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凯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隋春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存，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凯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顺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并未发生保险关系，凯顺物流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涉案《国内物流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一份预约合同，即不是真实发生实际保险关系的保险合同（本约合同），人保济南分公司要求支付实际发生的保险费用应以本约合同为前提，而本案一审庭审中，人保济南分公司并未提交一份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本约合同），其提供的保险合同皆为自己打印，凯顺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皆不认可。凯顺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保险关系。因此，人保济南分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按照凯顺物流公司与人保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当实际签单保险费发生数接近预交金额时，保险公司将及时通知投保人缴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表明：当实际签单保险费发生数接近预交金额时，保险公司将及时通知投保人缴费。而本案中人保济南分公司从未通知凯顺物流公司，凯顺物流公司违约在先，未尽到通知责任。人保济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凯顺物流公司陷入错误认识，以为预约的保险费是充足的，因此，即使后来发生了保险关系，该保险费由也应当由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协议书》还约定：投保人未按时、足额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保险公司在对应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不负担保险责任，并且投保人拖欠保险费十五日以上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保险关系，解除通知自到达投保人之日起生效。人保济南分公司在知道凯顺物流公司的预交保险费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一不通知凯顺物流公司缴费，二不解除保险关系，三不承担保险责任，其行为已经明显违约且损害了凯顺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人保济南分公司所主张的68,469.25元的保险费应当由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三、人保济南分公司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按照人保济南分公司的主张，实际的保险费用明显高于预交的保险费用，其不行使解除权的行为违背常理，存在欺诈的嫌疑。人保济南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却让凯顺物流公司承担保险费用的请求违背公平原则。人保济南分公司不通知凯顺物流公司缴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构成违约。四、《协议书》中关于保险合同生效、凯顺物流公司承担保险费用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对凯顺物流公司不利，且人保济南分公司并未采用特殊字体予以表明，也从未明确告知，为无效条款。上诉意见补充：一、一审中的预约保险协议书第八条明确规定了投保人未按时足额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在对应期限内保险事故不负担保险责任。在一审中人保济南分公司未对该条款做出合理解释。未支付保险费是否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如何履行，一审法院未审理，人保济南分公司也未陈述清楚。二、按照合同法规定，格式合同的条款无法解释，应做出对格式合同提供不利解释。第八条明确载明不支付保险费人保济南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反过来理解，对凯顺物流公司做出了不利解释。三、在当时签约该预约保险协议书时，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凯顺物流公司，为了节约大家时间如果不想投保，不再充值就可以了，保险公司也不会向你方索要费用，双方均不再履行。人保济南分公司反过来索要保险费，事前如果有事故发生，人保济南分公司不会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凯顺物流公司不公平。如果保险公司都采取此方法，均可以不承担保险责任又收取保险费，显然违背诚信公平。四、一审中人保济南分公司提供的所谓单项保险单，打印的日期是在庭审前几日打印出的，是单方制作的。人保济南分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针对补充上诉意见：1.预约保险协议书的合同条款，应当在本合同范围内进行体系理解，凯顺物流公司仅对其中一个条款进行片面解释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保险费在协议期限内以实际发生的总保险金额予以调整。预约保险对未来期限进行投保，在保险期限未履行完毕之前，保险费的数额是无法准确计算的，因此本案保险费在保险期间结束后核算。2.凯顺物流公司在“人保财险e-caigo”货运险网上投保平台共计投保了475单小保险单，该保险单是在该平台中打印出来的，打印时间在一审开庭前，而凯顺物流公司投保时间均在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并非人保济南分公司伪造。3.凯顺物流公司在补充上诉意见中表达均为假设的事实，做出的推断并非客观事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凯顺物流公司实际投保了小保险，依据预约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凯顺物流公司的小保险单审核通过后保险合同成立，凯顺物流公司可自行下载电子保单作为索赔的依据。如凯顺物流公司不再要求人保济南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会在该平台中继续提交投保保单，该客观事实恰证明虽凯顺物流公司的保险费已不足，但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继续按照该协议履行。4.预约保险单的最后部分，甲方声明处用黑体字加黑加粗，凯顺物流公司也在尾部签字，符合法律规定的义务，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保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凯顺物流公司向人保济南分公司支付保险费70713.75元，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过程中，人保济南分公司将保险费数额变更为6846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凯顺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凯顺物流公司向人保济南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000元。2017年7月16日，凯顺物流公司（投保人、甲方）与人保济南分公司（保险人、乙方）签订《国内物流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一份，相关内容为：被保险人为凯顺物流公司，适用条款：人保（备案）[2009]N104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条款内容详见附件），承保险别：基本险；承保方式：甲乙双方达成保险合作意向，签订《国内物流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乙方在甲方办公地点开立“人保财险e-Cargo货运险网上投保”账户，甲方于每批货物起运前使用e-Cargo系统投保货物运输保险：甲方运出的每批货物需在启运前将货物名称、货物数量、包装方式、运单号码、保险金额、运输工具名称、运输工具号码、启运地、启运日期、目的地等信息通过乙方e-Cargo系统录入投保单，并将投保单提交乙方核保，核保通过保单生成后，保险合同生效，甲方投保的业务经乙方在网上投保平台审核通过后，保险合同成立，甲方可从乙方的货运险网上投保平台下载电子保单，作为索赔的依据；协议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16日二十四时止，期限一年，届满前30天内，双方商议重新签署协议；保险金额：甲方总保险金额预计为贰亿元，本协议期满时，总保险金额按照甲方协议期限内实际发生额进行调整；保险费率0.015%；本协议项下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总保险费预计数为叁万元，本协议期满时，保险费按总保险金额的实际发生数予以调整，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采用以下方式进行保费缴费/结算：投保人按照预计保费金额预交保险费贰仟元，当实际签单保险费发生数接近预交金额时，保险公司将及时通知投保人缴费，协议期满时保费如有剩余，退还剩余部分保费，投保人未按时、足额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保险公司在对应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不负担保险责任，并且投保人拖欠保险费十五日以上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保险关系，解除通知自到达投保人之日起生效；甲方声明：乙方已向甲方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协议所适用的所有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甲方做了明确说明，甲方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合同另对保险标的范围、货物检验及赔偿处理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凯顺物流公司共计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475单，保险费为70,469.25元，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凯顺物流公司仅支付2000元，余款68,469.25元未付。为此，形成诉讼。凯顺物流公司主张预存款15,000元，每一车的保险费用从存款中进行扣除，扣除完毕之后，凯顺物流公司不再充值，人保济南分公司不认可，凯顺物流公司亦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限内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凯顺物流公司主张预存款1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凯顺物流公司与人保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国内物流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人保济南分公司依约提供保险服务，凯顺物流公司应按照约定交纳保险费，拖欠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人保济南分公司要求凯顺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费68,469.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凯顺物流公司辩称协议约定凯顺物流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保险费，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对应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那么再向凯顺物流公司索要保险费无法律依据，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人采取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无效，人保济南分公司不认可，反驳称在凯顺物流公司所预交的2000元保险费扣除后，凯顺物流公司仍然向人保济南分公司提交投保信息和投保申请，人保济南分公司审核通过后形成了单笔保险单，双方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人保济南分公司履行了保险责任，且涉案的保险协议书并非格式条款，预约保险协议书是根据物流行业的业务情况、业务量以及货物的种类来确定保险费率和保险金额，且人保济南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凯顺物流公司欠付保险费时，未解除双方的保险关系，且凯顺物流公司在保险期限内进行了多次、小额的投保操作，凯顺物流公司已以实际行动履行了投保义务，保险关系成立后，凯顺物流公司需足额支付保险费，涉案预约保险协议书适用于国内物流货物运输，缔约主体的身份是平等的，凯顺物流公司投保时需要高度注意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问题，对凯顺物流公司辩称保险合同无效，不应支付保险费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双方未明确约定保险费交纳的时间，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以68,469.2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凯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保险费68469.25元。二、被告济南凯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利息(以6846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一至二项，均限被告济南凯顺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元，减半收取计756元，由被告济南凯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凯顺物流公司从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31日，共计向人保济南分公司发送投保信息475份，人保济南分公司保险系统自动生成投保单475份予以承保。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审中人保济南分公司提供了475份保单证明投保合同成立，凯顺物流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双方预约保险协议约定了具体投保方式，若凯顺物流公司不通过e-Cargo系统提交相关投保信息，人保济南分公司无法出具具体保险单。凯顺物流公司与人保济南分公司《预约保险协议》约定，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实际发生保险费接近预交金额时通知凯顺物流公司缴纳保险费；凯顺物流公司未足额支付保险费时人保济南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凯顺物流公司拖欠保险费十五日以上人保济南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凯顺物流公司主张人保济南分公司未通知其保险费接近预交金额，使其陷入错误认识。人保济南分公司虽陈述在凯顺物流公司实际发生保险费接近预交金额时已通知凯顺物流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属于履行瑕疵。但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成立及履行，人保济南分公司在预约合同期满后按照承保的车辆及货物主张实际发生的保险费，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济南凯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