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东方世纪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1629号三层303室。法定代表人：陈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民办启能东方外国语学校（原名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顾唐路2000号。法定代表人：沈介祥，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4328号。法定代表人：沈介祥，董事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史坦默国际科学教育研究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1089号2001A。法定代表人：王雪华，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傛，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世纪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世纪公司）、上海民办启能东方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外国语学校）、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以下简称小莹星幼儿园）与上诉人上海市史坦默国际科学教育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史坦默研究中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8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世纪公司、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以下合称东方世纪公司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东方世纪公司方从未以任何形式作出过解除《托管协议》的意思表示。7月4日至7月6日期间的对话是学校管理者沈介祥与学校总督学王某1之间就学校管理问题的内部探讨，沈介祥发送的短信内容，联系上下文，应理解为学校董事长向学校总督学提出关于学校的新的管理结构的治理思路，短信的内容不含有解除托管协议的内容，不能认定为是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王某1不是史坦默研究中心的负责人，无权代表史坦默研究中心。本案托管合同金额大、时间长、社会影响大，对于托管协议的解除应当直接将准确清晰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以书面形式加盖印章发送给其他签署方，才能认定具有解除合同的目的和意思表示。二、本案是史坦默研究中心曲解沈介祥的短信内容，单方擅自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违反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史坦默研究中心仅凭王某1转告的学校管理层的讨论意见，就曲解沈介祥的短信内容，错误认知短信的法律性质，迅速于次日上午就单方面擅自解除托管协议，全面撤场置数百名即将入学的学生于不顾，极度不负责任。三、即使法院认定托管协议系东方世纪公司方通过短信的方式解除合同，但史坦默研究中心在托管合同履行期间存在种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其享有法定解除权。史坦默研究中心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沈介祥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实认定正确。短信是7月5日由沈介祥发给王某1的，沈介祥是东方世纪公司方的法人和实际经营人，王某1是双方合作后选任的学校总督学，是史坦默研究中心的理事长，其从未就总督学的职位在学校拿过任何收益。从短信内容来看，其是以陈述的语气，意思就是要解除受托方的委托管理，要求袁某以个人身份进行学校的管理。王某1收到短信后说转发袁某。该短信之前，王某1也给沈介祥发了短信，称昨晚约了中学和小学校长谈，徐汇团队要共进退，就是指史坦默研究中心，史坦默研究中心是以徐汇名校的校长作为管理团队，因此沈介祥明确回复了解除的短信。史坦默研究中心认为东方世纪公司方解除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2018年7月5日学校的招生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史坦默研究中心进驻后从4月至6月底结束报名工作，依靠自己的团队招收了远超之前的学生数量，在2018年前，三所学校一共只招收了49名且只有30名有学籍，因此对方产生了解除合同的动机，可以省去托管费。7月2日沈介祥的财务已经告知史坦默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收回财务审批权。而7月5日史坦默研究中心管理团队所有人员的工资均未收到，故在7月6日给予了正式回复，之后也是在沈介祥催促下才完成了交接。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且是沈介祥提出的。三所学校的委托人提出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东方世纪公司方自行承担，且提出的损失赔偿不能成立。上诉人史坦默研究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东方世纪公司方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史坦默研究中心已根据托管协议的约定，按时超量完成了一整年度整体发展的托管管理工作，故无需返还托管费，还应支付剩余的托管费150万元。民办学校的招生工作是一年最重要的，史坦默研究中心当年的管理工作已经结束，因此当年余下的150万元管理费应当支付。二、专家费、培训费都发生于托管协议项下的有效期内，根据约定，应由东方世纪公司承担，上述单据已根据对方的审批流程进行审批确认，且史坦默研究中心已提供聘请专家为在校老师进行培训的证据，对方未支付任何费用，上述事实可以印证该费用是史坦默研究中心为保证托管工作正常开展而予以先行垫付的费用。三、史坦默研究中心已提供东方世纪公司方在解除托管关系后，仍占有使用办公家具、拒绝返还家具及特斯拉充电桩聊天记录的证据材料，且根据对方提交的账册证据中关于2018年4月16日学校总督办公室家具安装的审批单、记账凭证、付款通知等证据，亦可证明学校办公室的家具是从史坦默研究中心运输的事实。三、东方世纪公司方擅自单方解除托管协议后，通过各种途径无端指责史坦默研究中心，并推诿责任颠倒是非黑白，损害了史坦默研究中心的名誉及商誉，在解除托管协议后，未经允许仍在网站上继续使用史坦默研究中心团队的简历进行招生，严重侵犯了史坦默研究中心的合法权益，有网站公证书予以证明，在双方之后达成的会议备忘录约定委托方一次性支付一年的托管费以及支付等同于一年托管费作为履约保证金，也可印证如对方违约、侵权，史坦默研究中心所遭受的损失，其提出50万元商誉损失赔偿是有据可依的。东方世纪公司方共同辩称，关于托管费余款和报销费用，同一审中的观点。关于家具和电桩问题，与事实不符，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东方世纪公司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坦默研究中心返还东方世纪公司托管费1,500,000元；2.判令史坦默研究中心赔偿东方世纪公司方损失2,041,073元；3.判令史坦默研究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史坦默研究中心反诉请求：1.判令东方世纪公司向史坦默研究中心支付首年托管费用的余款150万元；2.判令东方世纪公司向史坦默研究中心支付其已垫付的专家指导费、教师培训费等各类费用共计57,893.24元；3.东方世纪公司方向史坦默研究中心返还办公家具共计33件（A栋2楼原总督学办公室：书柜1组、办公椅1把、办公桌2张、真皮沙发椅1个、会客椅2把、圆形茶几1个、挂衣架1个、玻璃矮柜2个、长条形条几1个；A楼2楼原总校长办公司：书柜1组、办公椅1把、实木长方形大会议桌1张、会议椅9把、真皮沙发椅1个、置物架1个；幼儿园3楼园长办公室：办公桌1张、办公椅1把、矮柜1组、侧边矮柜1个、圆形茶几1个、会客椅2把）以及安装在外国语学校校园内的特斯拉充电桩1个，如无法返还则要求赔偿10万元；4.判令东方世纪公司方向史坦默研究中心赔偿商誉损失50万元；5.判令东方世纪公司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东方世纪公司（甲方）、外国语学校（丙方）、小莹星幼儿园（丁方）与史坦默研究中心（乙方）签订《关于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委托管理的协议书》，约定甲方、丙方、丁方委托乙方自2018年4月1日起全权负责对丙方、丁方的办学开展全面运营管理。由甲方负责落实重组校董会工作，包括丙方、丁方原两个校董会的改选工作；新一届校董会主要负责学校发展重大事项决策、预算决策、发展规划审议及总督学的聘用等；新一届校董会授权总督学提出学校领导班子的组阁建议方案，经校董会同意后由总督学指导总校领导团队负责学校、幼儿园的日常管理和运营。托管周期9年(（2018年9月-2027年8月）；第一阶段扭亏为盈，第二阶段办学盈余。第一阶段甲方须投入足额经费，以改善条件、支持乙方开展工作，经费包括：1.办学发展，包含市场宣传招生，环境改造，设备采购及升级，信息化管理，课程开发，师资培训，国际办学认证等；2.委托管理，包含乙方托管经费、乙方团队人员经费、校董专家费用、办公经费、绩效奖励等。托管协议的主要内容、步骤包含托管的前期准备工作和托管的总体工作目标。其中托管的前期准备工作为：1.学校情况的全面梳理：教职工团队、学生情况、各学段课程、资产及后勤、财务及其他办学情况。乙方将把整体情况形成报告。并由各方予以书面确认，制定2018年4月1日至8月31日的日常经费预算计划，并报校董会通过后执行；2.进行学校治理方略的研究，建立学校发展指导委员会；3.制定学校三年发展规划及总体远景目标；4.确定学校2018-2019学年工作计划及重点；5.对学校进行全面管理；6.2018学年度招生工作；7.新教职员工招聘工作；8.校园（部分）改造，设备、管理系统升级；9.其他必要的工作。托管的总体工作目标为：1.各学段学生总数：数量逐年上升，升学段学生流失率降低；2.教学质量：达到浦东新区、上海市的水平标准目标（民办学校范围）；3.课程框架：调整、丰富各学段课程结构，中外有机融合，满足长远发展需求；4.管理团队：队伍稳定、结构合理、待遇提高；5.教职工团队：队伍稳定、结构合理、待遇提高；6.资产状况：合理配置，校园教室空置率逐年下降，利用率提高；7.财务状况：学校收入稳定中逐年提高；逐年减少亏损。新一届校董会成员人选，将由甲方、乙方代表各3人、独立董事1人组成，并通过校董会决议形式予以确认。由原校董会对托管合作以决议通过的方式予以确认，新一届校董会将进行学校章程有关学校运营与治理条款的修改，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备案。甲方提供有效的办学资质及条件，并提出分阶段的办学愿景，包括：规模、质量、资产、财务等；乙方据此制定方案，在双方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制定新一届董事会工作目标。各方同意由王某1担任学校总督学，全面负责学校的管理工作。学校在新一届校董会领导下，授权总督学提出学校领导班子的组阁建议方案，经校董会同意后，聘任总校校长、总校副校长若干，其中三位总校副校长分别兼任幼儿园、小学、中学三个学段的校长，并适当配备各学段校级干部。乙方在托管期间进行专业输出，包括咨询服务、专业评估工作、项目筹备、前期组织构架、核心团队招募、运营期相关管理工作等；甲方将支付乙方每年度托管经费300万元，直至学校整体运营情况扭亏为盈；之后托管经费将根据发展需要逐年增加。管理团队人员经费中，校董会、总校校长、副校长、总督学费用由甲方支付。协议附件载明：东外学校、东外幼儿园新一届董事会组成成员为：董事长沈介祥、副董事长袁某、两名投资方董事待定、管理方董事为陈某、高某、独立董事戴某。管理团队组成人员为：总校长袁某、总校副校长（幼儿园园长）高某、总校副校长（小学校长）吴某、总校副校长（中学校长）待定。总督学为王某1。同日，东方世纪公司与史坦默研究中心签订《关于上海东方世纪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市史坦默国际科学教育研究中心有关托管、人员经费的补充协议》，约定：年度托管经费将由甲方在托管年度内，分两笔每笔为总金额的50%（即l50万元）支付给乙方，第一笔支付日期为：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第二笔支付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前。2018年4月1日，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董事会召开董事会第一次会议，沈介祥、沈某、袁某、陈某、高某、戴某6人参加会议。会议决议载明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为：沈介祥、袁某、沈某、李某、陈某、高某、戴某，但各方到会人员均未在会议决议中签字。2018年6月8日，因委托方认为相关制度、财务方案缺乏可执行性，故第二、第三次董事会会议取消，预计于2018年6月29日再次召开第二、第三次董事会会议亦被取消。2018年4月2日，东方世纪公司向史坦默研究中心支付托管费150万元。同时查明，委托管理协议签订前，2018年3月19日、3月27日，史坦默研究中心管理人员在托管工作开始前向原学校老师了解学校基本情况，并形成书面记录。2018年3月25日，史坦默研究中心向东方世纪公司方发送《总督学的建议函》一份，就学校领导调整、网站信息、招生工作、教师招聘等提出建议。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订立委托管理协议后，史坦默研究中心提交了《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附属幼儿园三年发展规划（讨论稿）》、《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三年发展规划（讨论稿）》。东方世纪公司方证据中的讨论稿载明：阶段目标为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幼儿园招生一托三小4个班，50名幼儿。小学招生3个班，86名学生。初中招生1个班，17名学生。第一年学校学生总数达到300名的规模，其中新招学生数为153名，义务教育阶段新生达到103名，是2017年的12.87倍。史坦默研究中心证据中的讨论稿载明：从2018年实行托管，新管理团队进驻起，幼儿园第一年招生一托三小4个班，80名学生，以后根据实际情况逐年增加招生数至满园12个班，300名左右学生；小学第一年招生3个班，100名学生，以后增加到每年招6个班，学生200多名；初中第一年招生1个班，几十名学生，以后逐年增加招生数，招生数将增加到3-4个班，学生数到达一百多人。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2018年实际招生人数为幼儿园49人、小学95，初中15人。2018年5月22日，史坦默研究中心向东方世纪公司方提交《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首年托管运营经费概算（2018年7月-2019年6月）》，载明预算方案的执行，以“部门/项目负责人-总校行政办公室负责人-总校校长”为基本审判流程；重大项目、购买外包服务项目等，以“部门/项目负责人-总校行政办公室负责人-总校校长-总督学”为基本审批流程。东方世纪公司、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沈介祥在概算中书写“同意概预算”。2018年6月，史坦默研究中心向东方世纪公司方提交了《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幼儿园预算执行及资金使用审批管理办法（讨论稿）》、《关于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幼儿园预算方案的执行办法》、《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幼儿园财务制度（讨论稿）》。2018年7月5日，总督学王某1向东方世纪公司方法定代表人沈介祥发送短信称：昨晚约王某2、吴某两位校长见面谈了，他们两人的意见非常一致，徐汇团队必须共进退，袁某必须继续担任总校长。对此你是否接受？如果能够接受，我约两位校长今天下午与你具体面谈，如果不能接受，也请回复我即可。同日，沈介祥发送短信回复王某1称：幼儿园及中学部招生结果远低于合作理想目标，现不再委托受托方管理工作，请袁某任总校长一职并拿出新的管理结构。王某1回复：信息收到，我转发袁某。沈介祥回复：谢谢王局。2018年7月6日，史坦默研究中心向东方世纪公司发函表示，2018年7月5日下午，收到贵方董事长沈介祥先生发给我方关于“现不再委托受托方管理工作”的通知。我方认为，贵方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委托管理协议是不负责任地违反了协议约定，因此我方只能停止协议所约定（包括袁某先生担任的工作在内）的全部委托管理工作，由此造成的结果的处理也只能由贵方负责。2018年7月10日，史坦默研究中心将公章、钥匙、打印机、电脑、教学资料等材料移交东方世纪公司方。2018年8月11日，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教育局的见证下，签订《会议备忘录》一份，约定委托方和受托方以协商化解分歧，决定继续原来的委托管理关系。双方实行学校/幼儿园一体化管理，重新调整管理结构。及时完成学校/幼儿园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变更、章程修订及备案。明确学校相关经费支付、资金管理及使用权限，双方签订新的托管协议后的10日内，委托方需向受托方一次性支付一年的托管经费，并支付等同于一年托管经费作为履约保证金。在浦东新区教育局见证下重新签署托管协议或托管协议之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双方职责、合作和违约追责的原则，并进一步加强指导与监督，完善相关工作机制，保障学校良性发展。备忘录签订后，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未重新订立托管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委托合同履行期间，外国语学校聘请王某2担任总校副校长，负责中学工作；聘请方某担任小学校长；聘请陶恩德担任中学校长。聘请王某1担任总督学，东方世纪公司方未向王某1发放工资。史坦默研究中心在履行委托合同期间，变更了外国语学校的校徽。史坦默研究中心为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曾招聘部分老师，并进行了学校装修。2018年1月至8月，史坦默研究中心为王某1缴纳税款。2018年7月17日、18日，张某1向朱某3、刘某、陆某、陈某、徐某、王某2、张某2、朱某1、朱某2、毛某、宋某、傅某转账合计52,053.24元，转账备注分别为专家费、IB培训费、交通费等，史坦默研究中心自认朱某3、徐某、王某2、张某2、朱某2、陈某系学校员工。2018年7月17日，张某1向上海XX有限公司报销57,893.24元，报销明细为归还袁某暂借款。2018年12月18日，外国语学校网页中存在“2018年，学校委托上海市史坦默国际科学研究中心全面管理”字样。一审法院认为，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签订的《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委托管理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签订的《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委托管理的协议书》由谁解除；二、解除方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三、协议解除后的后果如何处理。第一、关于委托管理的协议书由谁解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5日，东方世纪公司方法定代表人沈介祥向总督学王某1发送短信表示“幼儿园及中学部招生结果远低于合作理想目标，不再委托受托方管理工作”，即以明示的方式表示不再履行委托合同。因史坦默研究中心代王某1缴纳税款且东方世纪公司方未向王某1发放工资，可以推定王某1系受史坦默研究中心指派履行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之间的委托管理协议，东方世纪公司方向王某1发送的解除通知即为向史坦默研究中心发送解除通知。因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解除的通知在到达受托人时，合同解除。史坦默研究中心于2018年7月6日向东方世纪公司发函，表示2018年7月5日收到东方世纪公司方的解除通知，故停止托管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签订的《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委托管理的协议书》由东方世纪公司方于2018年7月5日解除。东方世纪公司方认为东方世纪公司方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王某1不能代表史坦默研究中心，且通知为短信方式而非书面文件，故东方世纪公司方未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文意看，东方世纪公司方解除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清晰，王某1表示将上述通知转发袁某，沈介祥亦表示感谢。根据托管协议，校董会由东方世纪公司与史坦默研究中心代表各三人、独立董事一人组成，根据协议附件，东方世纪公司方董事为沈介祥，另两名东方世纪公司方董事待定，独立董事为戴某，可见副董事长袁某系史坦默研究中心方代表。根据短信内容，东方世纪公司方同意将短信内容发送给史坦默研究中心代表袁某。在史坦默研究中心回复函件中，也明确表示系收到沈介祥发送的“现不再委托受托方管理工作”的通知，故停止托管工作。且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要求解除通知必须以书面形式作出，东方世纪公司方法定代表人亦有权代表东方世纪公司方解除委托合同。故对东方世纪公司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解除方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东方世纪公司方认为史坦默研究中心招生未达招生目标，聘请总校、分校校长未经董事会同意，未按托管方要求制定教学计划，致使东方世纪公司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史坦默研究中心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委托管理协议中约定托管第一阶段目标为扭亏为盈，未约定具体招生人数。根据史坦默研究中心向东方世纪公司方提供的《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三年发展规划》（讨论稿），史坦默研究中心预计幼儿园招生80名、小学招生100名、初中招生几十名，实际招生人数为幼儿园招生49名、小学招生95名、初中招生15名。史坦默研究中心提供的三年发展规划中对招生人数的预计虽与实际招生人数有差异，但招生计划基本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根据协议附件约定，董事会成员中东方世纪公司方董事未确定，确定董事会成员的决议因双方未签字而未成立，在董事会未成立的情况下，史坦默研究中心为开展托管工作聘请校长，系为实现委托合同的合同目的而为之，不构成根本违约。再次，双方签订委托协议后，史坦默研究中心向东方世纪公司方提交了三年发展规划、预算执行及资金使用审批管理办法等材料，履行了受托方义务。故东方世纪公司方主张史坦默研究中心构成根本违约，东方世纪公司方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东方世纪公司方、史坦默研究中心委托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每年托管费300万元，东方世纪公司已向史坦默研究中心支付托管费150万元，结合实际履行期间，一审法院酌定史坦默研究中心返还东方世纪公司托管费70.85万元。因委托合同解除系因东方世纪公司方行使委托人任意解除权，故对东方世纪公司方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史坦默研究中心主张东方世纪公司支付委托合同解除后的托管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坦默研究中心主张东方世纪公司支付其垫付的专家、培训费用，但史坦默研究中心提供的百辉报销审批单与其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转账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史坦默研究中心的主张，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坦默研究中心主张东方世纪公司返还家具及充电桩，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些财产系史坦默研究中心所有且尚在东方世纪公司处，故对史坦默研究中心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坦默研究中心主张东方世纪公司方赔偿商誉损失，但未提供实际发生损失及损害结果的证据。故对史坦默研究中心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坦默研究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方世纪公司托管费70.85万元；二、驳回东方世纪公司、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史坦默研究中心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1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28元，由东方世纪公司、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负担25,181元，史坦默研究中心负担14,94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0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31元，由史坦默研究中心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15日，上海民办东方外国语学校经变更登记为上海民办启能东方外国语学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方世纪公司方与史坦默研究中心之间的管理协议书因谁解除？2.史坦默研究中心是否存在根本性的违约，致东方世纪公司、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相应其主张返还托管费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史坦默研究中心是否有权要求东方世纪公司支付首年的托管费的余款、其主张的垫付费用及家具、特斯拉充电桩的返还以及其主张的商誉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沈介祥原系东方世纪公司、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董事长，其行为可代表东方世纪公司方，从2018年7月5日沈介祥发送短信给总督学王某1的内容看，虽有不再委托受托方管理工作的意思，但随后其又表达了“袁某任总校长一职并拿出新的管理结构”的意思，联系该短信发送的背景，也是对王某1之前“徐汇团队必须共进退，袁某必须继续担任总校长”意见的回复，可见，其发送短信的本意是要求对双方继续合作提出新的管理结构方案，故不能将此短信直接认定为是正式的解约通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然而，史坦默研究中心收到短信后于次日发函，表示停止全部托管工作，并对相关资料、公章等进行移交。东方世纪公司方此时并未明确表示要继续履行协议，并于2018年7月10日确认签收了史坦默研究中心移交的资料。因此可以看出，双方在产生矛盾后均已没有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并实施了终止履行协议的行为，故本院认定系争协议系因双方以各自的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而解除。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履行期间，酌定判令史坦默研究中心返还东方世纪公司托管费的金额，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史坦默研究中心与东方世纪公司方建立托管关系后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在董事会未正式成立的情况下，开展了相应的托管工作，并实际招生包括幼儿园、小学、初中达159人，已基本实现招生计划。东方世纪公司方主张的史坦默研究中心的各项违约行为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全额返还托管费及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委托合同仅实际履行三个月多就已解除，并未达到协议约定的第二笔托管费用的支付日，史坦默研究中心要求东方世纪公司支付其余的托管费用，缺乏依据。而其主张的垫付费用的报销、家具和充电桩的返还，均未对上述费用的垫付、家具和充电桩的归属及仍在东方世纪公司处予以充分举证，故均不予支持。而史坦默研究中心主张的商誉损失，也无证据证明相应的损失发生，故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世纪公司、外国语学校、小莹星幼儿园、史坦默研究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38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方世纪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民办启能东方外国语学校、上海浦东新区民办东方小莹星幼儿园负担45,120元，上诉人上海市史坦默国际科学教育研究中心负担5,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