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55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振宣，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住保定市清苑区。2017年8月16日因殴打他人被安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10月4日被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振宣犯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二0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冀0608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原审被告人崔振宣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7月24日15时50分许，被告人崔振宣醉酒后（经检测，乙醇含量为166.8ｍｇ／100ｍｌ）与本村书记薛某1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崔振宣驾驶冀Ｆ041Ｑ8号福特牌汽车来到本村薛某1厂门口处，二人见面继续争吵，被告人崔振宣驾驶汽车将薛某1的冀Ｆ×××××号路虎牌汽车撞损，经保定市清苑区发展和改革局鉴定，被撞车辆损失价值33502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崔振宣的供述，证实2019年7月24日中午，其在北二环一回民饭店吃饭，喝了两杯白酒，因其哥哥入党的事、薛某1租其家地的事，其给薛某1打电话，想晚上请他和大队的人吃饭，二人说茬了互相对骂，后其开冀Ｆ041Ｑ8号白色福特车到家中，把车停在路北厂子门口东边，其打电话让薛某1出来，薛某1出来到其车这后开门，脚在外面探着身子打其，然后上车又打其头部，坐在副驾驶回身拿后排座的斧子（其新买的，没用过，放在后座中间位置）砸其左大腿，然后拿着其车上的两个斧子下车了。其开车跟着他，跟到西边一个搅拌机处，从厂子里面出来几个人，开始砸其车前挡风玻璃、左前门等处，其开车出来往西走，觉得不对，又掉头往回走，到薛某1厂子门口又有人砸其车一下，其往前开车看见好像有东西，刹车时已经撞了薛某1的冀Ｆ×××××号黑色路虎车，撞在左侧后保险杠位置。其把车开到家门口，让其媳妇开到派出所，其就去保定法医院了，下午5时左右，在法医院抽的血，派出所民警在场。 2、被害人薛某1的陈述，证实其是南阎庄村党支部书记，2019年7月24日下午三点钟左右，崔振宣给其打电话，约其晚上吃饭，其因有事未同意，崔振宣就骂其，并扬言要来砍死其（为他哥入党的事），其告诉崔振宣一会回村里厂子，崔振宣让其等他，过了会其回到厂子，把冀Ｆ×××××号黑色路虎车停在尹国栋的门口东边窗户下。其刚到厂子几分钟，崔振宣打电话让其出来，崔振宣的车停在路北边其厂子门口附近，其拉开副驾驶车门，探进身子问怎么回事，崔振宣让其到车上去，其上车坐在副驾驶，崔振宣骂其，随后从他那侧门板和脚踏处拿出来两把斧子要砍其，其夺下了斧子（抢夺中划伤左手、右手、右胳膊，不要求做伤情鉴定）拿下车往回走，刚走几米，崔振宣就开车冲其撞过来，其躲闪过去了，崔振宣又倒车开车撞了其路虎汽车左车尾，又开车来回在其厂子大门口外乱撞，其报警后派出所的一会就到了，崔振宣已经跑了。其下午回村是安排清理垃圾和选举安排村民代表的事情，没有叫别人。其刚进崔振宣车里没和他发生打斗，后来没有砸他的车，也没看到谁砸他的车。 3、证人薛某2、刘某的证言，证实薛某2、刘某在薛某1厂子上班，也与薛某1是亲戚，2019年7月24日下午二人在厂子干活时，听到厂子外吵嚷，故到外面去（主动出来的，薛某1没叫），在大门洞看见崔振宣开着一辆白色越野车冲薛某1撞，薛某2捡起砖头、刘某捡了一米来长的木棍砸向越野车，崔振宣开车往公路西边倒车，又冲人们撞，后撞了薛某1车左尾部。且崔振宣开车撞了薛某1的车后，又来回掉头冲人们撞。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下午三点多，其开货车走到薛某1厂子门口停了，到路南五金店买三角带，出来看到一辆白色越野车从薛某1厂子往外倒车，薛某1拿着两把斧子骂街追出来，刘某拿镐柄、薛某2拿砖头，冲着那辆车砸，白色越野车往外倒车，车尾冲西、车头冲东就开走了。其看到白色越野倒车时，从车上拿铁管到薛某1跟前问情况，没有砸车，没有人叫其过去打架。 5、证人薛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厂子对面经营五金用品店，案发下午三点多，听到外面嚷，故到了马路北边，后因有人买东西，准备穿过马路回店里，此时从西边冲过来一辆白色越野车冲其撞来，其向北跑躲过去了。 6、证人薛某4的证言，证实其为薛某1的儿子，案发那天下午四点其开一辆白色途乐到厂子去，见薛某1的车停在东侧空地上，要停到一起，薛某1让停远处去，就开到西边了。停车回来发现薛某1拎着两把斧子，右胳膊上有血，没看到崔振宣。 7、证人翟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阎庄乡政府副乡长，南阎庄村的包村干部，案发当天下午薛某1给其打过四次电话，说村里崔振宣打电话骂他，把他的车撞了，还要拿斧子砍他，是为了煤改气安装壁挂炉的事。后其到薛某1厂子外撞车现场，薛某1的黑色路虎车后尾灯部位被撞，崔振宣不在场。 8、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阎庄派出所说明、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阎庄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7月24日18时在保定市法医医院对崔振宣抽血并送检，崔振宣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66.8mg/100ml。 9、保定市清苑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冀Ｆ×××××号路虎揽胜汽车后杠变形、左后尾灯破损、后杠中间支架变形等，车辆损失为33502元。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地点、环境情况（其中薛某1厂门口搅拌机北侧地面发现有轮胎痕迹），及冀Ｆ×××××号黑色路虎车、冀Ｆ041Ｑ8号白色福特车受损情况。 11、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阎庄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7月24日自尹国栋、崔美超、王晶处调取监控录像各一份；自薛某1处接受斧子两把。 12、现场监控录像三显示，2019年7月24日15时55分许，薛某1将黑色路虎车停放于厂子东侧路北空地，15时58分许崔振宣驾驶白色福特汽车停在厂子门口路边，16时崔振宣与薛某1在车上会面，后薛某1下车向厂子处走，崔振宣驾车跟随并加速欲冲撞薛某1，崔振宣车尾朝西倒车过程中，刘某、薛某2拿砖和木棍打砸车辆，张某持铁管到薛某1身边，后薛某1等人走向厂子门口处，崔振宣驾车自西向东行驶又向北转向撞击薛某1的黑色路虎车左后部。撞车后，崔振宣还驾车往返于薛某1厂门口。 13、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行政转刑事审批表，证实2019年7月24日，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阎庄派出所接匿名电话158××××9888报警，以行政案件受理，后转为刑事案件。 14、驾驶人及机动车查询表，证实冀F041Q8白色福特汽车登记所有人为崔振宣，案发时崔振宣有驾驶资质。 15、保定市清苑区阎庄乡人民政府说明，证实南阎庄村村南东西公路属于乡级公路。 16、保定威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报价单，证实冀Ｆ×××××号揽胜汽车需更换后杠、左后尾灯等，维修报价64860元。 17、保定市清苑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实冀F041Q8号福特汽车损失价格为14659元；崔振宣提出控告的被毁财案，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经审查认为属正当防卫，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于2019年10月3日决定不予立案。 18、安国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证实崔振宣因殴打他人，2017年8月16日被安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19、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4日，阎庄派出所民警到崔振宣家中将其带到公安机关讯问。 20、户籍证明信，证实崔振宣基本身份信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证实冀Ｆ×××××揽胜越野车系薛某1于2016年1月16日以1518000元购买，登记所有人为薛某1。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振宣醉酒驾驶机动车；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3502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对于危险驾驶罪，被告人崔振宣到案后供述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寻衅滋事罪，保定市清苑区发展各改革局对冀Ｆ×××××号路虎车损失认定的过程及方法合理，认定结论详细、明确，综合被告人崔振宣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车辆损失照片等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人崔振宣与薛某1虽先发生纠纷，但根据薛某1的陈述及现场监控录像，能够证实被告人崔振宣驾车跟随并加速欲冲撞薛某1，在薛某1等人走向厂子门口处时，被告人崔振宣驾驶车辆且有明显转向肆意撞击薛某1车辆，造成车辆损失33502元，且事发于下午四时许，环境开阔，道路车辆较多，其行为侵害他人财产权益、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崔振宣辩称慌乱中驾车撞到薛某1车辆、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薛某1在车上对被告人崔振宣实施殴打，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崔振宣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予以并罚。被告人崔振宣因实施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3502元，应当予以赔偿，超过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崔振宣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崔振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350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薛某1上诉主要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崔振宣的刑事责任，原判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崔振宣赔偿其同款汽车一辆。 上诉人崔振宣上诉主要提出：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薛某1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薛某1上诉所提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崔振宣的刑事责任及上诉人崔振宣上诉所提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经查，崔振宣供述、薛某1陈述证实，案发当日，因崔振宣哥哥入党之事，崔振宣想请薛某1等人吃饭，被薛某1拒绝后，二人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后崔振宣酒后驾车至薛某1厂子处，二人再次发生冲突；另据监控视频显示，薛某1从崔振宣车内出来后，径直走向厂子门口，崔振宣驾车跟随并意欲冲撞薛某1，薛某1躲至搅拌机处，此时，厂子内人员持棍棒击打崔振宣车辆，崔振宣倒车至马路上，后驾车并伴有明显转向，直接撞向薛某1车辆，且在该过程中崔振宣不顾他人阻拦，在道路上任意冲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崔振宣因与薛某1的矛盾，酒后驾车任意冲撞人群、车辆，扰乱社会公共秩序，且造成车辆损失33502元，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二人上诉所提对本案定性有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崔振宣上诉所提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在案价格认定结论书系由有权作出价格鉴定的保定市清苑区发展和改革局依据《价格认定规定》及相关文件，遵守价格认定程序和原则作出，价格认定依据客观，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薛某1上诉所提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崔振宣赔偿其同款汽车一辆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本案中薛某1车辆的损失已由保定市清苑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价格认定的方式确定，且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在送达给薛某1时，其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据该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的物质损失数额判决崔振宣赔偿薛某1经济损失33502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薛某1上诉所提原判量刑畸轻及崔振宣上诉所提薛某1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崔振宣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振宣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学会 审 判 员 杨满增 审 判 员 王雁翔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曼 书 记 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