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3065号 原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谢应文，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瑜，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琉璃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镇永安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彤昭，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子全，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川公司）与被告成都市琉璃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琉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华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瑜、杨延风，被告成都琉璃公司委托代理人廖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华川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成都琉璃公司向原告支付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支线工程未付工程款(含从工程款中支付的飞水岩二级水电站拆迁补偿款)共计5,769,786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8日，成都琉璃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对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下称“案涉工程”)进行公开招标，2010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对案涉工程投标并于10月18日取得被告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270,736,990元。2010年11月3日，原、被告依据中标文件签订《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合同文件》(档号：GL5。1。LLB。施。4-1)，含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等(以下称合同文件)。该合同文件中的专用合同条款第17.3.1目约定付款周期同计量周期，17.1.2目约定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计算规则应按有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规定，并在合同中约定执行。17.3.3目还约定，(1)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清单以及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后的14天内完成核查，提出发包人到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金额以及相应的支持性材料，发包人审査同意后，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进度付款证书。(2)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案涉工程于2010年11月开工；2014年7月15日交工验收并办理了交付使用手续；2017年2月15日竣工验收并办理完缺陷责任终止手续。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地形地质与现场实际情况出入较大，及几十年难遇的洪水袭击，导致多次自然灾害的发生，其中包括最为严重的2011年6月10日山体滑坡、2011年7月3日水毁及2011年8月18日水毁。以上三次自然灾害导致工程变更及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向被告分别提交了第28、76号《工程变更申请》，与其对应的《工程变更令》均载明工程变更原因为洪水袭击，并分别申请变更金额8,228,956元及1,106,900元，共计达9,335,856元。每份《工程变更申请》及《工程变更令》均由监理部、设计单位、代理业主及主管单位、市分管领导签字盖章审查确认通过；经审核通过后，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向监理出具相应《工程款支付申请》及附件，经监理部核查后，监理部也出具了经被告签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该部分变更的工程款已由被告于当期实际支付给了原告。案涉工程交工验收后，2015年3月11日《崇州市政府投资项目资金拨付单》(下称《拨付单》)載明“项目中标价27073.669万元，变更后金额31780.2330万元；已完成现场所有工程量，并于2014年7月15日顺利通过了交工验收工作。已拨付21736.2455万元，本次申请拨付金额3258.2281万元”。《拨付单》載明的变更后金额中包含了三次水毁造成的工程变更金额，且该《拨付单》业经被告各负责部门及财政局确认。2015年12月10日，被告单位盖章、崇州市交通运输局、项目市级交办领导签字同意送审的《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送审基本情况表》载明送审工程造价30082.3092万元。2017年2月15日案涉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及缺陷责任终止手续后，2018年3月23日，被告向市财政局出具《关于申请支付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请示》(下称《剩余工程款请示》)载明案涉工程“已完成最终审计，审定金额28394.2988万元(含水毁工程变更933.5325万元）”。2018年5月16日，崇州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30号)。报告载明:案涉工程送审计金额为30082.3092万元(含被告认可的水毁款项)。崇州市审计局审核实金额为27460.7663万元，加上未审计的水毁部分，总额为28394.2988万元。另外，因案涉工程导致地质灾害，造成位于鸡冠山乡琉璃村的飞水岩电站关停并需拆迁。2014年11月18日，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与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签订《拆迁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协议》，约定全部补偿总额为2,649,700元，人民政府在收到上级财政转来补偿款后向水电站支付，该补偿款与原告毫无关系。但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方直接从应付原告案涉项目工程款中，扣除了1,324,850元，被告至今也未向原告方支付该款。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现请求被告将工程款1,324,850元退还原告。原告根据合同文件通用合同条款第20.1目约定，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并于三次水毁事件后积极向中银保险索赔，最终获得保险赔款4,890,389元，该部分原告不予主张。综上，案涉项目实际应收工程款为27905.2599万元，被告实际支付金额为27328.2813万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69,786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成都琉璃公司辩称：1、被告已支付完了原告的全部工程价款，不拖欠任何工程款项，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的还应当支付440万元左右，该部分并非是应当由被告承担的增加的工程量，这部分工程量是因为自然灾害导致的，按照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以及原告的投标文件，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损毁，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而且在被告给付的工程价款中，包含了保险费128万元，该部分保险费用就是用于原告投保工程险的费用，也就是保障原告因自然灾害发生损毁的损失赔偿，所以原告就该部分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损毁增加工程量要求被告给付违反了合同的约定；2、关于原告提出的不应当承担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费用1,324,850元的事实，该部分补偿款是得到了原告参加会议人员陈海的认可，且有相关的参加会议人员，并且崇州市交通局出具了会议纪要这一事实，能够证明原告是同意承担一半的补偿费用的事实，所以原告的该部分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1、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工商登记信息；2、成都市琉璃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被告工商登记信息；3、华川公司-建设资质证书，证明原告具有案涉项目建设资质。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4、2010年10月《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合同文件》档号：GL5.1.LLB.施.4-1，《合同文件》包含（1）2010年10月18日《中标通知书》；（2）2010年11月3日《合同协议书》；（3）《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等文件。证明原、被告就案涉工程建立建设工程承包法律关系，被告为发包人；原告为承包人。 第三组：5、第28、76号《工程变更申请表》、《工程变更令》，两份申请表均载明：“案涉工程2011年6月10日、7月3日、8月18日由于受到几十年难遇的洪水袭击，……。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934.7206万元。”两份工程变更令均由监理、被告、主管单位、市分管领导签字同意变更。6、2012-19期、2013-27期、2014-33期《计量支付报表及中间计量表》及附件，内容中间计量表均包含28#、76#号工程变更金额，被告已当期实际支付原告。7、2015年3月11日《崇州市政府投资项目资金拨付单》内容载明：“项目中标价27073.669万元，变更后金额31780.2330万元”，该金额包含三次水毁造成的工程变更金额，5-7证明案涉工程因三次水毁造成的工程变更及工程变更增加金额均由监理、被告、主管单位、市分管领导签字同意变更，且被告已当期实际支付原告，证明原告及各部门均认可水毁产生的工程变更金额包含于案涉工程工程款内。 第四组：8、2015年12月10日《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送审基本情况表》，内容载明：“送审工程造价300,823,092元。”业经被告单位盖章、崇州市交通运输局、项目市级交办领导签字同意。9、2018年3月23日《关于申请支付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请示》载明案涉工程“已完成最终审计，审定金额28394.2988万元（含水毁工程变更933.5325万元）”10、《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30号）内容《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工程项目送审建安工程投资291,487,767元（不含水毁的933余万元）。经审计核实金额274,607,663元。”8-10证据案涉工程造价审计阶段，原告送审造价包含水毁工程款、被告审计金额包含水毁工程款，崇州市审计局仅对工程主体部分进行审计。确定案涉工程工程款为274,607,663元+9,335,325元=283,942,988元。 第五组：11、2014年11月18日《拆迁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乙方：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12、2015年4月10日琉璃公司记账凭证，载明：“华川公路集团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款（扣飞水岩水电站拆迁款1,324,850元），证明飞水岩拆迁补偿款与原告无关，被告从案涉工程款中直接扣除1,324,850元尚未返还。 第六组：13、原告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保单号：307052010510000000017、307052012510000000002、307052012510000000001）载明：1、被保险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工程名称分别为：崇州市鸡冠山琉璃坝；崇州市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支线工程灾后第二期重建工程；3、总保险费分别为773,000元、110,021元、463,664.86元。14、保险业发票（发票号码：00005697、00009900、00007714），载明载明付款人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5、《赔款计算书》《保险公估最终报告》（案件编号：P20110000004550,案件名称：成都华川龙门山快线琉璃坝支线20110703暴雨案）；《赔款计算书》载明：1、被保险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出险地点：四川省成都崇州市鸡冠山（鸡冠山乡）公路灾后第二期重建工程施工；3、出险原因：暴雨；4、经理算，此次事故向被保险人赔付4,890,389.00元结案。《最终报告》载明：公估总结：1、本次事故原因为暴雨，因此保单责任成立，保险人负责赔偿；3、我司核定理算金额为RMB4,890,389.00元；4、建议保险人最终赔付金额为RMB4,890,389.00元。16、《审计（调查）取证记录》载明：1、项目名称：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2、审计（调查）单位：中银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3、已决赔款4,994,410.00元，其中支付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款4,890,389.00元。4、审计事项属实。17、2011年12月2日《赔款通知书》《赔款收据》，《赔款通知书》载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应付给你单位道路建设工程一切险，赔款4,890,389元。”《赔款收据》载明：“（原告）仅收到你公司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赔款4,890,389元。”13-17证明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并足额缴纳了保险费。水毁事件发生后，原告积极索赔，最终中银保险公司赔款4,890,389元。 另，原告提交补强证据：1、2011.3.26《工程变更令（28）号》，证明2011年6月11日、2011年7月3日、2011年8月18日三次山体滑坡及洪水损失涉及的工程量达8,228,956元，各方同意列入工程量变更，计入当期工程量。2、2012.5.26《工程计量支付报表(支付期号2012-19)》，证明本期支付，已按28号变更令的8,228,956元中的本期完成工程量7,528,333元的70％即5,269,833实际已支付。3、2013.5.2《エ程计量支付报表(支付期号2012-27)》，证明本期支付，已按28号变更令中的8,228,956元中的本期完成工程量的70％即5,269,833实际已支付。4、2013.10.29《工程変更令(76)号》，证明2011年6月11日、2011年7月3日、2011年8月18日两次山体滑坡及洪水损失涉及的工程量达1,106,900元，各方同意列入工程量变更，计入当期工程量。5、2014.6.3《工程计量支付报表(支付期号2012-33)》，证明本期支付，已按76号变更令中的1,106,900元的本期完成工程量1,106,900元的70％实际已支付。6、2018.3.23《关于申请支付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请示》，证明审定总额28394.2988万元(含水毁933.5325万元);已支付25190.3586万元，达合同约定加变更价的86％。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至100％，尚欠3071.4502万元。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中国采招网发布的“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施工招标公告”。证明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是经过公开招标的工程，业主是成都市琉璃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招标代理机构是北京中交建设工程招标有限公司。且在该采招网上发布的招标文件均可查阅。 第二组：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施工招标备案汇编资料，包括合同条款及专用条款。证明在专用条款第21.3.1明确约定“永久工程”在颁发交工证书前均由承包人承担。 第三组：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施工合同文件，包括原告投标文件、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等。证明在原告的《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中的投标函明确承诺按照招标文件签订合同，证明原告愿意遵守招标文件中被告的专用条款的约定，对于未交付前的工程风险由承包人（原告）自身承担。在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0.1工程保险中投保工程一切险及安装工程一切险，且在被告支付工程费用中含支付给原告的保险费128.77万元。也证明发生自然原因导致的毁损的责任赔偿应当由原告向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7.3条约定工程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说明被告付款是符合约定的。 第四组：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关于申请电站报废的报告。证明该电站认为由于施工方建设的原因导致该电站随时有毁损的可能，会危及人员安全。 第五组：1、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灾害隐患调查的咨询意见；2、参加人员签到表二份。证明原告的施工对电站影响较大，修复主体为建设单位，原告应承担义务。 第六组：崇州市国土资源局（现规划与自然资源局）《关于对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灾害防治意见的报告》。证明该电站因修建公路施工方施工方案的影响，应当修复或者赔偿该电站。 第七组：崇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对飞水岩水电站进行合理补偿的建议意见》。证明原告应当承担补偿责任。 第八组：1、崇州市审计局《关于鸡冠山飞水岩二级电站拆迁资产评估预算审计的通知》；2、崇州市交通局《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费用的报告》。证明补偿飞水岩二级电站264.97万元时合理、适当的。 第九组：《拆迁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协议》。证明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代为垫付了拆迁补偿费用264.97万元。 上述第四组-第九组证据证明了该264.97万元由原告与被告分摊是合理的。 第十组：崇州市审计局《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30号）。证明原告讼争的工程经审计工程费用为274,607,663元。 第十一组：1、崇州市交通局文件（崇交发[2012]136号）《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外部安全条件专家评审意见的报告》；2、会议纪要（崇州市交通局2014年第3期）《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2014年3月21日）；3、崇州市交通局文件（崇交[2014]52号）《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费用处理建议方案的请示》；4、成都华川公司琉璃项目负责人发给琉璃公司的财务总监艾晓琳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派员参加了会议，同意承担飞水岩水电站补偿费用的一半，该费用在政府垫付后，在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另，被告申请证人朱某、艾某、杨某出庭作证，朱某因时间关系不能到庭作证，提交了书面证言，在庭审中由承办本案法官当庭用手机免提通话，由朱某说明了情况，证明当时原告项目指挥长陈海及项目负责人郑高金同意承担飞水岩二级水电站拆迁补偿费用的50%，艾某证明原告工作人员在2018年7月向证人（被告财务总监）通过ＱＱ信息向证人传送了关于申请支付工程尾款的紧急报告（华川琉璃［2018］8号）的事实，证实华川公司同意扣款1324850元的补偿款。杨某证实参加交通局主持的会议时有原告项目指挥长陈海及项目负责人郑高金，均同意承担补偿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费用的50%即1324850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施工招标备案汇编资料，确系成都琉璃公司委托北京中交建设工程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交公司）招标制作并交崇州市发展和改革局备案的资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关于申请电站报废的报告、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灾害隐患调查的咨询意见及参加人员签到表（二份）、崇州市国土资源局（现规划与自然资源局）《关于对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灾害防治意见的报告》、崇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对飞水岩水电站进行合理补偿的建议意见》、崇州市审计局《关于鸡冠山飞水岩二级电站拆迁资产评估预算审计的通知》、崇州市交通局《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费用的报告》、《拆迁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协议》，成都华川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经核实上述证据确为相关部门出具，具有合法性，另上述证据对于认定成都华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飞水岩二级水电站拆迁补偿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崇州市审计局《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30号），确系崇州市审计局就案涉工程出具，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证人朱某（崇州市文井江镇镇长）因紧急工作会议临时未出庭，但提供了书面证言并说明了理由，本院认为朱某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虽然未到庭，本院当庭用手机免提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到庭当事人均听清了证人证言，并分别对该证言发表了意见，朱某因客观原因未到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3条规定情形，故对该证言本院予以采信。5、对证人艾某、杨某证言能够与崇州市交通局的会议纪要相印证，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成都琉璃公司作为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支线工程项目业主，委托北京中交公司进行招标。2010年9月8日，北京中交公司发布招标公告，《招标文件》第四章合同条款及格式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第2.6条支付合同价款约定“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监理工程师提交由项目经理签署的按发包人要求的进度月报表并同时提供民工工资兑现承诺，监理工程师应在收到上述月进度报表五日内审核完毕并报送发包人审批。发包人十五日内支付审定的已完成工程量按合同价(含招标人部分及变更、签证部分)的70％支付。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含招标人部分及变更、签证部分)的86%，扣除总计量工程款的14%作为保留金。（保留金包含三部分:1、总计量工程款5%的保留金作民工工资保证金，根据承包人支付民工工资情况退还；2、总计量工程款4％的保留金作为审计准备金在交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支付；3、总计量工程款5%的保留金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缺陥责任期满并发给缺陷责任终止证书)30天内退还。”第17.5条约定“交工结算（支付到合同总价的86%，含已支付部分。扣除总计量工程款的14%作为保留金。（保留金包含三部分:1、总计量工程款5%的保留金作民工工资保证金，根据承包人支付民工工资情况退还；2、总计量工程款4％的保留金作为审计准备金在交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支付；3、总计量工程款5%的保留金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缺陥责任期满并发给缺陷责任终止证书)30天内退还。”第21.3.1（1）条约定“永久工程，包括已运至施工场地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损害，以及因工程损害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在颁发交工证书前由承包人承担；在颁发交工证书后，由工程接管人承担，若无工程接管人，则由发包人承担。” 2010年9月30日，案涉工程依法公开开标，成都华川公司中标。2010年10月18日，成都琉璃公司向成都华川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27073.6990万元。2010年11月3日，成都琉璃公司与成都华川公司签订《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支线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合同文件》），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崇州市交通局作为行政主管单位签字并盖章。 《合同文件》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载明：1.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2）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3）专用合同条款；（4）通用合同条款；（5）技术标准和要求；（6）图纸；（7）已标价工程量清单；（8）其他合同文件。2.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 第三部分《投标函》载明：“1.我方（成都华川公司）已仔细研究了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标段施工招标文件的内容，愿意……按合同约定实施和完成承包工程……” 第四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2条通用合同条款细化表中，对通用合同条款第1.4条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末尾增加内容：（2）当合同履行中的书面协议或文件之间，或书面协议、文件与其他合同组成文件之间出现矛盾或冲突时，时间在后的在解释顺序上优先。对通用合同条款第4.1.10条其他义务增加内容：4.1.10.1（7）工程的照管与维护：从开工之日起，承包人应全面负责照管与维护本合同工程的成品、半成品和将用于本合同工程的材料、设备，直到本合同工程交工证书签发之日为止，并承担相应费用；此后的照管与维护责任即交给发包人。（8）弥补损失或损害的责任：在承包人负责照管与维护期间，如果本合同工程或其组成部分或将用于本合同工程中的材料、设备等，非发包人和专用合同条款21.1.1款不可抗力的原因发生损失或损害，承包人均应自费弥补，达到合同要求。（9）施工对临近房产和群众的干扰：在合同许可范围内，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及其质量保修中的一切工作，应不影响临近建筑物、构筑物的安全的正常使用，也不允许干扰群众的正常生活（经发包人书面同意的除外）。如果发生上述情况，导致的索赔、赔偿、诉讼等费用及其它一切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对通用合同条款第17.3条工程进度付款修改：17.3.1按月计量支付该单位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监理工程师提交由项目经理签署的按发包人要求的进度月报表并同时提供民工工资兑现承诺，监理工程师应在收到上述月进度报表后五日内审核完毕并报送发包人审批。发包人十五日内支付审定的已完成工程量按合同价(含招标人部分及变更、签证部分)的70％支付。工程交工完成支付至合同价(含招标人部分及变更、签证部分)的86%。剩余款为：民工工资保留金5%，根据承包人支付民工工资情况退还；审计保证金4％，工程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质量保证金留金5%，工程缺陥修复证书下发后，发包人在30天内支付审定价剩余的5%。 第五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4条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约定：组成合同的各项文件应互相解释，互为说明。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解释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如下：（1）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4）专用合同条款；（5）通用合同条款；（6）技术标准和要求；（7）图纸；（8）已标价工程量清单；（9）其他合同文件。第20条保险约定：20.1工程保险：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以发包人和承包人的共同名义向双方同意的保险人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安装工程一切险。20.6.4保险金不足的补偿：保险金不足以补偿损失的，应由承包人和（或）发包人按合同约定负责补偿。20.6.5未按约定投保的补救：（2）由于负有投保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某项保险，导致受益人未能得到保险人的赔偿，原应从该项保险得到的保险金应由负有投保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支付。20.6.6报告义务：当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应按照保险单规定的条件和期限及时向保险人报告。21.1.1条：不可抗力是指承包人和发包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可避免发生并不能克服的自然灾害和社会性突发事件，如地震、海啸、瘟疫、水灾、骚乱、暴动、战争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其他情形。21.3.1不可抗力造成损害的责任：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不可抗力导致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费用增加和（或）工期延误等后果，由合同双方按以下原则承担：（1）永久工程，包括已运至施工场地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损害，以及因工程损害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发包人承担。 第八部分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工程量清单表》第100章总则：按合同条款规定，提供建筑工程一切险（1282738.42元）；按合同条款规定，提供第三者责任险（5000元）。 2012年3月，成都华川公司填制了《工程变更申请表》，其中拟变更工程名称为“山体滑坡及洪水损失”，变更原因为“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支线工程，2011年6月10日、7月3日、8月18日由于受到几十年难遇的洪水袭击，导致全线电力线路、施工便道被毁，沿线多处山体塌方，成型路基段、已完成构造物、施工队驻地建设等被损坏、冲毁，造成进场原材料砂石、水泥、钢筋等被冲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9,347,206元，故发生此变更。”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代理业主、主管单位签署意见为情况属实，同意变更。与之对应的《工程变更令（28）号》载明：截止目前合同有效金额280,796,211+此次变更金额8,228,956=变更金额289,025,167元，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代理业主、主管单位签署意见为情况属实，同意变更；市分管领导签署“同意并上会审定”。2013年10月，成都华川公司再次填制了《工程变更申请表》，其中拟变更工程名称为“水毁原材料及驻地建设损失”，变更原因为“成都市灾后重建交通项目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支线工程，2011年6月10日、7月3日、8月18日由于受到几十年难遇的洪水袭击，导致全线电力线路、施工便道被毁，沿线多处山体塌方，成型路基段、已完成构造物、施工队驻地建设等被损坏、冲毁，造成进场原材料砂石、水泥、钢筋等被冲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9,347,206元，其中28#变更令已对工程实体部分予以变更，本次对原材料冲毁及驻地建设损失予以变更。”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代理业主、主管单位签署意见为情况属实，同意变更。与之对应的《工程变更令（76）号》载明：截止目前合同有效金额330,719,668+此次变更金额1,106,900=变更金额331,826,568元。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代理业主、主管单位签署意见为情况属实，同意变更；市分管领导签署“请上重大项目领导小组联审会审定”。 2014年7月15日，案涉工程办理了交工验收及交付使用手续。 2015年3月11日《崇州市政府投资项目资金拨付单》中标价载明：中标合同价：27073.6990万元，变更后金额31780.2320万元，成都琉璃公司、崇州市财政局、崇州市交通局签章，项目分管领导和政府主要领导签字。2015年12月10日《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送审基本情况表》载明送审工程造价为30082.3092万元，成都琉璃公司、崇州市交通局盖章，项目市级交办领导签字同意送审。 2017年2月15日，案涉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及缺陷责任终止手续。 2018年3月23日，成都琉璃公司向崇州市财政局出具《关于申请支付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请示》，其中载明：目前项目已完成最终审计，审定金额28394.2988万元（含水毁工程变更933.5325万元）。2018年5月6日，崇州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30号），其中载明：该项目送审建安工程投资29148.7767万元，经审计核实金额27460.7663万元。 2018年11月16日，崇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关于华川公司就龙门山旅游快线琉璃坝支线工程水毁损失要求补偿的法律意见书》，认为水毁损失应由成都华川公司自行承担。 另查明，成都华川公司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首保保单号为：307052010510000000017），保险期间自2010年7月3日0时至2012年1月3日24时止，保险项目包括物质损失、特种风险（其中洪水、风暴、暴雨赔偿限额为24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未投保清除滑坡土石方附加险，保费为773,000元。成都华川公司就2011年7月3日水毁事故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获得保险赔付4,890,389元。 再查明，2012年12月28日，崇州市国土资源局（现为崇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邀请四川省地质灾害防治专家对案涉工程进行现场调查，并形成了《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灾害隐患调查的咨询意见》，载明“一、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前池、高压管道、厂房均处在龙门山琉璃坝旅游支线鸡冠山乡琉璃村××组飞水岩。公路在此段以三级之字型展线，半填半挖形成路面。因施工需要，对压力管线、前池进行改建。以协商赔偿的方式支付834300万元。恢复完成后2012年7月20日因压力管道部分位于不稳定边坡或弃土上，在暴雨等影响下，失稳并引起恢复压力管道损坏。按《地质灾害防治条例》规定:该地段因公路修改切坡引发，修复的责任主体为公路建设单位。二、从该区斜坡结枃分析，斜坡处在整体稳定状态。但位于背斜轴部，岩性为三叠系须家河薄层砂岩夹煤线，结构破碎，目前主要存在的地质灾害以崩塌和斜坡局部滑塌为主。因此，建议责任单位尽快委托有相关资质的勘察设计单位对电站前池稳定性、高压管道恢复方案及可行性，厂房受危岩崩落防护措施进行勘察，提出设计方案，进行恢复电站与赔偿方案比选，提出推荐方案建议，作为崇州市人民政府决策的参考依据。三、基于该电站从2011年9月因公路施工影响停产，建议公路建设单位尽快按专家意见，委托有资质勘察单位开展工作，提供政府决策依据，以确保电站业主的正当合法诉求和当地的社会稳定。”2013年1月24日，崇州市国土资源局（现为崇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崇州市人民政府提交《崇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址灾害防治意见的报告》。2013年3月11日，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向崇州市交通局提交《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关于申请电站报废补偿的报告》，就公路建设引起地质灾害隐患进行说明，建议电站报废，并给与相应补偿。2014年3月21日，崇州市交通运输局、成都华川公司、成都琉璃公司、中交公路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开会研究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相关事宜，形成《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其中议定事项包括“二、原则同意补偿飞水岩二级水电站2649700元，由施工单位和市政府共同承担。经协商，先期由市政府全额垫付补偿费用2649700元，其施工单位负责补偿的1324850元在后期琉璃坝旅游支线工程款计量拨付中予以扣除”。2014年4月25日，崇州市交通运输局向崇州市人民政府提交《崇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费用处理建议方案的请示》，就上述《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议定事项进行请示。2018年11月18日，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与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签订《拆迁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协议》，其中第三条载明全部补偿总额为人民币2649700元，第四条支付方式载明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在收到上级财政转来补偿款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支付全部款项人民币2649700元。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文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二、2011年6月10日、2011年7月3日、2011年8月18日三次受灾损失责任承担主体是谁,即成都琉璃公司是否应当向成都华川公司支付受灾损失与保险赔偿差额。三、成都华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飞水岩二级水电站拆迁补偿费用的一半，即1,324,850元。现就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的结算依据。 首先、根据《招标文件》第四章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第2.6条、第17.5条、《合同文件》专用合同条款对通用合同条款第17.3条工程进度付款修改之第17.3.1条约定，案涉工程工程款按进度支付至86%时，预留14%为保证金，其中4%为审计保证金，在工程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约定明确了4%为审计保证金，在工程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剩余工程款，该约定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其次，本案中原告对崇州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30号）确认工程价款为27460.7663万元有异议，即未将山体滑坡及洪水损失造成的工程变更款9,335,325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4,890,389元后的4,444,936元予以计算为案涉工程款，对其它审计结果无异议。对上述争议工程款在原、被告双方实际施工中，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工程变更申请表》、《工程变更令（28）号》、《工程变更令（76）号》，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代理业主、主管单位分别签署意见为情况属实，崇州市市级分管领导分别签署“同意并上会审定”、“请上重大项目领导小组联审会审定”，被告也依据《工程变更令（28）号》、《工程变更令（76）号》的申领款项进行了支付，2015年3月11日《崇州市政府投资项目资金拨付单》、2015年12月10日《崇州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送审基本情况表》、2018年3月23日成都琉璃公司向崇州市财政局出具《关于申请支付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请示》中均含变更工程款项，上述原、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工程价款的变更，鉴于本案涉及国有资金投资大型基础设施建设，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签订及履行合同，合同中没有对变更工程增加款项有具体的规定，且增加工程造价按照审批程序需要重大项目领导小组联审会审定，对于是否审定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变更工程款是否应当计入案涉工程价款需要结合合同约定在下一个焦点问题中予以阐述。 二、关于2011年6月10日、2011年7月3日、2011年8月18日三次受灾损失责任承担主体，即成都琉璃公司是否应当向成都华川公司支付受灾损失与保险赔偿差额4,444,936元的问题。 （一）《合同文件》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1、2条约定文件解释顺序为投标函、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合同文件》第五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4条约定文件解释顺序为合同协议书、投标函、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虽然《合同文件》第四部分专用合同条款对通用合同条款第1.4条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末尾增加内容“（2）当合同履行中的书面协议或文件之间，或书面协议、文件与其他合同组成文件之间出现矛盾或冲突时，时间在后的在解释顺序上优先”，但《合同协议书》、《投标函》均为《合同文件》组成部分，且合同协议书与专用合同条款同时形成，原告应受到合同协议书的约束，即投标函的解释顺序优先于专用合同条款。 （二）1、成都华川公司在投标函中承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按照招标文件和我方投标文件签订合同”。《招标文件》专用条款第21.1条不可抗力的确认载明：不可抗力还包括“（5）承包人无法预见，也无法采取措施加以防范的自然风险，只限于里氏地震烈度7度及以上地震，百年一遇频率及以上的洪水，风力在11级及以上的暴风等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风险。但能予投保的自然力风险除外。”《合同文件》通用条款第21.1.1条约定“不可抗力是指承包人和发包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可避免发生并不能克服的自然灾害和社会性突发事件，如地震、海啸、瘟疫、水灾、骚乱、暴动、战争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其他情形”，而专用合同条款就此未作专门约定。案涉工程地处山区、工期跨雨季，成都华川公司作为具有一级施工资质的专业承包人能预见且应预见到可能发生的滑坡、山洪（含暴雨所致）等情形，且该三次事故均非“百年一遇频率及以上的洪水”，成都华川公司也就该等自然力风险向中银保险公司成功投保了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故该三次自然灾害均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2、根据《合同文件》专用合同条款对通用合同条款第4.1.10条其他义务增加内容“（8）弥补损失或损害的责任：在承包人负责照管与维护期间，如果本合同工程或其组成部分或将用于本合同工程中的材料、设备等，非发包人和专用合同条款21.1.1款不可抗力的原因发生损失或损害，承包人均应自费弥补，达到合同要求。”本案中，三次自然灾害事故均不属于不可抗力范围，且均发生于成都华川公司施工期间、未交工验收前，其导致的损失应当由承包人成都华川公司自行承担。 （三）即使上述三次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其导致的损失也应由成都华川公司承担。1、《招标文件》专用合同条款第21.3.1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不可抗力导致的……财产损失、费用增加……由合同双方按以下原则承担：（1）永久工程……财产损失在颁发交工证书前由承包人承担；在颁发交工证书后，由工程接管人承担，若无工程接管人，则由发包人承担。”《合同文件》第四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2条通用合同条款细化表中，对通用合同条款第4.1.10条其他义务增加内容“（7）工程的照管与维护：从开工之日起，承包人应全面负责照管与维护本合同工程的成品、半成品和将用于本合同工程的材料、设备，直到本合同工程交工证书签发之日为止，并承担相应费用；此后的照管与维护责任即交给发包人。”虽然《合同文件》通用合同条款第20.6.4条约定“保险金不足以补偿损失的，应由承包人和（或）发包人按合同约定负责补偿”，第21.3.1约定“不可抗力造成损害的责任：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不可抗力导致……财产损失、费用增加……由合同双方按以下原则承担：（1）永久工程，包括已运至施工场地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损害，以及因工程损害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发包人承担”，但首先，成都华川公司与成都琉璃公司未就保险金不足以补偿损失的进行约定或协商确定；其次，通用合同条款在解释顺序上次于招标文件和专用合同条款；再者，此处约定由发包人承担，不仅已运至施工现场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损害，还包括因工程损害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发包人承担，不仅违反公平原则，也与合同约定购买保险转移风险责任的逻辑不符。因此，案涉工程在交工证书颁发前因不可抗力导致的永久工程财产损失应由承包人成都华川公司承担。2、《招标文件》专用合同条款第20.1条工程保险约定”工程一切险、第三方责任险按工程量清单规定，由投标人根据本身管理情况自行按相关规定办理。相关费用列入100章单独报价。发包人凭承包人出示的保单原件进行支付。所投其他保险的保险费均由承包人承担并支付”。故成都华川公司作为承包人具有办理保险的责任和义务。成都琉璃公司根据《合同文件》第八部分《工程量清单表》第100章总则约定支付成都华川公司一切险保费1,282,738.42元、三者险保费5000元。成都华川公司投保的《道路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载明，道路工程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项目除了“（一）物质损失”、“（三）第三者责任”外，还有一切险扩展类“K64滑坡责任特别条款”等诸多附加险，成都华川公司首次投保共支出保费77.3万元，只投保了“物质损失”、“第三者责任”两项，未投保“K64滑坡责任特别条款”等重要附加险，最终导致路基被泥石流掩埋等损失得不到赔偿。成都华川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其未足额、未就工程一切险的附加险进行全面投保，因此导致的损失应自行承担。3、成都华川公司称2011年6月10日、7月3日、8月18日三次受灾损失分别为133万元、726.83万元、74.87万元，根据其与中银保险公司签订的《道路工程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十四条关于连续72小时暴雨视为一次单独事件和保险单中免赔额的约定，成都华川公司统计的三次损失均超过了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额40万元，其可就该三次事故分别进行保险理赔，但成都华川公司仅就2011年7月3日水毁事故进行了索赔，对2011年6月10日、8月18日两次事故未索赔，且在2011年7月3日事故索赔中，成都华川公司放弃了对模板、满堂架桥梁等损失核定和索赔。成都华川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尽到保险索赔义务，且自行放弃损失核定，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成都华川公司自行承担。 （四）关于《工程变更令（28）号》、《工程变更令（76）号》，仅是对水毁事实和工程量的认可；对应的《工程计量支付报表》，为工程施工过程中支付工程款的过程性行为，并不能认定为成都琉璃公司和成都华川公司达成了变更了工程造价的协议。 综上，水毁损失的责任应由成都华川公司自行承担，其主张由成都琉璃公司承担水毁损失、支付其受灾损失与保险赔偿之间的差额，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成都华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飞水岩二级水电站拆迁补偿费用的一半，即1,324,850元的问题。 根据《关于对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灾害防治意见的报告》及《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灾害隐患调查的咨询意见》可知，因成都华川公司施工原因导致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地质环境发生变化，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根据《合同文件》专用合同条款对通用合同条款第4.1.10条其他义务增加内容“（9）施工对临近房产和群众的干扰：在合同许可范围内，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及其质量保修中的一切工作，应不影响临近建筑物、构筑物的安全的正常使用，也不允许干扰群众的正常生活（经发包人书面同意的除外）。如果发生上述情况，导致的索赔、赔偿、诉讼等费用及其它一切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因工程建设等人为活动引发的地质灾害，由责任单位承担治理责任。本案中，成都华川公司作为施工方为直接责任单位，应承担治理责任；施工过程中影响了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的安全，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2014年3月21日）及签到表可知，成都华川公司派员参会并同意其与崇州市政府各承担一半补偿责任，即成都华川公司承担1324850元，先由崇州市人民政府垫付2649700元，在成都琉璃公司在支付案涉工程款时予以扣除，该会议纪要对成都华川公司具有约束力。另，成都华川公司财务人员通过ＱＱ向成都琉璃公司财务人员艾某发送的文件《关于申请支付工程尾款的紧急报告》（华川琉璃［2018］8号）载明“累计支付工程款25322.8486万元（含政府支付飞水岩水电132.49万元）”，该文件虽未盖章，但符合成都华川公司与成都琉璃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拨付的程序习惯，也印证了成都华川公司对扣减该132.49万元是同意的。上述会议纪要、报告与《关于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费用处理建议方案的请示》（崇交［2014］52号）及《拆迁飞水岩二级水电站补偿协议》内容具有一致性，相互印证，达到了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充分证明了成都华川公司与成都琉璃公司及有关部门就飞水岩二级水电站拆迁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故成都华川公司主张成都琉璃公司退还该132.485万元与双方达成的共识不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变更工程款外，均对崇州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30号)中案涉工程审计核定金额为274,607,663元无异议。经核实，成都琉璃公司已向成都华川公司实际支付273,282,813元，和经本院认定的成都华川公司同意补偿飞水岩二级水电站1,324,850元相品迭，故案涉工程款成都琉璃公司已支付完毕。成都华川公司要求成都琉璃公司支付工程款5,769,786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094元，由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 岭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罗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