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5层。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素清，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平，广东金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红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奇，1991年5月22日出生。上诉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素清、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海航公司未向本案当事人及涉案债务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也非具有担保效力的法律文书。1．承诺书是公函，并非合同，更不是担保合同；2．承诺书不符合保证合同的主体要求；3．承诺书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担保合同所应具备的内容；4．承诺书所承诺对象是聚宝匯平台，并非借款人，而聚宝匯平台本身不承担还款义务。马素清辩称，不同意海航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聚宝鑫源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海航公司与聚宝鑫源公司都不应就本案纠纷承担责任。马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宝鑫源公司向马素清支付本金414660元；2．判令聚宝鑫源公司向马素清支付利息28722．02元及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5％，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以2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自2018年7月25日起算；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8年10月29日起算；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8年12月30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海航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聚宝鑫源公司、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素清（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432518）。协议约定：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投资于本协议所指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21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0月24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7月21日，清算期一般为收益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投资标的包括但不限于非银行金融机构发行的产品，具体最终投向以线上产品详情页公布信息为准；委托人可获得收益为预期收益，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2％，受托人不保证委托人届时必然获得预期收益；甲方同意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履行委托投资基金的投资管理职能，并签署相关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方式向甲方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委托人收到委托本金和收益的具体日期和金额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应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日期和金额向包括甲方在内的各委托人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甲方签署本协议，将视为对本次委托投资可能发生的风险有足够的了解和认知，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包括信用风险等。马素清（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840103），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8年1月19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6日，预期年化收益率8．5％，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432518）内容一致。马素清（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832990），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1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8年1月19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6日，预期年化收益率8．7％，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432518）内容一致。马素清（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457934），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0月25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5日，预期年化收益率9％，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432518）内容一致。马素清（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722200），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5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12月26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6日，预期年化收益率9％，其他约定与《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3432518）内容一致。2018年8月25日，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内容为：“致投资人：在我司旗下子公司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所经营平台‘聚宝匯’固定收益类业务兑付期内，我司将秉持积极主动、负责担当的态度，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的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特此承诺。”在发布上述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有如下文字：“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069期04-270天；2、［专属］海聚宝1149期02-270天；3、［专属］海聚宝1149期01-270天。”庭审中，马素清提交“聚宝匯”网站网页打印件，网页显示马素清在本案中所投资的产品包括：“海聚宝1069期04-270天”，该产品于2017年10月24日起息，于2018年7月21日到期，投资金额21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8年7月22日，待收本金126000元；［专属］海聚宝1149期01-270天，该产品于2018年1月19日起息，于2018年10月16日到期，投资金额5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8年10月17日待收本金50000元，利息2208．76元，卡券50元；［专属］海聚宝1149期02-270天，该产品于2018年1月19日起息，于2018年10月16日到期，投资金额15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8年10月17日，待收本金150000元，利息6851．26元，卡券158元；海信宝862期-365天，该产品于2017年10月25日起息，于2018年10月25日到期，投资金额5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8年10月26日，待收本金49532元，利息4500元；海信宝875期-365天，该产品于2017年12月26日起息，于2018年12月26日到期，投资金额50000元，预计收款日期2018年12月27日待收本金49532元，利息4500元，卡券50元。马素清已收到部分兑付的本息，并已在诉请中予以抵扣，已兑付的部分款项，马素清称其混淆了款项性质，其主张的本金金额及利息金额与网页截图载明的待付款项金额不一致，但本息总金额一致。诉讼中，海航公司表示，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的承诺书属实，但是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是平台自行添加，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其称，卡券为聚宝匯平台做优惠活动时赠送给投资人的，并不是合同义务，与海航公司无关，本金、利息、贴息是融资方进行兑付，卡券到期后由聚宝匯平台兑付，投资人可以提现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素清与聚宝鑫源公司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马素清将投资资金委托聚宝鑫源公司管理，聚宝鑫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因此，聚宝鑫源公司负有向马素清支付本金及收益的义务，聚宝鑫源公司关于自己不是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素清要求聚宝鑫源公司返还未付本金及收益，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收益中的卡券部分，海航公司表示为平台活动赠与的，到期由平台进行兑付，对于该部分，马素清要求聚宝鑫源公司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宝鑫源公司未按期付款，应属违约，马素清要求聚宝鑫源公司参照期内收益率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聚宝鑫源公司已兑付部分本金，马素清主张按照全部投资本金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依据，一审法院对计算基数予以调整。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069期04-270天；2、［专属］海聚宝1149期02-270天；3、［专属］海聚宝1149期01-270天”，该承诺书与网页下方文字对于投资人应视为一体，海航公司所称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该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平台自行添加的陈述，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航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效力，自己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匯”平台，而“聚宝匯”平台并不承担还款义务，所以海航公司并无还款义务，但是承诺书是由海航公司出具，应由海航公司承担后果，承诺书中明确写明“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能够表明海航公司愿意出资向投资人兑付的意思表示，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信息具体明确，表达了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海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马素清投资的项目属于海航公司担保范围，海航公司未约定承担担保的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马素清主张对于海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列明的三款产品，海航公司就聚宝鑫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另外两款产品，海航公司并未出具承诺书表示承担担保责任，故对于该两款产品项下未付本息，马素清主张海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聚宝鑫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判决：一、聚宝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马素清投资本金及利息443124．02元；二、聚宝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素清逾期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计算，自2018年7月25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5％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以495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自2018年10月29日起算；以495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自2018年12月30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海航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中本金326000元、利息9060．02元及逾期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2％计算，自2018年7月25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5％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马素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海航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五、驳回马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系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作出“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的承诺，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166期43-180天；2、海聚宝1202期1201-180天；3、［爆款］海聚宝1205期39-180天；4、［518爆款］海聚宝1524期01-58天；5、［518爆款］海聚宝1201期01-58天。”，根据文字表述，该承诺书与网页下方文字对于投资人应视为一体，是海航公司对其所列产品的本息全额提供担保的承诺。海航公司上诉称其未向本案当事人及涉案债务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承诺书也非具有担保效力的法律文书，与其发布承诺书的意思表示相悖。承诺书系公开发布，是海航公司向相关投资人所作的承诺，该承诺书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的内容，明显具有担保的意思内容，且针对特定主体。海航公司关于承诺书是公函，并非合同，更不是担保合同以及关于承诺书不符合保证合同的主体要求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海航公司上诉否认承诺书的担保内容，否认承诺对象系针对投资者的上诉主张，明显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1元，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