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30700734337964C。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玉泉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忠民，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静，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小海，男，1982年6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以下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伍小海（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云07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二、请求维持丽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书》；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8日签订《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通过该两份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合法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已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已经按照该两份协议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合议达成的经济补偿标准支付，被上诉人也已经将人事档案转回户籍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撤销《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前提条件是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但本案中双方早已于2019年7月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该前提条件已经不存在。但一审错误的认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之一是协议书计算的工资标准错误，且仲裁裁决书对该协议书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故原判认为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新增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矛盾，不应当为本案的受理范围。被上诉人不服丽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书》而提出的诉讼，上诉人认为针对该份裁决书，诉讼请求应当在该份裁决书的范围内，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未在仲裁中提出。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受过高等教育是完全能够理解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内容及载明的：“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8165元；二、被上诉人完成上诉人2019年春季学期工作并做好工作交接后离职。”以及“因劳动合同期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和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教师，在上诉人处工作年限为150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按13个月支付被上诉人，计人民币48165元。”该两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均载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该两份协议的签订并无威胁、胁迫等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偿金的发放数额及标准也是通过被上诉人以签字明示知晓的方式体现的。再者，被上诉人完全能够通过简单的加减法得到补偿金的发放标准，且被上诉人以签字的方式明示其对按照3705元的补偿金标准是无异议的。故本案并不存在重大误解，而是双方通过意思自治达成的解除协议。但是原判却错误的认为“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被告以远远低于法定标准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计算补偿金的标准，原告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存在误解，导致原告遭受了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亦系合同法，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是为了更好的保障劳动者的权益，结合本案，双方已协商一致，应当尊重合同契约精神，但现被上诉人对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反悔，这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实为无理滥诉。原判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作出支持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五、原判以“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来认定本案存在误解，导致被上诉人遭受重大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并未规定本案的上诉人有义务向劳动者作出相关法律规定的解释；六、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中未提到要求补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而是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原判已经驳回了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求，但却作出超出了诉讼请求的判决。并且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发放了补偿金，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该补偿金。被上诉人伍小海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伍小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补充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45119元（7434元×13年×2倍-4816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伍小海于2006年7月入职被告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工作岗位为教师，工作期间与被告签订了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7月8日，经被告提出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述协议书载明：由甲方提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7月8日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有关问题按下列办法办理：一、甲方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48165元；二、乙方完成甲方2019年春季学期工作并做好工作交接后离职。上述证明书载明：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终止），乙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教师，在甲方工作年限为150个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按13个月支付乙方，计人民币48165元。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按约定将经济补偿金48165元支付给原告。后原告以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标准错误，应以全额工资计算为由找被告交涉未果，于2020年1月8日向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告向原告补充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45119元（7434元×13年×2倍-48165元）。2020年3月12日，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丽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伍小海的仲裁请求。原告因此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查明，被告在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份期间以货币形式发放给原告的总工资收入为87864.2元，月平均工资收入为7322.02元（原告确认2018年9月初补2018年8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代理人主张原告提出要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诉讼属于新增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对此经一审法院审查，该项诉讼请求确实属于原告在申请仲裁时没有提出，而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但根据原告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及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之一是协议书计算原告的工资标准错误，且仲裁裁决书对该协议书的合法性也进行了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出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应当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所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提是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经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后，原告已明确表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实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视为原告已放弃了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所以原、被告之间因劳动合同届满而协商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于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所以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告提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当支持。对原告提出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计算标准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要求予以撤销的问题。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形成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证明书显示，原、被告双方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劳动合同期满的规定，协议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确定了原告在被告单位的工作年限为150个月，并确定按13个月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48165元。对此经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货币性收入即平均月工资收入为7322.02元，而协议书及证明书中载明的经济补偿金总额为48165元，没有载明补偿标准，但经计算是按每月3705元进行补偿的，该补偿标准远远低于应补偿标准；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经济补偿金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另一方面，协议书及证明书中均确认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而被告实际补偿的标准又违反了该法条的规定。对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经济补偿金，本案的处理并非针对一般合同的简单债权债务关系，而是涉及劳动者的权益，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被告以远远低于法定标准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原告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存在误解，导致原告遭受了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以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培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结合本案的具体实际情况，对于上述解除协议中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一审法院予以变更。经济补偿金应以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货币性月平均工资收入为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即本案被告应支付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7322.02元/月×13个月=95186.2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8165元，还应支付47021.2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伍小海与被告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之间已于2019年7月8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限被告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伍小海经济补偿金47021.26元；三、驳回原告伍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伍小海自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是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以及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本案中是否应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劳动合同的最后期限至2019年7月31日止。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教师。2019年7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后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要求以全额工资进行支付。便认为与上诉人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存在违法，诉请撤销。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而解除，被上诉人的理据不足以证明协议应予撤销，且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在一审中，原审未能对此予以释明，并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就判决“确认伍小海与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之间已于2019年7月8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系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经协商一致后解除，就不存在赔偿的问题。因双方协商时是按被上诉人的月工资3705元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48165元。该支付标准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已协商一致，但未能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以及经济补偿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为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作年限为150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货币性收入即平均月工资收入为7322.02元，应按13个月经济补偿金95186.26元进行支付，原判以此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原告伍小海与被告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之间已于2019年7月8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维持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限被告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伍小海经济补偿金47021.26元；三、驳回原告伍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负担。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