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住所地怀来县沙城镇龙潭东路。 法定代表人：院文贵，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学，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男，200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祁某母亲），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男，200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法定代理人：许某（范某母亲），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住所地怀来县沙城镇城镇东堡街。 法定代表人：佟长海，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某、范某、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学，被上诉人祁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范某的法定代理人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消（2019）冀0730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上诉费用由祁某、范某、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由不成立。祁某起诉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在一审开庭时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向法庭明确说明按照祁某的诉请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无论作为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的被保险人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还是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均不是祁某健康权的侵权方。因此对其所确立的法律关系不予认可；2.责任划分无依据。当事人的行为是伤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应该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中，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审中辩称：1.祁某诉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我们不同意；2．事情发生在放学后，学校没有任何过错。在一审时我方同意学校意见。同时我方主张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承保的是《校园方责任险》按照条款该事情发生在校园外，属于该条款的责任免除。同时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向法庭出具《校园方责任险》己证明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主张。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认为该案属于侵权责任。受伤者的赔偿，均应由侵权人各自承担。本案中，确认学校承担40%责任没有依据。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经与学校沟通，学校的意见为判决学校承担责任不予认可。因为其结果是由此造成的不良社会效果，社会负面效应就会很大。在校外由学生的殴斗造成的伤害有学校来承担责任，并且由保险公司赔偿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3.判决项目：整容费与残疾赔偿金有重复性质，不能重复计算，请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祁某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祁某合法权益。 范某答辩称，一、不认同一审鉴定结果。一审判决书中对鉴定结果部分写明：“祁某的伤情为面积约0.1-0.2ｃｍ乘以7.5ｃｍ”，鉴定意见为“1.祁某面部条状瘢痕构成十级伤残”、但根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面部瘢痕达到6ｃｍ^2以上，或面部条索状瘢痕10ｃｍ以上才构成十级伤残。故本案中祁某不论是从伤痕面积还是伤痕长度，均不符合十级伤残。范某认为，鉴定结果明显比实际情况严重，范某不认同鉴定结果；二、不认同原判认定的赔偿费用。原判认定祁某的经济损失包括1年内、1年后瘢痕手术治疗诊疗费6万元，此项费用还未发生，数额如何而来并没有明确依据，范某要求此两项费用在实际发生后再依据凭证做补偿，现在不应计算在内：其次，因为祁字飞本人不构成十级伤残，3000元的抚慰金也不应赔偿；三、责任划分问题。1.祁某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范某在原判中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在发生事故前，祁某己多次对范某进行辱骂、殴打，甚至连同多名同学多次围殴范某以致范某不得不拿出学习常用的美工刀防身。事故发生时，范某也只是亮出小刀本想吓退施暴者，没想到冲在前面的祁某再次拦截殴打，在拉扯的过程中碰到了刀刃，所以才导致受伤，有监控视频作证（当时申请调取没有被采纳）。范某也被祁某为首的施暴人打到轻微脑震荡，当时时常喊头痛、身上有多处淤伤祁某伤好复学，范某都还在家养伤。本应是范某受欺辱，就因为范某想要对不法侵害进行防卫，反而成了被告，承担如此重的判决，实在有违常理；2.沙城第四小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范某与祁某等人发生的纠纷是从校内开始、延续到学校门口的，未完全脱离学校的监管，学校本就该对学生的安全问题负责，保护好学生的身体健康。但学校并未采取监管措如果学校及时制止这件事，不会发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可认定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祁某及同伙陈宝琦、石文臣、贾宇鹏、李佳辉、吕亚轩、汤谨凯、依法都应承担责任，必须到庭。以上答辩意见，请贵院采纳，保护范某的合法权益。 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答辩称，1.此案判决学校承担责任不予认可。因为如此判决其结果造成的不良社会效果，社会负面效应就会很大。在校外由学生的殴斗造成的伤害有学校来承担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对学校显失公平。在校外发生的殴斗与学校的管理没有任何关系；2.对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认可。 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范某、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共同承担范某侵犯祁某身体权、健康权损害赔偿金32846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范某、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17时许，在怀来县范某与祁某因学校琐事发生口角，后祁某对范某殴打，范某持美工刀将祁某脸部划伤。经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疗治疗共花医疗费10803.70元，交通费5844.10元，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祁某的伤情为面积约0.1-0.2ｃｍ×7.5ｃｍ条状瘢痕，上窄下宽；鉴定意见为1.祁某面部条状瘢痕构成十级伤残；2.祁某颌面部皮肤创经手术治疗后的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日；护理人数为壹人；3.祁某面部条状瘢痕目前存在后续治疗项目，建议：⑴瘢痕增生期（1年内）减轻瘢痕增长治疗诊疗费用约20000元至30000元；⑵瘢痕稳定期（1年后）手术整形治疗诊疗费用约30000元至40000元，鉴定费8500元。后祁某、范某、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因祁某的损失发生纠纷。另查明，本次事故经怀来县公安局调查后作出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在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并约定在损失范围内赔付。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于2019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为一审法院被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祁某于范某均属未成年人，祁某监护人为徐某，范某的监护人为范玉满、许某。 一审法院认为，祁某与范某发生纠纷的经过已由怀来县公安局做出认定。再次，祁某与范某均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之间发生纠纷，应由各自监护人对其子女作出批评。考虑到社会和谐和两位未成年人成长因素，不宜做出责任分担认定。其经济损失应由其个监护人各半分担。此事故发生在学校门口未脱离学校视线，故认定视为发生在学校校园，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具有对学生监管不力责任。应对此事故的经济赔偿负有一定责任。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在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故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应在保险额范围内予以理赔。认定祁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0803.70元；2.伤残赔偿金92997元／年×20年×10%＝65994元；3.护理费120元／天×15天＝1800元；4.营养费30元／天×15天＝450元；5.鉴定费8500元；6.交通费5844.10元；7.补课事实确实存在酌情认定为20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9.1年内减轻瘢痕增长治疗诊疗费用25000元；10.1年后瘢痕稳定手术治疗诊疗费35000元，共计255591.8元，祁某的其他主张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赔偿原告祁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2236.72元，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承担；二、原告祁某被告范某各承担76677.54元，范某应承担部分由其监护人范玉满、许某给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行为人能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祁某出生于2006年、范某出生于2005年，应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定祁某、范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学校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范某划伤祁某发生在怀来县，事件发生在校园外并非在校园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学校不应当承担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承保的是《校园方责任险》按照条款该事件发生在校园外，属于该条款的责任免除，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依据保险约定不予理赔。 三、关于范某损害他人民事权益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范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范某法定代理人许某辩称祁某及同伙陈宝琦、石文臣、贾宇鹏、李佳辉、吕亚轩、汤谨凯、依法都应承担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范某属于明确的侵权责任主体，其应当对其行为负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范某的侵权行为，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判决范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55591.8元（由其监护人范玉满、许某给付）； 三、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13元，由范某负担（由其监护人范玉满、许某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吴义清 审判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