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90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辩护人程凤，上海三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2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程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起，侯某某(另案处理)伙同他人通过上海宝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某金融公司”)线上“P2P”平台、西某财富(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某财富公司”)线下门店，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广告宣传及口口相传等方式，承诺支付8%-12%不等的年化投资收益，对外销售债权转让类理财产品，并使用200余家空壳公司发布虚假借款标的，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王某某担任山东宝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宝某公司”)总经理期间，负责宝某金融平台资产端山东地区业务，在明知上海宝某金融公司经营的类吸储业务未取得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帮助上海宝某金融公司寻找借款企业和借款人，山东宝某公司所有经营资金均由上海宝某金融公司提供。经司法审计，被告人王某某在职期间，上海宝某金融公司实际吸收总投资金额为人民币66亿余元,投资人在上海宝某金融平台总充值金额为人民币52亿余元,待收本金为人民币9.8亿余元；被告人王某某工资收入共计人民币120万余元。2019年9月6日，被告人王某某接电话通知主动至山东省济南铁路公安处泰安站派出所投案并基本如实供述。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同案关系人侯某某等人的供述、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工商资料登记、案发经过、假释证明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某某系主犯；王某某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王某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罪，应当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王某某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其不应认定为主犯，其不清楚放贷的资金与非法集资资金之间的一一匹配，其只是挂名总经理，实际上只是业务主管；其参与本案时已经过了前罪的假释考验期。辩护人提出，1．王某某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是法定犯，王某某不掌控资金，且宝某公司或者宝某公司的侯某某在当时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被告人王某某无法认识到公司经营的违法性，也无法认识到其工作的违法性；王某某所寻找的借款单位系真实的，其对于借款资金的具体来源不明知。2．王某某只是资产端的一个部门负责人，山东宝某是由上海宝某控制的，没有独立的人事权、财务权，认定王某某系主犯不妥；王某某涉案的犯罪事件不能以其入职时间为准，应以业务开展时间为准，但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具体业务的开展时间，指控王某某在假释考验期内犯罪，证据尚不充分；上海宝某的集资金额不能等同于山东宝某的集资金额，本案的兑付危机也是由上海宝某引发，王某某在事发后积极配合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法庭对王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8年，侯某某先后设立并控制了西某财富公司、上海宝某金融公司等多家公司，侯某某等人在未取得国家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西某财富公司设立线下门店，以上海宝某金融公司运营线上理财平台，通过发放宣传资料、网络宣传、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宣传公司的理财产品，招揽投资人，销售公司的理财产品，向投资人承诺固定的年化收益，承诺投资到期归还本金，从而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王某某担任山东宝某公司总经理，负责上海宝某金融公司线上理财平台资产端在山东地区的业务，为宝某金融线上融资平台寻找适格借款人或借款企业。被告人王某某以领取固定工资、业绩提成的形式从中非法获利。经审计，在王某某上述任职期间，上海宝某金融公司实际吸收投资额共计66.32亿余元，投资人在宝某金融平台充值总额为52.89亿余元，截止至案发，投资人待收(未兑付)本金为9.81亿余元。2018年11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上海宝某金融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2019年9月6日，被告人王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济南铁路公安处泰安站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同案关系人侯某某(上海宝某金融公司、西某财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供述，证实：2014年，侯某某成立了西某财富公司，公司经营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城中路XXX号时代金融中心，侯某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营线下P2P业务，公司总部设立在上海，在苏州、无锡、常州、芜湖、合肥等地设立分公司；通过发放宣传单、口口相传、拨打电话等方式招揽投资人，以转让债权的形式，让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投资购买不同的理财产品，产品年化收益一般在12%，投资人的投资款直接进入了上海宝某投资公司账户，然后由上海宝某投资公司将钱款出借给企业或个人。2015年侯某某成立上海宝某金融公司，公司经营地在世纪大道1501号505室，侯某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营线上P2P业务，公司通过手机端、网页端进行宣传，投资人下载相应的手机软件或进入公司网页选择投资标的进行投资，投资收益按照时间长短在6.5%-11.5%不等；上海宝某金融公司在从事业务中，使用了空壳公司在平台上发布虚假投资标的，通过虚假标的吸收的投资款主要用于维持公司的运营。王某某是山东宝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山东地区及山东周边的资产端业务，负责给上海宝某金融的理财平台发展借款人和借款企业，王某某开展的借款标的都是真标。2.同案关系人李耀(上海宝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风控部经理)、刘捷(曾任上海宝某金融公司首席执行官)的供述，证实上海宝某金融公司从事线上P2P业务，向老百姓吸收投资款，公司有专门的品牌宣传部门对外推广投资业务；公司通常先使用自有资金先行向借款人放款，借款人将相应的抵押物抵押在公司职员个人名下，同时公司用职员个人的银行卡对借款人进行放款，放款完毕后，将生成的债权制作成标的供投资人购买；李耀本人的银行账户被公司用于吸收资金、放款、还款。3.证人张某(上海宝某金融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证言，证实上海宝某金融公司将风控和资产放在一起成立了资产中心，对外运作的公司为上海宝某资产管理公司，宝某金融募集的资金是放款给资产端的个人或企业，资产端的借款人一部分是宝某金融下属的5个事业部对外通过银行、网络、同行介绍等方式营销获取，一部分是侯某某提供的资产端公司和个人；王某某是山东宝某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兼负责人，山东宝某投资有限公司是上海宝某金融公司在山东地区的子公司，负责山东及周边地区的资产端业务，寻找借款企业，草拟借款合同，寻找完借款企业后，由上海总部的风控人员进行风控审核并交由上海发标；山东那边的业务与上海总部的模式是一样的，也是债权转让模式，由公司的超级借款人使用自有资金先行向借款企业放贷，然后将债权制作成理财产品在宝某金融平台上发布借款标的募集资金。4.证人沈某(上海宝某金融公司风控总监)、章有瑞(上海宝某金融公司运营部总监)的证言，证实上海宝某金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侯某某，公司主营线上P2P业务，通过手机端、网页端进行宣传，投资客户通过线上投资，公司在山东有分部，王某某是分部负责人。5.集资参与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2017年通过朋友介绍知晓了西某财富的理财产品，后至西某财富公司的办公点签订了理财合同，投资20万元，约定固定的投资期限，固定的年化收益，至案发拿到11个月的利息。6.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证实投资人作为出借人，上海宝某投资有限公司、西某财富公司作为推荐方，投资人以受让上海宝某投资有限公司、西某财富公司推荐的债权的形式将投资款汇入宝某投资公司指定账户，约定固定的投资期限，约定固定的年化收益，西某财富公司对投资人到期债权的全额本金及利息承担不可撤销的回购义务。7.济南铁路公安处泰安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到案情况。8.上海华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宝某融资平台数据汇总，王某某在担任山东宝某总经理期间，宝某金融吸收总投资金额为66.6456亿余元，扣除投资红包3206万余元，实际吸收总投资金额66.3250亿余元，投资人在宝某金融平台充值金额为52.8935亿余元，待收本金为9.8186亿余元。根据宝某金融2016年至2018年薪资表统计，王某某工资收入共计1,208,928.23元。9.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国家金融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做如下评判：1.王某某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某某作为涉案网贷平台资金放贷端的主管人员，其明知上海宝某金融公司通过设立线上平台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仍作为山东宝某公司的主管人员，积极组织人员为上海宝某金融公司的募资行为寻找借款人、催收贷款、管理债权，其行为系上海宝某金融公司非法集资活动的必要组成部分，应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论处。2.王某某不宜认定为从犯，虽然王某某不直接参与向公众募集资金，但是如前所述其作为主管资产端的管理人员之一，其所实施的行为是公司非法募集资金整体行为的必要组成部分，不可或缺，在涉案非法集资活动中所起作用积极、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3.关于王某某犯罪金额的认定，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王某某直接经手管理的放贷业务所对应的募资金额，但作为涉案非法集资活动的组成部分，本院在以上海宝某金融公司的非法募集资金的总额来认定王某某涉案的犯罪金额时，考量王某某所参与的环节，所起的作用，对王某某酌情从轻处罚。4.王某某系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证据显示王某某明知山东宝某公司的设立就是为了帮助宝某金融线上融资平台寻找借款项目，其在2015年10、11月即参与公司的设立，在2015年11月公司成立后即任职公司总经理，故王某某着手实施涉案的违法犯罪活动的时间节点系在2015年11月起，该时间节点系在其前罪的假释考验期限内，故对王某某应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某某不是涉案非法集资活动的发起者、决策者，不控制所募集资金的去向，对王某某再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23日(2014)泰刑执字第8号对王某某予以假释的刑事裁定；连同(2011)岱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对王某某犯受贿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五年中尚未执行的刑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4年3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集资参与人尚未兑付的集资款向被告人追缴或责令其退赔后，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乔建忠人民陪审员  任莉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八十六条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在假释考验期限内，发现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假释的监督管理规定的行为，尚未构成新的犯罪的，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撤销假释，收监执行未执行完毕的刑罚。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