材市场行情，在将自己与原告的经济交往活动及相关账目结算汇总之前，应充分完备、谨慎详细的进行核算，以求最后落实数字清晰无误”。基于此，那么对于证据中出现的这些漏洞，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其意思表示清晰的成年人来说，为何不就其中具体还款金额、偿还日期以及需要承担的义务内容确认无误同时留存备份，以免其他人任意填写而增加自己的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签署相关材料时是否具有真实意思表示或者对其签署的内容是否清楚知晓是值得推敲的。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一直以来威胁恐吓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家人，上诉人在精神恐惧下，被迫签署，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无真实承诺意思。上诉人认为，还款数额写的越大，其越敢签字。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前无工程款支付义务，不存在超付事实。被上诉人如确实作为建筑工程承包主体(假设具有这种资质)与上诉人存在分包关系，为何要“超付”给上诉人相应工程款项，这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而且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支付给上诉人相应款项，但事实是，上诉人并没有收到由对方支付的相关款项。于此，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欠其工程款完全捏造虚构事实(主要是无任何付款记录)。综上，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依据以及资金往来记录等与欠款事实直接相关的事实情况，在未进行详细调查且证据未充分证明的前提下，仅凭认定上诉人是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行为负责就认为其意思表示真实，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而作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补充：1.一审判决依据枣庄市委党校新校区外墙用石材供需合同，2016年薛城区人民法院已判决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判决不能以此合同作为依据，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案件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并没有适用建设工程特殊法律规定，仅使用民法总则武断判案，属适用法律错误。赵曰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运用证据错误，致使上诉人蒙冤受害。上诉人系赵治铭的父亲，赵治铭自2014年以来基本没回过家，赵治铭身上发生的事情，上诉人不清楚。但仲磊多次带人到家里并威胁上诉人。无奈，在上诉人联系赵治铭之后，其表示根本与仲磊无任何关系，更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最终，在赵治铭向我承诺其咨询了很多法律人士，称在不存在欠款事实的情况下，对仲磊拿出的任何材料签字也无效的情况下签就可以。但至今我都记不起签字的具体细节。上诉人不理解的是，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是否签过字，但对于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否存在建设施工的事实，根本就置若罔闻。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必须提交出证据证实垫资的事实，否则不应支持。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称其与赵治铭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是《枣庄市委党校新校区外墙用石材供需合同》，法院已认定该合同的主体是山东英胜石材销售有限公司和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同一份合同竟然出来两个合同相对方。显然一审判决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运用证据错误且审判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仅能体现上诉人填写身份证号以及摁手印的事实，但是对于证据中撰写的担保人以及担保人后的签字无法证明是上诉人所写，无法证明上诉人承诺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视频资料仅短短几秒，无法证实事情的全过程，可谓断章取义。一审法院未就上述证据要求提供视频原始载体并予以审查即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程序上违法，该视频资料不具有证明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仲磊针对赵治铭、赵曰银的上诉合并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任何错误，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维持。本案事实是：2011年1月21日，湖南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枣庄市市委党校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枣庄市市委党校将其新校区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湖南六建公司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内容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等。合同签订后，经被上诉人仲磊居间介绍，湖南六建公司又与上诉人赵治铭控制的山东英胜石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枣庄市委党校新校区外墙用石材供需合同》，约定湖南六建公司施工涉案工程所需部分石材由英胜公司负责供应和安装。工程施工后期，因上诉人资金困难，为确保工期进度，被上诉人陆续为上诉人垫付资金用于施工，包括替上诉人垫付了部分货款、员工工资、管理费、保证金等费用。2013年6月15日，案涉工程完工交付使用，但上诉人一直未配合被上诉人进行双方账目结算，直至2018年8月13日，经双方对账并协商一致，确认上诉人赵治铭总共欠付被上诉人992261元，上诉人赵曰银对该笔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一审法院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法成立。首先，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一份（2016）鲁040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欠款关系。第一，该份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账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是在该判决之后对双方欠款的一揽子清算，该份判决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第二，该份判决当事人双方为英胜公司和湖南六建公司，本案当事人也并非该份判决的主体，所作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权利义务未有任何影响。第三，该判决结果所依据的事实为英胜公司和湖南六建公司签订的《《枣庄市委党校新校区外墙用石材供需合同》及所对应的工程量，其与本案纠纷双方欠款结算未有重合，两者事实并不关联。故该份民事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次，上诉人赵治铭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了其在账目清单、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上签名字确认的事实，该清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垫资、拆借款项的一揽子清算，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款项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赵治铭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具有完全意思自治的情形下承认欠款并承诺按时还款，应当知道自己行为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其理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而且，被上诉人赵曰银也明确签字确认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也理应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仲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992,261元，并依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工程款止，按照每天1,000元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原告提交的大理石干挂赵建峰（赵治铭）账目清单、拖欠工程款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中记载有在赵建峰（赵治铭）和仲磊的枣庄市委党校大理石干挂工程中，经双方经2018年8月13日对账后协商一致，确认仲磊已超付给予赵建峰（赵治铭）工程款992,261元，赵建峰（赵治铭）于2019年12月31日还清欠款本息，如不按还款计划及时还款则赵建峰（赵治铭）每天向仲磊支付违约金1,000元等相关内容，上述三份证据材料的欠款人落款处均有被告赵治铭的签名，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被告赵曰银作为担保人也在上述三份证据材料的落款处签了字。二被告虽然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交证据来支持自己的反驳观点，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告赵治铭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又受过高等教育，并且熟悉建材装饰行业的市场行情，同时还担任山东英胜石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在将自己与原告的经济交往活动及相关账目结算汇总之前，应当充分考虑完备、谨慎详细地进行核算，以求最后落实的数字清晰无误，也应当意识到在这种账目清单、拖欠工程款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法律后果，却仍然签名画押按手印并任由原告收回持有，其所实施的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上述三份证据材料内容的认可，欠款事实和数目应以上述三份证据材料中记载的客观内容为准。被告赵治铭逾期付款是一种持续的违约行为，终止时间尚无法确定，如果按照拖欠工程款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每天1,000元违约金又显然过高。故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对原告应得的违约金数额在不超过992,261元欠款的30%限额内即297,678.3元予以支持。由于上述三份证据材料中被告赵曰银的担保责任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本案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被告赵曰银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代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赵治铭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治铭返还原告仲磊工程款992,2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赵治铭支付原告仲磊违约金297,67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赵曰银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代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赵治铭追偿;四、驳回原告仲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9元，由被告赵治铭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仲磊提交的大理石干挂赵建峰（赵治铭）账目清单、拖欠工程款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三份债权凭证上均有赵治铭和赵曰银的签字确认，上诉人赵治铭和赵曰银主张以上证据均系伪造，且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其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应对其签字确认债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赵治铭和赵曰银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赵治铭、赵曰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9元，由上诉人赵治铭、赵曰银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