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03行初154号原告余颖婕，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29。原告余颖婷，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21。原告何梦涵，女，201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89。法定代理人余颖婷，系何梦涵的母亲，身份信息如上所述。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浩响，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地址：清远市清城区东城长埔开发区。负责人黄向军，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朱焰文，党工委委员、武装部部长。委托代理人黄金全，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民小组。代表人余健洪，村民小组组长。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不服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街办）乡政府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5月22日立案后，于同年5月25日向被告东城街办，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民小组（以下简称增强六村）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余颖婕、余颖婷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浩响，被告东城街办党工委委员、武装部部长朱焰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金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增强六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东城街办依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的申请，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处理决定），确认三原告不具备第三人增强六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起诉称，一、2019年10月8日，三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请求确认三原告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请求责令第三人向三原告分别支付成员待遇分配款157600元、150000元、150000元。同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涉案处理决定，认为原告余颖婕、余颖婷的户籍虽然在第三人增强六村，但出嫁后没有在本村生活居住，没在本村从事生产活动，也没有提供履行了承包经营义务的证据，且在城镇有固定的工作，事实上无法参加承包经营活动，认定其无履行义务，不具备第三人集体成员资格，何梦涵为余颖婷的女儿，在余颖婷不符合集体成员资格前提下，何梦涵亦不具备集体成员资格。二、第三人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余颖婕、余颖婷未履行集体义务，且第三人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所有成员无需且无法履行承包经营义务。（一）原告余颖婕、余颖婷自出生落户之日即成为第三人的集体成员，两人出生后即入户第三人处，且户口未曾发生变动，当然始终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原告余颖婕于2011年4月10日收到第三人分配的收益款，余颖婷于2011年4月10日及2013年9月收到第三分配的收益款，这也证明在此日期之前，第三人是认同两人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从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变成不具备成员资格，系第三人对原告成员资格的取消，取消的事实依据应当由第三人提供证据证明，而不应当由原告证明其履行了集体义务。第三人从未明示成员需履行何种义务，亦从未通知原告履行集体义务,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作为其成员未履行其章程规定的何项义务，应由第三人和被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余颖婕、余颖婷外嫁不等于不履行集体义务，被告仅以余颖婕、余颖婷外嫁而认定其无履行集体义务，从而确定其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第三人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所有成员已无履行承包经营义务的基础，已经不存在被告认定的原告要履行的集体承包义务。（四）第三人村民的村屋均被拆迁，三原告和多数集体成员一样，居住在第三人附近的商品房中。余颖婕虽然工作单位在广州市，但其丈夫和两个小孩均居住在第三人附近的商品房中，余颖婕基本每周都会回家居住生活。余颖婷工作在清远市清城区当地的物业公司，平常居住在第三人附近的商品房中。因此以多数村民的实际居住地作为是否在本村居住的标准，被告认为原告出嫁后没在本村生活居住也是不符合事实。（五）余颖婕、余颖婷在所知范围内积极履行了计划生育等法律法规义务,参加了澜水村第七届村民委员会的选举等有关活动。三、第三人认定原告无集体成员资格，不予分配集体收益，违背了男女平等原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令其改正。第三人以原告是外嫁女为由，认定原告不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予分配集体收益给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工业化、城镇化的趋势下，大多数农村男女劳动力都外出打工，要求集体成员常年固定在本地，既不现实也不合理，第三人制定的外嫁女不得分配集体权益的规约实际上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在作祟，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侵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第三人侵害外嫁女权利的村规民约进行责令改正，保证集体分配的公平公正，而不是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是纵容。四、何梦涵自出生落户之日起即取得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成员资格可被取消的事实依据。余颖婷不因出嫁而被取消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余颖婷于2013年9月收到第三人分配的集体收益款，说明在此日期之前，第三人认同余颖婷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何梦涵系余颖婷的女儿，其出生于2013年7月13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何梦涵作为余颖婷的女儿，在余颖婷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前提下，出生后即落户在第三人处，何梦涵当然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三原告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有权获得待遇分配款157600元，第三人被告的作出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重新做出处理决定。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2.责令被告限期对三原告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处理决定，证明被告作出不确认原告集体成员资格的决定；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三原告家庭在第三人处有承包土地；3.三原告户口簿、何梦涵的出生证，证明三原告户口在第三人处、何梦涵系余颖婷的女儿；4.2011年4月10日增强六村结余款分配名单，证明2011年余颖婕、余颖婷作为第三人成员收到集体的结余分配款；5.2013年增六村分款情况表，证明2013年余颖婷作为第三人成员收到第三人的结余分配款；6.2017年第三人留用地分配表，证明三原告未收到2017年的留用地分配款；7.证明、计生证，证明余颖婕、余颖婷履行计划生育查环查孕义务；8.澜水村第七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参选村民名册，证明余颖婕、余颖婷2017年曾参加澜水村民委员会选举；9.何梦涵居住证明、学生卡牌，证明余颖婷、何梦涵居住在第三人附近的商品房、何梦涵就近入读第三人对应的锦兴小学；10.余颖婕入住证明、结婚证、参保证明表，证明原告余颖婕及其原告丈夫、两个儿子居住在第三人附近的商品房，余颖婕丈夫在清远市清新区当地企业工作；11.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两份，证明清远市相似判例支持外嫁女的权益；12.《征地协议书》，证明第三人的集体土地于2010年9月全部征收完毕。被告东城街办答辩称，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受理三原告的申请后进行调查核实，查明余颖婕、余颖婷的户籍在第三人处，但没在第三人处生活居住，在城镇工作又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并纳入城镇职工社会保障系统。二、被告所作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所谓集体经济组织就是根据历史原因形成的共同拥有财产的村落共同体，集体组织经济成员是指在该集体经济组织生产，或生活在该组织，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发生权利、义务的人。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在目前很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尚未制定书面义务的情况下，应当通过成员权的原理去分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何种义务。根据前述分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经济组织成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应当体现为成员与成员之间、成员与集体之间经济关系及就为共同财产所履行的义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除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外，还需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三原告请求确认为该集体成员，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三原告既无到场接受被告调查核实，其通过家人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成员资格，且第三人又拒不认可三原告的资格。据此，可以认为三原告未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城街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调查笔录》，证明三原告提出申请后，被告依法调查核实三原告的情况，听取第三人的意见；2.通知，证明被告通知原告提供证据和延长处理时间，程序合法；3.材料清单，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义务履行情况；4.涉案处理决定，证明被告依法作出涉案处理决定。法律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人增强六村既没有答辩，亦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调查笔录》恰恰可以证明：（1）第三人增强六村已被全部征收，所有成员均不可能居住在村中；（2）第三人已无集体用地，所有成员已无履行集体承包经营义务的可能：（3）第三人没有制订村规民约，规定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证据2、3有异议，余颖婕、余颖婷有提供居住证明和工作证明，以及履行计划生育义务，参加村委会选举，何梦涵有提供学卡，证明其居住在第三人处附近，就读附近的小学；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未查明第三人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已无集体土地，所有村中的旧屋已被拆除，村民均搬离旧村，集体成员无任何承包经营义务可履行的情况下，仅凭余颖婕、余颖婷外嫁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就作出三原告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显然错误、不合法。被告适用的法律真实性确认。二、被告东城街办的质证意见是：对三原告提的证据1、9-11均没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交原告享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和法律规定的义务；证据4、5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明，没有村小组盖章，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收到该款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原告因为不是该村集体成员，故没有享受相应的分配；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在东城查环查孕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同时，根据计生政策的要求，如果原告为第三人成员，应当有连续的查环查孕记录；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参加了选举，且选举权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民主权利，而非基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参与集体经济组织管理的权利；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提交的证据1，被告东城街办提交的证据4，均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二、原告提交的证据2-12，被告提交的证据1、2，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三、被告提交的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余颖婕于1986年12月23日出生，原告余颖婷于1989年12月3日出生，两原告均入户第三人增强六村，至今从未迁出，仍保留在清远市清城区******************，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余颖婕于2008年起入职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2012年4月18日与陈为达登记结婚。余颖婷工作单位为广州市万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2013年5月24日与何文平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7月13日生育原告何梦涵，何梦涵于同年11月14日随母入户清远市清城区******************。余颖婷于2015年12月25日与何文平离婚。2010年9月28日，被告东城街办与第三人增强六村签订《征地协议书》，被告一次性征收第三人集体的全部土地，征收土地后，土地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被告，被告并支付了相关补偿款给第三人。第三人曾于2011年分配集体收益分配款给余颖婕、余颖婷，于2013年分配集体收益分配款给余颖婷，第三人以余颖婕是外嫁女为由，未予分配2013年集体收益分配款给余颖婕。2017年12月，第三人将该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公司股权予以转让，取得了股权转让款。2018年9月，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得股权转让款每人150000元。第三人以余颖婕、余颖婷是外嫁女，三原告没有在村中生产生活为由，未予分配上述集体收益分配款给三原告。为此，三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被告东城街办提出行政确认申请，请求确认其具备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责令第三人向余颖婕支付分配款157600元及分别向余颖婷、何梦涵支付分配款150000元。被告于同年11月27日向第三人村民小组组长余健洪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余健洪表示第三人没有制订村规民约，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没有规定需履行何种义务。被告此后没有就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三原告有否履行村中义务作进一步的调查核实，便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涉案处理决定，驳回了三原告的申请，确认三原告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部分并未查明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三原告有否应第三人的要求履行村中义务，而被告却认定三原告没有履行义务。三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是否具有第三人增强六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采取“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本案中，原告余颖婕、余颖婷出生后即入户清远市清城区******************，其户口从未迁出，余颖婷的女儿何梦涵亦随母入户清远市清城区******************。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从原告提交的《计划生育服务证》、澜水村第七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参选村民名册等材料可知，余颖婕、余颖婷已在其所知的范围内积极履行了部分的法律义务。鉴于第三人并未明确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具体履行何种义务，且被告和第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原告未严格依规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履行的义务，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告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前并没有调查核实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原告余颖婕、余颖婷有否履行村中义务及其工作性质内容等，便认定原告无法参加土地承包经营义务，原告不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然依据不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东城街办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三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原告余颖婕、余颖婷、何梦涵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飞球审 判 员  陈桂清人民陪审员  赵敏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曾蕾欣书 记 员  温少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