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教育杂志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屏路162号。 负责人:黄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莽，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282号。 负责人:叶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海，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辉，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教育科研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屏路139号黄金大厦613房。 法定代表人:严铃。 原审被告:厦门伸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106号2号楼25A之八十五。 法定代表人:林良栋。 原审被告:福建弘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8号(江滨中大道北侧、曙光路东侧)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C1#写字楼14层14室。 法定代表人:严铃。 原审被告:严铃，男，汉族，1983年6月28日出生，住址福建省闽清县。 原审被告:郑真，女，汉族，1980年6月29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被告:陈良贵，男，汉族，1975年8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严凡琳，女，汉族，1981年4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福建教育杂志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原审被告福建教育科研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厦门伸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伸研网络公司”）、福建弘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陈良贵、严凡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教育杂志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案涉商业汇票的贴现金额为7518666.67元，在没有其他贴现事实发生的情况下，截至2017年7月10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尚欠的承兑汇票代垫款本金为7518666.67元，而非800万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规定，债权人要求公司股东提前承担出资义务，原则上不予支持，债务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而不申请破产的除外；2、本案债务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早处于歇业状态，无人经营、管理，无法提出破产请求，即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未申请破产存在客观不能，而非主观上不申请；3、原判决要求上诉人在306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违背立法本意。出资未届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判决直接确认的要求上诉人在306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存在多个执行案件，若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承担出资义务，则未出资金额必然减少，那么对于本案第五项判决就不应执行，但是根据本案判决，不管上诉人是否在其他案件中承担出资义务，都要在306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其次，根据相关规定，股东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混淆了商业汇票的“贴现”与“垫款”之间的区别而导致。就这张800万元的电子商业汇票，持票人将票卖给答辩人的，卖的钱是7518666.67元。答辩人买到票后，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将票转贴现给下一手沈阳民生银行，但是，票到期后，由于出票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没有及时履行票款支付义务，根据《票据法》规定，沈阳民生向前一手（即：答辩人）追索，所以，答辩人向后一手垫付了800万元。这有证据支持。所以说，上诉人是混淆了“贴现”与“垫款”之间的区别，才导致上诉的错误，而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参照《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认定股东（福建教育杂志社）出资加速到期，是正确的。原因在于：（1）根据工商披露信息，2020年6月8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还在主动申报2019年度报告，不存在“早已处于歇业状态”、“无人管理”、“无人经营”；（2）一个公司的破产申请主体，除了债权人，还有企业本身，还有对企业负有清算责任的人，不存在“非主观原因不申请破产”；（3）原审已经查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有非常多被执行案件，而且原审法院调取了鼓楼院执行的、债权人“中商联合泰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执行案件，在该执行案件中，法院已查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债务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自已不申请破产，而对企业负有清算责任的股东（上诉人）也不申请破产，无非是想以“章程规定的出资时间未到期”作为逃避股东出资义务的理由，这显然是不对的。2、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决上诉人对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3060万元的范围内，向答辩人承担清偿责任是正确的，理由在于：（1）原审判决判的是“承担清偿责任”，并非“连带责任”，上诉人自行解读为“连带责任”，本身即是上诉人自行解读的错误。（2）原审判决“承担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原因是：补充赔偿责任体现的是“顺位的补充”，即：首先应由直接责任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先承担赔偿责任，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没有赔偿能力，才由补充赔偿责任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换句话说，判项中体现股东“补充赔偿责任”，其前提是，法院不清楚“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是否有赔偿能力”，所以应判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先承担责任，再判股东的“补偿赔偿责任”。即：这里的赔偿有两个层次。但是，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调取并查明的事实，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甚至对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执行都终结执行，这时候再判决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承担第一层次的赔偿责任，已无任何义务；所以，法院直接体现第二层次的赔偿，即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良贵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伸研网络公司、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严凡琳未答辩。 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立即偿还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商业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3,587,098.5元及逾期罚息(罚息暂计至2017年7月10日为95534.26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二、判令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立即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偿还流动资金贷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等(利息、罚息及复利等应按合同约定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10日止的利息、罚利及复利等计人民币186545.6元)。三、判令伸研网络公司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判令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陈良贵、严凡琳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福建教育杂志社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判决八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2020年1月16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罚息的标准变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福建教育杂志社与严铃作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两大股东（福建教育杂志社持股60%，严铃持股40%），共同变更了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章程。章程规定，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600万元。福建教育杂志社认缴出资额3360元（其中变更前的300万元注册资本已实缴），出资时间为2024年10月31日前。2016年5月9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共同签订了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600000060496号的《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最高授信额度为2000万元。该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贷款、汇票承兑、汇票贴现、及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作为汇票债务人或保证人，第三方作为汇票持有人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所做的汇票贴现(质押)业务等授信金融业务。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9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在申请授信时还提供了2016年5月5日其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同日，弘健信息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公高保字第DB1600000047204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后附有其股东会决议。2016年5月9日，严铃、郑真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600000047206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2016年5月9日，陈良贵、严凡琳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600000047208号《最高额担保合同》。三份担保合同约定，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陈良贵、严凡琳自愿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签订的前述《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所形成的主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的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责任。担保的范围为合同约定的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016年5月27日，伸研网络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共同签订了编号为公贴现字第ZH1600000070762号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本协议中的贴现额度为公授信字第ZH1600000060496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中，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授予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用于贴现业务的额度；2.本协议项下，双方每次办理贴现手续时，所适用的贴现利率由双方商定并记载于贴现凭证，该凭证构成本协议的组成部分；3.本协议项下的贴现款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利息金额，贴现利息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利率×贴现期限；4.汇票贴现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规定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伸研网络公司将按本协议的约定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承担支付责任；5.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则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向伸研网络公司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该合同的附件为商业汇票贴现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贴现申请人为伸研网络公司，出票人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票面金额为7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6年5月23日，承兑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汇票到期日2017年5月23日。该申请表下方载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经过审核同意按以下条件贴现：1.贴现日为2016年5月27日；2.上表所列汇票的贴现款金额总计6578833.33元。2016年5月27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对上述商业汇票进行贴现，贴现金额为6578833.33元。然而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未依约付款。截至2017年7月10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尚欠承兑汇票代垫款本金5587098.5元，罚息44787.38元。同日，伸研网络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还共同签订了编号为公贴现字第ZH1600000076367号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公授信字第ZH1600000060496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一致。该合同的附件同样为商业汇票贴现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贴现申请人为伸研网络公司，出票人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票面金额为8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6年6月2日，承兑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汇票到期日2017年6月2日。该申请表下方载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经过审核同意按以下条件贴现：1.贴现日为2016年6月6日；2.上表所列汇票的贴现款金额总计7518666.67元。2016年6月6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对上述商业汇票进行贴现，贴现金额为7518666.67元。然而，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未依约付款。截至2017年7月10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尚欠承兑汇票代垫款本金800万元，罚息50746.88元。2016年11月10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陆续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了六笔100万元的借款。2016年11月11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陆续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了两笔100万元的借款。八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为7.525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对于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计收复利。民生银行福州分行陆续于当日将800万元借款发放至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账户内。2017年7月3日，因教育科研网络公司逾期未还款，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向陈良贵、弘健信息公司以及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铃寄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截至2017年2017年7月10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186545.6元。 一审法院另外查明，2013年10月18日，福建省教育厅印发了将福州地区大学新校区一卡通中心职责划归福建教育杂志社的会议纪要。2014年3月10日，福建广业会计师事务对一卡通的相关资产、负债、净资产进行专项审核，专项审核报告显示划归的资产合计27834312.29元，货币资金26418236.89元。2014年4月29日，福建教育杂志社（持有教育科研网络公司60%的股权）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共同签订《一卡通项目资金监管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福建教育杂志社将一卡通业务资金委托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经营管理，专用账户的资金均应专款专用，封闭运行。2014年4月30日，弘健信息公司、福州京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共同签订《合同书》，协议主要约定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将一卡通业务资金委托弘健信息公司经营管理。2016年9月19日，福建教育杂志社与弘健信息公司、严铃共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确认弘健信息公司为一卡通项目的承包方；2.过渡期间，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名下的一卡通账户变更至福建教育杂志社名下设立的临时账户，账户转至福建教育杂志社后，涉及一卡通账户转账支付相关手续均由福建教育杂志社负责，由此造成的责任由福建教育杂志社负责；3.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所涉招商银行债务全部结束后10日内，福建教育杂志社需将一卡通账户变更回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名下，并同时将一卡通账户资金转回至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账户；4.弘健信息公司继续享有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承包经营权以及一卡通业务的经营管理权；5.福建教育杂志社须于本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完成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增至1亿元的手续，因上级审批机关未通过或延迟审批导致延期的时限除外。申请执行人中商联合泰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因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共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以及伸研网络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各方均应信守履行。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依约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开立商业承兑汇票，并为伸研网络公司进行了贴现，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未依约还款，其已构成违约，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要求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偿还代垫承兑汇票款本金13587098.5元，并支付相应的罚息。《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逾期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罚息，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相应的罚息利率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伸研网络公司自愿在《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中承诺，如果相应的商业承兑汇票遭到拒付，那么将自愿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并支付罚息。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要求伸研网络公司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向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发放八笔贷款，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未依约还款，其同样构成违约，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要求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暂计至2017年7月10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为186545.6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陈良贵、严凡琳自愿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债务本金2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兑汇票产生的罚息利率标准与借款的利率标准不一致，且代垫承兑汇票款项与借款的本金之和已超过20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借鉴该条文的精神，酌情确定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陈良贵、严凡琳应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尚欠的承兑汇票本金1200万元及其罚息、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实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追偿。福建教育杂志社作为大学城一卡通项目的主管单位，其有权利也有义务监管一卡通项目的资金安全。在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已确定存在债务纠纷的情况下，将以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名义开户的一卡通账户内的资金暂时转入福建教育杂志社指定的账户，明显有利于一卡通项目资金的安全，有利于公共利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案涉两个账户的审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建教育杂志社挪用了一卡通项目的资金。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认为福建教育杂志社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的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其利益，应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教育科研网络公司除了本案债务外，其同样尚欠中商联合泰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巨额债务，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其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可以认定其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至今不申请破产。从统一裁判尺度的角度出发，应当要求福建教育杂志社未届出资期限的注册资本加速到期，即福建教育杂志社应当在未出资的范围内（3060万元）对教育科研网络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认定福建教育杂志社在尚未出资的范围内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意味着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在该部分得到个别清偿。但如前所述，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尚欠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其已具备破产原因。让福建教育杂志社对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进行单独清偿意味着对中商联合泰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等债权人的极不公平，同时也可能出现裁判的冲突（如果其他案件也判令福建教育杂志社对其他债权人单独清偿）。从确保所有债权人均得到公平清偿，并避免福建教育杂志社权利受损的角度出发，建议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福建教育杂志社、严铃尽快推动破产程序。如若未能启动破产程序，建议执行部门努力让现有债权人均得到公平的清偿。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伸研网络公司、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严凡琳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代垫款本金13587098.5元，并支付其罚息（暂计至2017年7月10日的罚息为95534.26元，之后至2019年8月19日的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二、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其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1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186545.6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伸研网络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陈良贵、严凡琳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的承兑汇票代垫款本金1200万元及其罚息、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实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教育科研网络公司追偿；五、福建教育杂志社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3060万元的范围内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1145元、公告费1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伸研网络公司、弘健信息公司、严铃、郑真、陈良贵、严凡琳、福建教育杂志社共同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福建教育杂志社在案涉债务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福建教育杂志社作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股东，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是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教育科研网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院已作出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并未申请破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福建教育杂志社未届出资期限的注册资本加速到期并无不当。福建教育杂志社主张教育科研网络公司未申请破产存在客观原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至于福建教育杂志社承担的责任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3060万（即福建教育杂志社未出资的范围）是一个最高范围，即福建教育杂志社对教育科研网络公司的责任范围以3060万为限，而非福建教育杂志社在本案中的应实际清偿的数额，故无论福建教育杂志社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实际承担了股东的出资责任，均不影响本案责任范围的认定。至于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已就福建教育杂志社的责任承担方式与其他责任主体作了区分，并未认定福建教育杂志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建教育杂志社认为教育科研网络公司尚欠的承兑汇票代垫款本金为7518666.67元，而非800万元，系混淆了汇票的贴现款与承兑汇票代垫款的概念，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45元，由上诉人福建教育杂志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杨 以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蕾 书 记 员  施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