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通富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79294427L，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永西村。 法定代表人江鲜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良，浙江显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献平，男，汉族，1964年2月15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鲜富，男，汉族，1973年1月20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通富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余献平、江鲜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通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承诺书》所载2014年4月30日借款400000元中，有350000元打入上诉人账户是因为被上诉人余献平之前向上诉人有借款，该350000元是还款。江鲜富并未百分百持股通富公司，认定上诉人承担江鲜富涉案款项的连带还款责任将损害另一股东合法权益，且江鲜富在一审中承认其将部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只是其个人陈述。2、江鲜富在2016年12月10日出具《借条》所载借款与2017年4月24日向余献平所借50000元为同一笔借款。江鲜富在2016年12月10日向余献平出具《借条》后，余献平并未交付50000元借款本金，2017年4月24日交付的50000元为2016年12月10日《借条》项下借款本金的交付。综上，请求支持通富公司的上诉请求。 余献平答辩称：江鲜富是通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书》所载400000元借款中有350000元已按照江鲜富的要求转入通富公司账户，上诉人所称该350000元系余献平归还上诉人借款理由不能成立。如果真系借款，江鲜富也不会跟余献平核对确认2014年4月30日向余献平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另外，江鲜富与余献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7年4月24日江鲜富向余献平借款50000元也用于通富公司员工工资发放等，且该款项与江鲜富在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向余献平借款50000元借条是完全不同的两笔借款。在一审期间，江鲜富、通富公司亦承认上述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鲜富答辩称：《承诺书》所载2014年4月30日其向余献平借款的400000元，余献平分两笔各200000元打给其，并非余献平所称350000元和50000元。余献平打给通富公司350000元系余献平偿还向该公司之前的借款。 余献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鲜富偿还余献平借款本金403000元及利息119392元；2、通富公司对前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鲜富及通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30日，余献平通过案外人王安美转账给通富公司350000元，同日，余献平向江鲜富转账50000元；2014年7月3日，余献平通过案外人王安美转账给江鲜富400000元；2014年10月17日，余献平通过案外人王安美转账给江鲜富120000元；2015年2月16日，余献平向江鲜富转账200000元。以上余献平合计向江鲜富、通富公司转账1120000元。2016年9月13日，江鲜富向余献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江鲜富于2014年4月30日向余献平借款400000元，现因资金周转困难不能如期偿还，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1、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月息在每月15日前打入余献平指定的银行卡号上，不得拖欠；2、江鲜富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400000元，利息另付；3、利息应从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借款还清利息也同时结清。二、2016年8月4日，余献平取现45000元，并陈述称借给江鲜富；2016年8月18日，余献平取现20000元，并陈述称其中5000元借给江鲜富。2016年12月10日，江鲜富向余献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余献平50000元，归还日期为2016年12月底，本金和利息付清。 三、2017年4月24日，江鲜富通过微信向余献平借款，称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并发送本人银行账号给余献平，余献平于当日向江鲜富转账5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江鲜富认可双方在微信沟通过程中约定了月息2.6%，但认为超出法律规定请求法院调整。2017年7月25日，余献平向江鲜富转账3000元，第二次庭审中江鲜富确认该笔3000元系借款，并认为其已归还。四、2016年10月14日开始，江鲜富陆续向余献平还款275000元，分别为2016年10月14日还款8000元，2017年3月24日还款50000元、20000元，2017年3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7年5月10日还款40000元，2017年7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5000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4000元，2018年4月18日还款18000元，2018年4月20日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25日15000元，2018年7月20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1月22日还款5000元，2019年4月25-26日还款20000元。另查明，江鲜富系通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股90%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余献平与江鲜富、通富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根据双方结算的《承诺书》、《借条》及余献平向江鲜富的转账记录等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共有4笔借款，分别为《承诺书》结算的400000元，2016年12月10日《借条》50000元，2017年4月24日转账借款50000元，2017年7月25日转账借款3000元，合计5030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焦点一为2016年12月10日《借条》所载50000元与2017年4月24日转账借款50000元是否为同一笔借款，二为还款275000元先用于归还有利息的借款，还是无利息的借款，以及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三为通富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余献平认为《借条》所载借款本金其以现金交付江鲜富；江鲜富则辩称《借条》出具后余献平并未交付借款本金，其也没有向余献平收回《借条》，于是在2017年4月24日再次向余献平借款，作为《借条》项下本金的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所载“今借到……归还日期2016年12月底”内容，应为已借到款项之意，而2017年4月24日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借款过程中，均未提及2016年12月10日《借条》项下本金未交付问题，亦无当日借款与《借条》之间存在关联的任何表述，故江鲜富的辩解难以采信。综上，认定《借条》和2017年4月24日转账50000元系两笔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存在部分约定利息，部分未约定利息的情况，根据余献平与江鲜富之间多年的交易习惯，江鲜富还款金额、期限与利息约定是否相当，结合日常经验，一审法院认为除可以确认系支付利息的金额之外，剩余大笔还款应当优先视为归还无利息约定的借款本金。《承诺书》约定借款400000元的月息为2%；《借条》虽载明“有本金和利息付清”，但未约定利息标准，此后还款过程亦不能体现利息标准，系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3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2017年4月24日借款50000元江鲜富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6%，但认为过高要求调整，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还款情况，认定江鲜富于2017年3月24日归还了《借条》项下本金5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了本金3000元，剩余款项用于支付《承诺书》项下的利息，其中多支付的利息用于抵扣本金。江鲜富辩称所付款项应优先归还有利息的借款不予采信。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26日，江鲜富尚欠余献平借款本金394829元，利息117363元，此后另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江鲜富系通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承诺书》所载2014年4月30日的借款400000元中，有350000元系打入通富公司的账户，江鲜富亦承认借款用于通富公司的经营，结合2017年4月24日江鲜富向余献平借款称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江鲜富与通富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等事实，认为余献平主张通富公司对江鲜富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鲜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余献平借款本金394829元；二、江鲜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余献平借款利息117363元（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此后以未还本金3948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通富公司对江鲜富的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余献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鲜富、通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4元，由余献平负担176元，由江鲜富、通富公司负担884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通富公司与被上诉人余献平、江鲜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余献平给江鲜富所借的400000元中，有350000元打入通富公司账户，江鲜富系通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控人，亦认可部分借款用于通富公司经营，且江鲜富的个人账户与通富公司账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足以证实江鲜富向余献平所借款项用于通富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江鲜富在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于2014年4月30日向余献平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与余献平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通富公司辩称余献平打入通富公司账户350000元系借款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据一审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江鲜富在2017年4月24日通过微信向余献平借款时，从未提及该借款50000元系其在2016年12月10日向余献平出具《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且按照《借条》所载内容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常理，在余献平未支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江鲜富理应不会出具载明已借到款项及约定归还本金和利息日期的借条。故上诉人所提江鲜富在2016年12月10日出具《借条》所载借款与2017年4月24日向余献平借款50000元系同一笔借款的请求亦无证据支持。综上，通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1元，由杭州通富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杭州通富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骏 审 判 员  张永纯 审 判 员  吴献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向夏厅 书 记 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