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马家庄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2783678474P。 法定代表人：邰玉林，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利强，男，生于1974年4月7日，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芝萍，女，生于1961年4月19日，汉族，住陕西省凤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喆，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攀，男，生于1989年10月27日，汉族，住陕西省凤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男，生于1986年2月18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斌，男，生于1967年6月21日，汉族，住陕西省凤翔县。 上诉人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盛公司）、张芝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攀、王丹、张宏斌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邰利强，上诉人张芝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攀、王丹、张宏斌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雍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返还税控盘；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芝萍利用主管雍盛公司财务之便，虚开增值发票套取公司资金。为泄私愤及一己之利，张芝萍纠集其近亲属王攀、王丹、张宏斌等人阻碍上诉人公司正常发货，并将货物强行卸载、拉走，四人共同实施侵权。张芝萍掌控税控盘损害雍盛公司权益，应当返还。 张芝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有关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及税控盘的判决是正确的。 王攀、王丹、张宏斌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芝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雍盛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雍盛公司两股东有冲突，邰玉林个人不具备代表公司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不存在张芝萍造成雍盛财产损害的事实。张芝萍和邰玉林均是公司股东，城关分公司是由张芝萍负责，两公司共用一个库房，存在财产混同，涉案的药材是两公司共同所有；当天张芝萍经雍盛允许拉走苍术并出具了条据，是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3、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以雍盛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价格认定涉案苍术的价值错误。 雍盛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雍盛公司有合法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公章，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2、城关分公司和雍盛公司的库房不存在混同，城关分公司的承包人是邰玉林，分公司财产实际也是邰玉林的。雍盛公司当日为履行与案外人合同将其他药材按时发货，被迫让张芝萍拉走案涉药材。3、案涉新加工的野生苍术，价值极高，一审认定正确。 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药材款831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从2019年4月26日至判决之日的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由被告张芝萍返还原告公司的税控盘；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张芝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芝萍系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任公司监事。2019年4月26日，原告在其公司院内将发往深圳津村药业有限公司的药材装车过程中，四被告来到现场后，被告王丹将原告车间电源切断，张宏斌从传送带上将即将装车的药材拉到地下，王攀站在货车上不让工人装货，原告随即向石家营派出所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三被告停止了阻扰行为，原告顺利将药材装上了车。此时，被告张芝萍从车上将原告装好的药材拉到地下，称其作为公司持有40%股份的股东，有权将其所有的药材拉走，并给原告出具书面条据，载明：“今拉走苍朮贰佰捌拾件（每件贰拾贰公斤），规格（小汉）”。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上所诉。另查明，被告张芝萍2019年4月26日拉走的280件苍朮（小汉），系原告履行其与深圳津村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生药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35元／㎏，280件价值为83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张芝萍以其系原告公司股东为由，将原告公司履行与深圳津村药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生药购销合同已经装车准备发货的280件苍朮（小汉）强行拉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自己财产依法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现原告主张由四被告按照其与深圳津村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135元／㎏予以赔偿，被告张芝萍的委托代理人抗辩认为被告拉走的280件苍朮（小汉）系行使其作为股东对其享有的公司财产的取回权，不构成侵权，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主张，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亦应由被告承担返还原物的侵权责任，因为被告对药材进行了妥善保管。原告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其认为被告拉走的280件苍朮（小汉）系野生药材，定价高且货源稀缺，系原告公司为履行与深圳津村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而专门定制的。原告为如期履行合同经历了从收购原药到加工成品药材的过程，深圳津村药业有限公司购进该批货是要出口的，故质量高售价也相对较高，而原告的其他客户无法接受135元／㎏的单价，如果法院判决返还原物，原告则无法将这280件苍朮（小汉）出售出去，且从被告2019年4月26日拉走药材至今已长达七月余，药材是否发生变质，无法确认，现深圳津村药业有限公司已明确表明与原告的剩余合同不予履行，原告不同意返还原物，四被告应当按照135元／㎏赔偿原告8316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征询被告张芝萍意见，其不同意将药材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主张按照135元／㎏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从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1385元，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9785元，合计21170元，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应由被告张芝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攀、王丹、张宏斌未实施侵权行为，对原告主张由被告王攀、王丹、张宏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张芝萍返还公司税控盘一节，被告因担任原告公司监事及财务负责人而持有公司税控盘，原告公司应通过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解决此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主张本案因诉前保全案件而产生的申请费5000元，应由被告张芝萍予以承担。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芝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药材款831600元，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21170元，合计852770元；二、驳回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芝萍负担。 本院二审中，雍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号证据随货凭证、2号证据开票通知单、3号证据运输合同、4号证据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与案外人合同已履行、案涉苍术价格为每公斤135元。经质证，张芝萍质证对1-3号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4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雍盛公司与案外人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财产损失的依据。 张芝萍提交以下证据：1号证据入库单、2号证据随货同行单（出库单）、3号证据票号为02815416、02815417的陕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4号证据（2019）陕0322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书。1号证据拟证明涉案苍术的购入价格；2号、3号证据拟证明雍盛公司和凤翔医药总公司城关分公司供货为同一库房、同一地点、同一税务系统，案涉药材为分公司财产；4号证据拟证明本案应在公司解散案终审判决作出后继续审理。雍盛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拒绝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雍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补强证实了案涉药材的价值，依法予以采信。张芝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本人对案涉药材享有合法财产权利或本案应待公司解散案裁判结论明确后继续审理，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24日，邰玉林、张芝萍共同出资设立雍盛公司。邰玉林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张芝萍为该公司监事、财务负责人。雍盛公司税控盘目前仍由张芝萍保管。 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上诉的程序性争议焦点为：1、雍盛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应否以另案处理结果作为审理依据。本案上诉的实体性争议焦点为：1、张芝萍应否对雍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王攀、王丹、张宏斌应否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3、张芝萍应否向雍盛公司返还税控盘。关于上述焦点问题，应做如下理解： 关于雍盛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适格当事人就具体的诉讼作为原告或者被告进行诉讼的权能，称为诉讼实施权。具有诉讼实施权的人即是适格当事人。本案雍盛公司在起诉时提交了起诉状、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符合法律规定的书面材料。经审查，不存在没有诉讼权利能力或者与案件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情形。雍盛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张芝萍主张雍盛公司无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芝萍应否对雍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芝萍主张凤翔医药总公司城关分公司独立核算，与雍盛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案涉药材为雍盛公司与凤翔医药总公司城关分公司的合法财产，张芝萍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合法取回，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张芝萍个人强行拉走涉案药材对雍盛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而雍盛公司举示的生药购销合同等证据则足以证实涉案药材的实际价值。张芝萍虽提出异议，却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现有证据的相反证据，依法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的雍盛公司财产损失数额，亦无不当。张芝萍主张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核定损失数额缺乏根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芝萍应否向雍盛公司返还税控盘的问题。案涉物品的管理使用属于雍盛公司内部自治的范畴，雍盛公司未通过举证证明其已经依法解除了张芝萍在公司担任的职务，张芝萍有权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雍盛公司诉请返还的案涉物品保管于张芝萍处，目前尚无证据证实违反法律规定。如果张芝萍恶意阻止雍盛公司行使权利，雍盛公司可以基于新的事实和证据另行主张权利。雍盛公司主张张芝萍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掌握税控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攀、王丹、张宏斌应否承担共同侵权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加害行为；2、损害事实；3、因果关系；4、主观过错。本案王攀等三人在公安机关出警后及时停止了阻扰药材装车的行为。雍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财产损害后果与王攀等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王攀等三人不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雍盛公司主张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应否以另案处理结果作为审理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XX组XX组进行清算。”的规定，公司解散是指已经成立的公司，因公司章程或者法定事由出现而停止公司的对外经营活动，开始公司的清算，处理未了结事务从而使公司法人资格消灭的法律行为。公司解散纠纷是指公司僵局出现时，公司股东提起解散公司申请而引发的纠纷。本案雍盛公司在其法人资格终止前，有权向股东张芝萍个人主张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雍盛公司是否被依法解散与本案裁判结论无涉。张芝萍主张本案应以公司解散纠纷案处理结果为依据并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雍盛公司、张芝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负担6150元；张芝萍负担6150元。本院预收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2300元，其中的6150元予以退回；预收张芝萍案件受理费12300元，其中的615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李佳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