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02刑初33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中坡，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捕前系驻马店金顶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河南省遂平县嵖岈山风景区，捕前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3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抓获，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11月5日被刑事拘留，11月20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朱伟光、张陇,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一部刑诉（2020）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中坡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浩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中坡及其辩护人朱伟光、张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中坡系驻马店金顶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11月1日至11月3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区城市管理局、区林业局、区文化和旅游局等执法单位执法人员协助蚁蜂镇人民政府对位于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金顶山景区内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刘中坡因对政府拆除违法建筑不满，在公司员工工作群里发布不实文章，煽动对抗政府执法。同年11月3日，刘中坡在公司开晨会的时候号召员工和业主去阻拦拆除。在拆迁现场，金顶山公司员工和业主30余人，站成数排，采取喊口号、拉横幅、摆放煤气罐、汽油桶、鞭炮、棉被等方式阻拦拆除。刘中坡在现场看到政府拆除决心很大，后劝说公司员工离开，但员工没有同意。执法人员将阻拦拆迁的群众驱散后，违法建筑得以拆除。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中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至十个月。被告人刘中坡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称案发当天他受公司领导安排到现场配合拆除工作后，安排现场员工在拆除现场等候的目的是为阻拦执法人员。还辩称：一、他曾阻止现场阻挠拆除的人员未果；二、公诉机关出示的2019年11月4日询问笔录内容与其所供述内容不一致。辩护人认为刘中坡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刘中坡指使人员到场及摆放物品、拉横幅，刘中坡在本案中没有暴力行为；二、刘中坡在朋友圈转发文章的行为与本案定性无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中坡系驻马店金顶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顶山旅游公司）副总经理。金顶山旅游公司因违法占用土地新建建筑物和设施，经驻马店市驿城区蚁蜂镇人民政府（下称蚁蜂镇政府）于2019年10月16日、19日、26日及27日先后听证告知行政处罚、限期拆除、催告拆除及公告行政强制拆除，后于10月31日下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于次日对相关建筑物及设施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11月1日至3日，经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组织，驿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驿城区城市管理局、驿城区林业局、驿城区文化和旅游局等单位行政执法人员，协助蚁蜂镇政府对位于金顶山景区内的鸿泰山水名城违建别墅和金顶山景区违建房屋开展强制拆除工作。其间，刘中坡因对政府拆除行为不满，在“金顶山中层会议群”大量收集拆除现场照片及视频并以“违规执法”等内容配图说明，后于2019年11月1日起在该微信群及“大驻马优质资源共享群”等微信群中多次转发金顶山风景区官方微信号发文及其他相关文章，内含“中国即将消失--一家4A景区—难道信阳事件要在驻马店上演”、“大事件----金顶山景区部分违建被‘强拆’”、“金顶山景区被强拆！员工落泪求援”等内容，鼓动人员跟贴阅读评论并要求公司员工在已经开始的拆除过程中不能挪动物品，煽动不明真相人员的对抗执法情绪。同年11月3日上午，金顶山旅游公司部分员工和违建别墅业主共计三十余人在通往待拆除区域的路口站成数排，采取喊口号、拉横幅及摆放煤气罐、鞭炮、棉被等方式阻拦拆除。刘中坡到达现场后告知员工及业主滞留原地，致使事态继续发展。阻拦拆除的人群经长时间喊话劝说未果，与执行强制驱散任务的现场执法人员发生冲突，公安人员到场后与行政执法人员一起将有关人员带离现场，当天上午的强制拆除工作才得以继续进行。另查明，被告人刘中坡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在本案中因反对拆除违章建筑在微信群中发送不实文章等内容，并供述其在现场鼓动人员滞留、阻挠拆除活动的主要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经庭审查证证实：⒈蚁蜂镇政府报案材料，证明：2019年11月3日，蚁蜂镇政府报案称，相关执法人员在依法对金顶山景区违法建筑依法拆除时，遭到刘中坡等人组织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暴力阻扰，刘中坡等人还存在以下行为：指使群众在网上散布不实信息，鼓动人员跟帖，煽动群众闹事；组织人员排队打横幅、喊口号阻扰执法；设置汽油、煤气罐、鞭炮、棉被等危险物品阻扰执法；指使群众围攻殴打执法人员，暴力对抗执法。2.驻马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驿城分局报案材料，证明：2019年11月3日该局报案称，有关金顶山风景区内的专门建筑拆除工作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景区工作人员及该公司组织的社会闲散人员在拆迁现场放置多个燃气罐、汽油桶等易燃杂物，并不断燃放鞭炮阻挠拆除工作，经多次劝说无果后被拆违工作人员带离现场。3.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金顶山旅游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未经批准占用林地建别墅的处罚决定”、驻马店市城乡规划局“关于对金顶山风景旅游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审查意见的批复”、确山县发改委“关于核准确山县金顶山风景旅游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批复”、驻马店市政府“关于确山县2012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农用地转用的批复”、驿城区政府“关于旅游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暨4A级旅游景区提升规划的批复”、河南省林业厅对金顶山风景旅游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驿城区土地监察执法大队出具的案件调查报告、驿城区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蚁蜂镇政府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强制拆除公告、强制执行决定书及相关询问笔录、送达回证，证明：金顶山旅游公司因违法占用土地新建建筑物和设施，经蚁蜂镇政府于2019年10月16日、19日、26日及27日先后听证告知行政处罚、限期拆除、催告拆除及公告强制拆除，后于10月31日下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于次日对位于金顶山景区内的鸿泰山水名城违建别墅和金顶山景区违建房屋予以强制拆除。4.中共驻马店市驿城区委下发的《区委、区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区规划管理工作的通知》【驿文（2019）53号】、驻马店市驿城区违建别墅清查整治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出具的“关于对金顶山景区违法违规建筑实施拆除的情况说明”、驿城区城市管理局及驿城区国土资源局及蚁蜂镇政府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金顶山风景区违建问题的违法主体系金顶山旅游公司，蚁蜂镇政府具有拆除的法定职权，并对此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公告等文书，此次系由区政府组织抽调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区城市管理局、区林业局、区文化和旅游局等行政执法单位执法人员协助蚁蜂镇政府进行的强制拆除工作。5.户籍地派出所证明、金顶山旅游公司证明及党组织关系证明，证明：被告人刘中坡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在户籍所在地无违法犯罪记录，系金顶山旅游公司副总经理、遂平县嵖岈山风景区嵖岈山村党支部党员。6.截取自被告人刘中坡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1月1日，刘中坡使用微信名“火龙驹”在“金顶山中层会议群”大量收集拆除现场照片及视频并以“违规执法”等内容配图说明，后于2019年11月1日起在该微信群及“大驻马优质资源共享群”等微信群中多次转发金顶山风景区官方微信号发文及其他相关文章，内含“中国即将消失一家4A景区----难道信阳事件要在驻马店上演”、“大事件----金顶山景区部分违建被‘强拆’”、“金顶山景区被强拆！员工落泪求援”等内容，并在微信中对“阅读”、“在看”及“评论”数量点赞，要求员工在已经开始的拆除过程中不能挪动物品。7.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及视听资料，证明：本案拆除现场有多人聚集在通往待拆除区域的路口，排队站立于白色横幅之下齐喊口号，面前堆放有煤气罐、棉被、鞭炮及装有液体的白色塑料壶等物品。现场聚集人员面对执法人员的劝阻持续对抗阻挠，数小时后被执法人员强制驱散带离，违法建筑得以拆除。其间刘中坡曾从人群一侧行至聚集人员面前讲话，但被在场部分人员拉至一旁，后未再制止现场阻挠行为。8.证人单某证言，证明：他在案发前一段时间接到通知，他在金顶山景区购买的房子属于拆除范围。案发当天7时许，他看到很多景区工作人员和业主站在挖掘机前面，并摆放有煤气罐、鞭炮、白色塑料壶等物品，树上绑有横幅阻拦政府拆除。后来负责拆除的人员拿盾牌等物品将现场阻拦人群驱散。9.证人陈某证言，证明：他时任金顶山公司办公室主任。因公司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就在一道门东侧和二道门东侧分别建有多栋别墅，驿城区国土局于2019年6月27日向该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即没收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以罚款，案发时已超过限期自行拆除的时间。2019年11月1日，公司董事长韩某安排他到强制拆除现场录像拍照。11月1日、2日先后拆除景区办公用房和酒店东楼，11月3日公司晨会称不再营业，让员工到二道门东侧的别墅拆除点拍照录像。现场有公司员工刘中坡、赵某、赫某、杜某、杨某1、余某及业主单某等人。现场人员为反对拆除手挽手站成一排，在横幅下高呼口号“相信政府会给我们一个说法”，还摆有煤气罐、鞭炮、裤子等物品，现场比较乱。拆除工作人员看到有煤气罐等物就用高压水枪冲水，后将阻拦执法的人群驱散，才开始拆除房屋。还证明，公司微信群中转发了内容为“中国即将消失一家4A景区----难道信阳事件要在驻马店上演”的文章，后来公安人员联系到刘中坡后将文章删除。10.证人赵某证言，证明：他是金顶山公司工程部主任。驿城区国土局曾因景区内建设别墅一事进行调查，2019年10月底别墅上贴有拆除违章建筑的公告。自2019年11月1日起，驿城区国土局及蚁蜂镇政府工作人员开始拆除违章建筑，后看到刘中坡在公司微信群发布内容为“中国即将消失一家4A景区—难道信阳事件要在驻马店上演”的文章。11月3日，现场有员工打横幅阻拦执法，刘中坡也在现场。11.证人韩某证言，证明：他是金顶山旅游公司董事长。因金顶山景区违建别墅一事，蚁蜂镇政府于2019年10月16日书面告知拆除，后他因不理解拆除工作曾向区政府有关部门争取权益。11月1日上午，政府组织多个执法部门人员对景区市场部办公楼和农家乐四合院进行拆除。11月2日，对景区仓库和酒店进行拆除，当晚他开会安排次日停止营业，除值班人员外的其他人员把建筑物内的物品抢搬出来并帮助业主抢搬东西，要求领导层人员做好业主的安抚工作。11月3日上午他到区政府商谈相关补偿事宜，其间接到公司员工发微信视频得知有人在现场拉横幅，就电话安排刘中坡把横幅拽掉，刘中坡称业主很激动不让摘横幅。他赶回景区后现场正在进行拆除施工，得知刘中坡等三人被传唤到胡庙派出所接受调查。12.证人余某、杨某1、赫某证言，证明：她们均是金顶山旅游公司员工。2019年11月3日，驿城区政府组织执法人员对景区内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时，由于对拆除工作不理解就和其他多名员工和业主在现场排队站着喊口号与执法人员对峙，现场特别混乱，有消防车用高压水枪冲向人群也没有驱散，手拿盾牌身穿防爆服的人员上前驱散人群时双方发生冲突，后人群被驱散。刘中坡站在人群一侧，曾向人群说话但被推开。13.证人王某、张某、杨某2、吕某证言，证明：他们均系驿城区土地监察执法大队工作人员，自2019年11月1日起负责金顶山景区的强制拆除工作，并进行拆除宣传，让群众主动搬出屋内物品。11月3日8时许，有二三十人在通往拆除现场的必经之路上站成排，拉起横幅跟随录音喇叭高喊口号，并摆放有煤气罐、鞭炮、塑料桶、被子等物品阻止拆除。当日上午10时许，执法人员使用车载喇叭喊话劝离无果，采用洒水车洒水仍未驱散人群，后与到达现场的民警一起上前强制驱散和带离，才得以进行拆除工作。14.被告人刘中坡供述，证明：自2019年11月1日起，驿城区政府组织多个执法部门拆除金顶山景区内的违章建筑。他为反对拆除，曾在公司微信群曾发布一篇文章，标题为“中国即将消失一家4A景区----难道信阳事件要在驻马店上演”，次日公安人员让他删除。11月3日8时许，执法人员到达景区二道门准备动工拆除时，公司大约二十名员工及三十名业主拦在通往拆除区域的路口，设置有床、裤子、煤气罐、塑料桶及鞭炮，并拉起横幅，高呼口号，致使拆除工作无法进行。胡庙派出所民警到场对群众喊话无效，行政执法人员强行驱散带离部分人员后才进入拆除现场，他也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此期间，因他也不想让拆除，就对现场聚集人员说“既然来了就站这里吧”，韩某曾电话联系让他把现场横幅和人员撤掉，他就象征性地劝员工把横幅撤掉不要再闹，因没人听他便不再管，就在阻工人员附近观察事态发展。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刘中坡于2019年11月4日在驻马店市公安局办案区接受询问的笔录内容，刘中坡庭审辩称与其所说内容不致经当庭查证。该询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不一致，对于其中有关“3日晨会说不再营业，大家都去阻拦政府拆迁”、“公司过去的人是我组织的”、“条幅是我让人拿过去的”等主要内容，刘中坡在该次核对笔录时也曾提出异议。故该份笔录不能客观反映询问过程，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全案证据与刘中坡的其他讯问笔录内容综合认证，对其中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刘中坡的相关辩解，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中坡身为金顶山旅游公司副总经理，在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该公司违章建筑过程中不予主动配合，而是在煽动不明真相人员的不满情绪后，让参与阻挠人员滞留现场，持续采取摆放危险物品、拉横幅并喊口号等暴力、威胁方式阻挠执法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对刘中坡犯妨害公务罪的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刘中坡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刘中坡提出其曾阻止现场阻挠拆除的人员的意见，经查，现场视频显示其从人群一侧行至聚集人员面前讲话，但立即被在场部分人员拉至一旁。刘中坡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也称，其象征性地劝员工把横幅撤掉不要再闹，因没人听便不再管，就在阻工人员附近观察事态发展。故刘中坡该行为目的并非明确、有效劝离现场聚集人员的行为，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刘中坡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刘中坡作为金顶山旅游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对涉案违建项目被政府部门先后以多种形式告知拆除一事负有配合、疏导职责，但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却先后采取转发微信文章、鼓动阅读及安排不让挪动物品等多种方式，煽动不明真相人员的不满情绪，对抗行政执法行为。在多个执法部门人员进驻拆除现场后，刘中坡仍纵容现场聚集人员滞留现场对抗执法，致使事态持续发展而威胁阻挠行政执法行为，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犯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的无罪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中坡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中坡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峰审判员 王 辉审判员 王纪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常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