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3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3，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竹山县，现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4，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5，女，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6，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7，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余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3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我们七子女自2021年2月21日轮流履行赡养义务或者由余某2、余某3共同支付余某1按2015年2月28日调解协议超期履行赡养义务21天以及余某2、余某3违反调解协议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6000元后，可以按原审判决的赡养时间起算轮流赡养，当年不能履行赡养义务的子女每年应承担赡养费、住房费、护理费等6000元，并在此基础上逐年递增10%，于轮替后三日内主动支付被赡养人，由当年履行赡养义务的子女代收；2.王某某在被赡养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及身后安葬费用由七子女共同负担；3.王某某的养老金供个人生活使用，任何子女不得私自挪用占有；4.余某1因本案导致的误工等费用2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5.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罔顾余某1自22岁起即独自一人承担起赡养老人11余年责任，中途老人被其他子女逐出家门，无家可归，余某1积极为老人寻找住房，判决显失公平。2.原判确定每年5月1日为赡养费款项交付时间，而2月24日为轮流赡养交接时间，该时间间隔过长，为避免可能的变故，兄妹间就赡养费问题再次引发纠纷，请求相应缩短给付时限。3.结合王某某个人脾气、生活秉性及年事过高且日益变老，赡养难度逐年增大，需要专人脱产护理照料，必将产生一定务工费用，对赡养人及其子女正常生活产生重大影响，原判赡养费数额过低。王某某、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某2、余某3、余某1、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轮流赡养，并且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生育了四男三女，四男即余某2、余某3、余某1、余某4，三女即余某5、余某6、余某7。王某某丈夫于1983年过世，自1988年分家后，王某某的赡养问题已经历了数次变动和调整，一直得不到妥善安置。2015年2月28日，王某某的赡养事宜在村委会的调解下达成协议，约定由余某2、余某3、余某1、余某4四子每人轮流赡养一年，因余某4定居外地，其中由余某4赡养的一年，由余某2、余某3各代为赡养半年，余某4支付赡养费3000元，协议未要求三个女儿参与赡养。达成协议后，王某某在2015年由余某1赡养，2016年由余某2、余某3各赡养了半年（代余某4），2017年由余某2赡养，2018年由余某3赡养，2019年由余某1赡养。2020年，因余某2、余某3不愿再代余某4赡养，王某某无人接收，余某1无法将王某某送出，2020年2月24日，余某1以自己已履行完本轮赡养义务，按协议应由余某2、余某3代余某4赡养为由，将王某某送往余某2家中，余某2以当时正处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家人害怕交叉感染为由拒绝接纳，于是当地村委会出面，将王某某暂时安置在村委会三用堂居住，指令余某2照料和陪护，现王某某一直居住在三用堂。经村委会多次协调各子女仍无法对赡养达成一致意见，王某某遂起诉要求七子女均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古语有云“养儿防老”，王某某将七个子女抚养成人，儿孙满堂，却不料晚年落到如此境地，着实让人心寒。我国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均有赡养义务，女儿无论出嫁与否都与父母存在法律上的赡养关系，赡养义务是强制性的法定义务，更是道德底线。王某某已88岁高龄且生活不能自理，无固定住所，七名子女应当履行赡养义务，照顾老年人的晚年生活。鉴于四个儿子于2015年2月28日达成了赡养协议，对赡养的具体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主要意图是更好的实现赡养，因此实际履行过程中，在未侵害王某某法定权益的前提下，对协议方具有约束力，并已实际履行了5年，现余某2、余某3因自身及家庭原因，不愿再继续代余某4履行照料义务而加重赡养负担，余某4身在外地也不宜直接赡养，现有情况已无法保障协议内容的正常履行，需要根据实际作出变更，王某某要求七子女均参与赡养，符合法律规定。赡养方式包括直接赡养和支付赡养费，结合此前赡养的实际情况及各方提出的赡养方式，王某某由余某2、余某3、余某1三人直接赡养，由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承担赡养费的方式进行赡养为宜。为保障老人有一个稳定的居住环境，轮流赡养的期限不应过于频繁，直接赡养人以每人轮流赡养一年为宜，在赡养顺序上，在余某4不宜再直接赡养的情形下，根据此前赡养的顺序，现由余某2将王某某接回赡养为宜，余某2自2020年2月24日起已接手照料王某某，其赡养期限自2020年2月24日起算，需要指出的是，赡养老人、恪尽孝道不是做生意，赡养人不应计较太多，尤其是赡养义务人的配偶及子女，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好赡养义务。关于赡养费的支付问题，根据各方意愿，酌定余某4每年支付赡养费3000元，余某5、余某6、余某7每人每年各支付赡养费2500元，此款可径付当年负责赡养的义务人。同时，期望给付赡养费的子女们在适当的时间能常回家探望母亲，帮母亲擦洗、整理，给予精神慰藉，聊表孝心。关于余某3提出的王某某今后的丧葬准备金事宜，王某某并未对此提出诉求，不作处理，建议各子女本着妥善安置的原则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某2、余某3、余某1自2020年2月24日起依次轮流赡养、照料王某某一年。二、余某4自2020年起每年支付王某某赡养费3000元，定于每年5月1日前付清当年赡养费。三、余某5、余某6、余某7自2020年起每人每年支付王某某赡养费2500元，定于每年5月1日前付清当年赡养费。四、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余某2、余某3、余某1、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各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某1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赡养协议复印件，证明就王某某赡养问题2012年达成书面协议；2.给付赡养费收据复印件，证明就赡养问题达成协议后，余某1如实履行；3.竹山县统计局关于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消费支出文件复印件，证明原判确定的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四人给付的赡养费过低；4.竹山县民营养老中心床位费收费标准、服务费标准复印件，证明原判确定的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四人给付的赡养费过低。被上诉人王某某、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均未到庭，未提供证据，亦未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说明赡养义务人就王某某养老问题协商及履行的过程，反映了赡养纠纷由来已久，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三，赡养费的标准主要根据被赡养人的实际生活需求来确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判确定的王某某赡养费标准过低，不予认定；对证据四，证据来源不能确定，并且赡养费的标准主要根据被赡养人的实际生活需求来确定，亦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赡养主要是指成年子女在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帮助，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费用，同时在生活上照顾父母、精神上慰藉父母的行为。中国古语有云，“羔羊跪乳、乌鸦反哺”。父母的生养之恩，比山高比海深，作为子女无以为报，但在父母年老体衰需要照料时，应义不容辞积极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和职责。本案中，王某某育有四子三女，劳碌一生将七个儿女抚养成人，现在已是88岁高龄的老人，本应儿孙环绕、尽享天伦之乐，安度晚年幸福生活。但因子女赡养问题纷争不断，不能得到妥善安置，虽然王某某子女间多次协商并签订有赡养协议，但赡养协议各方未全部遵照执行，纠纷始终未能化解。对于王某某的赡养问题，应当本着对被赡养人有利的角度出发，根据赡养关系双方的现实情况并结合被赡养人的实际需求来综合评判处理。王某某的子女众多，其中余某4在河南定居生活，由于客观地域原因不能照顾母亲，但其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不能免除。三个女儿余某5、余某6、余某7已经出嫁，但仍应当赡养王某某。赡养有直接赡养和支付赡养费两种方式。故原审法院根据此前赡养情况及各方协商的赡养方式确定由余某2、余某3、余某1三个儿子轮流赡养王某某，余某4及三个出嫁的女儿支付赡养费比较妥当；在赡养费数额上，考虑到了王某某的实际需求和当地的人均生活水平，在赡养费给付期限上，原判定于每年5月1日前支付，并不存在迟延，既保障了被赡养人的利益也给予赡养义务人充分准备，原审法院对于赡养费的处理均无不当。至于余某1上诉提出应由包括余某4在内的七名子女全部轮流赡养，因王某某年事已高、生活不能自理并且行动不便，其在户籍地××××县生活多年，已形成良好稳定的生活环境，不宜冒然将其迁移至外地生活，在两地之间来回折腾。需要考虑的是若将王某某送至余某4处赡养，其路途遥远、异地生活不适等等，都不是耄耋之年的老人所能承受的，必会对王某某的身体健康造成不利影响。另外，赡养老人乃天经地义，是尽人伦孝道，全凭各自良心，对于尽孝较多的子女及行为应当鼓励提倡，这也是弘扬社会主义传统美德和传承优良家风，但不应当锱铢必较折算成金钱对价补偿，要知道亲情无价、大爱无疆。关于余某1上诉提出的王某某医疗费用及身后安葬费用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某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及争议情况，并且对于尚未发生的费用，法院也不能预先裁判。关于余某1上诉提出的王某某的养老金问题，若存在，属于其个人财产，王某某有权自行支配使用，作为子女不应当干涉。关于余某1上诉提出的其因本案误工损失等费用，与当事人争议的实体纠纷无关，对此不作评判。本院希望余某2、余某3、余某1、余某4、余某5、余某6、余某7能够同心同德、搁置争议、摒弃前嫌、齐心协力共同赡养好母亲王某某，多给母亲以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慰藉和晚年的陪伴。趁时光未老、母亲还在，多尽孝，莫等日后“子欲养而亲不待”，空留遗憾。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