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玉，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华，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琴（刘贤玉之妻），女，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慧，女，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刘贤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慧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8月5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智慧退还刘贤玉6009068元。事实和理由：一、就交接清单上第4至13项内容，赵玲仅在监督人处签字，并未在接交人处签字，交接清单不能证明张智慧离职时就全部工作事项予以交接。二、张智慧未将其管理的款项交付给刘贤玉，也不能说明款项转款、取款事由，一审认为应由刘贤玉说明款项用途，并不适当。张智慧作为财务人员不按公司法的规定管理财务，致其不能说明其个人银行卡内资金支取情况，应承担管理不善的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刘贤玉错误。三、张智慧不能说明转、取款5019249.30元的用途以及转款759819.69元的原因，并将刘贤玉的23万元借给其亲戚王开堂收取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张智慧应退还刘贤玉6009068元。张智慧答辩称，一、其在荆门市鸿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投资公司）任行政人事一职，对于刘贤玉口头委托的事情，并未收取额外报酬。其记录了款项进出事宜，且每月与公司财务人员对账且收支平衡的情况下，由公司财务主管赵玲制作报表交给刘贤玉签字确认。二、其从鸿程投资公司离职时，已将其银行卡内公司资金转至鸿程投资公司财务人员账户，银行卡和卡内的7万元是其个人财产，无需向刘贤玉交付。三、其于2016年1月28日制作的交接清单内容属实，赵玲在交接清单上签字，表明其认可清单的全部内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刘贤玉的上诉请求。刘贤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智慧退还款项4110198元；2.张智慧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贤玉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6009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智慧系由刘贤玉邀请，于2012年3月至鸿程投资公司上班，张智慧工作的主要内容是为刘贤玉的融资客户支付利息，并处理部分刘贤玉私人用钱的事宜，所有融资客户的利息以及刘贤玉私人用款均由刘贤玉、公司财务或其他公司会计核实后转至张智慧的账户，再由张智慧支付或者取现给刘贤玉。2016年1月28日，张智慧从鸿程投资公司离职，将相关财物、账目、工作日记本等进行了交接，制作了交接清单，赵玲在交接清单的监交人处签字。刘贤玉陈述，赵玲时任鸿程投资公司及湖北盛银投资有限公司的主管会计，依据张智慧记录的笔记本账目及其10个银行账户流水清查，从2013年2月至2016年5月，张智慧的账户流入资金总额46506284.43元，该部分资金系由刘贤玉个人及其家属及其相关联公司转入张智慧的银行账户，流出资金总额46451876.54元。对流出金额中有5019249.3元刘贤玉认为无法查明资金用途，有989819.69元资金去向明确但刘贤玉表示不认可。刘贤玉委托张智慧付款没有严格的流程，有的需要办手续，有的是刘贤玉口头指示，对于委托授权的具体内容及委托付款的相对方均无证据证明。张智慧陈述其在2016年1月28日离职时与赵玲进行了交接，当时清算后将所有卡上的余额全部转入了公司财务的卡上。刘贤玉未统计张智慧的银行账户从2013年2月至2016年1月28日流入的资金总额及流出的资金总额。一审法院认为，刘贤玉与张智慧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双方对刘贤玉委托张智慧的工作内容陈述一致，且确有刘贤玉资金转入张智慧账户，由张智慧对外进行支付的履行行为，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合同。现刘贤玉对张智慧账户中流出的部分资金的去向有异议，张智慧抗辩所有的资金流向都经过刘贤玉核实，并提交了交接清单证明张智慧在离职时已对相关账目等进行了交接，故双方实际上是对于授权委托的具体内容发生了争议。本案所涉金额巨大，刘贤玉作为委托人，完全可以控制、防范委托授权不明的风险，其应对授权委托的具体内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刘贤玉仅统计了张智慧的银行流水记录，未对其主张的张智慧违反其指示进行付款的这一基本事实进行举证。现刘贤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认可的每笔款项的委托授权的具体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刘贤玉要求张智慧返还600906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贤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64元，由刘贤玉负担。刘贤玉二审补充提交张智慧个人手写材料一份，证明张智慧于一审庭审前才将六张银行卡交给刘贤玉，并且在张智慧离开鸿程投资公司后还使用了十张银行卡，结合张智慧一审提交的交接清单，可以证明张智慧离开公司时未将账目交接清楚。张智慧质证认为，案涉银行卡是其个人开户的银行卡，其于2016年1月28日离开鸿程投资公司时已将卡内余额全部转给财务，并将所有账目交接清楚，之后其当然可以继续使用。刘贤玉一审要求查账，其才将银行卡交给刘贤玉。经审查，张智慧手写材料载明了其交付的六张银行卡卡号，接收人为刘贤玉的代理人蔡成华。案涉银行卡系以张智慧身份证开户，其可以持有和使用，但因张智慧使用其银行卡办理了刘贤玉委托的事务，为协助刘贤玉核对账目，其将银行卡交给刘贤玉，该行为与张智慧有无将账目交接清楚并无关联，不予采信。鸿程投资公司的主管会计赵玲于2016年1月28日在张智慧制作的交接清单上签字，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交接清单不能证明张智慧未将账目交接清楚。二审中，刘贤玉称其要求刘贤玉退还款项6009068元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了委托合同的定义，第四百零一条规定了委托人的报告义务，两条规定均无受托人退还款项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了受托人交付财产的义务，第四百零六条规定了受托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刘贤玉进一步明确，其要求张智慧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将其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6009068元交给刘贤玉，不主张损害赔偿。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据此，本院认为，事实方面双方争议：一、委托事务的内容；二、张智慧处理委托事务是否取得6009068元。（一）委托事务刘贤玉主张，其委托张智慧处理的事务为，与刘贤玉有关的经济往来以及荆门鸿程能源有限公司、荆门鸿程化工有限公司、鸿程投资有限公司的经济往来。张智慧不予认可，其主张委托事务为：1.为鸿程投资公司的融资客户支付利息；2.管理融资客户的借贷合同、统计融资客户名单；3.按照刘贤玉的指示出借款项；4.为刘贤玉支出其个人用款。刘贤玉认可张智慧陈述的委托事务，但称上述内容不是全部委托事务。本院认为，刘贤玉主张其委托张智慧处理的事务为刘贤玉个人及相关公司的经济往来，但刘贤玉未说明经济往来对应的具体事项，亦未对此提供证据，故据刘贤玉的主张，不能确定委托事务的具体事项。刘贤玉认可张智慧陈述的委托事务内容，因此，委托事项应按照张智慧的陈述予以认定。（二）张智慧是否因委托事务取得6009068元刘贤玉主张，从张智慧账户转出的款项中，其中6009068元为张智慧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张智慧称其离职时已将账目交接清楚，对刘贤玉的主张不予认可。经审查，刘贤玉对6009068元的构成制作了明细表，具体如下：（1）541笔资金去向不明的款项5019249.30元（ATM存取款、DEWT、快捷、转账、现金取款、消费等）、（2）张智慧转给其亲属王开堂23万元（源于刘贤玉的转款21万元和刘佳的转款2万元）、（3）26笔款共计759819.69元的资金去向不予认可。张智慧查看后解释，（1）ATM取款和现金取款是刘贤玉个人用款（一审陈述的意见）以及按照刘贤玉的指示给融资客户支付的利息，如果对方客户的银行卡与其银行卡不属于同一家银行，为了减少手续费，其需取款后再存至客户的银行卡里；快捷转账是其直接从银行卡转给客户银行卡的款项；中科置信、合拍在线和天翼电子都是刘贤玉注册的网贷公司，转款用于借款倒账。银行卡内也有其私人款项，有些消费和支出是个人开支。（2）2015年5月29日刘贤玉偿还其21万元融资款，该款属于其个人财产，公司财务也对21万元做了账目，2015年6月2日其从父亲邮政卡支取现金2万元凑整23万元存入王开堂的账户。至于刘佳的2万元转款的用途，财务账目有记载。（3）就刘贤玉不予认可的26笔转款759819.69元，有向融资客户支付的利息，还有银行卡倒账的款。其于2016年1月28日离开鸿程投资公司，之后的银行卡使用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1.张智慧使用其银行卡办理的委托事项主要是向融资客户支付利息、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以及为刘贤玉支出其个人用款，即通过对外支付行为完成委托事务，并无通过银行卡从他人处收取款项的义务。刘贤玉主张的6009068元为张智慧通过银行卡转账或支取的款项，并非张智慧处理委托事务所取得的款项；2.并无证据证明刘贤玉对张智慧的付款方式作出限制，刘贤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智慧转出或支取款项后由其个人占有，基于委托事务的性质，难以认定张智慧取得6009068元；3.张智慧一审陈述，其银行卡的进出款项及资金用途，每月会与财务人员对账，张智慧也会写工作日记并制作电子台账，刘贤玉认可其持有工作日记和电子台账，二审亦陈述鸿程投资公司每月会就收支做账。另外，张智慧于2016年1月28日制作了交接清单，鸿程投资公司的主管会计赵玲在监交人处签字。据此，在张智慧与财务人员就银行卡收支每月对账，且张智慧与赵玲于2016年1月28日办理交接，赵玲在交接单上签字未提异议的情况下，也无法认定张智慧基于委托事务取得6009068元。二审查明，除“有989819.69元资金去向明确但刘贤玉表示不认可”外，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有759819.69元资金去向明确但刘贤玉不予认可。张智慧处理的委托事务为，1.为鸿程投资公司的融资客户支付利息；2.管理融资客户的借贷合同、统计融资客户名单；3.按照刘贤玉的指示出借款项；4.为刘贤玉支出其个人用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张智慧应否退还刘贤玉600906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该条确立了受托人转交财产的义务，即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各种财产应及时交付委托人。本案中，刘贤玉要求张智慧退还其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6009068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为张智慧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刘贤玉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未支持刘贤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刘贤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3元，由刘贤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