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业环，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远，枣庄市中鑫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民，男，199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韩业环与被上诉人王维民生命、健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业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时，上诉人韩业环申请追加张永成(身份证号：3704041982××××××××，住峄城区榴园镇后洪楼村140号)为被告，一审法院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同意为由予以驳回，明显程序违法。张永成既是被上诉人的雇主，又是上诉人“金彭”牌三轮电动车销售商，该“金彭”牌三轮电动属于超标电动车，早在2018年1月8日，公安部交管局发出《关于转发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涉及的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判决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充分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手段，积极引导当事人对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提起民事诉讼，依法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有效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张永成作为上诉人“金彭”牌三轮电动销售商，销售超标电动车应当与生产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维修喇叭，被上诉人在维修过程中，电动车突然启动将被上诉人撞伤，电动车启动的原因决定本案是谁承担责任的关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原因，本案是生命、健康、身体权纠纷案件，属于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应当首先查明侵权人。庭审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身体伤害是上诉人所致的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侵权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提交的事发后峄城区交警大队对被上诉人询问笔录第二页内容和上诉人询问笔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只是提交了身体伤害所受的损失，一审法院也是因为被上诉人身体受伤害了就认定上诉人操作过程中致使被上诉人受伤。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该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推理过错侵权纠纷类型，一审法院适用推理过错归责原则实属不当。2.被上诉人是维修人员，应具有高度专业风险注意义务，被上诉人雇主不提供车辆维修场所(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予以证实)，卖电动车修电动车混为一体，其二人都有较大过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维修车辆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在维修过程中仅属于义务帮工地位，且在维修过程中不具有过错。上诉人在一审中放弃对其雇主的过错承担，不同意追加雇主作为被告，一审法院应当对雇主的过错承担部分予以扣除。3.峄城区榴园镇洪楼村是属于农村范围的行政村，被上诉人的其一护理人孙娜护理标准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另一护理人员虽然有营业执照，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营业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明显过高。三、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方式不当。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所有赔偿项目合计为239299元，仅主张赔偿17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一直对身体损伤声称不具有过错，诉讼请求中也没有要求扣除自己过错，主张17万元。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认为应当是不论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就是主张17万元，多余部分放弃。一审法院最后认定被上诉人具有20%的过错，应当在17万内进行按责任进行分担，从被上诉人请求可以看出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的方式是在267432.84元基础上进行的责任分担，超出了请求范围，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确定侵权人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属于错误。综合以上，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王维民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二、出事后，已经报警，公安机关也查明是韩业环直接加电启动车辆严重操作不当造成我受伤，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三、我家住的地方是峄城城区，我们已在那买房多年，我和妻子都在城里工作。四、我一审起诉239299元不包括医疗费56852.64元，两者加一起是29万元多，法院后来加上医疗费，又扣除韩业环支付的部分（4万元多医疗费），这都正确，也是事实。综上，请求依法判决。王维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伤残赔偿金169316元(42329元/年×20年×20%)、二次手术费11000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误工费31500元（4500元/月×7月）、护理费11600元（116元/天×10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678元、复印费150元、鉴定费3000元、出院后医疗费2355元，合计239299元，仅主张赔偿17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18时许，被告韩业环驾驶自己的“金彭”牌三轮电动车到峄城区峄城师范附属小学对过承水路新日电动车店要求修理喇叭，原告王维民在为被告查看修理电动三轮车的过程中，要求被告操作三轮电动车时不慎将王维民撞伤。原告伤后，到枣庄市峄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医疗费8332.6元，被告已支付。随后到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医疗费46445.84元，被告支付3.5万元。以上被告共支付医疗费43332.6元。原告在枣庄市峄城区人民医院、薛城区中医院、枣庄市立医院、山东幸福人药店、立健药店、漱玉平民大药房购药花药费1804.2元，原告自己支付。以上原告花医疗费共计56582.64元（8332.6元+46445.84元+1804.2元）。另原告支付复印费94.5元。本事故发生后，峄城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过程接警处理，并做询问笔录，该交警大队委托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对原告王维民的伤情进行鉴定：轻伤一级。2019年8月20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受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原告的伤作出鉴定：王维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80-240日；需2人护理26日，出院后为1人护理34-64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建议为10000-12000元。另查明，王维民系电动车维修工，日工资为150元；原告夫妻在峄城区年以上；原告的陪护人即其妻孙娜户籍为农村居民，另一陪护人即原告的姐夫陈琳系个体百货工商户，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日均收入为173.73元；2019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每日为115.97元（42329元÷365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的原告在维修过程中，对危险性没有尽到安全防范注意义务，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让被告操作，导致自己受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被告，被告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原告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伤残赔偿金。根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维民的伤残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要求的伤残赔偿金169316元(846580元×20%)，该院予以支持。2、二次手术费。根据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为10000-12000元，该院支持原告要求的二次手术费11000元。3、伙食补助费。原告二次住院时间共计26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该院支持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元（30元/天×26天）。4、误工费。被告对原告系电动车维修工无异议，并提供了微信截图、支付宝截图，能够证明原告的工资每天150元，该院予以采信，王维民定残的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该院认定王维民的误工费为13200元（150元/天×88天）。5、护理费。王维民的陪护人即其妻孙娜及其姐夫陈琳，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需2人护理26日，出院后为1人护理34-64日，原告之妻孙娜虽系农民户籍，但在城区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另一陪护人其姐夫陈琳系个体百货工商户，原告要求均要求按城镇居民116元/天的标准计算，按100天计算较为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故该院认定王维民的陪护费为11600元（116元/天×10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双方的过错及原告的伤情，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7、交通费。原告未向法庭提交有效票据予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8、复印费。原告向法庭提交有效票据予以证明，该院认定复印费150元。9、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为证，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3000元。10、出院后医疗费。出院后又花药费1804.2元，有医药费发票据为证，该院予以认定。以上原告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加上王维民在峄城区人民医院、枣庄市立医院花医疗费56582.64元，共计267432.84元。根据鉴定结论，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承担80%的责任，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负担213946.27元（267432.84元×8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215946.27元，减去被告已付43332.6元，下余174213.53元。对于被告申请追加原告的雇主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因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且原告不同意，故该申请，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王维民主张被告赔偿1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韩业环赔偿原告王维民的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复印费、鉴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维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韩业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韩业环提交：电动车维护使用说明书一份；保修卡一份；购买电动车收据一份；合格证一份，证明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超标电动车，超标电动车造成的伤害比正常电动车造成的伤害严重。被上诉人王维民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我起诉的是韩业环本人，并未起诉金彭车业，且上诉人购车系2016年10月，购车也不是上诉人本人，下发通知系2018年1月8日，合格证标注系电动正三轮摩托车，不是电动车。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王维民在为上诉人韩业环查看修理三轮电动车的过程中，要求韩业环操作三轮电动车时不慎将王维民撞伤。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作出的鉴定书、询问笔录等在卷证据，认定上诉人韩业环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王维民在维修涉案车辆过程中，对危险性没有尽到安全防范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正确。本案系王维民起诉要求直接侵权人韩业环承担赔偿责任的健康权纠纷，上诉人韩业环称张永成既是被上诉人王维民雇主，又是上诉人金彭牌三轮电动车销售商，其要求追加张永成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王维民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村委会证明、电水费单据、其姐夫陈琳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等证据，结合王维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2019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16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上诉人韩业环主张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业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韩业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