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栗长海，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高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行，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现住河北省邯郸市。系原告栗长海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吴村镇荒里村。法定代表人：刘占奎。诉讼代表人：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郭秀亚。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佳，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长海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栗长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行，被上诉人天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长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作经营合同（2016年5月1日签订）第三条3.1．．．授权甲方委派代表出任总经理，主持公司全面工作。而甲方为天洁公司。再根据关于组建天洁公司运营管理委员会的决定（2016年5月19日发）第五段双方商定聘任栗长海为天洁公司总经理。主持天洁公司全面工作。与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叙述中保持着高度一致，都是“．．．委派代表出任总经理，主持公司全面工作”。由此可知，天洁公司视栗长海为其代表，上诉人栗长海为天洁公司职工。其次，虽然新天洁（2016）2号文显示聘栗长海为运营总监，但该文件为2016年4月30日发，关于组建天洁公司运营管理委员会的决定为2016年5月19日发，视为对原文件的变更，而且栗长海从来都不是友和公司代表，在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官释明，企业信息网为成立友和公司成立所登记信息，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企业信息网信息具有滞后性，一审法院不能单凭企业信息网的信息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栗长海为友和公司代表。而且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作经营合同（2016年5月1日签订）第三条3.1．．．授权乙方代表出任运营总监．．．授权乙方代表出任生产副总经理。而乙方为友和公司，据新天洁（2016）2号文（2016年4月30日发）中显示聘栗长海为运营总监，王庆杰为生产副总经理，照此情形，则栗长海、王庆杰应都为友和公司人员，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管理人员工资表中却有天洁公司向王庆杰发放的工资记录，而单单没有上诉人栗长海的工资记录，而且工资表系被上诉人方单方制作，改动可能性极大，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方未向上诉人方发放过劳动报酬。由此可见，实际情况为栗长海、王庆杰都为天洁公司人员。最后，上诉人方提供的被上诉人方的天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占奎证言，被上诉人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怀疑刘占奎与栗长海同为邯郸人而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质证无依据，在被上诉人方未表达不予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而非不予认定。上诉人方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被上诉人方质证为无异议，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栗长海从天洁公司领取过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方对栗长海提供的二组、三组证据无异议，而二组、三组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栗长海提供的劳动是天洁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栗长海遵守天洁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天洁公司管理。而一审法院却对此在一审判决书未予论述。综上所述，天洁公司及刘占奎皆认可栗长海系其职工，月工资3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未实地调查，认定事实错误，理应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方一审的诉请。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本案2020年5月26日开庭，之前已向被上诉人送达传票即举证期限通知书，但于开庭时，被上诉人方未提供其合作经营、补充协议证据的原件，其已过举证期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供的补充协议，该证据无栗长海签字，上诉人方对其不知情，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且实际事实与补充协议并不符，但一审法院却据此作出判决。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程序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天洁公司辩称，上诉人是河北友和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在与天洁公司合作经营期间委派的授权代表，上诉人主张其与天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根据一审时天洁公司提交的天洁公司生物质电厂发电项目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河北友和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系河北友和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并作为河北友和公司委派的授权代表，与天洁公司的授权代表共同组建合作经营委员会，合作运营电厂项目。在天洁公司与河北友和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上诉人是作为乙方即河北友和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而2017年5月12日，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2条2.1“电费结算账户网银由甲方李世德、乙方栗长海各持其一”，更是明确了上诉人作为河北友和授权代表的身份。第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关于组建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合作运营管理委员会的决定》（新天洁文（2016）02号）中显示：“经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管理委员会批准，聘用栗长海为公司运营总监”，该决定制定于2016年4月30日，与2016年5月1日天洁公司为甲方、河北友和为乙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三条3.1“乙方委派代表出任运营总监”，以及上诉人在本案劳动仲裁及一审审理过程中，其自认工作岗位是运营总监的事实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系河北友和委派的授权代表的事实。第三，一审时，上诉人虽提交了刘占奎的证言，但根据天洁公司所提交的河北友和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刘占奎同时是河北友和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该证言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其作为河北友和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实现双方合作经营目的，按照合作运营管理委员会的决定，从事相应的管理事务。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5月19日的“决定”能够证实，上诉人作为管理委员会成员，所获取的也是计入生产成本的工作经费，而不是由天洁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河北友和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天洁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天洁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栗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洁公司支付栗长海工资1,183,681.1元（从2016年5月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含双倍工资）；2、判令天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河北友和生物质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友和公司）注册成立，栗长海系公司股东之一，任公司董事；2017年6月27日变更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6年4月30日，天洁公司下发新天洁［2016］02号关于组建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合作运营管理委员会的决定文件，内容：“经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与河北友和生物质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协商，同意合同约定的共同组建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合作运营管理委员会”；并作出人事任命，栗长海为该委员会委员；并授予该委员会全面履行电厂的运营管理职责；聘用为公司运营总监。2016年5月1日，天洁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友和公司签订了河南省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生物质电厂发电项目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内容为：“……合同第三条3.1甲、乙双方通过委派授权代表的形式，共同组成电厂运营管理委员会合作运营电厂项目……第四条4.12甲、乙合作经营期间，凡列入企业成本的所有开支必须经双方委托人共同签字生效……第十条10.1甲、乙双方同意委派授权代表共同设立电厂运营管理委员会……第九条9.3在双方合作期间，各方不得改变企业的法人地位名称和经营范围……第十五条合同终止与解除15.3当本合同的一方发生以下任一情况时，可书面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15.3.1一方进入破产程序……”等内容。甲、乙双方均在合同书上签字和加盖公章，栗长海等人在乙方签字处签字。2016年5月19日，天洁公司与友和公司下发关于组建天洁电厂运营管理委员会的决定，该委员会由栗长海等四人组成，栗长海任副主任，聘任为天洁电厂总经理。自2016年6月1日起，栗长海等四人每人每月工作经费各3万元，列入生产成本，不再享受电厂工资，不再报销交通、住宿、油费、电话、餐饮等个人费用。2017年5月12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电费结算账户网银由甲方李世德、乙方栗长海各持其一，密码器由栗长海管理等内容。2019年5月6日，辉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辉劳人仲案字（2019）1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栗长海的仲裁请求。2018年10月20日，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靳新亮对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22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破产案由获嘉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属于契约式合营。在合同基础上建立合作经营关系，是合作各方按合同承担权利与义务的一种经营方式。按合同共同经营，实行全面的经营管理合作，是各自以独立的经济实体的身份，按合同在经营管理的某一或某些方面实行合作。而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新乡市天洁生物发电有限公司与河北友和生物质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电厂发电项目合作经营合同，双方是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基础共同组建电厂运营管理委员会，该委员会全面负责电厂发电项目合作经营，该委员会不具有经济实体的法律特性。栗长海提交的两份“决定”也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合作经营合同而制定，由双方委派授权代表共同组建电厂运营管理委员会，栗长海是该委员会组成人员，并被聘任总经理。在该委员会运行期间，栗长海本身系河北友和公司的股东、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上述甲乙两公司的合作经营合同，栗长海在合同签字处的签名，以及双方的补充协议“电费结算账户网银由甲方李世德、乙方栗长海各持其一”，可以证明栗长海是由友和公司委派电厂运营管理委员会的乙方授权代表，而不属于与天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委派人员。再根据2016年5月19日天洁公司与友和公司的“决定”，栗长海等四人每人每月工作经费各3万元，列入生产成本，能够说明管理委员会成员获取的是计入生产成本的工作经费，而非由天洁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栗长海在财务、开支、报销等手续上的批准签名，也是按照合同上的约定，履行管理委员会的审批手续，并不是履行天洁公司的职权；从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记录等证据能够反映栗长海未从天洁公司获取劳动报酬，也未接受天洁公司的管理和制度的约束。从栗长海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能认定栗长海系天洁公司的职工和委派人员，故双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栗长海请求天洁公司支付工资1,183,681.1元，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栗长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栗长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北友和生物质发电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的工资应由天洁公司支付，至于最终的承担主体由天洁公司和友和公司进行内部约定，但是工资的支付主体是天洁公司。被上诉人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日期是2020年5月22日，且该意见是向获嘉县人民法院提交的。其应在一审开庭时出示。2、该证据不能证明天洁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恰能够证明上诉人是河北友和公司的授权代表，其工作经费如何支付，河北友和公司和天洁公司在合作经营期间约定的是计入生产成本，并且根据2016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4.12规定，友和公司出具意见由天洁和友和共同承担上诉人的工作经费，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没有经过天洁公司的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工作经费应由天洁公司支付，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出具的对象系获嘉县人民法院，证据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欠付经费与上诉人主张和实际破产日期也不一致，该证据也明确欠付上诉人的系经费，友和公司同意按照协议约定处理。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约定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劳动争议，请求内容为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上诉人工资（包括双倍工资）1,183,681.1元。劳动争议的前提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上诉人栗长海与天洁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天洁公司也没有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栗长海没有提供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如果上诉人栗长海和天洁公司存续劳动关系，上诉人栗长海作为天洁公司运营管理委员会的高级管理人员，应方便提供建立劳动关系的有关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期间和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栗长海系由友和公司委派电厂运营管理委员会的乙方授权代表，其行使的有关管理职责系基于天洁公司和友和公司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如是基于合作产生的争议，应基于双方合作协议纠纷进行另案主张。而本案中，上诉人栗长海作为劳动者的身份，以劳动争议为案由，向天洁公司主张工资款和双倍工资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栗长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栗长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