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8464号原告肖象芬，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湛，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告刘钰，女，199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C座17楼。负责人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忆，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象芬（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金湛、刘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49309.48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请求承担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被告金湛答辩要点：垫付原告医疗费42082.96元、护理费7000元、现金1305元，共计50387.96元。被告刘钰答辩要点：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保险公司答辩要点：1、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发时驾驶员无证驾驶，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属于不应当理赔的情况。2、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公司交强险（第九条）垫付不包括已经使用的医疗费，对垫付的费用保险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原告已脱离危险，其他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10月27日，金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刘钰所有的湘AL32D0小型汽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且超速行驶，与吴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未佩戴安全头盔）相撞，造成原告、吴伟受伤，两车受损。2、原告因伤住院治疗121天，入院记录载明：闭合性颅脑损伤、外伤性牙齿缺失等。用去医疗费126805.72元（含牙齿修复费等56202.65元）。经鉴定，营养期90日。金湛垫付了原告50387.96元。3、湘AL32D0小型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刘钰（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电子保单）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5、保险公司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纸质件），陈述：刘钰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向保险公司申请投保……刘钰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阅读了保险条款、签名、并缴纳了保费。6、原告女儿肖聪，2009年10月23日出生；儿子肖峰，2011年9月6日出生。7、金湛陈述，其与刘钰系普通朋友，2019年10月19日刘钰去海南出差，将该车放在金湛家保管。同月27日，在刘钰不知情的情况下，金湛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刘钰陈述，不知道金湛没有驾驶证。刘钰对刘钰的该陈述无异议。8、金湛与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吴伟达成调解协议，并向吴伟支付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伤、财产损失共计23000元及一台旧手机。原、被告均认可，吴伟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害处理完毕。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原告认可事故认定，吴伟无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金湛、刘钰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意见，对赔偿有异议，赔偿应由三方（吴伟、保险公司和金湛）共同承担。吴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未按规定戴头盔，伤情为闭合型脑损伤，其伤情与未按规定戴头盔有关联性，应承担同等责任。吴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应与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1、经历事故并与事故责任有直接厉害关系的金湛认可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保险公司提出吴伟未取得驾驶证、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原告未佩戴安全头盔，应承担事故责任；2、金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且超速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吴伟无证驾驶无牌车辆，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原告未佩戴安全头盔均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交警队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专业机构所作出的金湛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吴伟、原告不承担责任的责任认定正确、合法，本院予以采纳。但事故责任不等同于赔偿责任。原告未佩戴安全头盔因事故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外伤性牙齿缺失，牙齿修复费用高达5万余元，对造成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认定交强险赔偿后的损失由金湛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10%的损失。（二）原告损失的认定。原告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121日，本院认为，被告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由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上述鉴定意见中予以采纳。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对误工期另依法认定。原告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26805.72元（含牙齿修复费等5620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121*60）；3、营养费，原告主张5400元，根据原告伤情和审判惯例等，本院酌情认定1500元；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护理期121日；原告认可金湛雇请专业护工护理35天，用去7000元，本院予以采纳；其余86天由原告雇请护工或家人护理，但未提供雇请护工护理的证据，可按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21426.09元(7000+61227÷365×86)；5、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为150日；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告构成伤残并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自受伤之日算至定残日前一日，该事件远远长于鉴定的150日，本院认定误工期为150日；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等充分的证据证明从事何种行业工作以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012元计算，故误工费为17265.21元（42012元/365×150）；6、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2020年1月22日明传发电《关于转发湖南省2019年度相关统计调查数据的通知》（湘公交传发【2020】29号）（载明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原告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项费用为79684元（39842*20年*10%）；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被扶养人、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之规定，被扶养人肖聪、肖峰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肖聪、肖峰分别按7年、9年计算，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7年、9年，该项费用为21539.2元【（26924*7*10%/2）+（26924*9*10%/2）】。故残疾赔偿金共计10122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45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未提供发票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其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等，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9、鉴定费3159元。以上损失共计285139.22元。（三）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金湛、刘钰认为，无证驾驶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先行承担责任。刘钰投保了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在无证驾驶这一免责事项中未尽到告知和提示义务，无证驾驶虽系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违反禁止性规定由行政职能管理部门处罚，不必然导致民事合同的责任免除，因此，本案商业保险条款没有生效。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事发时驾驶员无证驾驶，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属于不应当理赔的情况。2、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公司交强险（第九条）垫付不包括已经使用的医疗费，对垫付的费用保险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原告已脱离危险，其他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之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分项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关于“金湛无证驾驶，其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无证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公司提交了刘钰（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纸质件），陈述：刘钰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向保险公司申请投保……刘钰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阅读了保险条款、签名、并缴纳了保费。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无证驾驶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刘钰、金湛、受益人均生效。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刘钰关于“没有看清电子保单含无证驾驶免责条款的详细内容就签字”的抗辩，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AL32D0小型汽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交强险赔偿后的损失金湛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10%的损失。金湛与刘钰系普通朋友，两人均陈述：刘钰将其所有的该车放在金湛处保管，刘钰不知道金湛无驾驶证，金湛在刘钰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外出办私事发生交通事故。该陈述与刘钰将该车放在金湛处，金湛隔了几天以上的时间后驾车外出吻合。保险公司均没有提供视听资料等其他的充分证据证明刘钰将该车借给金湛使用、刘钰知道金湛无驾驶证、刘钰对金湛驾车发生本次事故致害原告具有过错，故刘钰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残疾赔偿金101223.2元、护理费21426.09元、误工费17265.21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合计146414.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原告赔付110000元；原告的医疗费12680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135565.7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原告赔付1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原告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原告其余损失的90%即148625.3元【(285139.22元-120000元)*90%】由金湛赔偿。金湛已垫付的50387.96元予以折抵后还应赔偿原告98237.34元（148625.3元-50387.96元）。原告自负10%的损失即16513.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肖象芬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0元；二、限被告金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象芬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98237.34元；三、驳回原告肖象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46元，减半收取673元，由原告肖象芬负担63元，由被告金湛负担6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立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蹈书记员刘蹈（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