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刑终230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家文，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临湘市，住临湘市。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4月2日被湖南省岳阳县公安局立案并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1日被湖南省临湘市监察委立案调查，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汨罗市看守所。辩护人黄琦，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家文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作出(2020)湘0602刑初2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家文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沈家文于2003年2月至2008年12月任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2008年12月至2010年11月任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教导员；2010年11月至2017年7月任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2017年7月至案发前任临湘市公安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临湘市纪委驻临湘市公安局纪检组组长、公安局党委委员。被告人沈家文在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因徇私利，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具体事实如下：一、受贿事实2007年7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沈家文利用职务便利，为何某军、张某田、易某保、曾某云、宋某、刘某佑、崔某想、李某利、鲁某沙、李某良等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上述人员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06.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酒水等其他财物（无鉴定价值）。（一）2003年7月17日，临湘市聂市镇居民何某军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网上追逃。经多方打听，何某军得知被告人沈家文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办案人员相熟，于是通过肖岳军（沈家文同学）找到沈家文，请求沈家文出面帮忙办理撤网和申请取保候审。随后沈家文直接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办案人员取得联系，并带何某军到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投案。在沈家文的介入下，何某军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刑事强制措施。2007年4月28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撤销了对何某军的网上追逃信息。2008年下半年，何某军送给沈家文1万元现金以示感谢。（二）2012年8月，湖南开元煤业有限公司股东张某田因涉嫌犯包庇罪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湖南省公安厅指定将张某田异地羁押于临湘市看守所。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受委托对犯罪嫌疑人张某田进行了讯问。期间，张某田向被告人沈家文提出了见自己儿子、妻子的请求。沈家文认为满足张某田要求后可以取得案件突破，在向省公安厅专案组汇报并得到同意后，通知张某田的律师杨某华联系张某田妻儿到临湘市准备会见。次日，杨某华陪同张某田的妻儿到临湘市，沈家文安排民警将张某田提至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与其妻儿见面。2013年过年前，张某田在湖南省警官学院附近送给在此培训的沈家文20万元以示感谢。（三）2013年3月31日13时许，京珠高速临湘段一货车抛锚，湖南邦田汽车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邦田公司）接事故处理单位电话后赶到现场准备清障、施救。提前赶到的唐某刚亦准备揽下该清障、施救业务，遂与邦田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唐某刚不顾现场交警的劝阻，电话邀集了郑某保、姚某等人守候在临湘收费站。看到邦田公司施救队的工作人员后，唐某刚、郑某保等人便一路追打，致使邦田公司6名工作人员轻微伤，施救车辆被砸坏，经鉴定损失为3736元。次日，邦田公司向临湘市公安局报案，该局刑侦大队接警后向被告人沈家文进行汇报，4月2日经沈家文同意后受理案件，4月9日，临湘市公安局对涉案人员以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次日将三名涉案人员刑事拘留。在该案件办理过程中，邦田公司负责人易某保到沈家文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万元。（四）2013年7月14日，曾某华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涉案车辆被扣押。曾某云（曾某华之父）通过关系找到沈家文请托其在诸如打听案情、羁押安全等方面给予关照，曾某云和曾某军（曾某华之兄）到沈家文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万元。沈家文找临湘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徐某辉打听了初步案情，并要徐某辉在禁毒大队做出对曾某华的处理决定后及时将结果告诉他。2013年8月12日，临湘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查清案情后认定曾某华没有犯罪行为，将其释放。曾某华领取被扣押的车辆时，因所带钱款不够，沈家文给了曾某华2000元，沈家文实得4.8万元。（五）2016年上半年，深圳北大荒绿色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江西省九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北大荒公司联系了与该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岳阳市亿利达建筑有限公司董事长（以下简称亿利达公司）李某利，请其找关系协调处理。李某利遂找到被告人沈家文帮忙，并承诺支付协调关系的费用。沈家文与九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周凯义电话联系打听了初步案情，并通过周凯义认识了办案人员，后又多次单独或陪同李某利或北大荒公司的高层人员赴九江市公安局协调关系和接受调查，最终九江市公安局没有将北大荒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移送审查起诉。期间，李某利在临湘市白云湖公馆附近送给沈家文现金20万元。（六）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沈家文指挥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配合广东省纪委、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将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的深圳市鸿和达水利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某军在临湘市抓获。鲁某军的弟弟鲁某沙和朋友李某安通过曾某雄（李某安、沈家文共同的朋友）找到沈家文，希望通过沈家文找到办案单位为鲁某军说情。沈家文遂和李某安、曾某雄、李某利四人一起到广州与办理鲁某军案件的办案人员见了面。2017年过年前，沈家文再次和李某安等人到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联系为鲁某军办理取保候审。在广州市高铁站，鲁某沙送给沈家文10万元现金。（七）2012年6月，刘某佑、刘某共同出资成立了临湘市华球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球公司），刘某佑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4年11月，张某（曾用名张某军，绰号婆伢，华球公司的河砂供应商之一，已故）因河砂供应业务与华球公司发生纠纷，经常到华球公司闹事。2015年1月初，刘某佑找到正在岳阳市开人大会的喻某平（原临湘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后改名为岳阳市惠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湘市城建投）董事长，请其出面解决与张某之间的纠纷。喻某平把沈家文、崔某想叫到岳阳市华瑞大酒店附近的茶楼和刘某佑见了面，喻某平向沈家文介绍了相关情况，并要沈家文负责处理好，沈家文当即允诺。2015年过年前几天，根据喻某平的要求，刘某佑和崔某想商量后决定准备30万元送给张某和沈家文。随即刘某佑凑齐了30万元交给崔某想，崔某想在临湘中发大酒店分别送给张某和沈家文各10万元。（八）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沈家文利用职务之便为宋某（另案处理）谋取非法利益，共3次收受宋某合计9万元现金及烟酒等财物。1、2014年6月12日，在长江河道从事非法采矿的李某民组织宋某业（曾用名宋某乐）、曾某方（均另案处理）等人与另一伙非法采矿人员赵某文、郭某等人发生持枪、持械聚众斗殴，双方从长江航道一直打到临湘市谷花码头。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以涉嫌聚众斗殴罪立案侦查，并于7月10日对宋某业、曾某方网上追逃。因宋某业、曾某方与宋某（宋某业远房叔叔）有交集，宋某害怕该案牵涉到本人，便通过喻某平找到沈家文，请求在侦查办理该案时不要牵扯到宋某。根据喻某平的安排，宋某交给崔某想5万元现金委托其送给沈家文。崔某想将其中的2万元现金和1箱飞天茅台酒送给了沈家文。最终，宋某未被列入该案侦查范围。不久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办案人员到临湘市对与宋某有关的另一起案件进行调查。宋某得知情况后，仍然通过喻某平打招呼，让沈家文疏通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的关系放弃对该案继续调查。沈家文当即请到现场的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办案人员共同用餐，说服其不再调查，此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未再对宋某进行调查。宋某再次交给崔某想5万元现金委托其送给沈家文。崔某想将其中的2万元现金和1箱飞天茅台酒送给了沈家文。2、2015年4月23日晚，宋某与周某涛、宋某林等人在临湘市中发大酒店盛世唐朝KTV唱歌时与店内员工发生争执，将店内员工打伤。临湘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警后未能控制事态，宋某一伙仍继续殴打KTV店内员工，打砸店内设备，随即刑侦大队出警予以配合处理该案。喻某平得到消息后马上找沈家文要求关照宋某。4月24日，临湘市公安局以寻衅滋事罪对周某涛、宋某林等人立案侦查并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但宋某未被刑事拘留亦未出现在该案材料中。随后喻某平让宋某对沈家文表示感谢，宋某准备了10万元现金要崔某想送给沈家文，崔某想将其中的5万元送给沈家文。因周某涛是宋某外甥，喻某平也请沈家文一并照顾处理。沈家文授意杨朝（另案处理）办理此案，并暗示周某涛等人对涉案毁损财物价值申请重新鉴定。经同一鉴定机构再次鉴定，财物损失价值由第一次的2798元变更为1718元，未达到寻衅滋事罪立案标准。检察机关根据鉴定结论决定不批准逮捕周某涛、宋某林等人，并要求临湘市公安局对未列为犯罪嫌疑人的宋某等人可能涉嫌的其他犯罪线索补充侦查，但时过三年，承办单位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未进行任何补充侦查。（九）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沈家文利用职务便利，先后3次收受崔某想所送人民币共计22万元。1、2009年6月24日，崔某想的外甥李某军伙同他人盗窃机动车辆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崔某想和李某祝（李某军的父亲）送给被告人沈家文现金2万元，请其想办法将李某军盗窃案转由临湘市公安局管辖并取保候审。经沈家文出面与平江县公安局协商后，李某军盗窃案被移送至临湘市公安局管辖，并由该局刑侦大队侦查。8月3日，李某军被临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办案单位未对该案继续进行侦查。2009年9月10日、2010年3月17日，临湘市公安局两次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均未有对李某军的处理结果，但其同案犯却均被判处刑罚，直到2012年10月8日李某军因再次涉嫌盗窃犯罪被临湘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公安机关又将其所犯前罪和新罪一并移送审查起诉，2012年11月13日李某军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2、2015年上半年临湘市鹏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翔公司）董事长吕某强找到喻某平，请其帮忙承接临湘市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西正街线厂棚户区改造，业主单位是临湘市保建投，项目资金主要来自临湘市城建投）建设工程。喻某平同意帮忙但提出让崔某想参与项目，吕某强也表示同意，承诺工程完成后分给崔某想200万利润。2015年4月20日，鹏翔公司顺利中标。喻某平向崔某想提出，沈家文曾经给他们帮了很多忙，今后还有要他帮忙的地方，希望崔某想在这个项目上分点利润给沈家文，崔某想应允。2016年，崔某想收到吕某强的部分分红后在沈家文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0万元。3、2016年下半年，临湘市政府启动浮标小镇垂钓基地（即钓鱼园项目）建设，业主单位是临湘市城建投。2016年10月12日，吕某强在喻某平的帮助下挂靠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承揽了建设工程，崔某想、李某林等人参与其中。喻某平承诺让崔某想从项目分红中给予沈家文一定干股利润，以感谢沈家文多年以来的关照，并希望继续得到关照。2016年11月的一天，崔某想根据喻某平以前的交代送给沈家文10万元现金，并希望其在今后有事时能出面帮忙。（十）2016年下半年至2019年2月间，被告人沈家文为李某良谋取利益，共收受李某良所送的现金4.5万元。1、2016年下半年，临湘市准备将全市花炮生产厂家关停，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负责对各花炮厂非法买卖军工硝的行为进行理处。在与他人合伙经营桃林花炮厂的李某良，担心因其他股东不同意关停可能被公安机关调查该厂非法购买军工硝及其他违法行为，并追究刑事责任，于是送给沈家文1万元现金请求关照。沈家文表示只要同意关停炮厂就不对炮厂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不久桃林花炮厂关闭，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未对该厂及李某良是否有违法行为开展调查。2017年过年前，李某良再次送给沈家文5000元现金以示感谢。2、临湘市安监站干部李某辉因在该镇花炮厂关闭过程中收受了各花炮厂经营者的红包，为他们在关闭花炮厂时多报了销毁的危险化学品的数量，骗取了政府的专项补贴。2018年12月，临湘市监委对李某辉立案调查。因李某辉是被公安机关带走，李某良害怕自己送钱给李某辉的事情暴露，于是送给沈家文现金1万元，请求沈家文打听李某辉的涉案情况。李某辉交代了收受各花炮厂经营者钱财的问题后，临湘市纪委成立的专案组开始对涉案人员进行询问。2019年过年前，李某良再次送给沈家文2万元现金，请求其到市纪委专案组为他说情。2019年1月中旬，专案组负责人丁光明电话联系李某良通知他到专案组谈话，因李某良在长沙办事无法按指定时间赶到，便联系沈家文让其向办案人员说明了原因。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200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沈家文在担任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城区中队长、副大队长兼打黑除恶专项工作负责人、大队长期间，在负责办理陈某平（绰号白皮，在逃）、刘某军、肖某敏、张某2（均另案起诉）、张某（已死亡）等人的刑事案件中，明知上述人员系临湘地区涉黑涉恶组织成员，却接受相关人员的请托，不依法履行查禁职责，使得上述人员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打击，导致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在临湘地区不断发展壮大，有组织地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案件，致12人不同程度受到伤害，严重破坏了临湘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具体事实如下：2004年11月，以陈某平为首的一伙社会人员在临湘市“雕琢时光”茶楼与王某辉（已判刑）、王某林、王某（王某辉的哥哥）等人发生口角，引发互殴。陈某平及多名成员被砍伤。陈某平指使团伙成员刘某军（另案处理）、张某3（已死亡）等人伺机报复。2005年1月22日下午，刘某军、张某3邀集张某、陈某2、肖某敏（均另案处理）等十余人，在临湘市马家桥附近将王某、李某、陈某、郑某雄等人拦住，将王某当场砍伤，刘某军、肖某敏又将其押至临湘市，逼迫下跪，又砍数刀；李某后被陈某2、张某、张某3等人带到临湘鸿鹤岭继续殴打；陈某当场被砍伤，送往长炼医院救治。刘某军、张某3、肖某敏、张某、陈某2等作案人员随后逃匿。王某、李某的伤情经鉴定均为轻伤二级，陈某伤情未作鉴定。2005年2月4日，临湘市公安局对王某、李某被伤害案立案侦查，由该局刑侦大队城区中队负责侦办。2006年1月1日，临湘市公安局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打黑除恶专项斗争。2006年4月，陈某平团伙（团伙骨干成员包括刘某军、张某3、陈某2、张某等人）、肖某敏团伙均被临湘市公安局列为黑恶势力团伙。2006年6月，刘某军团伙被岳阳市公安局列入第二批涉黑涉恶挂牌督办案件，张某3、陈某2、张某均为该团伙主要成员。2006年7月3日，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决定由被告人沈家文负责打黑除恶工作，并具体负责对刘某军团伙涉嫌犯罪案件的侦查办理。对前述直接参与故意伤害王某、李某的犯罪嫌疑人，沈家文均未主动采取抓捕和进一步的侦查措施，仅安排对刘某军一人采取了网上追逃措施。沈家文在掌握了较充分证据证明陈某平是幕后指使者的情况下，亦未对陈某平立案侦查。2006年3月6日和2007年4月27日，张某3、张某分别到案后，陈某平请托沈家文不要羁押两人。沈家文应允并交代办案人员以张某3、张某在故意伤害王某、李某一案中的作用不明显为由不作刑事处理，并向上呈报。张某32015年因病亡故前未因参与此案被追究刑事责任；张某到案的当天，沈家文仅安排对其进行讯问并让其交纳5000元赔偿款后即予以结案。2006年12月14日，肖某敏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抓获，交代了2006年2月7日殴打占平的另一犯罪事实，但2006年12月15日，沈家文仍然安排承办人员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呈报对肖某敏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并获得通过。肖某敏到案后，沈家文未安排对肖某敏的犯罪事实进行深入侦查，亦未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07年6月14日肖某敏被解除监视居住。2008年2月18日，肖某敏再次伙同他人在公众场所打砸，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08年11月7日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再一次对其刑事拘留，因检察机关决定不予批准逮捕，刑侦大队于同年12月14日将刑事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办案人员未对此案继续侦查，亦未移送审查起诉。直到2012年10月9日临湘市公安局才将肖某敏前述涉嫌犯罪的行为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12年12月18日，肖某敏被临湘市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05年4月2日，刘某军（批捕在逃）、陈某2两人在打伤王某、李某等人后不久，又纠集十余人在临湘市华天宾馆将赵某、袁某砍伤后逃匿，该案由临湘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侦办，对陈某2进行了网上追逃。经临湘市公安局法医门诊初步鉴定赵某、袁某伤情均构成轻伤（因两人不配合故未做进一步的伤情鉴定）。2007年1月17日，刘某军在临湘市被抓获并刑事拘留，1月29日沈家文违规呈请对批捕在逃人员刘某军的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并获得通过。2007年10月30日，临湘市公安局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2月24日提起公诉，同年3月31日，临湘市人民法院以刘某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07年12月5日，陈某2向临湘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投案自首后，该局刑侦大队和西城派出所均未对陈某2所涉犯罪行为深入侦查亦未移送审查起诉。2018年12月16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5月8日，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分别对刘某军、张某、陈某2、肖某敏依法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对他们所涉前述案件重新进行侦查。2008年7月17日，陈某平因伙同石成都、张某2涉嫌强迫交易罪被临湘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8月陈某平批捕在逃并被网上追逃。2009年1月5日，石成都、张某2因犯强迫交易罪被临湘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和有期徒刑六个月。2011年，陈某平找到被告人沈家文，请其撤销对自己的网上追逃并办理取保候审。2011年4月26日，沈家文不顾刑侦大队和法制部门承办人员的反对，出具“陈某平主动投案，无其他犯罪事实，建议取保后直诉”的意见，报请临湘市公安局领导批准同意对陈某平取保候审。次日，陈某平得知会被取保候审的消息后才到公安机关投案，沈家文交代办案民警仅针对陈某平涉嫌强迫交易的事实制作讯问笔录，并办理取保候审手续直接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11年5月24日，临湘市人民法院以陈某平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徇私枉法事实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沈家文为徇私利，单独或指使时任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的杨朝（另案处理），对明知是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具体事实如下：（一）2014年6月，宋某业、曾某方等人因涉嫌聚众斗殴，被临湘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被网上追逃。为撤销对两人的网上追逃，李某民送给沈家文2条烟和2瓶酒，并通过柳某军送给其3万元现金，沈家文收钱后应允不主动去抓捕他们。随后，沈家文指示承办该案的民警杨朝暂时不要主动抓捕人员，导致宋某业、曾某方实际脱离公安机关的侦控，直到2016年12月和2018年5月，曾某方和宋某业才被临湘市公安局江南派出所和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抓获，后被判处刑罚。2017年5月，李某民因涉嫌行贿罪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抓获，沈家文得知后，将李某民所送的3万元退还给柳某军。（二）因刘某佑不同意刘某向李某利转让其持有的华球公司的股份两人发生纠纷。2016年8月26日15时许，在李某利的操纵下，刘某邀集马某、茅某、刘某忠等人到华球公司阻工闹事，与华球公司员工发生冲突。华球公司员工徐某平、李某波等人将刘某、茅某、马某等人打伤，并将刘某一方停放在华球公司门口的三辆汽车砸坏，刘某一方则冲进华球公司操作楼，用铁锤、铁钳将操作楼内多种设备砸坏。经鉴定马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刘某一方的财产损失为14133元，华球公司的财产损失为45132元。临湘市公安局接报案后，由五里派出所立案侦查，2016年8月28日转由刑侦大队办理。沈家文安排杨朝负责承办。刘某佑、李某利分别请托沈家文不要追究徐某平和刘某等人的责任。沈家文表态，只要刘某佑处理好刘某转让股份给李某利的事（李某利的股份由沈家文哥哥沈某驹代持），他负责把双方打架的事处理好。沈家文要求杨朝不急于抓人，让双方自行协调，因此杨朝没有对该案采取进一步措施。由于马某多次告状，沈家文向刘某佑提出，需由华球公司一方确定一人承担将马某打成轻伤的刑事责任。刘某佑和钟某忠、徐某平等人商量后，决定由徐某平承担伤害马某的刑事责任，刘某佑给徐某平相应的补偿。同年9月23日，临湘市公安局对徐某平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10月上旬，刘某佑委托崔某想送20万元现金给沈家文并同意刘某将股份转让给李某利，请求将徐某平释放。10月21日，杨朝安排承办人员以徐某平涉嫌故意伤害罪报请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10月25日，沈家文安排办案人员让徐某平出具了对马某伤情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亲自联系岳阳市公安局法医胡某斌，将马某的病历数据进行修改；让李某利说服马某同意重新鉴定；10月26日岳阳市春风司法鉴定所根据马某被修改的病历资料将马某的伤情重新鉴定为轻微伤。10月28日，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对徐某平作出存疑不捕决定，当日临湘市公安局对徐某平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1日，临湘市公安局以徐某平涉嫌聚众斗殴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马某的两份伤情鉴定附卷同时移送，该起诉意见书中仍认定马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但案件承办人自主决定未将毁坏财物的物价鉴定结论随案移送。徐某平因公安机关仅将其一人移送审查起诉，其他涉案人员均未处理，认为沈家文办案不公，遂向岳阳市公安局信访反应沈家文的问题。临湘市公安局决定对该案重新进行侦查，并要求沈家文回避，指定刑侦大队教导员李某斌负责案件侦办。之后临湘市公安局以徐某平涉嫌聚众斗殴罪，刘某、刘某晖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李某波涉嫌聚众斗殴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10月9日临湘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徐某平有期徒刑七个月，李某波、刘某、刘某晖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均被判处罚金刑。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沈家文因涉嫌重大职务犯罪问题，被岳阳市公安局采取禁闭措施。同年4月3日，岳阳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沈家文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立案，并对被告人沈家文指定监视居住于岳阳市纪委悟园管理中心。同年4月10日，临湘市纪委监委对沈家文立案审查，并于5月21日对沈家文宣布立案。调查期间，被告人沈家文如实供述了徇私枉法、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及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并向办案机关退缴180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沈家文的户籍资料；线索来源和到案经过;关于沈家文到案及到案后交代问题情况的函；干部基本情况表、临委干[2008]90号、临公干[2009]3号、临委干[2010]68号、临委干[2017]31号、临委干[2017]44号文件；岳阳市公安局禁闭通知书；岳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决定书；临湘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临湘市监察委员会临监（专）扣[2019]02号扣押决定书及对应的扣押款物文件清单、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沈家文建设银行流水；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岳市公楼（刑）诉字[2019]0286号起诉意见书；《临湘市公安局打黑除恶专项斗争实施方案》、岳阳市公安局打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公布打击涉黑涉恶犯罪第二批挂牌督办案件的通知》、《临湘市公安局黑恶势力犯罪团伙调查摸底情况统计表》、《岳阳市重点涉黑涉恶线索登记表》、2006年7月3日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例会记录；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呈请刑事拘留报告书、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及对应的会议记录、提请批准逮捕书、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中标通知书、工程款结算表；相关案件卷宗材料；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穗南检局移诉[2017]4号起诉意见书、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刑初274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刑终2132号刑事裁定书；九江市公安局九公（经）立字[2016]0051号立案决定书、九江市公安局九公（经）诉字[2016]0181号起诉意见书、北大荒公司高管胡广生、张国军的讯问笔录；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沈家文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家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张某田、易某保、刘某佑、宋某、崔某想、李某良、何某军、曾某军、李某利、鲁某沙财物共计106.3万元；被告人沈家文作为负有查禁、打击犯罪职责的人民警察，收受李某民、刘某佑贿赂共计23万元，徇私枉法，对明知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沈家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沈家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在提起公诉前在检察机关自愿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悔过书，积极退缴全部犯罪所得，综合其犯罪情节，可对被告人沈家文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家文因犯罪行为获取的129.3万元属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余款50.7万元由办案机关依法处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家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沈家文的违法所得129.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沈家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沈家文犯徇私枉法罪错误，该部分事实亦构成受贿，应择一重按受贿罪定罪处罚。2、在一审认定的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一罪中，沈家文并未起决定作用，不应承担全部罪责，一审量刑过重。3、沈家文到案后认罪态度好，退赃积极，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沈家文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家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06.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沈家文作为负有查禁、打击犯罪职责的人民警察，收受李某民、刘某佑贿赂共计23万元后徇私枉法，对明知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还构成徇私枉法罪；沈家文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亦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沈家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沈家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缴全部犯罪所得，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其违法所得129.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沈家文在徇私枉法过程中收受贿赂，该行为既构成徇私枉法罪，又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按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一审综合其犯罪事实、情节，认定该部分事实以徇私枉法罪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沈家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该部分事实应认定为受贿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沈家文在担任临湘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城区中队长、副大队长兼扫黑除恶专项工作负责人、大队长期间，明知陈某平等人系临湘地区涉黑涉恶组织成员且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仍予以包庇纵容，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原审根据该罪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属量刑适当，上诉人沈家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沈家文在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未起决定作用，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沈家文各部分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其在法定幅度内分别处以刑罚，数罪并罚，量刑适当，故沈家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敏审 判 员  刘琴代理审判员  漆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