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洋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160号海外信托银行大厦25楼。董事：卢阿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启正，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住址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军，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启正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惠珍和王某会计为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上海代表处）工作人员，也错误认定相关证照及档案资料由具体岗位人员保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海代表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证照属于上诉人的特殊财产。被上诉人章启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启正返还上海代表处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台港澳企业在上海市常驻代表机构批准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社保登记证》等登记文件的正副本；2.判令章启正返还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自1995年8月27日成立至今的所有财务账册、会计凭证及银行往来等所有档案资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代表处是太平洋公司在中国上海市的代表机构，成立于1995年8月27日，注册驻在场所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大厦XX楼XX座，章启正系太平洋公司派驻上海代表处的首席代表。2017年3月23日，太平洋公司发函至上海代表处称母公司为台湾上市公司，基于公司内部控制稽核管理以及主管机关核查所需，要求将上述诉讼请求内的文件资料提供太平洋公司存查。由于上海代表处未回复太平洋公司，2017年4月13日，太平洋公司管理人员发出邮件致上海代表处员工陈某，要求办理上述文件资料移转，上海代表处员工陈某回复所有资料和账册一并交于北京总公司，有事请与章启正联系。2017年12月22日及2018年9月5日，太平洋公司两次发函至章启正处要求其继续提供上述材料交太平洋公司存查（交付地址为太平洋公司香港注册设立地址）。2018年2月6日，上海代表处员工陈某发出邮件致太平洋公司管理人员，称已将上海代表处财会事务及资料交于上海代表处会计师接手，如年检需资料，会计师可协助查阅。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19日间，上海代表处会计师与太平洋公司管理人员互致邮件。之后，太平洋公司管理人员就上海代表处相关证照事宜一直与上海代表处会计师联系。目前，上海代表处已完成2018年度年检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海代表处是太平洋公司在中国上海市的代表机构，章启正系太平洋公司派驻上海代表处的首席代表。根据太平洋公司管理人员与上海代表处工作人员往来邮件交涉内容可见上海代表处相关证照及档案资料由上海代表处具体岗位人员保管，并非章启正以其首席代表身份个人行保管之责，且太平洋公司亦主张涉案证照材料及档案资料存放地点为上海代表处，并非章启正个人处独自掌握，故其提起返还之诉，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可。另目前上海代表处处于合法存续状态，章启正作为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主张根据中国内地对于企业证照的管理规定，涉案证照材料归属于上海代表处，应当依法存放于代表处登记的驻在场所，不能转移至香港的意见，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太平洋公司之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太平洋控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太平洋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和邮件各一份，以证明证照资料不在王某会计处，而是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章启正认为，对光盘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形成的时间、地点，关联性也不认可；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材料，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对上述材料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太平洋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陈惠珍和王某会计并非上海代表处工作人员，涉案证照资料不在两人处保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系争财物的所有权归属主体看，上海代表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人格与设立它的法人的人格是合二为一的。章启正在太平洋公司授权范围内依法从事民事活动，其保管的财产是法人财产的一部分。其次，从法定保管职责的主体看，章启正作为上海代表处的负责人，对外代表上海代表处，对内负有管理职责，至于内部人员与代表处的关系，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作为太平洋公司选派的负责人，其对设立上海代表处的太平洋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应当妥善保管代表处证照、账册等。再次，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看，章启正作为上海代表处的负责人，应当知晓并能举证证明陈惠珍和王某会计是否为代表处员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询问章启正，其表示不清楚陈惠珍由谁雇佣或找的，亦无法回答年检代办由谁去办理。现并无证据表明陈惠珍或王某会计系上海代表处的员工，或负有保管系争证照资料的职权，章启正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最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太平洋公司释明内地关于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证照存放、账册保管等相关规定的要求，太平洋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按照相关规定将系争证照和财务账册等资料存放在内地，置于代表机构驻在场所，此系太平洋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章启正向本院确认本案系争资料均在上海代表处，太平洋公司作为上海代表处的设立人，当然有权要求章启正返还系争证照和账册等资料。故太平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0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章启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太平洋控股有限公司返还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台港澳企业在上海市常驻代表机构批准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社保登记证》等登记文件的正副本；三、被上诉人章启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太平洋控股有限公司返还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自1995年8月27日成立至今的所有财务账册、会计凭证及银行往来等所有档案资料。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均由被上诉人章启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以下简称代表机构），是指外国企业依照本条例规定，在中国境内设立的从事与该外国企业业务有关的非营利性活动的办事机构。代表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四、《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管理条例》第七条代表机构应当依法设置会计账簿，真实记载外国企业经费拨付和代表机构费用收支情况，并置于代表机构驻在场所。代表机构不得使用其他企业、组织或者个人的账户。五、《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设立代表机构的，参照本条例规定进行登记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