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堂，男，汉族，1967年7月14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民，男，汉族，1964年10月8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慧军，男，汉族，1977年3月2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德，男，汉族，1961年11月10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红才，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朱安民、娄小妮、谢花枝等22名漯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后谢镇孙店村村民。诉讼代表人：张红梅，女，汉族，1973年10月24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诉讼代表人：朱安民，男，汉族，1962年9月5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诉讼代表人：娄小妮，女，汉族，1971年4月9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诉讼代表人：谢花枝，女，汉族，1967年7月14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之琪，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梅、朱安民、娄小妮、谢花枝等22名漯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后谢镇孙店村村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上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原告、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1、一审中，原告孙付德没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在本案中,22位村民中娄小妮和孙付德两人没有交纳诉讼经费，一审法院只认定娄小妮一人没有交纳诉讼经费，却作出让上诉人退还孙付德诉讼经费，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是在孙店村村委会不为村民集体利益服务，不代表村民行使集体权益的情况下，经过孙店村441名村民集体决议后，作为村民代表人，以村民代表人的身份行使集体的授权。村民集体决议收取的诉讼经费没有交给上诉人,上诉人现在也没有掌管收取的诉讼经费。因此，以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一个案件的审结只是一个审理过程的结束，但并不代表村民集体授权委托的事情已经结束。在前期的案件中，只是程序的审理,每个案件都没有进入实质审理。答辩人作为村民诉讼代表人，但为了村民的集体利益，为了下一步的诉讼，正积极的配合律师,为村集体争取最大的利益。2、上诉人没有掌管村民集体的诉讼经费，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让上诉人退还诉讼经费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一审原告之间没有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是经过经过孙店村441名村民集体决议推选出来的诉讼代表人,行使的村民集体的授权，是履行集体决议的职务行为，没有与22名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事主体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从而认定让上诉人承担退还诉讼经费的判决，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红梅、朱安民、娄小妮、谢花枝等22名漯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后谢镇孙店村村民辩称，四上诉人受孙店村四百多名村民的委托，作为代表起诉村委会，与委托村民之间形成平等的代表、委托关系。另外，经答辩人核实，孙付德确实未交纳诉讼经费，故孙付德同意撤回本次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张红梅、朱安民、娄小妮、谢花枝等22名漯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后谢镇孙店村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退还九原告孙连营、孙国岐、孙国建、张红梅、孙彦宾、孙德根、谷小舍、孙满堂、孙付良每人250元，合计2250元；2、判令四被告退还其他十三名原告每人200元，合计2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红梅、朱安民、娄小妮等人和被告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等人均为漯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后谢镇孙店村村民。一、推举诉讼代表和既往诉讼情况。因对孙店村村委会之前对外和郭磊、孙福云等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不满，认为村干部和承包人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等人召集村民签字推选，推举出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四人作为诉讼代表人，代表孙店村441名村民，具状起诉孙店村村民委员会和案外人郭磊、孙福云等。经过审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将两案驳回起诉。朱志堂等人不服，上诉至漯河中级人民法院。漯河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20）豫1104民终57号、1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目前，该两案的民事裁定已生效。二、经费筹集情况。在推选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等人作为诉讼代表人的同时，为给诉讼提供经费保障，四人召集群众共同出资，凑出诉讼经费。大致情况为：孙店村四个村民组，每组凑出5万元。这些钱系挪用部分村民应得的政府征地补助的青苗费、附属物补偿费。费用不够5万元的村民组，由村民另外分摊补出。实际操作中，四个村民组收上来的款项不等。法庭询问四被告到底收取了多少诉讼经费，四被告不答具体数额，称庭后对账。但庭后也不向法庭提供详细收支。三、经费支出情况。1.第一次委托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李帆律师代理案件，支出律师服务费12000元；2.第二次委托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的孙东晓、王朝辉律师代理案件，支出律师服务费12000元；3.购买一台联想打印机，花费1000元；维修换粉盒100元；4.本次诉讼，为应诉，四被告委托了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闫红才律师，支出律师服务费6000元。四、22名原告的诉讼情况。22原告诉称，很多村民本来就不愿意凑钱参加诉讼，是被挟裹进来，被迫参加诉讼的。当时是四被告声称哪家不交钱打官司，哪家的土地补偿款和地上附属物就不发。既然当时兑了钱进行诉讼，现在四被告代表441名村民的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官司都败诉了，诉讼就终结了，剩余的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应当退还给村民。几位诉讼代表人不同意退还，声称诉讼虽然告一段落，但是村民委托事项远没有终结，几位诉讼代表仍在坚持不懈的替群众跑事，维护村民利益。22原告不愿意再参与状告本村村委会的事，想退出。但是向四被告提出退钱，未果。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退钱。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的判决应当具有良好的社会导向性，应当旗帜鲜明的讲政治、讲法律，追求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人民法院应当鼓励和支持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依法、依规行使权利，维护基层社会稳定，促进基层社会持续健康向好发展。村民委员会是村民实现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党在农村的基层组织，按照党的章程进行工作，发挥领导核心作用，领导和支持村民委员会行使职权。一、诉讼主体资格。四被告受孙店村四百余名群众的委托，作为代表参加诉讼状告本村村委会，和委托群众之间形成平等的代表、委托关系。现部分群众不愿继续参与，要求退还剩余经费，四被告却不予退款，进而形成诉讼，原、被告作为本案民事诉讼主体，是平等的、适格的。二、委托事项终结与否问题。孙店村村民推举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等作为诉讼代表状告本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案件，经一审、二审，均被驳回起诉，诉讼程序已经终结。四被告仍以委托事项没有结束，仍自己或交他人把持剩余款项而拒不退还，已经没有依据。除去已经支出的合理花费，剩余款项应当退还给孙店村的群众。能够站出来代表村民群众维护利益是好事，但要有纯粹的、无私的动机，而不应有夹杂带私、另有图谋。在信息多元化、渠道多元化的时代，行使权利、维护利益、揭露贪腐并不需要经济铺路，不需要向群众强行摊派费用。在一年多的诉讼中，向法院缴纳的诉讼费为200元（驳回起诉予以退还），购买办公耗材费1100元，向律师交纳法律服务费为24000元。经费支出中孰轻孰重，村民心里自有杆秤。对于没有提出退还请求的村民，法院无法干涉；但对于明确提出退款请求的22位村民，其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退还数额的确定。关于收支明细，四被告庭前庭后，长时间拒不向法庭提供。庭审中，能够查明的大额合理支出，为强正律所和孙东晓律所的律师费24000元，购买办公耗材的1100元，共计25100元。平均到441名原告身上，人均支出56.92元（为方便计算，算作57元）。本案中22原告所缴纳的250元、200元不等的款项，扣减平均摊派支出的57元，剩余的应当退还。四被告本次诉讼聘请律师花费6000元，不应视为为村民利益的合理支出，不应由村民埋单。四、钱不由自己掌控，四被告不负责退还的问题。经审理发现，部分被告掌钱，部分被告确实不掌钱。部分小组的钱，收上来后由组长或代表保管。四被告作为村民的诉讼代表人、经费筹集人，在收钱、花钱时，动辄上万元的经费支出可以有主动权、决策权，在部分群众提出退钱时，且数额为几百元，却称自己不能当家退钱，显然于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娄小妮的问题。因娄小妮一家所交款项已经予以退还，没有实际支出，故娄小妮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讼标的额很小，但是反应出的孙店村的基层社会治理能效问题却很突出、很典型。国家一直在强调强化基层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构建有效的基层社会治理结构，维护基层社会稳定发展。四被告带领数百村民状告本村村委会的情况，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显然和上述政策要求相悖。国家依法保障基层村民自治组织合理合法行使权利，对于村委会决策和村委干部的侵害群众利益的行为，有多重的救济解决途径，党委政府也会着力解决予以纠正，以维护群众正当、合法利益。以群众利益为之名，摊派费用，在诉讼结束后且以各种理由拒不退还剩余款项，挟裹群众继续参与，违反了自愿原则，不应予以鼓励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退还孙连营、孙国岐、孙国建、张红梅、孙彦宾、孙德根、谷小舍、孙满堂、孙付良等原告每人193元，共计1737元。二、被告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退还朱安民、谢花枝、胡玉春、王亚丽、孙金堂、孙德鲜、孙群得、孙金卯、孙付德、孙三丽、朱保安、王玉花等原告每人143元，共计1716元。三、驳回原告娄小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四被告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孙付德认可其未向上诉人交纳诉讼经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孙店村441名村民因对孙店村委会之前对外分别与郭磊、孙福云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不满，认为村干部与承包人恶意串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损害村民利益，四上诉人被推选为诉讼代表人，代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孙店村441名村民并向村民摊派收取诉讼经费，具状起诉孙店村委会和案外人郭磊、孙福云，该两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已作出生效裁决，诉讼程序已经终结。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扣除平均摊派支出的每人57元，本案原告所缴纳的250元、200元不等的款项的下余部分，应予退还，判决四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下余经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四上诉人代表441名村民的诉讼案件经一、二审裁决，诉讼已经终结，四上诉人以案件的审结只是一个审理过程的结束、不代表村民集体授权委托的事情已经结束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下余的诉讼经费，理由不能成立，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上诉人作为村民的诉讼代表人及诉讼经费筹集人，在收钱及支出经费时有决策权，在被上诉人要求退款时却辩称其不能当家退钱及其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于理不通，于法有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二审中孙付德认可其未交纳诉讼经费，故一审判决退还孙付德诉讼经费143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四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退还除孙付德之外的其他20名原告下余经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认定及判决退还孙付德诉讼经费143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维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被告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退还朱安民、谢花枝、胡玉春、王亚丽、孙金堂、孙德鲜、孙群得、孙金卯、孙三丽、朱保安、王玉花等原告每人143元。”部分；三、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退还孙付德143元部分；四、驳回孙付德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志堂、孙建民、孙慧军、孙保德负担90元，由孙付德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