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明，男，1974年12月10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美，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平，男，1968年9月19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元谋县，现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艳，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康明辉，男，1990年12月24日生，彝族，住元谋县。上诉人陈月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平、原审被告康明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月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美，被上诉人陈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艳，原审被告康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月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陈月明委托康明辉与陈永平进行结算错误。康明辉的庭审陈述及陈永平2020年4月21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实康明辉与陈永平之间工程量核实并没有经过上诉人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追认，故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对此陈永平也是知晓并认可的（该事实有2020年1月9日调查笔录第5页陈永平的陈述为证）。2.一审认定丙岭哨文化室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21万元错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康明辉与陈永平核算的工程价款只是116,042.5元，而且该工程并不包含挡墙工程，对此一审庭审中康明辉已经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为21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陈永平为小西村文化室垫资购买材料，材料款为34,735元”错误，该材料系上诉人自己购买，不是被上诉人陈永平垫资购买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本案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不应混在一个法律关系中处理，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做的工程，上诉人已经付清所有工程款，现不差欠其任何工程款。陈永平所做工程总价为492,686.82元（老城乡大月旧村文化室附属工程11,114.32元、丙岭哨村文化室附属工程58,970.5元、上广村文化室150,100元、张波乐桥工程29,950元、挨那望村文化室附属工程100,732元、下总括村文化室附属工程41,800元），但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20,000元，其应该把多支付的27,313.18元返还给上诉人。二、一审认定证据程序违法。为证明已经付清工程款给陈永平，上诉人提交了由陈永平亲笔手写的《收条》一张，该《收条》已经写清楚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但仅因陈永平对《借条》中“全结清”三个字不认可，认为不是自己写的（其余内容都认可），法院在没有同意做笔迹鉴定、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全结清”三个字不是陈永平手写。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被上诉人有义务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只有在被上诉人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了其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倒置，苛刻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经付清款项，上诉人提交《收条》证实付清了款项，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陈永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一审认定陈月明委托其侄子康明辉与陈永平进行工程结算正确，对此陈月明与陈永平在老城乡综治办的询问笔录内容均可证实，康明辉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真实。2.康明辉与陈永平结算结果应该作为本案工程款确认的依据。康明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陈月明在老城乡综治办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康明辉的身份、职责及结算的真实性。3.一审认定丙令哨文化室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210,000元正确，该金额系康明辉在陈永平提供的数据基础上核算得出，一审法院的认定有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陈永平为小西村文化室垫资34,745元购买材料正确。陈永平提供的证据能够清楚反映这一客观事实，陈月明在委托康明辉结算时作了一并结算。5.关于超额支付的问题。陈永平于2015年、2016年就为陈月明做了工程，但陈月明一直不结算，在陈永平与康明辉结算后，陈月明又迟迟不付款。陈月明以自行统计的工程款作为结算依据欲证明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如果陈月明事先确实与陈永平做过结算，就不可能出现其主张的“超额支付”的问题，如果存在超额支付的事实，则不可能直到2019年10月1日还支付1万元的款项给陈永平。对于《收条》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程序合法。《收条》上“全结清”三个字的真实性无需鉴定就能判断，肉眼即可辨别出是另行添加，一审法院根据审判经验、证据的形成规则等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是否启动鉴定程序是人民法院的职权，且鉴定程序耗时长、成本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决定不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一审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陈月明虽然提交了一张《收条》，但该收条本身存在严重瑕疵、漏洞，陈永平也不认可“全结清”三个字系自己书写，陈月明如果要证明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就应当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如收条等，因为陈永平每次收到陈月明支付的款项后都是会出具《收条》，其辩解不打收条不符合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本案涉及七个工程共计100多万元，工程地点较分散，陈月明作为常年从事建筑工程、经验丰富的老板，不可能付款以后不要求打收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明辉陈述称：被上诉人陈永平多次找到我，叫我帮他把单价做一下，我也没有想到其与上诉人陈月明之间的款有没有结清，也不清楚具体款项，其中大月旧和小西村的结算，我是问过陈月明的，陈月明说数据不对，不认可。后面的结算是被上诉人陈永平天天找我，才跟他做的结算，数据是被上诉人陈永平单方面提供的，好多工程我都没有去看过，多数材料是上诉人陈月明购买的，被上诉人陈永平找我结算时也没有写上。陈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月明、康明辉共同支付给陈永平工程款及材料款512,01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月明、康明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陈月明先后将其承包的小西村文化室附属工程、大月旧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丙岭哨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上广村文化室工程、张波乐桥工程、挨那望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下总括村文化室附属工程分包给陈永平建设。双方未就上述工程签订书面合同。除小西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中的水泵房在建成后不久倒塌外，其他工程均已竣工验收。2018年11月，陈月明委托康明辉与陈永平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认可陈永平所做的大月旧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283,504元、丙岭哨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210,000元、上广村文化室工程价款为288,540元、张波乐桥工程价款为39,400元、挨那望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100,732元、下总括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41,800元，共计963,976元。此外，陈永平为小西村文化室垫资购买的材料，经康明辉代表陈月明与陈永平结算为34,745元。截至本案开庭前，陈月明先后向陈永平支付了工程款52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月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记载内容为“今收到陈月明10,000元全结清（壹万元）”的收条。该收条所用纸张较窄，正文共三行，“今收到陈月明”六个字为一行，“10,000元全结清”为一行，“（壹万元）”为一行。其中“10,000元”约占半行位置，“（壹万元）”占半行多的位置。陈永平对该收条中“全结清”三个字有异议，认为不是自己所书。一审法院认为，陈月明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陈永平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关系虽然无效，但大月旧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丙岭哨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上广村文化室工程、张波乐桥工程、挨那望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下总括村文化室附属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陈永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上述工程要求陈月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小西村文化室附属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未经验收合格，陈永平要求支付该项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康明辉作为受委托人，其与陈永平结算的结果应当由委托人陈月明承担。陈永平持有康明辉亲笔书写的结算文件，在无相反证据证明陈月明不认可的情况下，应当推定该文件经过陈月明的认可。陈月明向法庭提交的收条上“全结清”三个字意思表示模糊，且插在收款金额大小写之间不符合正常的语序，陈月明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外，陈月明仅向法庭提交了该收条，未能提供与之相印证的结算文件，在双方对工程款是否付清发生争议的情况下，陈月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月明应当向陈永平支付工程尾款443,976元（963,976元－520,000元）。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陈永平垫资购买小西村文化室材料的款项34,745元在本案中一并判处。康明辉系陈月明雇请的工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陈月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陈永平工程款443,976元；二、由陈月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陈永平材料款34,745元；三、驳回陈永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计4460元，由陈永平负担290元（已付），陈月明负担4170元，陈月明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陈月明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提出异议：1.认定“2018年11月，陈月明委托康明辉与陈永平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认可陈永平所做的大月旧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283,504元、丙岭哨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210,000元、上广村文化室工程价款为288,540元、张波乐桥工程价款为39,400元、挨那望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100,732元、下总括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41,800元，共计963,976元”的事实错误，认为上诉人陈月明并没有委托康明辉与陈永平进行结算，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不予认可，应该以一审法院中陈月明向法院提交结算证据中的单价核计的工程款为准。2.认定“陈永平为小西村文化室垫资购买的材料，经康明辉代表陈月明与陈永平结算为34,745元”的事实错误，认为小西村文化室的材料是上诉人陈月明购买，并不是陈永平购买，且小西村文化室的工程是刘水清做的，不是陈永平做的工程，所以也不可能由其垫资购买材料。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陈永平为陈月明做的工程只是单包工，并不包括材料。被上诉人陈永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康明辉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11月，陈月明委托康明辉与陈永平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认可陈永平所做的大月旧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283,504元、丙岭哨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210,000元、上广村文化室工程价款为288,540元、张波乐桥工程价款为39,400元、挨那望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100,732元、下总括村文化室附属工程价款为41,800元，共计963,976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陈永平找到康明辉要求进行结算，康明辉在无奈之下，对陈永平所做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并不是对工程款的确认，而且部分工程康明辉根本不知道施工的具体内容，单价应以陈月明认可的为准，购买材料的事康明辉也不清楚，是否包工包料康明辉也不清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明辉系陈月明聘请的管理人员，康明辉在陈永平出具的工程结算表上对工程量、单价等进行了再次结算，结合本案老城乡政府综治办所作的调查笔录、元马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陈月明委托康明辉对陈永平所做的工程进行结算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陈月明委托康明辉对陈永平所做的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陈月明主张小西村文化室的材料是其购买及工程系单包工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陈月明及原审第三人康明辉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二人提出的异议不予确认。陈月明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永平之间进行过结算，故陈月明提交的收条上虽有“全结清”字样，但是，第一，没有结清的依据；第二，陈永平对“全结清”三个字是其书写提出异议；第三，从收条的形式及内容看，“全结清”三个字按照书写规范，不应该书写在金额的大小写之间，故该收条不能证实陈月明主张的工程款已付清给陈永平的事实。故陈月明和康明辉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月明是否应当支付陈永平工程款及材料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陈月明与陈永平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陈永平所完成的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多年，故陈月明应当支付陈永平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康明辉系陈月明聘请的管理人员，康明辉在陈永平出具的工程结算表上对工程量、单价等进行了再次结算，结合本案老城乡政府综治办出具的调查笔录、元马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陈月明委托康明辉对陈永平所做的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陈月明委托康明辉对陈永平所做的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康明辉与陈永平结算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陈月明承担，陈永平持有的工程结算表应当作为陈月明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陈月明提交的收条上注明“全结清”三个字，陈永平对该收条上标注“全结清”三个字不予认可，该三个字书写在金额大小写之间不符合正常的语序，陈月明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与之相印证的全结清的依据，陈月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月明应当向陈永平支付工程尾款443,976元（963,976元－5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陈永平垫资购买小西村文化室材料的款项34,745元，经过了康明辉的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康明辉系陈月明雇请的工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陈月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