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伟，男，1997年5月18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定彪，贵州定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阿讽，男，1982年7月9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妈港，女，1977年11月10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学，望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向阳，望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光照，男，1996年9月8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友，男，1978年10月5日生，汉族，个体户，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志飞，男，1995年4月29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蒙伟因与被上诉人贝阿讽、贝妈港、韦光照、龙友、岑志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伟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承担33610.6元（包含20%的死亡赔偿金，20%的丧葬费，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贝阿讽、贝妈港提供务工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具有一年以上的连续性及稳定性居住，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同时，本案受害人贝绍生的户口系农村，也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贝绍生明知乘坐的车无手续仍乘坐，有一定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且本案有四个责任人，上诉人只应承担20%才合法、合理、合情。同时，上诉人因本案被判处刑罚，依据“刑诉法”的相关规定，承担刑事责任后，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蒙伟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上诉人贝阿讽、贝妈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连续上班一年以上，达不到法定要求，且受害人贝绍生系学生，无收入来源，故对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代理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贝阿讽、贝妈港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答辩陈述；被上诉人韦光照、龙友、岑志飞均未作答辩陈述。 贝阿讽、贝妈港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韦光照、蒙伟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龙友、岑志飞因违法出售肇事车辆存在过错，四人共同造成贝绍生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后果，造成经济损失667737.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897.50元）；二、判令蒙伟先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545737.50元损失的25%即136434.37元，二项共计258434.37元，扣除已赔偿的10000元，还应赔偿248434.37元；三、判令韦光照赔偿损失545737.50元的65%即354737.37元，扣除已赔偿的15000元，还应赔偿339729.37元；四、判决龙友赔偿损失545737.50元的5%即27286.87元，扣除已赔偿的3000元，还应赔偿24286.87元；五、判决岑志飞赔偿损失545737.50元的5%即27286.87元，扣除已赔偿的2000元，还应赔偿25286.87元；六、判决韦光照、蒙伟共同赔偿精神损失费80000元（各赔偿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韦光照驾驶无号牌“比亚迪”牌小型轿车从望谟县平洞村方向沿平洞工业园区大道往望谟县坝算村方向行驶，3时25分，当车行驶至平洞工业园区大道××300米（小地名：六中门口）处时，与同向行驶的蒙伟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发生侧面碰撞后两车驶离路面，越过道路中央隔离带，撞击树木后冲入对向车道，造成无号牌“比亚迪”牌小型轿车乘坐人贝绍生当场死亡、乘坐人岑建消、驾驶人韦光照受伤，贵Ｅ×××××号小型轿车驾驶人蒙伟、乘坐人梁实亮受伤及两车、树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望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于同年5月27日作出第522326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韦光照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2、蒙伟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3、贝绍生、岑建消、梁实亮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韦光照支付了15000元、蒙伟支付了10000元、龙友支付了3000元、岑志飞支付了2000元给贝阿讽、贝妈港。同时查明，2019年7月10日，蒙伟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壹仟元。2019年7月22日，韦光照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6年9月至2019年4月24日，受害人贝绍生（2003年7月12日生，女）就读于望谟县第三中学。事故发生前，贝阿讽、贝妈港在台州市奥通车业有限公司上班。另查明，贵Ｅ×××××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蒙伟，事故发生时贵Ｅ×××××号小型轿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号牌“比亚迪”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韦光照，事故发生时该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再查明，无号牌“比亚迪”小型轿车是韦光照向岑志飞购买，岑志飞又系从龙友处购买。该车在转让过程中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未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贝绍生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贝阿讽、贝妈港作为贝绍生的父母，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望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2326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光照负事故主要责任，蒙伟负事故次要责任，贝绍生不负责任，该认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双方对该认定书亦不持异议，应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贝绍生系无号牌“比亚迪”小型轿车车上人员，相对于蒙伟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而言，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蒙伟系贵Ｅ×××××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及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未依法为该车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贝阿讽、贝妈港主张先由蒙伟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对贝阿讽、贝妈港主张的损失计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虽然受害人贝绍生户口系农村户籍，但贝绍生自2016年9月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就读于望谟县城第三中学，系寄宿制学生，属无收入来源的未成年学生且在城镇居住生活已满二年，其生活消费于城镇，故贝绍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二、丧葬费33976元。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00元的标准计算，即：67952元÷12个月×6个月＝33976元。三、精神抚慰金24000元。本次事故造成贝绍生死亡，必然给贝阿讽、贝妈港造成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但主张8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酌定支持24000元。上述三项损失共计689816元。由蒙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贝阿讽、贝妈港122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即567816元，贝阿讽、贝妈港主张由蒙伟承担25%的责任，韦光照承担65%的责任，符合本案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予以支持。即韦光照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67816×65%＝369080.40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赔偿354080.40元；蒙伟还应承担交强险外的赔偿金额为567816×25%＝14195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31954元。关于岑志飞、龙友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根据韦光照、龙友、岑志飞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涉案车辆自购买至今未依法登记、未投保交强险、未进行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之规定，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龙友、岑志飞转让涉案车辆，且转让时明知该车辆未依法登记、未投保交强险、未进行年检，对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龙友、岑志飞作为转让人应与受让人韦光照承担连带责任，但基于贝阿讽、贝妈港主张韦光照承担65%的责任及韦光照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70%）的实际，由龙友、岑志飞各承担2.5%的责任。即龙友承担交强险外567816×2.5%＝14195.4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还应支付11195.40元；岑志飞承担交强险外567816.00×2.5%＝14195.4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还应支付12195.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蒙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贝阿讽、贝妈港各项损失共计253954元（其中：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交强险外赔偿131954元）。二、限被告韦光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贝阿讽、贝妈港各项损失共计354080.40元。三、限被告龙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贝阿讽、贝妈港各项损失共计11195.40元。四、限被告岑志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贝阿讽、贝妈港各项损失共计12195.40元。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8.68元（已减半），由被告韦光照承担3405.14元，由被告蒙伟承担1833.54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是否恰当。二、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受害人贝绍生于2016年9月至2019年4月在望谟县第三中学读书的事实，有望谟县第三中学出具的“贝绍生学籍证明”证实，足以认定贝绍生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的事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消费支出与城镇居民并无显著区别，故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交强险制度的设立是为了受害人获得及时的经济赔付和医疗救治，也有利于减轻交通事故肇事方的经济负担。机动车所有人未投保交强险，就说明其漠视这种功能，由此产生的后果当然应由其承担。法律规定强制保险是必须购买的保险，具有为公众提供公共服务的功能。强制保险的保险人缴纳强制保险费后，他也就向不特定的第三人提供了一种公共服务。因而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直接赔偿实际上就是一种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本案上诉人蒙伟作为贵Ｅ×××××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其后果应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才按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进行分担，原判判决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责任分担问题，原判依据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系醉酒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判决其承担25%的民事责任适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民事诉讼案件，故原判支持被上诉人贝阿讽、贝妈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确认。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上诉人蒙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