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凯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渔溪镇渔溪村凯景国际城17号楼2层206店面。 法定代表人：林秉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英，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敏，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秀琴，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好云，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凯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秀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8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凯景公司与蒋秀琴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已于2018年9月18日终止。事实和理由：一、凯景公司与蒋秀琴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无原件核对的微信聊天截图便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因凯景公司的项目举办营销活动，出于公司形象及礼仪需要临时聘请蒋秀琴，该服务具有临时性，并非凯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同时，凯景公司因迎宾需要，事先与蒋秀琴就服务内容、服务目标和注意事项达成一致，蒋秀琴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被调配安排，是基于事先的服务目标安排，且凯景公司无法因蒋秀琴未如约提供服务给予记录处分，故双方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2.蒋秀琴自2018年9月18日起不再到岗，也未向凯景公司作任何说明，亦未请假，凯景公司亦不再支付任何报酬，从该行为看，蒋秀琴不受凯景公司劳动管理，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凯景公司与蒋秀琴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故凯景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无需制约蒋秀琴。凯景公司与蒋秀琴之间的付款及服务行为符合劳务合同的表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蒋秀琴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本案中，蒋秀琴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且证据真实性存疑。首先，蒋秀琴提供的微信截图仅能证明其曾经为凯景公司服务及双方为举办活动进行协调配合，不足以证明人身附属性。其次，2018年9月至今，凯景公司支付报酬的记录仅有一笔，该款项系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足以说明其提供服务具有临时性。此外，蒋秀琴也未提供社保缴纳记录、工作牌等相关证据，蒋秀琴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二、凯景公司与蒋秀琴已于2018年9月18日终止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凯景公司于2018年10月向蒋秀琴结清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8日的劳务报酬，蒋秀琴对劳务报酬数额未提出异议，其确认劳务报酬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双方法律关系于2018年9月18日终止，此后，蒋秀琴未出现在凯景公司工作场所，未提供任何服务，凯景公司也未要求蒋秀琴提供服务，双方已通过互不找的消极行为终止关系。2.双方在建立劳务关系时系口头达成合意，故不可能因为解除关系特地制作书面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法律关系终止必须以凯景公司办理解除手续为准，不合理且难以操作，在双方长达近一年的时间互不找的前提下，不应对终止关系的形式要件有过高要求，否则对用人单位不合理，容易导致劳动者滥诉，主张不当利益。 蒋秀琴辩称，一、蒋秀琴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确认凯景公司与蒋秀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蒋秀琴提供的证据中微信记录的相关微信图片即江山府置业联系表和排班表，该微信图片分别体现凯景公司安排在凯景江山府项目置业人员的联系方式和2019年9月份的排班情况，当中均体现有蒋秀琴的姓名、职务和联系电话。蒋秀琴持有微信记录原始载体，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已出示给审判长核实。相反，审判长在要求凯景公司向项目负责人王海燕等人员核实相关微信内容时，其却迟迟不予配合。该江山府置业联系表与排班表原件均由凯景公司掌管，属于举证倒置范畴，应由凯景公司举证，凯景公司不提供就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二、凯景公司与蒋秀琴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凯景公司与蒋秀琴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蒋秀琴于2018年9月1日受聘于凯景公司做置业顾问，在凯景公司提供的场所从事凯景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平时接受凯景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海燕统一调配安排、进行手机定位打卡考勤及现场签到等劳动管理，且蒋秀琴提供的劳动是凯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凯景公司与蒋秀琴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存在的是事实劳动关系。三、蒋秀琴因在凯景公司处上班不久就在工作中受伤而离岗治疗，并非自行离职，凯景公司也未依法作出通知、公告等与蒋秀琴解除劳动关系，故蒋秀琴离岗之日起至申请劳动仲裁之日止依法仍与凯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凯景公司主张与蒋秀琴之间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充分审查核实了蒋秀琴提供的证据，依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凯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景公司与蒋秀琴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凯景公司与蒋秀琴的劳务委托关系已于2018年9月18日终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景公司于2000年7月6日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秉仕，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等。蒋秀琴于2018年9月1日受聘于凯景公司，在凯景江山府项目工地从事置业顾问，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月13日下午，蒋秀琴在凯景江山府项目工地上班期间扭伤左脚，便请病假至同月17日。蒋秀琴于2018年9月18日当日回岗上班，之后未再到凯景公司上班。2018年10月17日，凯景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蒋秀琴支付工资5496.9元。2019年9月12日，蒋秀琴向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凯景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福清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融劳仲决（2019）124号裁决，裁决：蒋秀琴与凯景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凯景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收到裁决书后对裁决结果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蒋秀琴与凯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凯景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主体资格,蒋秀琴亦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凯景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蒋秀琴于2018年9月1日受聘于凯景公司，在凯景江山府项目从事置业顾问，其提供的劳动是凯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蒋秀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及凯景公司在仲裁阶段确认蒋秀琴在工作期间要接受项目负责人王海燕统一调配安排，需要通过手机定位打卡考勤且现场签到，能够证明蒋秀琴受凯景公司包括工作安排、考勤等劳动管理，凯景公司向蒋秀琴支付报酬的事实。因此，蒋秀琴与凯景公司于2018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凯景公司主张与蒋秀琴之间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秀琴自离岗之日起至申请劳动仲裁之日止，凯景公司未依法与蒋秀琴办理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故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蒋秀琴与凯景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判决：一、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蒋秀琴与福建省凯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福建省凯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凯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蒋秀琴与凯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从蒋秀琴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及凯景公司曾确认蒋秀琴在工作期间接受项目负责人王海燕的统一调配安排，需要通过手机定位打卡考勤且现场签到等，可以认定蒋秀琴的工作由凯景公司统一安排，接受凯景公司的管理，并由凯景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蒋秀琴与凯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予以维持。 关于蒋秀琴与凯景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问题。如前所述，凯景公司与蒋秀琴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蒋秀琴未到凯景公司上班直至蒋秀琴申请劳动仲裁之日（2019年9月12日），凯景公司或蒋秀琴均未提出解除与对方的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属于存续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蒋秀琴与凯景公司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凯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凯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