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介军，男，200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义，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嘉兴市秀洲区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嘉兴市秀洲区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西福格汽车配件（平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经济开发区新群路25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78289933U。法定代表人：弗兰克·迈克尔·阿尼西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明,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霞,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介军、杨友义因与被上诉人德西福格汽车配件（平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西福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介军、杨友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西福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德西福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主体地位的不平等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管从合同的内容上看，或从履行过程中看，都明显可以看到和感受到上诉人只有义务没有权利，而被上诉人只享受权利却没有义务。被上诉人在杨介军在校学习期间没有实质性的投入，但双方签订的《定向培养合同》却约定高达50000元的违约金。2.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压迫。被上诉人安排当时尚未满18周岁的杨介军在40多度高温的车间从事体力劳动，严重侵害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了损失，实际上被上诉人也没有损失，而一审法院最终却酌定上诉人需赔偿17936.68元违约金，前后矛盾。德西福格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是正规公司，其开展的“双元制”教育得到了上级部门的多次表彰，涉案定向培养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实习协议》第七条约定了违约金的构成，培训场地费及精密机械加工设备费占培训费的大部分。2.上诉人就读的数控机床专业是技术要求比较高的专业。3.即使上诉人已经入伍，也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让杨介军在40多度高温的车间从事体力劳动无任何证据，所称未取得毕业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同。德西福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介军立即支付德西福格公司违约金50000元，杨友义承担连带责任；2.杨介军、杨友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西福格公司与浙江省平湖高级技工学校合作以合作办学模式招生开办了数控加工专业班。杨介军系2016届数控加工专业班的学生，学制为三年，前两年为在校学习，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在德西福格公司处实习。2016年入学时，德西福格公司与杨介军、杨友义（杨介军的父亲）签订《定向培养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鉴于德西福格公司在杨介军三年的学习期间采用德国“双元制”教学模式，每人投入约50000元。由于德西福格公司投入很大，因此，三方在此确认，本合同约定的定向培养系德西福格公司出资提供的专业技术培训，并进一步约定：非德西福格公司原因，杨介军单方解除本合同、无法按期毕业（包括退学）、拒绝参与德西福格公司招聘、拒绝与德西福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违反德西福格公司要求且经德西福格公司通知后5日内拒不改正的，德西福格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杨介军应向德西福格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50000元。杨友义应对杨介军上述所应承担的违约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杨介军不能按期毕业的，应根据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德西福格公司同意其延期毕业的除外，但其延长学习期间的全部费用由杨介军自行承担。杨介军在学校三年学习的费用，由杨介军按国家收费标准向学校缴纳，书本、簿册、住宿、伙食等其他费用由杨介军自理。2018年8月，德西福格公司、杨介军、浙江省平湖高级技工学校签订《实习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德西福格公司向杨介军提供生产部操作员岗位的实习机会，负责指导杨介军进行实习，本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6月30日。杨介军在实习期间，德西福格公司以每月1800元的标准支付杨介军报酬。鉴于德西福格公司在杨介军三年的学习期间采用德国“双元制”教学模式，每人所投入的培养成本较大，因此，三方在此确认，本合同约定的定向培养系德西福格公司出资提供的专业技术培训，并进一步约定：1.非德西福格公司原因，杨介军在德西福格公司岗位实习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德西福格公司可单方面解除定向培养合同并由杨介军向德西福格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为德西福格公司提供的培训费用的总和所应分摊的部分（包括培训场地费用、培训设备费用、培训各项耗材费用、聘请培训师费用）。⑴在实习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非德西福格公司原因，杨介军在德西福格公司岗位实习期结束后，取得国家认可的毕业证书和通过德西福格公司岗位认证考核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杨介军应向德西福格公司支付违约金：⑴杨介军单方面解除本合同；⑵拒绝参与德西福格公司招聘；⑶拒绝与德西福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包括参军回来拒绝签订）。2018年10月26日，德西福格公司与杨介军签订《参军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杨介军决定参军，应在参军日期至少3天前，支付德西福格公司已发生的培训费用。培训费用金额为德西福格公司提供的培训费用的总和（包括培训场地费用、培训设备费用、培训各项耗材费用、聘请培训师费用）所应分摊到德西福格公司个人的部分，经计算为50000元。德西福格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杨介军发出通知函一份，载明德西福格公司决定依据《定向培养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与杨介军的《定向培养合同》，根据实际产生的培训费用，杨介军应向德西福格公司支付违约金17936.68元。另查，杨介军于2019年9月入伍，现为石家庄支队机动大队特战中队列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定向培养合同》签订时，杨介军虽未满18周岁，但该合同上亦有其父亲即杨友义签名确认。且杨介军之后也签订了相应的《实习协议》、《参军协议》，并按照《定向培养合同》及《实习协议》的约定至德西福格公司处实习，故在杨介军、杨友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定向培养合同》、《实习协议》、《参军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可确认案涉《定向培养合同》、《实习协议》、《参军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杨介军、杨友义依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十二条提出的抗辩，因《实习协议》上有浙江省平湖高级技工学校的盖章，且该规定也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杨介军、杨友义的相应抗辩，不予采纳。杨介军、杨友义又抗辩称案涉《定向培养合同》、《实习协议》存在欺诈、胁迫且显失公平，但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杨介军、杨友义也未提出变更或者撤销的请求，亦不予采纳。现双方约定的实习期已结束，经法院释明后，杨介军、杨友义亦表示拒绝与德西福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德西福格公司根据案涉《定向培养合同》、《实习协议》、《参军协议》的约定，要求杨介军支付违约金并由杨友义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但关于违约金的金额，从案涉《定向培养合同》、《实习协议》、《参军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违约金的目的系为弥补德西福格公司因杨介军、杨友义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培训费用损失。案涉《定向培养合同》、《实习协议》、《参军协议》虽均约定违约金为50000元，但德西福格公司在2019年6月28日向杨介军发出的通知函上明确表示根据实际产生的培训费用，杨介军应向其支付违约金17936.68元，且随函附有耗材统计表（经济成本和人员成本），应视为德西福格公司对实际损失进行了确认。德西福格公司认为通知函上载明的违约金金额仅为学生耗材和人员成本的统计，不能完整反映其实际投入的培训费用，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本案中杨介军、杨友义也提出了减少违约金的抗辩。故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违约金金额为17936.68元，由杨介军支付德西福格公司，杨友义对杨介军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德西福格公司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介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西福格公司违约金17936.68元；二、杨友义对杨介军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德西福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德西福格公司负担337元，杨介军、杨友义负担188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德西福格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平湖市职业教育优秀企业”“平湖市教育型企业”证书；2.网页截图（浙江省首批产教融合性企业名单）。证明：德西福格公司的培训体系是得到有关政府部门的认可的。经质证，杨介军、杨友义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令杨介军支付违约金是否正确。首先，《定向培养合同》《实习协议》签约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合同所约定的在校学生由企业参与定向培养，属于职业教育形式之一，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详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提出合同显失公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杨介军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的《定向培养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杨介军无法按期毕业、拒绝参与德西福格公司招聘的，将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因杨介军拟参军，双方补充签订了《参军协议》，约定杨介军服役期满，可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定向培养合同。但至二审调查结束，杨介军仍明确表示不再去德西福格公司应聘，属于《定向培养合同》所约定的违约情形。一审据此判令杨介军承担违约责任并根据德西福格公司所发通知函的有关金额调整违约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介军、杨友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上诉人杨介军、杨友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涛审判员  刘坤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