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益峰，男，1972年3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中，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柏汝军，男，1975年12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卫星，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海升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滨海县界牌镇全面创业园工业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原审被告：李珍，女，1973年9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盐都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9年7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盐都区。原审被告：宋素红，女，1976年2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都区。原审被告：张子桃，女，1983年2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原审被告：储长伟，男1976年11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再审申请人徐益峰因与被申请人柏汝军、江苏海升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明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珍、李明、宋素红、张子桃、储长伟借款担保合同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19)苏09民申3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益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中、被申请人柏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卫星、海升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李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素红、张子桃、储长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益峰原向本院提交书面再审申请书，其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李明为借款人是错误的,判决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本案由李明出具借条属实,但是相应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步凤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现名称变更为步凤镇同舟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简称合作社）出借对象是海升明公司，其为了规避出借对象为单位的违法性,实质要求海升明公司股权30%作为担保,并且按照合作社要求实际办理了30%的股权到合作社指定人周某名下。在实际借款时,李明是虚假借款人,实质也是担保人。本案的借款主债务人为海升明公司，原审原告对合作社违法行为放弃抗辩权,不能侵害其他担保人利益,造成原借款关系的负担增加，理应由原审原告自行负担。本案是一个追偿权纠纷,原审却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处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也就是原审判决确定银行四倍利息和担保人之间适用连带责任以及要求本案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都是原民间借贷关系的约定,不适用追偿权纠纷的处理。请求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仅承担288890.8元本息的七分之一份额担保还款责任。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徐益峰将上述再审请求和理由变更为：包括本案在内的这六个系列案件在申请再审后，因为发现了新的事实，包括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自认的事实以及其和李明、梅某等人发生了关联案件确定的事实，合作社自认涉案借款和申请人无关，实际是借款给海升明公司以及李明的，而且实际借款出借只有一次，也就是2016年的第一次借款，后来还款借款都是虚假的，是由柏汝军和合作社串通起来做手续进行的，并未实际对我们后来签署的借款合同发生实际出借，也没有按照合同方式出借，所以李珍和徐益峰不应该承担本案借款和担保责任。而且合作社安排周某和海升明公司存在股权出资300万元，周某承诺是以本案借款作为出资的，差额需要补足170万元，所以本案债权实际和股权出资有关，不存在债务人应当偿还的问题，包括所有债务人都不应偿还。退一步讲，本案按照我方的原再审申请，最多承担相应份额责任，且不能按照原民间借贷约定的条款来承担责任，如支付高额利息、承担律师费等。再退一步讲，合作社本案的放贷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获利也不受到法律保护，柏汝军代为偿还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追偿权利。综上，本案柏汝军行使的追偿权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原审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柏汝军辩称，本案在内的这六个案件与另外其他案件有关联，是不是有利害关系还不清楚，应该从程序上明确一下。对方称柏汝军跟合作社存在串通关系，又说柏汝军不应当还这个钱，前后自相矛盾。柏汝军本身也是担保人，担保人一个人把钱还了，再和放款人串通，是自相矛盾的。对于原审判决书，关于利息方面确实判错了。所有当事人对柏汝军已经还款事实都是确认的，无论是再审申请人和本案的若干原审被告，对柏汝军已经还款事实是确认的。在追偿权问题上，柏汝军的权利只是让新的债务人承担他已经代为偿还部分，以及代为偿还给其本人所带来的损失，原审判决书上面代为偿还数额也是确认的。比如其中一份判决的231112.64元，按照借款本金20万元从还款之日开始按同期银行4倍利息，这个判决是错误的，应该按照231112.64元作为本金也就是所有案件按照实际还款数额，从还款之日以后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来支付利息。至于再审申请人所说的，柏汝军不应当承担的，相关部门已经关注这个事情，要改的话就这个错误改一下。被申请人海升明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明辩称和述称，我们认为这个案件根本没有借款事实，包括其他担保人、借款人都是被欺骗的。柏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明、宋素红立即偿还截止2018年10月11日借款本息288890.8元及按本金25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被告海升明公司、徐益峰、李珍、张子桃、储长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七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11月21日与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李明因收购粮食需要向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本金25万元，月息1.053%，借款6个月，如不按期归还，愿意承担按资金使用费承担80%的罚费，并愿意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宋素红、海升明公司、徐益峰、李珍、张子桃、储长伟及原告柏汝军作为借款合同的乙方签字担保，并出具了担保人声明及夫妻共同担保声明。合同签订后，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将借款交付给李明，借款逾期后，经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向七被告催要，柏汝军为减少损失，在2018年10月11日将借款本息288890.8元全部归还给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另行借款的方式归还），其中本金为25万元，天数为324天，利息为28431元，迟延还款149天，按照月息1.053%计算为10459.80元。为此，柏汝军诉至盐都法院。因本案诉讼柏汝军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与原告被告之间的借款暨保证合同，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借款逾期后，连带担保人柏汝军代李明归还了借款及利息，有权向原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故柏汝军要求李明归还借款及利息，其他连带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李明与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如不按期归还，愿意承担按资金使用费承担80%的罚费，约定过高，酌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柏汝军借款本息人民币288890.8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从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江苏海升明科技有限公司、宋素红、徐益峰、李珍、张子桃、储长伟对李明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柏汝军律师代理费1万元。江苏海升明科技有限公司、宋素红、徐益峰、李珍、张子桃、储长伟对李明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784元，减半收取289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912元，由李明、宋素红、海升明公司、徐益峰、李珍、张子桃、储长伟负担。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徐益峰提交以下证据：1、周某于2019年10月14日向盐都法院起诉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涉案的借款130万元是由李明和海升明公司借款的，并没有其他人借款。2、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周某是海升明公司股东。3、合作社出具的两个借款明细复印件，证明我方出具借款合同约定是转账，而该证明出具借款都是现金，我方并没有收到现金。被申请人柏汝军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柏汝军也是受害人；对证据来源不清楚，由法庭来认定。被申请人海升明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明质证意见为：对再审申请人徐益峰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因周某是步凤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负责人，本案相关借款与周某有关，故再审申请人徐益峰提交的证据虽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明、宋素红系夫妻关系，徐益峰、李珍系夫妻关系，李珍与李明系姐弟关系；张子桃、储长伟原系海升明公司员工；李明为海升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1日在李明与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签订本案借款协议的当日，李明、宋素红向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出具了夫妻共同借款声明。本案借款实际是以贷还贷的方式出借。原审法院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对原审法院其他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原告柏汝军向原审七被告行使追偿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如果原审原告柏汝军依法能够行使追偿权，追偿的利息如何确定？原审原告柏汝军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原告柏汝军与作为共同担保人的原审相关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如何确定？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原告柏汝军向原审七被告行使追偿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李明于2017年11月21日与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李明向步凤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25万元；李明、宋素红于同日向合作社出具了夫妻共同借款声明。故本案原借款债务应当认定为李明、宋素红夫妻共同债务，李明、宋素红为共同借款人，且亦为主债务人。同时原审被告徐益峰、李珍、海升明公司、张子桃、储长伟以及原审原告柏汝军作为共同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均签字或盖章进行担保。本案借款实际是以贷还贷的方式出借，李明在合作社的借款凭证和借款明细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因借款逾期，原审原告柏汝军为减少损失，于2018年10月11日将借款本息288890.8元全部归还给合作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审原告柏汝军作为共同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之一，将本案逾期本息全部偿还给了债权人，原审原告柏汝军对原审七被告行使追偿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此外，本案中，即使李明或海升明公司为原来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但原审被告徐益峰、李珍、宋素红与李明有亲属关系，张子桃、储长伟原系海升明公司员工，原审原告柏汝军与李明是多年朋友。故原审原告柏汝军以及原审其他被告帮助李明或海升明公司向合作社借款，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其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是“柏汝军和合作社串通起来做手续进行的，并未实际对我们后来签署的借款合同发生实际出借，不应该承担本案借款和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原审原告应追偿的利息以及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作为保证人的原审原告柏汝军，向主债务人李明、宋素红追偿的范围应为其代为偿还的数额即288890.8元。对代为偿还日即2018年10月11日以后的利息，本院酌情由主债务人按照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1.053%向原审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原审原告柏汝军与原审七被告对追款费用并无约定，故对原审原告柏汝军主张的本案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主债务人承担“从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及“支付原告柏汝军律师代理费1万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三、关于“原审原告柏汝军与作为共同担保人的原审相关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原审原告柏汝军与原审被告徐益峰、李珍、海升明公司、张子桃、储长伟系共同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其相互之间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如何分担，并无约定。故六担保人应当平均分担，均应当承担柏汝军对债务人李明、宋素红代为偿还的本息人民币288890.8元范围内不能追偿部分的六分之一。原审法院判决江苏海升明科技有限公司、李珍、宋素红、徐益峰、张子桃、储长伟对李明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李明、宋素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柏汝军借款本息人民币288890.8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从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1.053%计算的利息。三、原审被告江苏海升明科技有限公司、徐益峰、李珍、张子桃、储长伟对柏汝军代为偿还的本息人民币288890.8元范围内向债务人李明、宋素红不能追偿的部分，均分别向原审原告柏汝军承担六分之一的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柏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4元，减半收取289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912元，由柏汝军负担1228元，由李明、宋素红、海升明公司、徐益峰、李珍、张子桃、储长伟负担368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784元，由柏汝军负担1446元，由李明、宋素红、海升明公司、徐益峰、李珍、储长伟、张子桃负担4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斌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李志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 坚书 记 员  殷晨宁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