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仲华，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星源，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学健，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骏，四川汉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罗秀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男，原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张仲华因与被上诉人肖学健、原审第三人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张仲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星源、蔡江，被上诉人肖学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骏，原审第三人融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仲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学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张仲华已按照《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支付了426000元的购房款，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仲华已向融通公司支付全部案涉房款。本案中，张仲华为证明已向融通公司支付426000元的案涉房款，向一审提交了：1.1996年6月6日，融通公司向包红星开具的入股股金4万元的《收据》；2.1996年10月11日，融通公司开具的包水云入股股金1万元的《收据》；3.2010年5月17日，融通公司开具的收到张仲华286000元购房款的《收据》；4.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储蓄账户历史交易记录及该账户存折；5.2010年3月30日，张仲华与融通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及融通公司向张仲华出具的收到该房屋转让款55440元的《收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09年7月23日，张仲华与融通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了案涉房产，以包红星、包水云入股股金5万元及股金分红9万元抵扣了14万元案涉房款，又于2010年3月30日与融通公司签订了《房屋产权转让协议》，购买了另一套房产。2010年4月18日，张仲华在中国银行取款35万元，后于2010年5月17日，向融通公司支付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以及《房屋产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购房款286000元及55440元，合计341440元。（二）包水云、包红星的5万元《收据》虽与《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吻合，但不能以此直接否定张仲华支付房款的事实。首先，在一审中，对于该事实，张仲华予以了充分说明：《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所约定用于抵付房款的包水云的5万元股金实际系张仲华离异再婚后，为给原婚生女预留财产避免家庭矛盾，故以其侄儿包水云、包红星（其大姐张银凤之子）的名义入股。融通公司对于该5万元股金实际归属于张仲华是清楚的，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也没有在意，故出现了与《收据》不一致的情况，且入股时间与买卖案涉房产的时间相差14年，双方对于之前出具的《收据》记忆出现偏差也属正常。其次，包水云、包红星《收据》数额与《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股金数额一致，在原审认可《收据》与《房屋买卖协议书》真实、合法的情况下，结合张仲华的陈述以及融通公司的答辩，应当对张仲华以包水云、包红星股金及分红抵扣案涉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二、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张仲华的原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过户所产生税、费均由融通公司承担，不是由张仲华承担，而融通公司不缴纳过户登记产生税费就无法完成过户登记，融通公司未按《房屋买卖协议书》办理过户登记系违约，从而导致在原审法院查封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融通公司违约导致，非因张仲华原因，且按常理来说，张仲华也不可能要求融通公司不办理过户登记。第二，案涉房产所属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且为大证尚未进行分割。融通公司在办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的过程中，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融通公司除要承担至低万分之五的印花税、1-4%的契税、5%的增值税外（案涉房产为二手房买卖其涉及的税费可能还需税务部门核定，可能更高），还应承担案涉房产土地划拨转出让应缴纳的出让金。因此，案涉房产过户确需大笔费用，融通公司陈述的过户费用过高其无力承担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第三，一审认为因本案处理结果涉及到肖学健的利益，不能以张仲华与融通公司一致陈述确定。对此，张仲华认为，在本案中，张仲华与肖学健各自的利益虽然存在冲突，但张仲华的本次诉讼不存在损害肖学健利益的意图，仅是为了保障自身利益不受到损害，张仲华与融通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不能仅考虑肖学健的利益，还应当对张仲华的利益予以充分考虑。在张仲华与融通公司的陈述能够一致的情况下，应当对于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非因张仲华的原因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张仲华的上诉请求。 肖学健辩称：一、张仲华上诉称已经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约定交付了全部购房款，无任何事实依据。1.张仲华上诉称，已经向融通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426000元，然而，其提供的两份《收据》（包红星和包水云分别向融通公司入股股金4万元及1万元），与《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以包水云入股股金5万元抵付”的付款方式根本不能吻合；其提出的用包红星、包水云共计入股的5万元入股股金分红9万元抵扣购房款，没有因分红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凭证；同时融通公司也没有企业所得税缴纳凭证及股东会记录。一审笔录中，融通公司也承认，张仲华和包水云、包红星并不是公司的股东。2.张仲华陈述的在2010年4月18日从银行取款35万元，用于向融通公司交付购房尾款，只有一张加盖了融通公司印章的《收据》。其上诉状与一审笔录中所陈述的交款时间、金额均不能吻合。二、张仲华上诉称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因自身原因，而系融通公司违约所致的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1.案涉三处房屋的初始登记时间是2003年左右，2011年1月20日、2011年11月17日和2013年7月8日是换证和补证的时间。如果融通公司在2010年5月17日收到了张仲华的286000元，完全有资金在合同约定期间为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在2010年办理房屋产权证根本不需要办理国土分割手续。三、案涉房屋因借款合同纠纷案，被一审法院先后于2014年8月29日和2016年8月17日查封，融通公司均未申请复议，张仲华也没有提出过异议以及向融通公司主张过权利，充分证明了案涉房屋与张仲华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融通公司述称：一、张仲华与融通公司的房屋买卖是真实的。二、张仲华提出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融通公司证据吻合。三、融通公司未给张仲华办理房产证的原因是融通公司需要补交税款，当时融通没有多余的资金办理过户。请求支持张仲华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7月23日，张仲华与融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融通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仲华，总价为426000元；房款支付方式为：张仲华以包水云入股股金5万元抵付，用包水云退股时的股份分红抵扣9万元，剩余房款286000元由张仲华在2010年7月20日前付清；融通公司在张仲华付清房款后的100天内办理完毕房产证和买卖手续；自张仲华付清房款之日起融通公司交房并收取租金交付张仲华等内容。 1996年6月6日，融通公司开具现金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包红星入股股金4万元。1996年10月11日，融通公司开具现金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包水云入股股金1万元。2010年5月17日，融通公司向张仲华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张仲华购房款286000元。 2011年1月20日，融通公司取得眉山市东坡区一环西路34号1层房屋的产权登记，登记事项载明为“换证”。2011年11月17日，融通公司取得眉山市东坡区一环西路32号1层房屋的产权登记，登记事项载明为“换证”。2013年7月8日，融通公司取得眉山市东坡区一环西路36号1层房屋的产权登记，登记事项载明为“补证登记”。 2012年12月至2018年6月30日，张仲华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肖学健诉万国祥、李兴淑、融通公司、四川省眉山市普大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大公司）、眉山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成都普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达公司）、四川鑫德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隆公司）、成都皇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公司）、四川万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公司）、刘勤、巴中市梅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西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肖学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4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同日，一审法院向眉山市房屋管理局送达（2014）成民保字第48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5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万国祥、李兴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学健借款本金7546000元并支付利息；万国祥、李兴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学健实现债权费用290200元；融通公司、普大公司、物资公司、普达公司、鑫德隆公司、皇朝公司、万祥公司、刘勤、梅西公司对万国祥、李兴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万国祥、李兴淑追偿。万国祥、李兴淑、普大公司、刘勤、融通公司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张仲华对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川01执异15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仲华的异议请求。张仲华不服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又查明，2005年7月25日，四川省眉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企业集团）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融通公司的名称由“四川省眉山县融通物资有限公司”变更为“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印章的制作和交付日期均为2010年5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仲华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否阻却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于前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张仲华在本案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有张仲华、融通公司签字和盖章确认，张仲华、融通公司签订协议后也部分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肖学健虽对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学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因张仲华与融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并未依约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张仲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仅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享有债权请求权。 张仲华在本案中提交的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为融通公司于1996年6月6日开具的“包红星入股股金”4万元收据、于1996年10月11日开具的“包水云入股股金”1万元收据、以及于2010年5月17日开具的购房款286000元收据，前述证据与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张仲华以包水云入股股金5万元抵付，用包水云退股时的股份分红抵扣9万元，剩余房款286000元由张仲华在2010年7月20日前付清”的房款支付方式不能吻合，不能证明张仲华已经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该签订于2009年7月2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同时约定，融通公司在张仲华付清房款后的100天内办理完毕房产证和买卖手续，但迟至2014年8月29日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时，张仲华、融通公司仍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对于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因本案处理结果涉及到房屋买卖协议外的肖学健的利益，不能仅以张仲华、融通公司的一致陈述确定。融通公司关于案涉房屋使用的土地尚未分割故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的事实主张，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融通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向张仲华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张仲华购房款286000元，其关于无力负担房屋过户税费故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述称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张仲华主张因融通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张仲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按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购房款项，也不能证明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其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不能阻却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 综上，张仲华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仲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张仲华负担。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庭审后，肖学健向本院提交《补充说明》，对一审认定“2012年12月至2018年6月30日，张仲华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一、二审中，张仲华提交了一份“眉权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主要证明：该处房屋与案涉房屋系同一栋楼的不同房产，该处房屋税费由张仲华承担已过户其名下，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的原因系融通公司未按约定缴纳税费。 二、二审中,融通公司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融通公司单方制作的《抵押房产清单》《融通房产登记表》《抵押权登记信息》《关于抵押房产清单的说明》《关于房产登记表的说明》照片或纸质打印件，主要证明：案涉房产产权归属张仲华。2.眉山市自然资源管理局《抵押权登记信息》《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土地使用权证》（眉市国用第25717号），主要证明：融通公司单方制作的《抵押房产清单》《融通房产登记表》的真实性及融通公司的土地至今没有分割到各个产权单位，土地性质为“划拨”，因此，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麻烦并且税费很高，所以没有及时给张仲华购买的案涉房产办理过户。3.2015年10月29日，肖学健与万国祥、李兴淑、万祥公司、皇朝公司、物资公司、四川雄飞商贸有限公司、梅西公司、刘勤、融通公司、普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主要证明：肖学健知悉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不是融通公司的事实，并承诺将案涉房产退还融通公司，因此，肖学健不应当再主张案涉房产。 三、二审中，张仲华侄儿包红星到庭证实：本案涉及的10万元股金是属于舅舅张仲华的，仅是以用他的名字登记。 四、二审中，融通公司原员工罗某到庭证实：融通公司单方制作的《融通房产登记表》上手写内容是他本人填写，老板刘勤告诉他案涉房屋已卖给张仲华，他就在《融通房产登记表》进行了记录。 五、二审中，融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勤称：张仲华是以包水云和包红星的名义入股；9万元分红抵房款是签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分红是潜在效益，按比例算下来应该有9万元红利，9万元分红款直接抵扣了张仲华的购房款；融通公司没有盈利。 六、一审庭审笔录载明：融通公司、张仲华确认案涉争议三套房屋有单独的房屋产权证。融通公司称三套房屋在2003年左右进行的初始登记，房屋产权证均办理在融通公司名下。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仲华对案涉争议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张仲华要求对登记在被执行人融通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停止执行，需要同时具备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 本案中，张仲华为证明其已向融通公司支付426000元的购房款，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1995年6月6日，融通公司向包红星开具的入股股金4万元的《收据》；2.1996年10月11日，融通公司开具的包水云入股股金1万元的《收据》;3.2010年5月17日,融通公司开具的收到张仲华286000元购房款的《收据》;4.张仲华于2010年4月8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的账户支取35万元的取款记录；5.2010年3月30日，张仲华与融通公司签订的一套案外房屋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及融通公司向张仲华出具的收到该套房屋转让款55440元的《收据》。 对此，本院认为，张仲华提供的付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理由为：第一，张仲华虽主张包红星向融通公司交付入股股金4万元及包水云向融通公司交付入股股金1万元，但除张仲华及融通公司的陈述外，仅有融通公司开具的《收据》，缺少转款依据，且与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张仲华以包水云入股股金5万元抵付”的付款方式不能吻合；第二，张仲华虽主张用5万元入股股金分红所得9万元红利抵扣了购房款，但除张仲华及融通公司的陈述外，并未提交融通公司应当向张仲华支付分红款9万元的依据；第三，张仲华虽主张在2010年4月8日从银行取款35万元，于2010年5月17日向融通公司交付了余下的购房款286000元，但除张仲华及融通公司的陈述外，仅有融通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据》，没有融通公司的银行进账记录予以佐证，而张仲华作为银行行长以现金方式支付大额款项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且，张仲华取款35万元的时间与融通公司的收款时间相差一个月，明显亦不符合常理；第四，证人包红星系张仲华侄儿，与张仲华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仅是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罗某系融通公司原员工，与融通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在融通公司单方制作的《融通房产登记表》上注明了案涉房屋产权归属张仲华，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属于单方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融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证明力问题。本院（2018）川民终14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融通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书》无法确定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基于上述理由，本案不能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要件，对于张仲华要求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本案已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要件逐一进行审查认定的必要。 综上，张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张仲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