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百畅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天井村章沟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孙国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波，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普拉托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泰山路6号3幢西。法定代表人：陈加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百畅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普拉托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拉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畅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普拉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机器经维修后尚可投入生产，存在错误。一审证据仅能表明我方一直在报修问题，等待维修，但从来没有修过，更无所谓投入生产的问题。二、一审认定百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出异议存在错误。合同约定的异议期是完全交付以后的当天，但是在这期间终极密码一直未交付给百畅公司，不能视为普拉托公司完成了整个合同的交付行为，在普拉托公司交付密码前，百畅公司后期反映问题报修应当是在异议期间内。三、一审认定多次自动锁机错误。本案仅存在两次锁机行为，第一次是自动锁机，是因为普拉托公司没有完成交付行为导致的；第二次是普拉托公司恶意假借维修的名义，主动锁定了机器，这明显是普拉托公司的违约行为。四、一审认定百畅公司主张是切割头原因导致故障，但无充分证据故而不支持我方请求错误。百畅公司一直主张的是机器存在诸多问题，一审证据可以明确显示涉案设备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镜片、切割、密码、软件等。本案中关于切割头的争议也只不过是更换切割头的激光发生器产生的。五、一审认定普拉托公司不构成违约错误。首先普拉托公司未完全完成交付行为，其次提供给百畅公司的设备机器存在严重瑕疵，最后完全罔顾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不给解决问题，这些都是普拉托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百畅公司购买机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普拉托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六、一审认定百畅公司更换激光发生器对涉案机器的损坏存在责任，认定错误。普拉托公司提供的设备中，激光切割头的铭牌明确载明，涉案切割头适用功率为≤2kW，可见百畅公司将切割头的激光发生器更换为2kW完全符合设备的要求，并没有超过涉案机器的使用功率，百畅公司更换切割头的激光发生器并不会导致机器的故障。相反，百畅公司无奈自行更换激光发生器反而证明了普拉托公司未完成交付义务、未履行维修义务的违约行为。普拉托公司书面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百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普拉托公司返还百畅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00000元；3.判令普拉托公司赔偿百畅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普拉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百畅公司与普拉托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普拉托公司为出卖人（乙方），百畅公司为买受人（甲方），合同标的为光纤激光切割机一台（另含保护镜片和喷嘴五套），价款合计30万元。合同附件配置表“产地/品牌”一栏载明涉案设备的切割头为意大利TAG自动对焦。合同签订后百畅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普拉托公司也按约将案涉激光切割机交付给百畅公司使用。但在百畅公司使用过程中，设备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普拉托公司安排技术人员上门维修，维修完毕后涉案设备尚可投入生产。一审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百畅公司自行将额定的1500瓦的激光器更换为2000瓦，并投入生产使用。此后，案涉激光器多次出现自动锁机不能使用等情况，双方为设备维修多次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普拉托公司在合同义务的履行上虽有瑕疵，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首先，涉案合同在切割头的原产地约定上确实存在引人误解的歧义，应作出对出卖人不利的解释。但百畅公司在接受货物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并无证据表明案涉设备故障是切割头导致的，不能就此认定普拉托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普拉托公司曾委托第三方技术人员上门维修，维修后涉案设备可继续使用，在此情形下不宜认定普拉托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第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百畅公司自行将额定的1500瓦的激光器更换为2000瓦，并投入生产使用。其不按规程使用设备亦应对设备的损坏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普拉托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案涉设备如有出现损坏情形，百畅公司有权要求普拉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维修或更换，也有权要求普拉托公司提供设备的长期密码，但百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百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8180元由百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畅公司提供：一、苏州阿斯米特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与普拉托公司的购销合同一份、送货单两份，证明涉案切割机是普拉托公司向苏州阿斯米特公司购买的，然后再转卖给百畅公司。二、苏州阿斯米特激光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D18-DF100/F125切割机所配备的切割头功率在2500瓦以下，将切割头激光器由1500瓦更换为2000瓦符合设备要求，不会产生设备故障。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份，证明2019年5月28日普拉托公司恶意对涉案设备进行锁机产生纠纷，也证明普拉托公司始终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拒绝处理问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百畅公司称上述证据一、二均系苏州阿斯米特激光技术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普拉托公司庭后向本院邮寄质证意见，称其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购销合同、送货单及证明均加盖有苏州阿斯米特激光技术有限公司公章，可认定系苏州阿斯米特激光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但其所售切割头激光器是否为本案设备则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一、二不予认定，普拉托公司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涉案《购销合同》第六条验收约定：“1、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应在当日在乙方指定安装调试人员现场指导下打开包装验收，如有任何货物数量、外观、包装、质量等问题，甲方应在开包现场当场指出，并以书面形式确定，否则将视为没有问题。2、乙方负责免费为甲方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当场按本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双方签订验收报告，如果甲方认为货物安装调试后的技术指标不符合本合同的规定，甲方应当在调试次日向乙方安装调试人员书面提出，如果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提出书面异议或继续使用乙方货物，则乙方所交货物应当被视为验收合格。”再查明，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至3月双方就设备维修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又查明，涉案设备于2019年5月16日锁机，百畅公司认为设备锁机是因为普拉托公司提前对设备进行了设定，没有交付永久密码。普拉托公司则认为系百畅公司操作不当导致。为此普拉托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陈加军与百畅公司工作人员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为证。百畅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在录音中，百畅公司工作人员称设备电脑损坏、密码丢失，要求普拉托公司提供密码。陈加军问机器有没有问题，百畅公司工作人员称机器没有问题，只要一个密码就好了，陈加军又问机器这两天有没有干活，百畅公司称干活的，切割正常。之后，因为普拉托公司未给开机密码，百畅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将切割头激光器由1500瓦更换为2000瓦。百畅公司称因为客户订单催得紧，为了生产需要只能更换切割头，以摆脱锁机状态。2019年5月28日，普拉托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售后时发现百畅公司擅自更换切割头，遂将设备重新锁住，继而双方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由公安机关出警处理。2019年5月30日，普拉托公司委派束长杰前去维修，重新更换1500瓦切割头激光器后将密码解锁，权限为永久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买受人在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时，应当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优先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只有在出卖人存在根本违约时，买受人才可以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本案中，百畅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普拉托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百畅公司购买机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而请求解除购销合同，返还货款。一审期间，百畅公司称普拉托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为普拉托公司提供的产品与购销合同、说明书约定不符，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维修仍未修好。二审期间百畅公司又称普拉托的根本违约行为还包括未交付永久密码，未完全履行交付行为、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在切割头的原产地约定上确实存在引人误解的歧义，但合同对产品检验期间有明确约定，百畅公司在接受货物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并无证据表明案涉设备故障是切割头导致的，不能就此认定普拉托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次，在普拉托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加军与百畅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中，百畅公司认可涉案设备在锁机之前正常生产，百畅公司也陈述因为需要赶制订单将切割头激光器由1500瓦更换为2000瓦以摆脱锁机状态，此表明涉案设备已经投入生产。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就产品维修事项进行过多次沟通，百畅公司亦从未提出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要求退货退款。故百畅公司称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密码问题，通话录音中百畅公司工作人员称因设备电脑损坏导致密码丢失，机器锁机，故与普拉托公司无关，但普拉托公司在百畅公司讨要密码后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由此给百畅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百畅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另外对于生产过程中设备出现的问题，百畅公司亦有权要求普拉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维修或更换，但百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百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常州市百畅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