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良作，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肖安华，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豫黔，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飒，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普安县。负责人：张良作。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左山盘，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蔚薇，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良作因与被申请人肖安华及一审被告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以下简称老洞河煤矿）、左山盘民间借贷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14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良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何丹，被申请人肖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豫黔、徐飒以及一审被告老洞河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何丹，左山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蔚薇、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作申请再审称，（一）贵州省普安县公安局出具的（2012第014号）关于同意老洞河煤矿刻制印章的通知可以作为新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左山盘个人借款，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该份新证据上老洞河煤矿的印章与《借款合同》《收款账户确认书》《收据》上的印章明显不一致，新证据的印章全名是“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印章上有防伪码，本案《借款合同》《收款账户确认书》《收据》上的印章全名是“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且没有防伪码；2.案涉借款全部支付给了左山盘个人。（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撤销《补充协议》第五条，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7月9日肖安华和左山盘签订《补充协议》时，肖安华的债权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对肖安华有利，肖安华不存在所谓危难处境或紧迫需要，左山盘也没有牟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乘人之危；2.《补充协议》的签订并未违背肖安华的真实意思表示；3.在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三）原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约定，适用法律错误。1.《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五条均约定不支付利息，原审仅撤销《补充协议》第五条，却判决老洞河煤矿、左山盘和张良作承担违约金；2.《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左山盘收回中铝贵州公司债权或从其他地方收回压覆补偿款的情况下再偿还债务，现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却判决左山盘、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偿还债务，违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由左山盘个人偿还债务，原审法院却判决由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共同承担债务。（四）原审程序违法。1.没有采取委托送达或司法专邮的方式，而仅是公告送达，致使张良作没有收到一审判决书，变相剥夺张良作的上诉权；2.肖安华一审的代理人对于送达的庭前文书签署时间是2016年3月31日，而一审立案的时间是2016年4月8日，法院送达文书的签收时间早于立案时间。（五）肖安华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是肖安华和左山盘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肖安华和左山盘之间的借款关系与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无关。1.2011年5月16日，张良作、左山盘已经与中铝贵州分公司签订了老洞河煤矿矿权转让和合作开发协议，根据该协议，老洞河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了中铝贵州分公司，由中铝贵州分公司开发。从此时开始老洞河煤矿已经属于中铝贵州分公司来控制不能再以老洞河煤矿的名义对外借款，左山盘明知已经转让煤矿但依然以煤矿的名义借款是恶意串通；2.原审做了一份笔录，肖安华本人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为“他知道另外一家担保公司已经为老洞河煤矿在招商银行的贷款提供了担保，他认为老洞河煤矿他可以再向他借款”，这个陈述是不合理的。因为当时因为欠招商银行的贷款已经被起诉了，还不起钱的情况下不会再借1600万元。另外，通过文书在网上的公开显示，有七份都是涉及肖安华作为借款人对外借款的主体，符合肖安华以民间高利贷作为职业的身份，本案也是肖安华作为民间借贷的高利贷的职业人和左山盘之间的借款关系。基于以上几点，本案左山盘与肖安华之间是恶意串通，故意让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承担责任。另外，肖安华本人是职业放贷人，非法利益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都不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请求：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30号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肖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肖安华辩称，张良作请求撤销全案民事判决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印章是签订合同后向公安机关予以备案的，是他们公司内部管理经营的调整情况，不能否认借款合同和借款事实的成立；2.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老洞河煤矿还款400万元（分两笔），最后一笔是2013年9月13日归还100万元，应该按照最后一次还款计算诉讼时效。在未过诉讼时效，且老洞河煤矿作为债务人以其拥有的对第三人的债权实现为前提偿还欠肖安华的债务，明显显失公平；3.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补充协议肖安华是按照打印版出示给对方，对方在打印版上手动划改，结合诉讼时效的理由，明显是显失公平的。而且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是如果不按期偿还相应的本金则应当承担违约金和利息；4.针对提到的程序问题，2016年4月8日的立案通知书，但是提到3月18日的送达回证，证据交换清单时间写的是2016年5月25日，应该是代理人的笔误，应该是5月不是3月。老洞河煤矿述称，认可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书的内容。左山盘述称，1.因左山盘、肖安华、贵州湘柏煤业贸易有限公司、浩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2012年借款当时，有商业上的合作和资金拆借关系，故形成了借款关系，实际与张良作无关，实为左山盘个人的借款；2.关于2015年的补充协议，当时诉讼时效即将届满，不存在胁迫。文书是肖安华制作好，将左山盘胁迫在贵阳的喜来登酒店胁迫左山盘签订的。对于附条件，中铝公司要将老洞河煤矿的压覆补偿款到位后才将1200万元的本金进行偿还，所附条件有可能实现，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合理，补充协议第五条不存在符合法定撤销条件的情形，因还款条件暂未成就，对第一个诉讼请求不予认可；3.对于原审中要求律师费及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因为左山盘和肖安华所有的借款协议中没有对此进行约定且左山盘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故不应当由左山盘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用。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肖安华的诉讼请求。肖安华向本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老洞河煤矿偿还肖安华借款本金1200万元,违约金、逾期利息1224.4万元（违约金、逾期利息每月按2%计算，从2012年4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3月7日，其后的违约金、逾期利息每月按2%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2.判令老洞河煤矿支付肖安华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4.3232万元；3.判令左山盘、张良作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撤销2015年7月9日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月29日，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借款合同，老洞河煤矿向肖安华借款16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2年1月29日至2012年2月28日，左山盘为老洞河煤矿向肖安华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借款合同的逾期违约金从2012年4月29日以未还本金按每天0.3％标准计算。合同签订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向肖安华出具收款确认书，要求肖安华出借的款项打入贵州湘柏煤业发展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账号：85×××01。2012年1月29日，肖安华委托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贵州湘柏煤业发展有限公司招商银行85×××01转入1500万元，1月30日，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左山盘的招商银行营业部52×××77账户转入100万元，老洞河煤矿向肖安华出具了收据。2015年7月9日，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重新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左山盘继续承担保证责任。该《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待左山盘从中铝贵州分公司收回债权或者其他地方收回压覆补偿款还清甲方（肖安华）本金，另借给甲方（肖安华）1200万元免利息，以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及承诺书作废”。另查明，老洞河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2011年11月28日成立，企业住所地在贵州省普安县，合伙人有张良作、左山盘。肖安华为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安华在一审委托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了14.3232万元律师费。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是否应予撤销；二、肖安华诉请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应否支持；三、左山盘及张良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是否属于乘人之危所签订的，是否显失公平问题。肖安华称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与老洞河煤矿签订的《借款合同》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想通过补充协议对债权进行确认并展期，老洞河煤矿、左山盘并不同意肖安华草拟的补充协议，明确要求增加一条作为《补充协议》第五条即“待左山盘从中铝贵州分公司收回债权或者其他地方收回压覆补偿款还清甲方（肖安华）本金，另借给甲方（肖安华）1200万元免利息，以前签订的所以协议及承诺书作废”。该条所附条件的内容并不明确，中铝贵州分公司与被告左山盘之间存在何种债权，债权的金额是多少，债权的期限的截止时间是何时，均不明确。约定的“其他地方压覆补偿款”债务主体不明确，债务金额不明确，退还时间不明确，不具有可履行性，且该条还免除了肖安华对老洞河煤矿、左山盘借款享有的违约金的权利，金额为1224.4万元，《补充协议》第五条是老洞河煤矿、左山盘违背肖安华真实意思签订的合同条款，该条款显失公平。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2年2月28日到期，肖安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老洞河煤矿或担保人左山盘主张过权利，使时效得以延长。至2015年7月9日，肖安华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在于对债权进行确认并展期，以恢复诉讼时效，肖安华如若不答应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的要求，老洞河煤矿、左山盘不签字，肖安华的胜诉权将无法保证。在这种情况下，肖安华不得不同意左山盘手工填写的、对其明显不利的《补充协议》第五条，违背了其真实意思，且对肖安华而言显失公平。肖安华于2016年3月起诉要求撤销《补充协议》第五条，其请求时间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以内，肖安华依法享有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之规定，肖安华诉请撤销《补充协议》第五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肖安华根据老洞河煤矿签字盖章的《收款确认书》的要求，将出借的1500万元转入贵州湘柏煤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另外的100万元虽然未按照《收款确认书》的指定汇至贵州湘柏煤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而转入左山盘的账户，老洞河煤矿对此予以认可并出具了收据对该100万元进行确认，故肖安华已经按照约定将1600万元的款项支付给老洞河煤矿，款项出借事实在其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予以确认。老洞河煤矿收到1600万元借款后，向肖安华还款400万元，尚欠1200万元本金未还。老洞河煤矿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违约金以未还本金按每天0.3％标准计算，据此违约金每月应为未还本金按9%标准计算，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肖安华主张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肖安华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肖安华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因此老洞河煤矿应当承担肖安华向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支付的143232元代理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题》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肖安华主张的利息已经达到24%，故对肖安华诉请的律师费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左山盘在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明确约定其作为担保人，对老洞河煤矿向肖安华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良作是老洞河煤矿的合伙人，该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老洞河煤矿所欠肖安华的借款，张良作作为老洞河煤矿的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肖安华诉请左山盘、张良作对老洞河煤矿向其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原审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肖安华与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二、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肖安华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从2012年4月29日起暂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左山盘、张良作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肖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36.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左山盘、张良作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张良作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张良作的身份证。拟证明：张良作的身份情况。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刻章中心出具的《刻制印章通知》。拟证明：对方提供的老洞河煤矿的印章是虚假的。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刻制印章通知书有异议，该份通知上盖的印章是黔西南天润科技有限公司，并没有公安局的章，对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针对印章内容载明，同意老洞河煤矿刻制印章。是否可以和原来没有贵州省字样的印章同时使用是他们内部的问题。时间是2012年3月8日，是在借款合同以后刻章的。不能否认刻章前的合同真实性。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没有需要发表的意见。公章的真假可以通过科学的技术手段予以验证。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3.肖安华出具的1200万元出款证明（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两张）。拟证明：该借款没有支付给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是左山盘的个人借款。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的义务，左山盘和老洞河煤矿的指令将款项打入湘柏煤矿的名下，左山盘作为老洞河煤矿的实际参与控制人，并且时至今日在国家信息网上的公示信息都没有冠名贵州两个字的煤矿，肖安华有理由相信该份借款就是老洞河煤矿的意思表示是善意的。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可是左山盘的个人借款。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4.一组共三份证据：（1）案外人贵州湘柏煤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院（2012）云民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3）左山盘写给张良作的信件一封。拟证明：肖安华和湘柏公司之间有贸易往来。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对湘柏公司的企业公司报告真实性认可。对云岩区法院的判决书认可。对左山盘信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湘柏公司是否与张良作、左山盘、钟山文产生经济往来和本案借款事实无关联性。最多可以证实湘柏公司和张良作有经济往来，而且在左山盘出示的信件第三页中自己也称补充协议是他自己带去的，背景是了解了中铝公司可以得到的一笔款项。可以验证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对于信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理由是左山盘出示给他们的，我们没有直接参与是否直接书写我们不清楚。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于其中提到的云岩区法院判决书我们强调：湘柏公司的负责人钟山文和左、张、浩翔公司有密切的经济往来。对于证明目的无异议。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1.对该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2.因左山盘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对信件当庭认可，且信件内容涉及左山盘对案涉借款相关事项的陈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系左山盘单方陈述，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左山盘写给张良作的信件一封。拟证明：左山盘在信件第二页中描述，在肖安华的胁迫下签订了借款协议承诺的补充协议，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煤矿的借款。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和理由同上一组意见。并不可以说明是所谓的胁迫，只是肖安华在诉讼时效以内向债务人合法主张债权，双方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是还款这部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还款的胁迫。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因系左山盘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就左山盘所称胁迫的相关事实予以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6.一组共三份证据：（1）张良作、左山盘、中铝贵州分公司签订的老洞河煤矿的矿权转让和合作开发协议；（2）肖安华涉及民间借贷的七份文书；（3）最高法院2018年的一份询问笔录。肖安华本人到场，回答法官“因为老洞河煤矿在招行有一份贷款他知道另外一家担保公司给老洞河煤矿提供了担保但是没有还款，此时向左借款，左山盘以煤矿名义借款”我们认为他是串通的情况，故意用煤矿的公章盖章。拟证明：（1）张良作和中铝贵州分公司2011年签订了煤矿的矿权转让和合作协议，将煤矿转让和过户给中铝贵州分公司，老洞河煤矿不需要对外借款，左山盘仍然私刻印章以煤矿名义对外借款；（2）肖安华是长期的职业放贷人。肖安华对老洞河煤矿转让是知情的，仍然和左山盘签订补充协议。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1.我方并非合作开发企业的一方。对合作开发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2.针对7份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能证实肖安华有出借的能力;3.询问笔录是复印件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并不能证明恶意串通的情况。左山盘作为老洞河煤矿的股东之一持有公司公章，我方有理由相信是老洞河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的最高院询问笔录中只能说明2018年的时候双方对其他第三人有担保协议，不能证明恶意串通的情形。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7.老洞河煤矿、张良作、左山盘与中铝贵州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的民事起诉状以及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324号案件卷宗封面。拟证明：张良作和中铝贵州分公司的煤矿采矿权转让纠纷起诉时间是2015年6月8日。因为左山盘在贵州张良作在湖南，所以把公章交给了左山盘让他办理诉讼事宜，左山盘是利用了持有公章的期间和肖安华签订了补充协议。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书载明原告是老洞河煤矿，没有冠名“贵州省”的字样。作为原告的时候也没有冠名贵州。至于对方提到的左山盘、张良作、和中铝贵州分公司的股权纠纷和本案无关。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均没有异议。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2.关于煤矿的名称，老洞河煤矿在工商登记是没有贵州省字样的。但是备案登记的名称是有贵州省的字样的。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8.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采矿权纠纷驳回了张良作、左山盘的诉请，驳回中铝贵州分公司支付转让款的诉请。证明支付条件未成就。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书驳回诉请，诉请是解除合同，并不能证明条件是成就的。而现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请求合议庭依法向中铝贵州分公司予以核实。我们去核实对方不便于出具相关证明，他们要法院去核实。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均没有异议。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全部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肖安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左山盘的身份证、肖安华的身份证、老洞河煤矿的工商信息查询材料。拟证明：目前在国家信息公示网上查询的信息，老洞河煤矿是普通合伙企业且名称没有贵州省三个字。各方主体适格。老洞河煤矿是普通合伙企业，张良作应当承担相关的责任。张良作、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通过证据显示，执行合伙人是张良作，股东是张良作和左山盘，未进行过变更。印鉴在普安县公安局备案的全称是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和工商备案的全称不一致。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正好证明了左山盘具有对于老洞河煤矿参与并控制的资格，进一步说明名为公司借款实为个人借款。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2.2012年1月29日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借款合同有约定的要依约履行义务。借款金额是1600万元，期限有约定，也有担保责任的约定以及违约金的约定。张良作、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所盖的老洞河煤矿的公章和在工商备案的印章不一致，这份公章没有防伪代码也没有“贵州省”，我们在普安县公安局备案的是有“贵州省”三个字以及有防伪码；2.代表老洞河煤矿签字的是左山盘而非张良作，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是张良作，左山盘没有权力代表煤矿对外举债1600万元；3.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2年2月28日前，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经超过了当时两年诉讼时效的时间。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左山盘以其在煤矿的股权包括现在及将来持有、工商登记及合同取得的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如果张良作在其中有利益的话应当也提供相应的担保，为何没有张良作的担保呢？所以借款合同辅助说明了其为左山盘的个人借款。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3.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证明、委托付款协议、左山盘出具的收据、收款账户确认书、转入贵州湘柏煤业贸易有限公司的招商银行的付款回单两份，分两次转入，一次1500万元，一次100万元。拟证明：肖安华委托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1600万元，按照他们的指令打入相关账户履行了出借的义务。张良作、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组证据真实性由左山盘的代理人发表，关于款项他们是否有收到1600万元，是左山盘的个人借款行为。该行为不是代表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的收款行为，和我方无关；2.所有的款项没有打入张良作或者老洞河煤矿，该组证据与张良作、老洞河煤矿无关；3.因为打款方不是本案的原告，而是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打款的我们认为这组证据不能显示是代表了肖安华所打的款；4.1600万元中1500万元打入了湘柏公司，100万元打给了左山盘个人，湘柏公司和老洞河煤矿以及张良作没有关系，反而湘柏公司在贵阳市云岩区法院的判决书中发现和肖安华有紧密的经济关系，他们同时给另外一家企业作为反担保人进行了担保，他们之间也有一定的经济往来关系，同时这两份有左山盘签字的收据和账户确认书上的公章不是老洞河煤矿的真实印鉴。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招商银行的付款凭证无异议。对于收据和收款账户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实为左山盘的个人借款。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4.左山盘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内容为2013年9月13日左山盘向案外人邓文静转账100万元）、肖安华于2013年9月13日出具的收到左山盘还款100万元的收条、案外人邓文静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账号62×××51，记载2013年3月26日左山盘向邓文静汇款300万元、2013年9月13日左山盘向邓文静汇款100万元）。拟证明：左山盘2013年3月26日、9月13日共计归还了400万元，所以应当从最后一次还款的9月1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张良作、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于400万元是左山盘的个人还款，也进一步印证了是他们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需要强调：1.该还款为左山盘个人还给肖安华的，进一步证实了1600万元为左山盘的个人借款；2.2013年9月13日的收条上，收条内容是收到左山盘还款100万元，同意中铝优先付款函中扣减，说明该借款和还款与中铝公司的压覆补偿款有关系。附条件的条件就是中铝公司的压覆款到位再来清偿1200万元是合情合理的。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6.2015年7月9日的补充协议。拟证明：1.肖安华提供的补充协议是打印版，但是左山盘将利息手动划改，并且将利息删除，第五条也删除，显失公平；2.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的是有贵州字样的以及编号的印章，该公司盖章能够证明公司以及左山盘再次对1600万元借款进行了认可，结合之前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然此前没有冠名贵州二字，但是加上庭审左山盘的代理人也称，左山盘当时作为股东是有实际参与管理煤矿的，他和公司在出借合同上盖章签字我们有理由相信就是老洞河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张良作、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1.对三性不予认可，但是对于上面加盖的煤矿盖章认可；2.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9日，左山盘此时可以持有老洞河煤矿公章的原因是将煤矿转让给中铝贵州分公司，由于2015年6月产生了纠纷在贵阳中院起诉，由于左山盘在贵州，张良作在湖南，张良作将印章暂时给左山盘用于处理涉诉相关事宜，并没有授权委托左山盘借款等事宜；3.从补充协议来看，第一、二条打印字迹都有利息的字样，明显是后面划去的。第五条约定还款条件中偿还的也只是本金，结合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在诉讼时效过了的情况下免去利息是合理的。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借款偿还的条件，条件未成就，肖安华无权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补充协议三性均有异议，是无效的。该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实际情况是肖安华召集了四五名打手将左山盘控制在喜来登酒店，要求他不签订补充协议就不准走。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分析。左山盘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左山盘代理律师与左山盘的会见笔录，主要内容是关于左山盘陈述的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拟证明：签订补充协议是左山盘在原告肖安华的胁迫下签订的。张良作、老洞河煤矿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与左山盘写给张良作的信件内容一致。肖安华：真实性不予认可。只是左山盘单方的陈述，不能证明当时存在胁迫的情形。会见的时间是2019年，有理由相信是为了逃避相关债务而对外宣称的胁迫，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其系左山盘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依法调取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法院（2012）白法执字第385号卷宗中的以下材料：1.老洞河煤矿于2012年10月26日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提交的《关于延期提交土地复垦方案等材料的申请》。该份申请上加盖的印章为“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无防伪代码）。张良作、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没有编号的公章是左山盘私刻并使用的，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均不知情，也未授权左山盘对外使用该枚公章；2.本案再审中，左山盘的代理人也承认，本案的借款是左山盘个人的借款，与老洞河煤矿和张良作无关；3.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和肖安华相关的债务全部由左山盘个人承担；4.老洞河煤矿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营业范围是“煤炭的开采及销售（仅供筹建使用，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老洞河煤矿设立的目的就是转让给中铝贵州分公司，不会开展经营，根本不需要对外借款，张良作对借款事实毫不知情。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该申请内容上与本案无关，即使据此认为老洞河煤矿与中铝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明确二者之间存在的是何种性质、多少金额、何时付款期限届满的债权债务；2.申请中落款处印章为“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6日，证明在刻制新印章后老洞河煤矿仍有继续使用旧印章，且旧印章与《借款合同》《收据》《收款账户确认书》中老洞河煤矿印章一致，再次证明《借款合同》《收据》《收款账户确认书》是老洞河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老洞河煤矿提交给白云区法院执行局的申请，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我们强调一点，之所以会有这个材料，是因为左山盘长期在贵州，张良作在湖南，他们是按照各自的工作便利在为公司做事。这个申请上盖的章是没有编码的章，是左山盘为方便使用，自己刻的一个章，不是备案的章。2.2011年11月18日老洞河煤矿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其上记载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普通合伙）的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为：张良作0.5000万元（人民币元）10%；左山盘4.5000万元（人民币元）90%。张良作、老洞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良作不仅是老洞河煤矿股东，也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左山盘擅自加盖老洞河煤矿印章对外借款的行为没有取得老洞河煤矿、张良作的同意，此款项也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肖安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三性无异议。该通知书证明老洞河煤矿在设立之初登记的名称即为“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普通合伙）”，其名称与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签署的《借款合同》《收据》《收款账户确认书》中老洞河煤矿印章的字样一致，证明该印章是老洞河煤矿的印章。左山盘的质证意见为：关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工商信息登记的执行合伙人是张良作，这说明虽然张良作只有10%的股权，但他也是参与管理的。本院再审查明，老洞河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2011年11月28日成立，企业住所地在贵州省普安县，经营范围为：煤炭的开采及销售（仅供筹建使用，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合伙人为张良作、左山盘。执行合伙人为张良作。2011年11月18日老洞河煤矿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上记载，企业名称为：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普通合伙）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张良作0.5000万元（人民币元）10.00%；左山盘4.5000万元（人民币元）90.00%。2012年1月29日，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出借人）：肖安华乙方（借款人）：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负责人：左山盘丙方（担保方）：左山盘。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小写：16,000,000.00）。借款期限为1个月，具体为2012年1月29日至2012年2月28日；第四条丙方以其全部财产为乙方的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交通费等等）；第五条丙方同意以其持有的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的股权（包括现在及将来持有、工商登记及合同取得的股权）作为上述借款的质押担保，如果乙方借款逾期未全部归还、出现违约的，甲方有权处置上述质押股权，乙方及丙方要积极配合；第六条如乙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款，逾期一至六十日，乙方违约责任双方另行约定。如果超过60日乙方不能全部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即超过2012年4月28日乙方不能全部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除每天承担未还款额0.3%的违约金外，另承担借款本金双倍的违约金。”该借款合同上有左山盘的签字并加盖有“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字样公章，该公章无防伪码。同日，老洞河煤矿、左山盘向肖安华出具收款确认书，要求肖安华将出借的款项打入贵州湘柏煤业贸易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账号：85×××01。该收款确认书上同样加盖“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字样公章（无防伪码），并有左山盘签字。老洞河煤矿、左山盘还向肖安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肖安华出借的款项大写壹仟陆佰万圆整（￥：16000000.00），因此借款而产生的具体权利义务按双方于2012年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执行”，该收据上同样加盖“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字样公章（无防伪码），并有左山盘签字。肖安华系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29日，肖安华与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委托贵州天下武林武术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老洞河煤矿借款1600万元。贵州天下武林武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1月30日向贵州湘柏煤业贸易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85×××01账户转入1500万元；向左山盘的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52×××77账户转入100万元。2015年7月9日，肖安华（甲方）与老洞河煤矿（乙方）（《补充协议》上记载的借款人全称为“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左山盘（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一、甲、乙双方于2012年1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甲方于2012年1月29日已向乙方出借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16,000.000.00元），但乙方至今仅归还甲方肆佰万元，尚欠本金12,000.000.00元以及利息。其中，“以及利息”四字被手书划掉；二、乙方确认尚欠甲方壹仟贰佰万元及其利息。其中，“及其利息”四字被手书划掉；三、担保人丙方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无限连带担保）；四、本补充协议签字后即行生效。该补充协议第五条系手书，内容为：待丙方从中铝贵州公司收回债权或其他地方收回压覆款补偿款后还清甲方本金，另借甲方1200万元免利息。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及承诺作废。该《补充协议》上有肖安华、左山盘签名，并加盖有“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字样公章，该公章有防伪码。另查明：1.2018年12月11日的（2018）最高法民申6144号询问笔录载明肖安华陈述其如何确认是老洞河煤矿借款的过程为：“当时我们公司另一层楼有一个担保公司为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在招商银行的贷款提供过担保。现在担保公司起诉老洞河煤矿的案件，也已经有了二审判决。当时没有看煤矿的情况。当时我们知道左山盘是煤矿的控制人（在还款承诺中写明）。”肖安华同时陈述“不认识张良作”。2.左山盘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庭审中陈述案涉1600万元借款系左山盘个人的借款。2013年3月26日，左山盘向案外人邓文静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62×××51的账户转账300万元；2013年9月13日，左山盘向邓文静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62×××51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13年9月13日，肖安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左山盘还款壹佰万元，同意在中铝优先付款函中扣减。（此条以实际到邓文静账为生效）。肖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庭审中认可400万元系向其归还的借款，左山盘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庭审中亦对此表示认可，但陈述系左山盘个人归还给肖安华的。3.老洞河煤矿在本案再审中提交的普安县公安局于2012年3月8日向黔西南州印章制作中心出具的《刻制印章通知》（2012第014号）载明：“同意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刻制下列印章：1、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财务专用章；2、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财务专用章”。该份通知上加盖的“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公章带有防伪码，尾号三位为“229”。4.再审经调阅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白法执字第385号卷宗，该案卷宗内存有一份老洞河煤矿于2012年10月26日提交给贵阳市白云区法院执行工作局的《关于延期提交土地复垦方案等材料的申请》，其上加盖有“普安县江西坡镇老洞河煤矿”字样公章（无防伪码）。5.经查阅原审卷宗，本案原审的《案件受理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8日。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签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情形。一、关于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依照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不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合伙人分别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对其他合伙人执行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当暂停该项事务的执行。如果发生争议，依照本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决定。受委托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或者全体合伙人的决定执行事务的，其他合伙人可以决定撤销该委托”，本案案涉借款金额高达1600万元，左山盘既非老洞河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老洞河煤矿对外进行大额借款或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得到了老洞河煤矿的追认，而老洞河煤矿也以一系列的诉讼行为明确表示其对左山盘以老洞河煤矿的名义进行的对外借款行为不予追认。故左山盘以老洞河煤矿名义与肖安华签订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应属无权代理；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左山盘无权代理的情形下，对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判断，应考察在借款行为发生时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第三，老洞河煤矿及张良作主张案涉《借款合同》上所盖公章系伪造，一方面，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白法执字第385号案卷中所存的老洞河煤矿2012年10月26日《关于延期提交土地复垦方案等材料的申请》上加盖的公章并无防伪码，与张良作提交的老洞河煤矿的备案公章不一致，可见老洞河煤矿确实存在同时使用数枚公章的情况；另一方面，在合同行为中使用的企业印章是否真实也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和表见代理的认定。因商业实践中，确实存在部分企业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的情形，而借款人并非企业内部人员，既无能力亦无义务鉴别行为人使用的公章真伪，故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的人即便加盖的是假公章，也不足以否定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第四，《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包括如下构成要件：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签订合同之时，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3.合同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4.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按照这一判断标准，本案中左山盘的行为已构成了表见代理，主要理由：（1）虽然左山盘并非老洞河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但是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老洞河煤矿系仅有两名合伙人的普通合伙企业，左山盘作为持有公章的合伙人，肖安华有理由基于一般社会常理相信其有权代表老洞河煤矿从事相关商业活动；（2）从肖安华的陈述来看，虽然其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并不认识张良作，但其系通过其他商业主体与老洞河煤矿的商业往来对老洞河煤矿的情况有所了解，这种情况在日常生活中也时有发生，再加之左山盘作为合伙人又持有公章，可以认为肖安华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至于款项具体的流向和用途，也是肖安华依照老洞河煤矿、左山盘的指示而为，肖安华作为出借人，并不承担保证借款一定流向或用于借款人的义务；第五，老洞河煤矿、张良作主张肖安华系职业借贷人，与左山盘恶意串通，但本案案涉《借款合同》形成于2012年，张良作提交的2014年-2016年期间的涉及肖安华的民间借贷纠纷裁判文书，既不能证明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肖安华系职业放贷人，亦不能证明肖安华与左山盘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左山盘在本案再审中认可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但对于合同行为性质的判断应当以合同行为发生当时的情况为准，不能仅以事后左山盘的个人单方陈述来进行判断。左山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之间的借款合同也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无效情形，肖安华在签订合同后也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肖安华与老洞河煤矿之间的借款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张良作关于案涉借款系左山盘的个人借款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的问题。第一左山盘主张案涉《补充协议》系其被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案涉《补充协议》就其内容来看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首先，肖安华向老洞河煤矿出借了1600万元确属事实；其次，从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的内容来看，该条约定“待丙方从中铝贵州公司收回债权或其他地方收回压覆款补偿款后还清甲方本金，另借甲方1200万元免利息。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及承诺作废”，其所附的“从中铝贵州公司收回债权”、“从其他地方收回压覆补偿款”这两个还款条件，债权性质不明、金额不明、收回债权的时间不明，是否最终可实现亦处于无法明确或难以预期的状态，如该条约定成立，极有可能会使肖安华是否有权及何时有权收回其剩余1200万元借款本金的合法权利处于无法确定的模糊状态，对于肖安华而言，客观上确实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第三，本案原审判决为一审生效，张良作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但公告送达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人民法院法定送达方式之一，原审经公告送达后，张良作、老洞河煤矿、左山盘未及时应诉，原审缺席审理本案，并综合案涉借款相关事实以及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的具体内容认定该条约定应予撤销。而张良作、老洞河煤矿、左山盘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案为再审程序，是民事诉讼法在特定情形下赋予当事人的特殊救济程序，而现阶段并无充分证据及理由否定原审审理程序及原审对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应予撤销的相关认定。至于张良作所称肖安华签收相关诉讼文书的时间早于立案时间的问题，经核对原审卷宗，本院接收肖安华诉讼文书材料的时间应为2016年4月8日，向肖安华送达《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材料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故肖安华代理人签收相关文书的时间为2016年3月，应为笔误，亦不能证明原审审理程序违法。故此，张良作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不应予以撤销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肖安华主张老洞河煤矿支付其自2012年4月29日起的违约金、逾期利息问题。第一，鉴于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形，其中包含的“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及承诺作废”的约定也随之撤销，故2012年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2015年的《补充协议》同时有效，《补充协议》并未完全替代《借款合同》。在此情况下，应否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及利息，应当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综合进行判断；第二，从2012年《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该份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29日至2012年2月28日，合同第一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同时，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果超过60日乙方不能全部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即超过2012年4月28日乙方不能全部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除每天承担未还款额0.3%的违约金外，另承担借款本金双倍的违约金”，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主要内容是肖安华及老洞河煤矿对已归还借款的金额及尚欠的借款本金的金额进行的确认，其中的“以及利息”“及其利息”语义并不明确，即使将“以及利息”“及其利息”手动划掉，仅就语义的一般理解而言，也可以理解为避免出现将利息计入欠款本金进而计算复利的情况，故此不能当然得出由此免除老洞河煤矿因逾期归还借款本金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结论；第三，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违约金以未还本金按每天0.3%的标准计算，据此违约金每月应为按未还本金的9%计算，显然过高。现肖安华主张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持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对肖安华的相关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亦予以支持。至于肖安华起诉请求中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原审并未支持，肖安华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第一，老洞河煤矿与肖安华之间16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经2015年案涉《补充协议》以及本案再审中肖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老洞河煤矿已归还400万元，尚余本金1200万元未归还。老洞河煤矿应当依约归还所欠本金1200万元，同时应当根据2012年1月29日的《借款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自2012年4月29日起以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第二，老洞河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张良作、左山盘作为老洞河煤矿的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左山盘在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时亦明确约定其作为担保人，对老洞河煤矿向肖安华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肖安华诉请左山盘、张良作对老洞河煤矿向其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良作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2016）黔民初第130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黔民初第130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严白审判员  王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王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