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丰元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27号。 法定代表人：陈世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梅，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阳洁，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投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东疃村村委会西侧500米。 法定代表人：安普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丰元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元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投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建投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丰元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北京建投公司向泰丰元创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泰丰元创公司对北京建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免除债务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两份证据的公章与泰丰元创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公章不一致，一审法院不能采信该证据。2.郑州肯盟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盟杰公司）对免除泰丰元创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存疑的，肯盟杰公司仍有权要求泰丰元创公司以及泰丰元创公司关联公司成都泰丰金属材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金属公司）、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泰丰公司）以及宋元刚、张广先履行还款义务，泰丰元创公司的还款义务未被免除。3.因北京建投公司违约导致债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将该债权进行处置，故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收款账户、付款条件已不能实现，导致继续履行还款债务不能，协议约定的6000万元应当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泰丰元创公司。4.北京建投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6000万付款义务，泰丰元创公司仍是该债权的保证人，在北京建投公司未还本付息的情形下，泰丰元创公司可预期损失不断增加的情况下要求北京建投公司支付1000万元是为督促北京建投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北京建投公司辩称：1.在泰丰元创公司没有承担任何保证责任的情形下是没有权利行使追偿权的。泰丰元创公司在上诉状中已多次明确表述泰丰金属公司、宋元刚及其他有关联关系的主体为泰丰元创公司的关联公司。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这些主体是否参加诉讼，是泰丰元创公司可以主导的。故泰丰元创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一系列主体是否参加一审、二审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即使泰丰元创公司认为其他各方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关联关系，其他各方完全可以以另案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而不能将其他各方主体不能参加诉讼的过错推责于一审法院。2.在一审中，泰丰元创公司指出《还款协议书》《免除泰丰元创公司债务通知书》中肯盟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问题。经核实，2017年7月4日，肯盟杰公司重新刻制领取了新的印章。为证明该事实，北京建投公司从河南省公安厅调取了河南省公章可知批准单，印章销毁证明，后通过EMS的方式邮寄给一审承办法官，以此说明印章不一致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泰丰元创公司明确表示只要肯盟杰免除债务，其表示愿意撤诉。北京建投公司代理人一并出示了肯盟杰公司委托手续，也曾表示若认为肯盟杰公司需要参加本案诉讼，愿意提交委托手续，以此来证明债务免除的意思表达为肯盟杰公司的真实意思。3.一审法院认定肯盟杰公司仅向北京建投公司和北京泰丰元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泰丰公司）主张债权，免除其他各方还款责任。若泰丰元创公司对本案没有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即已生效，即免除了泰丰元创公司等其他各方的债务，但泰丰元创公司提起上诉，恶意拖延诉讼。 泰丰元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建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从2016年3月18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的利息为1421095.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泰丰元创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北京建投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泰丰元创公司100%持有北京泰丰公司的股权，且向北京建投公司保证位于北京大兴区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完全归北京泰丰公司所有，除房产为独立股东及关联公司6000万元银行贷款做了抵押担保外，无任何负债和瑕疵。泰丰元创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泰丰公司100%股权及相应股东权益转让给北京建投公司。协议签订后，北京建投公司即将定金1000万元汇至泰丰元创公司账户，届时泰丰元创公司开始变更股权，变更完成后的公司，北京建投公司占60%股份，兼法人，中欧千熙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作为泰丰元创公司指定的中间方占40%股份。北京建投公司再支付1000万元打入泰丰元创公司指定账户后，泰丰元创公司向北京建投公司移交所有印章及相关资料，协助北京建投公司接收场地装修。泰丰元创公司向北京建投公司移交完成后，北京建投公司开始承担6000万公司债务并按时偿还相关利息。一年内，北京建投公司支付给泰丰元创公司代表中欧公司3000万元后，中欧公司将持有的40%股份全部变更为北京建投公司。泰丰元创公司向北京建投公司承诺，北京泰丰公司除了为公司独立股东及关联公司提供6000万贷款的房产担保外，没有任何债务和司法纠纷。 2015年11月16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甲方）、泰丰金属公司（乙方）、泰丰元创公司（丙方）、北京建投公司（丁方）、中欧公司（戊方）、北京泰丰公司（己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解除己方股权质押，丙方、丁方、戊方三方完成股权转让后五个工作日内，丁方和戊方承诺将其持有的己方全部股权质押予甲方用于担保上述乙方在甲方的债务。丁方同意并承诺在股权转让完成后，代乙方履行《贷款合同》项下利息支付义务。丙方、丁方同意并承诺将股权转让价款中的人民币6000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前汇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用于偿还乙方在甲方的债务。本条约定与丙方、丁方和戊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不符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丁方若不能在规定期限前支付上述款项，甲方有权将己方为乙方在甲方的6000万元贷款提供抵、质押的资产进行处置。 2017年5月16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甲方、转让方）与肯盟杰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协议编号为20170509（TFJS）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其对泰丰金属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相关的保证债权、抵押权等附属权利转让给乙方。截至2017年5月15日，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59900000元，利息、复利、罚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人民币4581466.23元，合计人民币64481466.23元。转让价款为基准日当天的债权金额，计人民币65000000元。附件一《债权明细表》载明：借款人名称：泰丰金属公司，担保人名称及担保物：……2、泰丰元创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宋元刚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7年11月30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向泰丰金属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行与肯盟杰公司达成的合同编号为：20170509（TFJS）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行对你方所有的债权，债权数额为59900000.00元及贵单位迟延履行利息（截止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依法转让给肯盟杰公司，与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上述贵单位应向肯盟杰公司履行全部义务”。 一审另查明，肯盟杰公司（甲方）与北京建投公司（乙方）、北京泰丰公司（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于2017年5月16日和平安银行签订编号为20170509（TFJS）的《债权转让协议》，已获得该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三方同意自上述债权购买之日起，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一年后如不能足额偿还本息，乙方自愿将股权无条件过户给甲方。2、甲方同意仅向乙方、丙方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同意免除《债权转让协议》中除乙方、丙方之外其他各方的还本付息义务。3、乙方、丙方承诺对《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务按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并不因甲方免除其他各方还本付息义务而减少任何责任”。 此外，肯盟杰公司出具了一份《免除泰丰元创公司债务通知书》，载明：“泰丰元创公司：我司于2017年5月16日和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编号为20170509（TFJS）的《债权转让协议》，已获得该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经协商，我司同意仅向北京建投公司、北京泰丰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同意免除《债权转让协议》中你司应承担的还本付息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丙方、丁方同意并承诺将股权转让价款中的人民币6000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前汇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用于偿还乙方在甲方的债务。”故该处的6000万元亦属于股权转让价款的一部分，并无歧义，也即股权转让总价款应认定为1.1亿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的约定，北京建投公司支付该1.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顺序和方式为：1、协议签订后即向泰丰元创公司支付定金1000万元；2、完成第一阶段股权变更后再向泰丰元创公司支付1000万元；3、2016年3月18日前向泰丰金属公司在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开立的账户汇入6000万元，用于偿还泰丰金属公司在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债务；4、一年内向中欧公司支付3000万元。现北京建投公司未按约履行第3步骤的款项支付义务，确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北京建投公司虽存在未按约履行的违约情形，但泰丰元创公司可主张其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为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在泰丰元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北京建投公司违约而被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或肯盟杰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且已实际承担了该责任的情形下，主张北京建投公司直接将该6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支付给泰丰元创公司，显然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双方对此亦无相应的约定，故泰丰元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泰丰元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故北京建投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再予以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泰丰元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泰丰元创公司负担。 二审中，泰丰元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还款协议书》《免除泰丰元创公司债务通知书》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还款协议书》《免除泰丰元创公司债务通知书》的签订主体并非泰丰元创公司、北京建投公司，还涉及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泰丰金属公司、肯盟杰公司、北京泰丰公司的权利义务，因上述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未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因肯盟杰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对北京建投公司提交的肯盟杰公司章程，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泰丰元创公司、北京建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建投公司受让北京泰丰公司股权后，承担北京泰丰公司六千万的债务。该债务系北京泰丰公司以房产为泰丰金属公司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而产生。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泰丰金属公司、泰丰元创公司、北京建投公司、中欧公司、北京泰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北京建投公司和中欧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泰丰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用于担保该6000万元债务，北京建投公司代泰丰金属公司履行《贷款合同》项下利息支付义务，泰丰元创公司、北京建投公司同意并承诺将股权转让价款中的人民币6000万元用于偿还泰丰金属公司债务。则北京建投公司通过签订《协议书》、承诺为泰丰金属公司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方式部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承担6000万元债务的义务。根据《协议书》内容，在股权转让前，泰丰元创公司以其持有的北京泰丰公司100%股权，为泰丰金属公司欠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债务提供了质押担保。但股权转让后，由北京建投公司、中欧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泰丰公司100%股权，为上述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北京建投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将6000万元转入泰丰金属公司账户，并未造成泰丰元创公司损失，亦未变更双方约定，泰丰元创公司亦未实际就该债务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了担保责任。故泰丰元创公司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北京建投公司向其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丰元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26元，由泰丰元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