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重庆市万州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12963T。法定代表人：颜静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重庆赢登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经开区九龙园C3-03/03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3050947494。法定代表人：卿天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沙，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赢登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建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赢登公司赔偿水电建司损失1186624元（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28262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基于赢登公司供货车辆坠落事故，重庆市万州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管理站于2017年12月16日以万州安管[2017]停字第507号、508号、509号《重庆市万州区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局部暂停施工指令》责令水电建司、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兴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万山国际三期工程暂停所有作业施工，由此造成停工损失353280元。一审判决确认，水电建司施工现场存在不安全的作业环境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水电建司有违约行为，故应承担损失的20%。但事故直接原因是因赢登公司用制动不合格的车辆承担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且在供货过程中严重超载，使用未进行安全教育的作业人员，导致供货车辆在施工场地内坠落。赢登公司的行为也属于重大违约行为。水电建司认为，基于同一案件同一合同的约定，就违约责任的划分应当采用相同的标准。既然确认水电建司有轻微违约行为就应当分担赢登公司车辆坠落事故的损失;同理，水电建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是由赢登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造成，赢登公司也理应按相同的比例分担。故水电建司因车辆坠落事故遭受的损失353280元，赢登公司同样应按80%的比例分担282624元。赢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水电建司的上诉请求。水电建司353280元停工损失不是车辆坠落事故本身造成的，与事故本身没有关联。水电建司、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兴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停工系行政机关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导致的相应后果，应当由三公司自行承担。赢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电建司支付赢登公司混凝土货款128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捌万元整），并以12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的利息约为307200元，大写叁拾万柒仟贰佰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电建司承担。水电建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赢登公司承担12.15事故给水电建司造成的损失1775780元，与原扣的货款1280000元抵销后判令赢登公司赔偿495780元；2.本、反诉诉讼费由赢登公司承担。诉讼中，水电建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赢登公司赔偿损失1633280元，抵销货款后，还应支付水电建司损失203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甲方水电建司与乙方赢登公司签订的《商砼供货合同》约定：第五条甲乙双方的责任及义务第1款（3）项：甲方在施工现场必须保证道路平整、畅通（包括施工现场周边车辆进出道路），有足够的车辆调转场地及泵车支架的安全作业环境。第2款（5）项：乙方在生产和运输过程中造成的相关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结算方式与付款办法第2款：每月25日为供货量结算截止日期，双方对账签字确认供货量及货款金额。第3款：付款方式：隔月结算。第七条违约责任第2款：甲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砼款的，除应按合同总价款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等一切损失费用外，还应当从每笔货款发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同签订后，赢登公司自2017年12月起向水电建司供货。2017年12月14日渝BTXXXX罐车实际经营人**主动与赢登公司联系混凝土运输事宜并达成口头协议，次日赢登公司安排渝BTXXXX罐车（驾驶员陈光荣）为其运送混凝土到万山国际三期项目32号楼施工现场，在该车倒车时发生车辆坠落，驾驶员死亡的事故。2019年1月25日，赢登公司供货结束，水电建司有1280000元货款未支付。2017年12月19日，水电建司与陈光荣的亲属签订1130000元的赔偿协议，并于2018年1月3日支付陈光荣亲属1130000元。基于该事故，重庆市万州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管理站于2017年12月16日以万州安管[2017]停字第507号、508号、509号《重庆市万州区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局部暂停施工指令》责令水电建司、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兴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万山国际三期工程暂停所有作业施工，必须采取相应措施，于12月27日前改正或解决。重庆市万州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管理站于2017年12月28日同意复工。水电建司于2020年4月24日与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兴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赔偿协议》，赔偿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兴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均包括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塔机租金、工人待时费）130000元、170000元，水电建司于2020年5月8日经银行转账支付。《重庆市龙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12.15”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载明：2017年12月15日18时50分许，重庆市龙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分公司）一辆渝BTXXXX罐车在运送砼时，车行驶至万山国际三期施工现场32号楼旁施工便道准备卸料，在倒车过程中，不慎坠落至该项目5号车库基础地面上，驾驶员陈光荣受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130000元。事故性质：调查组认为此次车辆伤害事故是一起驾驶人驾驶严重超载，车辆制动不合格的车辆，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操作不当；长寿分公司未切实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教育培训制度不落实，安全检查、隐患排查不到位；赢登公司未建立完善混凝土运输车辆安全管理制度，未落实相应的安全责任，未加强对装载情况的有效监测和管理，确保合法装载；水电建司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严格按照文明施工标准进行施工，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整改，而导致的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8年4月24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万州府[2018]62号《关于重庆市龙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12.15”车辆伤害事故结案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及责任的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赢登公司与水电建司自愿签订的《商砼供货合同》合法有效，于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赢登公司承担生产、运输中造成的相关损失；水电建司应隔月结清全部货款。一审本诉、反诉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提出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赢登公司供货结束后，水电建司未按约定支付赢登公司的货款，构成违约，赢登公司请求水电建司支付货款的主张，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赢登公司交付货物的车辆在运输时发生事故的损失，按约定应由赢登公司承担。因事故发生在水电建司的工地上，水电建司赔偿事故损失后，赢登公司应当及时与水电建司就该损失的负担予以处理，并就其应承担的部分依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给水电建司，赢登公司未及时履行其合同约定义务，亦构成违约，水电建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水电建司认为其停工损失及赔偿该工地其他施工单位的停工损失共计353280元亦应由赢登公司承担，该损失系水电建司等施工单位因工地存在安全风险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工所致，并非赢登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该353280元损失应由水电建司承担。案涉事故的直接损失为1130000元，按合同约定应由赢登公司负担，但水电建司的施工现场存在不安全的作业环境构成违约，应适当分担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事故直接、间接原因，确定水电建司承担20%的责任，其余904000元由赢登公司承担，在赢登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销。水电建司未及时支付赢登公司的货款，赢登公司未及时支付水电建司的损失所造成的损失大致相当，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水电建司还应支付赢登公司376000元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水电建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赢登公司货款1280000元；二、赢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水电建司损失904000元；前述一、二项抵销后，水电建司支付赢登公司376000元。三、驳回赢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水电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50元，共计19983元，由赢登公司负担8493元，由水电建司负担114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水电建司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水电建司主张的停工损失353280元是否应当由赢登公司按事故伤亡的同等比例进行分担。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水电建司在本案一审中，就其主张的停工损失金额问题，提供了其与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兴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赔偿协议》、《确认书》、《停工损失清单》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塔机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水电建司主张的停工损失金额353280元予以确认。关于水电建司主张的停工损失353280元是否应当由赢登公司按事故伤亡的同等比例进行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重庆市万州区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局部暂停施工指令》、《重庆市万州区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安全停工整改复查申请书》载明的内容，水电建司等施工单位全面停工系因施工场所本身存在安全隐患而被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责令停工整改所导致，罐车倾翻事故的发生仅仅是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行政处罚的起因，且全面停工整改的项目除了与罐车倾翻事故相关的道路问题外，还包括工人安全教育、施工临时用电、机械作业等其他问题。因此，停工损失的产生与罐车倾翻事故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停工损失并非直接由赢登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因此，水电建司上诉主张停工损失353280元应当由赢登公司按事故伤亡的同等比例进行分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电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