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60号。负责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始，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伟，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莉，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超，男，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开伟、杜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403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被上诉人杜超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不能确定加害人过错及原因力大小的，也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经过是，张开伟驾驶摩托车与杜超驾驶的小轿车相撞，事发后张开伟在现场步行捡被撞散落物品时，又被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撞倒。本案中被上诉人杜超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不存在共同故意或者过失，只是偶然的结合导致了事故后果的发生。第一起事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第一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开伟还在现场步行捡散落物品，足以说明第一次事故没有造成本案最终的损害结果，第二次事故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撞击导致损害结果的扩大。也就是说，在本案中无论是张开伟与杜超发生的事故，还是张开伟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发生的事故，均不单独致张开伟颈椎多发骨折。据此，本案完全符合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行为特征，适用于《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应当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一方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按责任比例或者平均分担。逃逸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该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即使无法查清，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一方也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三、被上诉人张开伟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其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开伟在一审中提交的误工费相关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其所在村委会没有为张开伟发放工资，不可能清楚张开伟从事的工作和实际的收入。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同时，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村委会不具有开具该类证明的能力和资质。护理人员张琨、张泽桐的护理费相关证明，模板一致，仅在姓名和身份证号处手写添加，且工资水平与当地同类工作岗位的工资水平差距过大，该证据明显不具有真实性。上述误工费、护理费仅有扣发工资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不应得到采信，其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被上诉人张开伟的伤情有两次碰撞造成，事故责任认定书也认定了两次事故责任，载明张开伟系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下车捡东西被第二次事故的无号牌摩托车碰撞，因此导致的医疗费用应由无号牌摩托车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涉案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于纠正。为此向法院提出上诉，希望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开伟辩称，一、根据薛城区交警大队第370403120190000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虽然本次事故共分为两起交通事故，但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杜超（原审被告）造成答辩人张开伟受伤，且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杜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被答辩人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在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张开伟去捡散落的物品”，被答辩人由此便主观地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并未造成答辩人最终的损害结果，故被答辩人要求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此种说辞毫无事实依据可循，因为交强险的损失赔偿本身就具有救助性、公益性、补偿性等特征，被答辩人作为被上诉人杜超（原审被告）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理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按责任分成优先予以承担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答辩人按照责任分成和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承担，这无可厚非。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1条的规定，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答辩人有权向被上诉人杜超(原审被告)或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主任何一方要求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中答辩人张开伟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有权依据该法律规定向被答辩人平安保险主张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被答辩人平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分成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得当，客观、合理，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且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又在客观、合理、公正的基础上予以认定和计算，依法应该得到支持。答辩人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主张和计算合理，所提供证据真实、有效，村委会证明答辩人从事钢筋工职业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答辩人在村中居住，村委会对于本村村民从事何种职业，定能够知悉，且一审法院并未按照答辩人从事钢筋工职业的日收入予以计算误工费，而是参照建筑行业日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未有任何不当之处。护理费的主张及出示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的认定客观公正，没有不当之处，故答辩人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均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杜超未到庭未答辩。张开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39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1560元、误工费33600元、护理费15999.73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2860元、保全费500元、复印费22元，以上共计250421.15元，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超出1万元医疗费15823.4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12658.74元，4-8项损失费用221215.73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万元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超出部分111215.7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88972.58元。三、9-11项费用3382元，由被告杜超承担80%的赔偿责任2705.6元。2.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18时06分许，原告张开伟无证驾驶鲁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长白山鲁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由南向西转弯被告杜超驾驶的鲁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原告张开伟受伤，车辆损坏。事发后张开伟在现场步行捡被撞散落物品时，又被沿榴园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一辆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倒，造成张开伟受伤。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驾车逃逸。2019年10月22日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403120190000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确定杜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开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确定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开伟无事故责任。另查明，鲁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原告张开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枣庄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出住院费21569.22元、门诊费用924.2元；在薛城区中医医院支出门诊费用600元；在沙沟镇中心卫生院南常分院支出门诊检查费150元；在周营镇中心卫生院支出门诊检查费150元。原告张开伟在枣庄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原告长女张琨、女婿张泽桐2人护理，张琨、张泽桐因护理原告有误工损失。原告张开伟因此次事故有误工损失产生。2020年3月24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枣正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2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张开伟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后2人护理29日，之后1人护理16-31日，误工期建议为90-15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45-60。后续治疗费用、二次手术后护理期限：建议日后根据临床实际情况决定，必要时以实际发生情况进行主张核定。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原告为复印病例，支出病例复印费22元。再查明，因此次事故原告张开伟还有交通费产生。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精神需要抚慰。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本次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中原告所受伤害是由本案被告杜超及二次事故中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且两次交通事故都足以造成本案原告的伤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杜超应与二次事故中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鲁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该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该院综合分析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杜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被告杜超应承担的70%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赔偿原告张开伟。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仍不足的部分，被告杜超承担该赔偿责任。被告张开伟、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相关责任人及该车投保保险公司行驶追偿权。根据原告伤情、治疗状况及出院医嘱，该院综合认定：原告张开伟误工期120日，二人护理29日，一人护理24日，营养期限为53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3393.42元，该院予以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70元（29天*30元/天=870元）；护理费应为12432.94元（53*133.33元/天+29*185.05元/天=12432.94元）；营养费1560元，要求合理，计算得当，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状况，该院酌定其收入为130元/天，其误工费为15600元（120*130元/天=156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69316元，该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为医疗费2339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误工费15600元、护理费12432.94元、营养费156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60元、复印费22元，共计227254.36元。原告张开伟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75062.65元。由被告杜超赔偿原告张开伟复印费15.4元。综上所述，原告张开伟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开伟各项损失195062.65元；二、被告杜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原告张开伟复印费15.4元；三、驳回原告张开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5.05元，减半收取2332.53元。由被告杜超负担2028.15元，原告张开伟负担304.3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张开伟所受伤情，是由与被上诉人杜超之间发生的第一起交通事故及与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之间发生的第二起交通事故所致，依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两起交通事故都足以造成被上诉人张开伟伤害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划分赔偿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杜超与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对张开伟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开伟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张开伟请求杜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杜超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开伟为证实其误工损失及护理费，提交了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张锟、张泽桐的交通事故陪护证明，张开伟误工损失及护理费实际存在，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其误工费及护理费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0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