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龙首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1157546028B。 法定代表人：刘华忠，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琳，福建星龙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福建星龙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鹰，女，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吴传华，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广达路222号世茂臻园1号楼402室，香港身份号码：×××6054（6）。 原审被告：福建省源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1#楼42层11-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893775521。 法定代表人：蔡云华。 原审被告：霞浦县鑫隆达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俊星社区龙津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1694379173W。 法定代表人：翁羽。 上诉人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霞浦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林海鹰、原审被告吴传华、福建省源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源发公司）、霞浦县鑫隆达水产有限公司（下称鑫隆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霞浦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海鹰、原审被告吴传华、源发公司、鑫隆达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霞浦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为林海鹰对吴传华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和10000元律师代理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结婚证》、《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为被上诉人林海鹰与原审被告吴传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林海鹰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复利及10000元律师代理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也认定“林海鹰作为吴传华的配偶，确认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又认为“霞浦农村信用社请求林海鹰对吴传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前后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林海鹰应对原审被告吴传华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林海鹰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海鹰、原审被告吴传华、源发公司、鑫隆达公司未作答辩。 霞浦信用社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传华偿还霞浦信用社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的利息合计1626642.92元，2019年11月22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有关贷款利率执行）；2.依法判令林海鹰、源发公司、鑫隆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传华、林海鹰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9日，贷款人霞浦信用社与借款人吴传华、保证人源发公司、鑫隆达公司共同签订编号为HT9060430140007515《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用途为养殖黄鱼，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3‰，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保险、运输、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服务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等）。保证人愿为借款人按合同第一条与贷款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日，源发公司向霞浦信用社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具体约定以合同为准。林海鹰于2014年12月19日向霞浦信用社出具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确认被告吴传华与霞浦信用社签订所有借款合同产生的全部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12月19日，霞浦信用社向吴传华发放贷款2000000元。《借款借据》记载：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借款月利率为8.3‰；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利随本清。吴传华借款后，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截至2019年11月22日，吴传华尚欠霞浦信用社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利息合计1626642.92元）。霞浦信用社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8年3月8日，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21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至2015年间，吴传华先后以霞浦县兴达贸易有限公司、叶泉顺、雷菊凤等公司和个人贷款户的名义，编造海上养殖、购买石板材为由，制作贷款申请材料，并以源发公司名义作为担保骗取霞浦信用社贷款。翁羽、林枫帮助吴传华以欺骗手段取得霞浦信用社贷款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福建省源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福建省源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吴传华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为涉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鉴于案涉合同签订地、贷款发放地均为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确定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案中，借款人吴传华的行为构成欺诈，作为被欺诈一方，霞浦信用社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撤销权，霞浦信用社在本案中未主张撤销，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权益应予依法保护，故本案的《保证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吴传华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民事责任。霞浦信用社依约发放贷款后，吴传华未依约足额偿还贷款本息，鑫隆达公司、源发公司未承担担保责任，均已构成违约。现霞浦信用社诉请吴传华偿还贷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霞浦信用社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霞浦信用社诉请鑫隆达公司、源发公司对吴传华的上述贷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未超出其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亦予支持。林海鹰作为吴传华的配偶，确认该笔债务属其夫妻共同债务，现霞浦信用社诉讼请求林海鹰对吴传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吴传华、林海鹰、鑫隆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吴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2000000元及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1月2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1626642.92元；之后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仍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 2、被告吴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10000元；3、被告福建省源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霞浦县鑫隆达水产有限公司应对吴传华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4、驳回原告霞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霞浦信用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海鹰、原审被告吴传华、源发公司、鑫隆达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林海鹰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可以证明原审被告吴传华向上诉人所贷款项系吴传华与林海鹰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应由吴传华与林海鹰共同清偿。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主张本案债务系吴传华与林海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经审理也认定本案债务系吴传华、林海鹰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上诉人虽然要求林海鹰承担清偿责任方式为连带清偿责任，但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要求夫或妻一方对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方式上可以是连带清偿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向上诉人作出释明。一审法院在未作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霞浦信用社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部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林海鹰对原审被告吴传华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0.4元，由林海鹰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300元，按一审确定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陈秀招 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场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