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具体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张秋栋，男，194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诉讼代表人：张集强，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慧娟，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南富，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南灵，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男、章琭楷，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与被上诉人张南富、张南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的诉讼代表人张秋栋、张集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凌慧娟，被上诉人张南富、张南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男、章琭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南富、张南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房产祖祠“仁德堂”系张南富、张南灵所有没有依据。1.原审法院以张南富、张南灵的曾祖父许芳基等11名家庭成员持有土改时期漳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因此依法取得了讼争仁德堂房产所有权是错误的。首先在原审中，张南富、张南灵未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的原件，且在漳平市档案馆无法查询到《土地房产所有证》。其次即使《土地房产所有证》是真实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房产只是仁德堂房产的一部分。一是《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房产，坐落猪仔巷仁德堂;种类平屋，间数十二间;折市亩数，壹亩四分五厘;四至一栏，东林启训、西林光火、南园地、北池塘。”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提供的《公定补契纸》与《公定补草契纸》上记载的面积是二亩七分六厘，二者面积差异较大，足以说明张南富、张南灵的曾祖父许芳基登记的只是仁德堂房产的一半面积。二是根据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在漳平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1987年的测图、1996年版图式，经测算，仁德堂总面积达1564.74平方米即约2.35亩。而张南富、张南灵现房产占用的总面积达477.77平方米，即如《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登记的房产12间，即使按15平方米／间计算（当时房间一般为8-10平方米／间）也只有180平方米，故超出了张南富、张南灵使用面积。2、原审法院认为《契税申请书》、《公定补草契纸》和《公定补契纸》是当时办理契税的凭证，在讼争房产已经办理《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土地房产所有证》低是错误的。首先张南富、张南灵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没有原件。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在原审时当庭否认《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原件，认为其是相片彩印件。其次《土地房产所有证》在漳平市档案馆查询不到，《土地房产所有证》相片彩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再次《契税申请书》、《公定补草契纸》和《公定补契纸》上有原漳平县人民政府的印章和原县长**东的印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且是漳平市档案馆可以查询到的本案讼争房产唯一证据，无须其他材料，《契税申请书》、《公定补草契纸》和《公定补契纸》等材料可以直接办理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故上述证据材料等同于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且具有比《土地房产所有证》更强的权属法律证明效力，足以证明在1953年本案讼争房产已重新登记。3.张氏子孙多年来对“仁德堂”祖厝进行多次修缮,并长期对“仁德堂”祖厝进行了占有和使用。首先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提供的《现金收付备查簿》中记载，张氏子孙在1993年9月13日修祖厝支出200元，1993年9月2日修祖厝支出51元，2000年5月30日修祖厝支出3124.3元，2003年9月23日修祖厝支出200元，对“仁德堂”祖厝的修缮行为是张氏子孙对“仁德堂”祖厝进行管理的表现。其次《现金收付备查簿》中记载的张许芳基缴交租金次数为3次，可以证明张南富、张南灵及其祖辈租用“仁德堂”的事实。另外《现金收付备查簿》中记载只有张南富、张南灵每年固定缴交香纸烛钱，其他子孙并不需要这样做，可以证明所谓香纸烛钱就是租金。再次张氏子孙将“仁德堂”祖祠土地转让给外姓人张开养和邓某，张南富、张南灵至今没有提出异议。4.在原审中，张南富、张南灵认同“仁德堂”系张氏先祖张仁政所建，且“仁德堂”大厅作为张氏子孙的祭祖之场所。5.根据《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第6条规定，只是规定不能登记户主一个人的名字，应当将家庭成员的名字全部登记其中。《土地房产所有证》中只有张许芳基一个人的名字，根据《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第6条规定，可以证明张许芳基代理11个家庭成员登记，因此原审法院以《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第6条规定来否认《契税申请书》、《公定补草契纸》和《公定补契纸》中“张仁政众代理张许芳基”不是代理张仁政子孙登记讼争房产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张南富、张南灵阻挠张仁政子孙祭祀行为构成侵权。1.张南富、张南灵阻挠张仁政子孙祭祀行为有城关派出所出警记录和菁城街道办事处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的事实为证。2.即使张南富、张南灵享有其《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房产，但因其只是享有其中一部分，作为仁德堂的祖祠大厅属于张仁政子孙共同所有，张南富、张南灵无权阻挠张仁政子孙进行正常祭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判如所诉。 张南富、张南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南富、张南灵的曾祖父许芳基等11名家庭成员持有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依法取得了讼争仁德堂房产所有权，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张南富、张南灵在一审时已当庭出示过《土地房产所有证》的原件，且张秋栋等人已当庭核对。现张秋栋等人上诉称《土地房产所有证》系相片彩印件，纯属无理取闹。张秋栋等人以漳平市档案馆无法查询到《土地房产所有证》而否认《土地房产所有证》的真实性，进而否认一审法院对《土地房产所有证》真实性的认定，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契税申请书》、《公定补草契纸》和《公定补契纸》的证明力较《土地房产所有证》低，该观点是正确的。张秋栋等人二审主张《契税申请书》等材料可以等同于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且具有比《土地房产所有证》更强的权属法律证明效力，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几个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有关土改遗留的房屋确权纠纷，一般应以土改时所确定的产权为准”。可知，案涉房屋权属应根据土改时确定的产权为准。而《契税申请书》等材料仅能证明征税机关已征收案涉房产契税的事实，其本身不具备权属证明功能。故其记载的内容如与《土地房产所有证》有不一致之处，该内容当然不具有证明力。其次，从行政管理层级上看,由于当时的漳平县顶郊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契税申请书》的证明效力远低于由当时漳平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换句话说，乡政府出具的文件不能对抗县政府出具的文件。三、张秋栋等人主张《土地房产所有证》只有张许芳基一人名字，进而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土地房产所有证》除载明“许芳基”外，还记载“张春满、陈素、张永锵、林赞、张永光、张永禄、陈玉珠、张永仁、张永坑、张肃儿”共计11人。即所有共有人均已列入《土地房产所有证》中。其次，《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第六条规定是指，土地证上需要列明所有共有人。即凡不在土地证上的列明的人员均不是土地房产的共有人。一审法院依照《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的规定，认定讼争仁德堂房产由上述11人共有，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再次，《契税申请书》等材料并非土地房产权属证明材料，只是补缴契税的材料，且《契税申请书》等材料是基于许芳基等十一人获得讼争仁德堂房产需要办理补缴契税而提交，《契税申请书》等材料中的“代理”当然是指许芳基作为11个共有人的代理人。四、一审法院认定，张南富、张南灵不构成侵权，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首先，张南富、张南灵认可在仁德堂从事祭祖活动，且张南富、张南灵也参加张氏族人之前组织的祭祖活动，未曾有过阻挠。其次，《治安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等材料已明确指出纠纷发生原因，即因为张秋栋等人一直妨害张南富、张南灵及家人合法合理使用讼争仁德堂的房产才产生纠纷，且在调解时，张秋栋等人也表示愿意为自己的行为向张南富道歉、赔偿损失。综上，张秋栋等人所主张的阻挠行为并不存在，反而是张秋栋等人一直对张南富、张南灵合法占有使用案涉仁德堂房产的权益进行侵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的全部上诉请求。 张秋栋、张集强等20位张氏子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漳平市张氏祖祠的房产（名为“仁德堂”）归张仁政的子孙所有，并停止侵权即停止阻挠张氏子孙维修“仁德堂”；2.请求张南富、张南灵恢复仁德堂祖祠大门和围墙；3.请求张南富、张南灵支付其建房占用张氏祖祠“仁德堂”土地款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南富、张南灵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秋栋、张集强等张氏子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张南富、张南灵停止侵权并停止阻挠张氏子孙自由进出和维修位于漳平市张氏祖祠“仁德堂”等行使共有人权益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仁德堂”位于漳平市，系张氏祖先张仁政所建。张许芳基系张氏二十一世子孙（入赘张家），张南富、张南灵系张许芳基的曾孙，现居住于仁德堂左侧自建房（漳平市。在1951年土改时期，许芳基、张春满、陈素、张永锵、林赞、张永光、张永禄、陈玉珠、张永仁、张永忼和张肃儿等11人办理了猪仔巷仁德堂《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房产，座落猪仔巷仁德堂；种类平屋，间数拾弍间；折市亩数，1亩45；四至一栏，东林启训、西林光火、南园地、北池塘。”1953年元月张许芳基向漳平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契税申请书》，载明：“具申请人张仁政众代理人张许芳基兹有后开不动产因特检送有关契证遵章报税以凭管业并填明下落各栏随契送请查收辩理。”1953年4月4日，经漳平县人民政府核发契纸一张，右半部为《公定补草契纸》、左半部为《公定补契纸》，在《公定补草契纸》的契文中载明：“本祠承祖上张仁政公，即仁德堂本厝于壹肆壹叁年亲自建置平屋一座，坐落菁地顶郊乡松林巷，坐东向西平屋一座，所有遗业权至现在已有十八九代之久，历代掌管为业，无契书仅有土地所有权状，该屋产权潾，近众所共知，并与他人无干情事，四至分明。今值人民政府办理税契保障人民产权，兹付上土地所有权状书纸遵章申请补契。”经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核对，对《土地房产所有证》、《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契纸》标注的相邻四至无异议，但东西南北相邻有误，属笔误。1988年12月，张氏子孙代表与张开养签订《立照顾用地合约》，将仁德堂祖厝大门围墙内露天大坪（南面）面积100平方米的土地卖给张开养作为基建住房用地。1993年3月，张氏子孙代表与邓某签订《尽绝地基契约》记有：生产队将其搭建房间绝卖给邓某永远掌管为业，该间房屋的地基经族亲代表讨论决定每平方价款收取贰拾元作为张家族亲集体收入。该契约经漳平市菁城镇顶郊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该绝卖房地由邓某管理至今。1993年3月起，《现金收付备查簿》记录了收支情况，其中南富、南灵1993年各交25元，从1994年至2010年南富每年交款100元，多处记录为仁政公香纸烛、补贴祭祖香纸等，该簿第16页记录为张南富交来租金100元。 另查明，多年来，仁德堂张氏子孙在讼争“仁德堂”从事祭祖活动，张南富、张南灵亦共同参与，同时张南富、张南灵自认至今未阻止张氏子孙在“仁德堂”祭祖活动。2009年，张南富、张南灵在“仁德堂”左侧厢房原居住处改建了现有漳平市自主巷2号住房，并在入口处安设了铁门。2009年后，张氏子孙因故中断了祭祖。2017年“仁德堂”张氏成立理事会。2018年、2019年张氏子孙先后因到“仁德堂”停车堵门，以及修缮“仁德堂”事宜与张南富、张南灵发生争执，经漳平市菁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和漳平市公安局调解达成暂时搁置争议协议。现张秋栋、张集强等20位张氏子孙诉请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一般指行为人不法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依法应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讼争张仁政仁德堂，双方当事人谁具有合法的产权来源？二、张南富、张南灵的阻挠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一、关于讼争张仁政仁德堂，当事人双方谁具有合法产权来源问题。张秋栋、张集强认为《契税申请书》、《公定补草契纸》和《公定补契纸》中，张许芳基系作为张氏子孙进行代理补契，契税是权属认定的依据。张南富、张南灵辩称该组证据中，张许芳基是代理《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11位产权人进行代理交税补契。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30条规定，“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房产所有证”，以及1950年内务部颁布的《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第6条规定，“应将该户全体成员的姓名开列在土地证上，不能只记户主一人姓名，以表明此项土地房产为该户成员（男女老幼）所共有。”上述规定已明确，凡土地改革已经完成的地区均应一律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且土地房屋产权应归参加土改的全体家庭成员所共有，按当时土改有关规定并不存在代理登记土地房屋产权的情况。该《契税申请书》及《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契纸》编号均为369号，说明申请办理契税、补契税，是基于同一事实的申办材料。本案中，在《公定补草契纸》的契文记载“……兹付上土地所有权状壹纸遵章申请补契。”张秋栋、张集强等人并没有提供有关“土地所有权状”证明其权属，应推定契文中记载的“兹付上土地所有权状”,是指附上“许芳基等11人办理的仁德堂《土地房产所有证》”。因此，张南富、张南灵该辩解理由得当，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张秋栋、张集强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不是产权来源的直接权属凭证，而是当时办理契税的凭证，在讼争房产已办理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证明力较《土地房产所有证》低，其就表面字意理解的“代理”与土改时期的法律规定相悖，尚不足以证明张秋栋、张集强等张氏子孙对仁德堂拥有合法产权来源，其该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张秋栋、张集强认为《土地房产所有证》在漳平市档案馆找不到，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法律效力，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张南富、张南灵的曾祖父许芳基等11名持有土改时期漳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仁德堂《土地房产所有证》，因此，依法取得了讼争仁德堂的房产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几个问题的意见》（1963年8月28日），“关于处理房屋纠纷问题规定……对土改遗留问题的处理，一般的应该以土改时决定的产权为准，当时决定归谁所有，即应归谁所有，不再变动。”据此，张南富、张南灵作为张许芳基的后代，足以证明其具有本案讼争仁德堂房产的权属来源，有权对该《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登记的猪仔巷仁德堂房产进行管业。 二、张南富、张南灵的阻挠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张秋栋、张集强等人以《立照顾用地合约》、《尽绝地基契约》约定张氏子孙将仁德堂两块附属地的出卖张开养、邓某，认为张氏子孙对仁德堂进行管理使用。张南富、张南灵辩解《立照顾用地合约》、《尽绝地基契约》的约定，是未经持证人同意的无权处分。本院认为，根据１９６２年９月中共中央公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17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全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大队所有，固定给生产队使用……”、“社员的房屋,永远归社员所有……。”可见，虽然土地已收归集体所有，但社员的房屋,永远归社员所有。《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契纸》因申请换证，原件收存于漳平县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但该办并未依申请重新发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因此，讼争仁德堂房屋的产权并未发生变动。《立照顾用地合约》、《尽绝地基契约》只能说明当时张氏子孙对仁德堂周边的空地有进行管理使用，尚不足以对抗《土地房产所有证》中“仁德堂”的房屋原登记在张许芳基等11人名下的证明效力。张秋栋、张集强以《现金收付备查簿》记录的张南富、张南灵交香纸烛钱（其中一次记租金），认为张南富、张南灵租用了“仁德堂”，并且仁德堂作为祖祠90年代以前张氏子孙都在此祭祖，享有仁德堂管理使用权。张南富、张南灵辩解《现金收付备查簿》记录张南富、张南灵是交香纸烛钱，租金是错误记载。仅凭《现金收付备查簿》记录张南富、张南灵交香纸烛钱（其中一次记租金），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尚不能得出张南富、张南灵租用了“仁德堂”的事实结论。张秋栋、张集强申请的证人邓某、林某1、洪某与张秋栋、张集强等张氏子孙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足以佐证“仁德堂”房产是张氏子孙共有的房产，张南富、张南灵该辩解理由充分，予以采信。但从《现金收付备查簿》及三位证人证言可以佐证张氏子孙在仁德堂祭祖活动，张南富、张南灵亦自认从未予以阻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南富、张南灵亦一同参加祭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仁德堂从事祭祖活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现仁德堂大厅年久失修，存在面临倒塌的危险。讼争双方当事人同为仁德堂张氏子孙，均认同该讼争仁德堂系张氏先祖张仁政所建，而且仁德堂大厅作为张氏子孙的祭祖之场所，讼争双方当事人对如何合理使用“仁德堂大厅”可进行友好磋商，在尊重历史传承和风俗习惯的基础上，各自退让、相互包容、自行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张南富、张南灵对原登记在曾祖父张许芳基等11人名下的“仁德堂”房产进行管理使用，其合理管业行为，对张秋栋、张集强等20位张氏子孙不构成侵权。张秋栋、张集强等20位张氏子孙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秋栋、张集强等20位张氏子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张秋栋、张集强等20位张氏子孙承担。 二审中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漳平市国土资源局1987年漳平市顶郊自主巷2号张氏宗祠测图及1996年版图式复印件，拟证明位于漳平市（即张氏宗祠仁德堂）的房产经测算，总面积达1564.74平方米即约2.347亩。张南富、张南灵现有房产（即张氏宗祠辅厝）占用了总面积达477.77平方米即约0.717亩。2.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申请证人林某2出庭作证,认为林某2作为张氏宗祠仁德堂周边长期居住的邻居，了解张南富、张南灵祖孙三代居住出入情况及仁德堂一直是张氏宗祠的事实。3.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认为叶某是张南灵雇请的拆卸张氏宗祠仁德堂大门及围墙的工人，了解张氏宗祠大门及围墙拆卸前，张南灵为了自家房屋改建，运输材料便利，与张氏宗祠管理小组成员协商，保证房屋改建完成后将祖祠大门及围墙恢复原状的事实。经过质证,张南富、张南灵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原件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一页及第三页没有国土资源局的盖章，第二页虽然有盖章，但第二页的内容完全是空白的，这个盖章页是由对方自制的。因是自制,故不属于证据种类。张氏宗祠大门及围墙拆卸前因为大家是张氏族人告知一声，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不需要协商，只是告知而已。大门边有开设小门，不影响行人正常通行。 二审中张南富、张南灵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提供的证据一，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主张，对证据一不予采纳。对证据二、三，因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主观因素，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两位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1.一审认定“1953年元月张许芳基向漳平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契税申请书》”是错误的。张许芳基是代理张仁政众子孙提交的《契税申请书》。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经被1953年的《契税申请书》、《公定补草契纸》等所有权证代替。2.一审遗漏认定“《土地房产所有证》、《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纸》东西南北相邻有误”误在什么地方。3.一审遗漏认定“《现金收付备查簿》第12页、15页、17页、19页张南富、张南灵都有交租金100元”。4.一审遗漏认定“2009年后，张氏子孙因故中断了祭祖”是何原因，实际是因为张南富、张南灵设立了铁门，阻止张氏子孙进去祭祀。张南富、张南灵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有异议部分,认为:1.对方第一项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一审认定东西南北相邻有误是正确的；3.《现金收付备查簿》只有第16页有记载是租金，其他只是交款或者交来现金，并不能指向是租金。4.张氏子孙并不会因为门的问题中断祭祖。张南富，张南灵开设的小门，行人是可以自由进出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有异议部分，缺乏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氏子孙之一张瑞炎于2019年11月19日死亡，二审中张瑞炎的四位继承人表示放弃上诉及一审起诉，张南富，张南灵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亦表示同意，因该放弃行为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予以准许。 再查明，菁字第109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11人均为张许芳基这一房的人，其中一审认定11人中有一人为张永坑，实为“张永忼”，一审此处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直接纠正。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与菁字第109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11人均无法律意义上的继承关系。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关于讼争张仁政仁德堂，各方当事人谁具有合法的产权来源？二、张南富、张南灵是否存在阻挠祭祀及维修祠堂的行为，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要求恢复祖祠大门和围墙能否成立？三、张南富、张南灵是否存在建房占用祖祠土地行为？19位张氏子孙要求支付补偿款5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四、本案仁德堂的祭祀权应否保护？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讼争张仁政仁德堂，当事人双方谁具有合法产权来源问题。本案讼争“仁德堂”位于漳平市，系张氏祖先张仁政所建。张许芳基系张氏二十一世子孙（入赘张家，冠以张姓），张南富、张南灵系张许芳基的曾孙，现居住于仁德堂左侧自建房（漳平市。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30条规定，“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房产所有证”，以及1950年内务部颁布的《关于填发土地所有权证的指示》第6条规定，“应将该户全体成员的姓名开列在土地证上，不能只记户主一人姓名，以表明此项土地房产为该户成员（男女老幼）所共有。”上述规定已明确，凡土地改革已经完成的地区均应一律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且土地房屋产权应归参加土改的全体家庭成员所共有。在1951年土改时期，许芳基、张春满、陈素、张永锵、林赞、张永光、张永禄、陈玉珠、张永仁、张永忼和张肃儿等11人办理了猪仔巷仁德堂菁字第109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明：“房产，座落猪仔巷仁德堂；种类平屋，间数拾弍间；折市亩数，1亩45；四至一栏，东林启训、西林光火、南园地、北池塘。”1953年元月张许芳基向漳平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契税申请书》，载明：“具申请人张仁政众代理人张许芳基兹有后开不动产因特检送有关契证遵章报税以凭管业并填明下落各栏随契送请查收辩理。”1953年4月4日，经漳平县人民政府核发契纸一张，右半部为《公定补草契纸》、左半部为《公定补契纸》，在《公定补草契纸》的契文中载明：“本祠承祖上张仁政公，即仁德堂本厝于壹肆壹叁年亲自建置平屋一座，坐落菁地顶郊乡松林巷，坐东向西平屋一座，所有遗业权至现在已有十八九代之久，历代掌管为业，无契书仅有土地所有权状，该屋产权潾，近众所共知，并与他人无干情事，四至分明。今值人民政府办理税契保障人民产权，兹付上土地所有权状书纸遵章申请补契。”一审时经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核对，对菁字第109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契纸》标注的相邻四至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几个问题的意见》（1963年8月28日），“关于处理房屋纠纷问题规定……对土改遗留问题的处理，一般的应该以土改时决定的产权为准，当时决定归谁所有，即应归谁所有，不再变动。”张南富、张南灵认为张许芳基的孙子张永禄在解放前参加革命，由于许芳基家人人员众多，住宅面临困难，1951年土改时期，漳平县政府为优待军属，改善军属的基本生活条件，将讼争不动产分配给许芳基以及其家人所有，即将讼争房产分配给菁字第××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11人所有。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祖孙则上诉认为根据1953年元月张许芳基向漳平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契税申请书》及1953年漳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公定补草契纸》和《公定补契纸》。以上契税材料等同于“土地房产所有证”，并已否定了菁字第109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效力，张许芳基系作为张氏子孙进行的是“代理”补契，在菁字第109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在漳平市档案馆找不到的情况下，该契税材料具有比《土地房产所有证》更强的权属证明效力，可以证明在1953年本案讼争房产已经重新登记。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契税申请书》及《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契纸》编号均为369号，说明申请办理契税、补契税，是基于同一事实的申办材料。本案中，在《公定补草契纸》的契文中记载“……兹付上土地所有权状壹纸遵章申请补契。”因张秋栋、张集强等人并没有提供有关“土地所有权状”证明其权属，应推定契文中记载的“兹付上土地所有权状”,是指附上“许芳基等11人办理的仁德堂《土地房产所有证》”。在讼争房产已办理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情况下，《契税申请书》及《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契纸》的证明力较《土地房产所有证》低，且“代理”与土改时期的法律规定相悖。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上诉认为其多年来对“仁德堂”祖厝进行修缮,并长期对“仁德堂”祖厝进行占有、使用、管理并在此祭祖等，有《现金收付备查簿》、《立照顾用地合约》、《尽绝地基契约》等为证。尤其是《现金收付备查簿》有记载张许芳基缴交租金3次，可以证明张南富、张南灵及其祖辈租用“仁德堂”的事实；《立照顾用地合约》、《尽绝地基契约》中张氏子孙将“仁德堂”的附属地转让给外姓人张开养和邓某，可以证明“仁德堂”系张氏子孙共有。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历史以来的使用情况并不能证明法律意义上的产权归属，具体产权归属仍应按照有权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书来确定。综上，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仁德堂拥有合法产权来源，张南富、张南灵作为张许芳基的曾孙，其提供的菁字第109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足以证明其具有本案讼争房产的合法来源。 二、关于张南富、张南灵是否存在阻挠祭祀及维修祠堂的行为，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要求恢复祖祠大门和围墙能否成立问题。如上分析，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上诉认为张南富、张南灵存在阻扰张仁政子孙祭祀及维修“仁德堂”的行为，但张南富、张南灵又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要求恢复祖祠大门和围墙，因张南富、张南灵系张许芳基曾孙，如上分析，又有合法产权来源，而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与产权证上记载的产权人无法律上的继承关系。《公定补草契纸》、《公定补契纸》虽因申请换证，原件收存于漳平县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但该办并未依申请重新发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因此，讼争仁德堂房屋的产权并未发生变动。故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要求恢复祖祠大门和围墙不予支持。关于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要求将现有铁门拆除，停止阻扰张氏子孙自由进出“仁德堂”的诉请能否支持问题，因张南富、张南灵对讼争房产有合法产权来源，故拆除铁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南富、张南灵是否存在建房占用祖祠土地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南富、张南灵存在建房占用祖祠土地的行为，故19位张氏子孙要求支付补偿款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仁德堂的祭祀权应否保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讼争双方当事人同为仁德堂张氏子孙，均认同该讼争仁德堂系张氏先祖张仁政所建，而且仁德堂大厅作为张氏子孙的祭祖之场所，讼争双方当事人对如何合理使用“仁德堂大厅”可进行友好磋商，在尊重历史传承和风俗习惯的基础上，各自退让、相互包容。 综上所述，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张氏子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张秋栋、张集强、张金标、张贵锋、张生樟、徐福煃、徐福华、徐福钦、张建安、张福坤、张建椿、张阿青、林永桂、张福林、张福椿、张谢亮、张阿明、张秋模、张秋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韦 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上诉人张秋栋、张集强等19位上诉人具体名单如下：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栋，男，194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集强，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标，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自主巷34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71××××××××。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峰，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自主巷1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011973××××××××。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樟，男，194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自主巷66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44××××××××。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煃，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自主巷61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57××××××××。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华，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68××××××××。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钦，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自主巷61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65××××××××。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安，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281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63××××××××。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坤，男，195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顶兴路四弄7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659××××××××。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椿，男，193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赤山路78号1幢102室，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34××××××××。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青，男，194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293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42××××××××。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桂，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自主巷1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72××××××××。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林，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319号39栋601室，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62××××××××。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椿，男，194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292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42××××××××。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谢亮，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319号8栋204室，公民身份号码3526021969××××××××。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明，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自主巷01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59××××××××。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模，男，194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300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48××××××××。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毕，男，194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公民身份号码3526261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