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宽仁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常昆工业园复兴路1号8幢。法定代表人：王显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航威泰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元丰路232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钱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宽仁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航威泰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宽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数量，2016年应当交付6套设备，但是宽仁公司只收到5套设备，该设备价款25万元，故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金额中扣除该25万元。二、华航公司未能提交其向宽仁公司交付货物的依据。三、在付款顺序上，理应先付前合同项下欠款，故2016年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结清，宽仁公司欠付的是2019年合同项下款项，但2019年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故华航公司主张宽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依据不充分。华航公司辩称，一、2016年合同履行后，款人公司从未向华航公司提出过少交设备的问题，故应视为标的物数量及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二、2019年合同约定款到发货，且合同金额为110万元，宽仁公司在支付了110万元后华航公司才发货的，故该110万元明确对应为2019年合同付款。宽仁公司未按约履行2016年合同，故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此，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宽仁公司支付货款370000元；2.判令宽仁公司支付违约金204405元(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再以37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6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华航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宽仁公司支付违约金229935元(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再以37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6月26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航公司、宽仁公司于2015年11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华航公司向宽仁公司供应机械手等机械设备。2015年11月28日，华航公司、宽仁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一份，共计货款1040000元，华航公司向宽仁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宽仁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付款300000元、于同年12月28日付款400000元，于2016年3月14日付款240000元，共计付款940000元。2016年3月22日，华航公司作为卖方、宽仁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订购合同》一份，宽仁公司向华航公司购买ABB打磨机械手成套6套，共计货款1500000元，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买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向卖方支付货款，买方向卖方每天支付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伍作为违约金。该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卖方收到该笔款项后合同生效，进行备料生产安排）。货到现场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合格90天后付合同总价的10%……。后华航公司向宽仁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宽仁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付款300000元，于同年4月14日付款200000元，于同年4月19日付款500000元，于同年11月8日付款100000元，于2018年6月25日付款130000元，共计付款1230000元。2019年3月26日，华航公司、宽仁公司签订《购销订单》一份，共计货款1100000元，该订单约定付款条件：预付30%，出货前2天70%，款到发货。宽仁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付款1100000元，华航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宽仁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宽仁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致华航公司诉讼来院。一审庭审中，宽仁公司认为因华航公司未能将第二份合同中一台价值250000元的设备交付宽仁公司，故宽仁公司实际结欠华航公司120000元；宽仁公司所欠的120000元货款只能算2019年的第三份合同项下的货款，第三份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所以华航公司主张宽仁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华航公司部分诉请。华航公司则认为，宽仁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支付的300000元中的100000元是付的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故第一份合同的货款已付清；第三份总价为1100000元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款到发货，宽仁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付款1100000元，故不存在后面的款付前面合同款项的情况；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宽仁公司已付1130000元，尚欠370000元；宽仁公司从未向华航公司主张过交付设备缺失，华航公司与宽仁公司方人员王显明对账时，对方也承认欠货款370000元的事实；根据第二份合同约定，宽仁公司在货到现场后才付相应阶段的货款，宽仁公司在2016年11月8日支付了第一笔该阶段货款100000元，由此认定华航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前已经将第二份合同的设备交付完毕，但此时按照合同约定宽仁公司应付合同总价款的30%也就是450000元，尚缺350000元，故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基数是350000元，从2016年11月9日开始计算；2018年6月25日，宽仁公司又向华航公司支付13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调试合格90天后付合同总价的10%，该笔款项支付是在交货一年半后，且宽仁公司一直使用相应设备，所以必然已经符合10%的款项的付款条件即150000元，故宽仁公司应自2018年6月26日起以370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现华航公司要求以结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宽仁公司收到华航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检验期间，宽仁公司应在收货后及时检验，并将货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华航公司。现宽仁公司在华航公司2016年11月交付货物至本案2020年1月起诉的3年多时间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交付货物的数量、质量有异议并及时通知了华航公司，故应视为案涉设备的数量、质量符合约定，故宽仁公司提出的2016年的合同中华航公司少供货1套货款为250000元的设备的抗辩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宽仁公司抗辩的华航公司尚余550000元发票未开具，属于华航公司负担的从给付义务，与宽仁公司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不能构成相应对等，宽仁公司不能以该事由主张履行抗辩。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华航公司、宽仁公司发生的货款总额为3640000元，有华航公司提交的订购合同、购销订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为凭，结合华航公司、宽仁公司的陈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对于业务总额3640000元予以认定。对华航公司所述宽仁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付的300000元中的100000元是付的2015年11月合同项下的货款以及2019年3月合同项下的货款已付清的意见，经查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宽仁公司在2016年3月合同项下共计付款1130000元，尚结欠华航公司货款370000元。现华航公司要求宽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11.7%标准，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宽仁公司付款情况分段计算，故宽仁公司应支付华航公司违约金147410元（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9日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2020年5月6日），并继续支付华航公司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标准自2020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宽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航公司货款人民币370000元及违约金147410元，并继续支付违约金（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的标准自2020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华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900元，由华航公司负担680元，由宽仁公司负担422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订立的2016年合同中载明的买方负责人为王显明。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与王显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宽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王显明未向财务确认、不了解欠款情况，作出的确认不能代表宽仁公司。该聊天记录主要内容：2019年6月21日，华航公司问：“另一个合同尾款370000未付对吗”，王显明回答：“是的。”11月20日，华航公司问：“你们那37万早到期了，你们也一直没付，你们为什么一直不付啊，有什么原因吗”，王显明回答：“没原因，也不是故意拖着不付，确实是去年搬了两个厂资金都砸进去了。”华航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合同项下向宽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合计150万元，宽仁公司确认收到且无异议。二审中，宽仁公司确认案涉三份合同除王显明外没有其他经办人员。本院认为，华航公司与宽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结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总金额及付款情况，宽仁公司合计已付款比合同总金额少37万元。因双方对于2015年合同已履行完毕并无争议，而2019年合同明确约定款到发货且宽仁公司于合同签订后第3天即支付该合同对应款项110万元，表明宽仁公司2019年3月29日的付款系2019年合同项下的履行行为，故双方主要争议在于2016年合同项下宽仁公司是否还应支付37万元货款。宽仁公司主张华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向宽仁公司进行交付，而宽仁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少一台，对此，华航公司虽未能提供直接交付货物的凭证，但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根据宽仁公司的陈述，华航公司也确实存在过交付货物的行为，若华航公司未能按约定数量交付，宽仁公司应当及时向华航公司提出异议，但宽仁公司接收了与2016年合同金额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华航公司与宽仁公司还在2019年再次进行了交易，宽仁公司却从未在本案诉讼前就2016年合同项下的货物数量向华航公司提出异议。并且，华航公司与王显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不止一次出现王显明对于欠款金额37万元的确认，而王显明是2016年合同载明的宽仁公司负责人，且宽仁公司亦确认除王显明外并无其他合同经办人员，则王显明理应知晓合同履行情况，特别是应对货物交付情况明知，但宽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经办人员就货物数量提出异议，故结合宽仁公司负责订立和履行合同的人员确认欠付款项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宽仁公司应支付欠付货款3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宽仁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因合同约定“货到现场付合同总价的30%”，一审法院根据宽仁公司2019年11月8日支付进度款项的情况推定自2019年11月9日起根据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酌情调整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1.7%，不超过宽仁公司应负担的义务范围，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宽仁公司认为其2019年3月29日支付的货款系支付在先的2016年合同欠款的辩称意见，与2019年合同订立及履行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宽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苏州宽仁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