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天山二路162号。 法定代表人：苏振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合云，男，1984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陆瑶，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芳贞，女，1987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陆瑶，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氏公司)因与上诉人仇合云、上诉人何芳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上诉人何芳贞、仇合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氏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由仇合云、何芳贞赔偿损失1066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芳贞、仇合云承担。事实与理由：苏氏公司主张的损失合法有据。苏氏公司与澳立得公司签订合同采购包装机，先后又与广州市日晴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精壹模具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采购了与包装机配套使用的消毒装置、模具。正是因为澳立得公司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苏氏公司生产无法达到自动化，并最终导致与圣元公司的合作终止，购买的消毒装置、专用模具也成为摆设，因此该部分损失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仇合云、何芳贞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澳立得公司注销时分别有47.5万元及2.5万元出资未缴纳，虽然其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但其中标注的用途是单方标注，不能以此来确认资金性质，且出资数额也不足。另有证据显示，出资后部分款项又回到仇合云、何芳贞账户。三、何芳贞、仇合云作为股东在公司解散时对公司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该部分资产应当用于偿还设备款及损失。 仇合云、何芳贞答辩称：关于苏氏公司提出的损失106650元，一审中已经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所以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仇合云、何芳贞提出上诉请求：1、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购销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约定完成制作并调试完毕，苏氏公司也付清了货款，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8月10日，苏氏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起诉后又撤诉，因此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苏氏公司不是已知债权人，公司清算小组没有义务进行书面通知。澳立得公司注销的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注销。二、一审法院审理的焦点问题有误，本案所涉合同是有效合同且履行完毕，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已注销，作为合同另一方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设备已由苏氏公司占有使用四年，现在提出退还设备没有实际意义。仇合云、何芳贞并非合同主体，承担合同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苏氏公司所提交的证人证言是由其自己员工提供，该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仅凭该两工作人员的证言认定涉案合同设备没有调试合格，违反法律规定。 苏氏公司答辩称：第一，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何芳贞、仇合云提供的设备一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苏氏公司已经将该设备最重要的部件分选器寄回澳立得公司，因一直未能调试完成，双方员工之间有短信、电话沟通，苏氏公司还发过律师函，之所以撤诉是因为审限冲突所以予以撤诉。第二，仇合云知道设备存在问题，在苏氏公司第一次撤诉后将公司注销而故意不通知，导致苏氏公司无法向其主张权利。 苏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原佛山市澳立得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立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仇合云、何芳贞返还设备款45000元及自2016年1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仇合云、何芳贞承担经济损失106650元；3.仇合云、何芳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4月1日，苏氏包装公司与澳立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苏氏包装公司从澳立得公司购进勺子包装机1台，含税价格45000元，澳立得公司包安装调试，从调试完毕之日起免费保修一年，终身维护，合同另约定其他内容；2.合同签订后，澳立得公司将勺子包装机送至苏氏包装公司，苏氏包装公司付清45000元货款；3.2016年7月19日，苏氏包装公司将勺子包装机的配件振动盘发回澳立得公司，澳立得公司工作人员伍曙光签收；4.2017年8月10日，苏氏包装公司将澳立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5.2018年，苏氏包装公司再次将澳立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澳立得公司认可2017年双方曾协商过退货问题，原因系苏氏包装公司要求改动设备，澳立得公司无法改动，后经查询澳立得公司已经注销，苏氏包装公司再次撤诉；6.澳立得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在《广州日报》上刊登清算公告，于2018年4月18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并由股东自行清算，2018年4月12日出具清算报告，报告中载明清算期间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1日已全面完成清算工作，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剩余财产共计9131.54元，仇合云分得8674.96元，何芳贞分得45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1.仇合云、何芳贞对澳立得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责任；2.苏氏包装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设备款；3.苏氏包装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06650元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苏氏包装公司曾于2017年8月10日起诉澳立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澳立得公司明知存在已知债权人，仇合云、何芳贞作为澳立得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当自清算组成立起十日内通知苏氏包装公司，且应将澳立得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苏氏包装公司。仇合云、何芳贞未及时通知苏氏包装公司申报债权，致使苏氏包装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仇合云、何芳贞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焦点2，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勺子包装机的保修期从调试完毕之日起计算，免费保修一年，苏氏包装公司主张设备未调试完毕，庭审中仇合云、何芳贞称不清楚设备是否进行了安装调试。一审法院认为，仇合云、何芳贞系澳立得公司股东，澳立得公司再无其他股东或实际经营者，对于澳立得公司的经营状况，仇合云、何芳贞理应清楚，仇合云、何芳贞未提交证据证实设备调试完毕，且苏氏包装公司将设备配件寄回澳立得公司，澳立得公司并未维修或继续对设备调试完毕，澳立得公司所供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苏氏包装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苏氏包装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设备款，涉案设备应退给仇合云、何芳贞。对于苏氏包装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苏氏包装公司就设备质量问题向澳立得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苏氏包装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何时向澳立得公司主张权利，故应从其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0日起算。对于焦点3，苏氏包装公司要求仇合云、何芳贞赔偿经济损失106650元，因苏氏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氏包装公司要求解除与澳立得公司签订的合同，仇合云、何芳贞返还设备款45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8月10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与原佛山市澳立得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二、仇合云、何芳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勺子包装机退还仇合云、何芳贞。四、驳回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25元，仇合云、何芳贞负担24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苏氏公司提交圣元营养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勺子样品、模具照片、静电除尘紫外杀菌设备照片共计11张，结合一审苏氏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明苏氏公司与圣元公司存在真实的采购合同关系，且苏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实际购买模具及消毒设备，因澳立得公司所提供的包装机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自动包装性能，导致苏氏公司与圣元公司的协议终止，模具及消毒设备款项损失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 仇合云、何芳贞质证称：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是圣元公司加盖公章并出具无法核实，涉案设备照片未经过公证，对方提交的仅是照片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此组证据中提到的设备未达到要求，也并不能证明是由于澳立得公司设备原因所导致，如果设备存在问题也应由相关具有司法鉴定资质机构出具证明。 对于苏氏公司提交的圣元公司的证明，虽然该公司并未出庭予以证实，但何芳贞、仇合云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结合一、二审其他证据及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对苏氏公司提交的照片，虽然何芳贞、仇合云不予认可，但在二审期间，本院到苏氏公司现场进行了勘验，对于照片中拍摄的消毒设备、模具以及涉案设备进行了现场勘验，上述设备等材料均在苏氏公司处保管，对该部分设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苏氏公司与澳立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2015年4月15日与佛山市顺德区精壹模具有限公司签订《模具制造合同》，约定由苏氏公司向该公司采购大勺、中勺、小勺模具各一套，价款共计10万元，苏氏公司已将该10万元支付给佛山市顺德区精艺模具有限公司。苏氏公司与广州市日睛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签订《配件销售合同》，购买离子风嘴、软管等配件，共计6650元，该款已经支付，上述模具及配件共计106650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到苏氏公司处进行勘验，经现场勘验，上述模具及配件均在苏氏公司处并未使用，涉案设备亦在苏氏公司处保管，并未使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芳贞、仇合云是否应当赔偿苏氏公司106650元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澳立得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苏氏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而解除合同，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支持。何芳贞、仇合云在澳立得公司清算过程中没有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苏氏公司，导致苏氏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并获得清偿，何芳贞、仇合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本院同样予以支持。案涉合同解除后应由何芳贞、仇合云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对于货款部分，因双方并无异议不再审查。而对于损失部分，经查明苏氏公司为了履行与案外人的合同，从澳立得公司购买设备并另行采购模具及配件，因澳立得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无法正常使用，导致苏氏公司所另行购买的模具及配件亦无法投入使用，且该模具及配件均属于定制产品，无法另行使用，因而本院认为该两部分应视为苏氏公司的实际损失，何芳贞、仇合云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模具、配件虽然已经不能使用，但仍具有残留价值，对此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综合本案双方合同标的、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及过错、何芳贞、仇合云的违约程度并考虑到残余部分价值，本院酌定由何芳贞、仇合云赔偿给苏氏公司76650元。一审法院未对模具及配件部分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解除后设备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由苏氏公司返还给何芳贞、仇合云。何芳贞、仇合云的上诉请求，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苏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何芳贞、仇合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苏氏公司损失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仇合云、何芳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损失76650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何芳贞、仇合云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何芳贞、仇合云负担2673元，由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何芳贞、仇合云负担1748元，由青岛苏氏包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何芳贞、仇合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