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2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世明，女，汉族，1964年5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勇，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重庆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1160023XL。法定代表人：李远海，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系公司职工），男，汉族，1972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办事处月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76121160L。负责人：朱彦，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寅，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世明因与被上诉人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海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世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邱小勇，被上诉人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何欣，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世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4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重要的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中胡世明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从开州住建委调取了远海公司最后几次领取工程款和质保金的证据。该证据能证明远海公司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领取工程款没有受到影响，顺利地从住建委领取了款项。其中2017年1月24日领取了10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领取了2187200元；2018年11月2日领取了222059.99元。2018年11月2日后，因为工程款和质保金剩余款项为4000000元，法院保全4000000元，远海公司才未能领取到。直到2019年5月22日法院解除保全冻结后，2019年8月27日远海公司领取了该4000000元。同时，该证据证明领取工程款需要由远海公司向住建委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住建委领导签字同意，方能领出工程款和质保金。这两部分事实对案件的结果影响较大，原审法院忽视该证据和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出现错误。2.上诉人申请法院采取诉中财产保全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为诉前保全经法院了解，谭辉在远海公司没有工程款，上诉人仍申请诉中保全，但上诉人并未被告知谭辉在远海公司没有工程款，即使法院被告知远海公司没有工程款，所得信息可能不准确，不应作为确信的事实；原判认为两次保全申请到现在，上诉人都未就谭辉在远海公司享有应得的工程款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错误，上诉人在申请保全时，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足以认为谭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权利；原判认定外观权利是远海公司的工程款，以案件的最终结果来推定申请保全时当事人的审查义务过于苛刻；原判认定郎林与谭辉已经就工程余款在法院达成协议，应当知道谭辉在远海公司没有工程款，但该调解书系申请人申请保全后28天即达成调解协议，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且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郎林所举证据相互矛盾，该结算行为真实性存疑。3.即使原判认定的上诉人申请保全错误的事实成立，原判对远海公司因保全遭受的损失计算错误。根据上诉人申请律师调查令到开州住建委调取的证据显示，远海公司在上诉人申请保全后，从2017年1月24日到2018年11月2日期间，远海公司都可以正常地在开州住建委领取工程款，在2018年11月2日前，上诉人的保全行为没有给远海公司领取工程款造成任何障碍，也没造成任何损失。在2018年11月3日起，因保全行为远海公司才不能领取工程款及保证金，故计算损失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4.即使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向太平洋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远海公司辩称，1.上诉人胡世明认为原审遗漏重要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远海公司虽在诉讼保全后向发包单位领取部分工程款项，因上诉人申请的是400万元的限额保全，远海公司的工程款余额超过400万元，因此对保全超出部分被上诉人有权随时领取；远海公司何时行使权利不影响对上诉人保全错误的认定。在施工合同中对款项领取条件和时间有明确约定，案涉款项在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点上也符合拨付条件，并不是是上诉人所称的在领取款项的前提是要开具发票经相关领导签字后才能领取。2.上诉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具有明显过错。在申请保全过程中法院已经将电话联系的相关事实即保全的400万元款项不属于被申请人谭辉所有告知上诉人，但上诉人仍坚持申请保全；谭辉和朗林对案涉工程款通过结算并在法院调解下确认谭辉在涉案项目中多领取了工程款，上诉人在了结情况后仍坚持冻结远海公司的款项，故上诉人在保全中存在过错。3.远海公司在发包方的工程款只要符合拨付条件，该工程款权利便转移到远海公司，支配的时间由远海公司决定，上诉人以远海公司没有及时领取工程款为由认为没有给远海公司造成客观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计算利息时间节点并无不当。4.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在申请诉讼保全时向保险公司申请提供保险担保，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除此之外，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诉请超过了保证责任的范围，保险单明细载明案涉我公司的保证行为针对的是（2016）渝0234财保638号案下的诉前保全行为，在该保全行为下，上诉人并未实际保全到远海公司的任何财产，且该案已经结案。因此无论上诉人在该诉前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远海公司均未产生任何损失，上诉人及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案涉财产是上诉人申请的诉中财产保全，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为该诉中保全行为提供担保，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上诉人的诉请超出了保证责任的对象。保全行为本身是一种身份指向很明确的法律行为，被保全人的身份是明确的，不可能针对不特定的第三人申请保全。诉前保全申请书、保函、保险单明细表载明了双方保证责任的范围和对象。合同约定明确，不存在歧义，也不属于格式条款。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胡世明赔偿原告远海公司因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即以465037.01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及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止；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太平洋公司对被告胡世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胡世明、太平洋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开州区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房建工程发包人是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是原告远海公司，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负责该工程项目管理（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确认的工程进度拨款）。2012年6月21日，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远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17.3.3约定，政府投资进度款支付方法：基础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主体十层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30%，主体二十层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40%，主体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安装装饰完工初验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合格并经财政审定结算后60天内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95%，余款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2年后无息退还。承包人在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日历天内完善该工程的相关建设资料送城建档案办备案后交业主1份，并办清结（决）算，如未能按期交付，则按具体违约天数相应顺延天数支付工程结算款。第17.4.1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工程款以财政投资评审机构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完成结算评审60天内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95%，余款5%工程质保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满2年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2012年3月14日，原告远海公司与谭辉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双方签订该协议后，谭辉与谭清奎协商约定共同出资完成该工程的施工建设，随后谭清奎在前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名捺印。2014年，谭清奎将自己在该工程的股权转让给郎林。该工程于2015年11月3日竣工。2016年11月22日，被告胡世明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称其与谭辉、滕丽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将向本院起诉，请求对谭辉、滕丽价值8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担保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为本案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胡世明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渝0234财保6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保全。同日，本院以被告胡世明的申请，请求对谭辉在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开州区教育系统公租房项目应收取的工程款600万元和在原告远海公司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应收取的工程款100万元以及谭辉、滕丽的银行存款共计100万元予以冻结。本院将(2016)渝0234财保638号案转为该执行案件予以执行财产保全，作出(2016)渝0234执保4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谭辉在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开州区教育系统公租房项目应收取的工程款6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该期限从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开始计算）。二、冻结谭辉在原告远海公司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应收取的工程款1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该期限从原告远海公司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冻结谭辉、滕丽的银行存款共计1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该期限自银行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计算）。在执行过程中，根据查询情况和被告胡世明的要求，本院先后于2016年12月1日、12月2日、12月5日以100万元限额的方式分别冻结了谭辉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12588234966666账户、中国建设银行5522453760128073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22023100088851493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28480470541066614账户，冻结期限为1年，其中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因余额不足，已冻结1241.76元，未冻结998758.24元，冻结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因余额不足，已冻结17.21元，未冻结999982.79元、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因余额不足，已冻结260.48元，未冻结999739.52元，冻结期限为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中国农业银行因余额不足，已冻结34.59元，未冻结999965.41元，冻结期限为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4日止。关于谭辉在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开州区教育系统公租房项目应收取的工程款和在原告远海公司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应收取的工程款，本院根据被告胡世明提供的上述公司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于2016年12月7日进行联系，但相关人员均表示谭辉在其公司并未有应得的工程款，故未能实施冻结。本院据此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渝0234执保436号结案通知书，结案方式为部分保全。其中被告胡世明向被告太平洋公司投保情况：保险单号为ACHQ862Z0116Q000017W；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正本）载明被告太平洋公司“同意按本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单明细表载明：被保险人（保全申请人）为被告胡世明，身份证号：512222196405250605；被申请人为谭辉、滕丽；保险期限自2016年11月25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24日二十四时止；保全案件信息及财产保全事项为立案号：（2016）渝0234财保638号，因情况紧急，被告胡世明向人民法院对谭辉、滕丽价值800万元的财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保全标的地址：谭辉、滕丽所有的房屋、汽车、银行存款、工程款及保证金。《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B类）条款》中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该合同的规定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1月23日，被告胡世明向本院提起其与谭辉、滕丽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渝0234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谭辉、滕丽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告胡世明2013年4月17日、2013年7月24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19日借款的本金共计480万元，并共同支付被告胡世明上述借款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谭辉、滕丽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告胡世明2013年11月15日借款本金1138995.96元，并共同支付被告胡世明本笔借款利息（以1138995.96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三、谭辉、滕丽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告胡世明2013年11月24日借款本金1434340.71元，并共同支付被告胡世明本笔借款利息（以1434340.7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四、驳回被告胡世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费用共计92800元，由谭辉、滕丽共同负担。2016年12月10日，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作出开审报〔2016〕120号审计报告，对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计，送审金额为75143229.36元，审定认定金额为70699259.99元，审减金额为4443969.37元，综合审减率为5.91%。2017年1月18日，在被告胡世明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的其与谭辉、滕丽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告胡世明向本院提交申请，称其在起诉前曾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案号为（2016）渝0234财保638号、（2016）渝0234执保436号，诉前财产保全案件申请保全价值800万元的财产，但该案执行中保全标的物价值不足，该案结案后，被告胡世明发现了新的财产线索，现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请求继续采取保全措施。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胡世明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渝0234民初72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保全。同日，本院以被告胡世明的申请，请求对谭辉以原告远海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在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400万元予以冻结。本院将(2016)渝0234民初7263号案转为该执行案件予以执行财产保全，作出(2017)渝0154执保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谭辉以原告远海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在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4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该期限从相关单位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相关财产保全措施予以保全的标的物价值不足，被告胡世明向本院申请，请求对谭辉以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州区教育系统公租房项目在开州区教育委员会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400万元予以冻结。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渝0154执保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谭辉以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州区教育系统公租房项目在开州区教育委员会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4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该期限从相关单位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开始计算）。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向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该单位表示原告远海公司承建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目前工程款含质保约剩600万元左右。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向开州区教育委员会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教育委员会已经协助冻结了上述工程款及保证金，冻结期限为3年，从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止。本院据此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7)渝0154执保71号结案通知书，结案方式为保全完毕。2017年2月15日，郎林向本院提起其与谭辉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同日达成如下协议：由谭辉于2017年8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郎林工程款159094.67元（该款项系谭辉在“开县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段”多领取的超出其合伙份额的工程款）。2017年2月22日，郎林以“开县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段”工程已与谭辉结算，余下工程款归其个人所有为由，要求中止执行（2017）渝0154执保71号执行裁定。2017年3月7日，本院以（2017）渝015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2017）渝0154执保7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被告胡世明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3月27日以郎林、谭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后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渝0154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胡世明的诉讼请求。被告胡世明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渝02民终2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二、准予保全被上诉人谭辉以重庆远海建工（集体）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县文峰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在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400万元。后郎林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查，认为与“开县文峰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工程发包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原告远海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向该工程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主体是工程承包人即原告远海公司。虽然郎林在谭辉与原告远海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后，与谭辉合伙施工并进行结算，但郎林与涉案工程发包人不存在合同关系，郎林与谭辉对工程款分配达成的结算协议对涉案工程发包人不产生约束力。因此，郎林无权要求涉案工程发包人直接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及保证金400万元，即郎林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针对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告胡世明的保全申请作出的执行裁定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准予继续保全涉案工程款及保证金400万元并无不当。郎林申请再审主张谭辉对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享有到期债权，不属于该案应查明的事实，故郎林的上述申请再审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渝民申2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郎林的再审申请。2018年7月3日，原告远海公司在本院执行胡世明与谭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开州区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款及质保金400万元的执行。经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渝0154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开州区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款及质保金400万元的执行。被告胡世明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渝0154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胡世明的诉讼请求。被告胡世明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被告胡世明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相关诉讼费用，该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渝02民终2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被告胡世明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作出的（2018）渝0154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4月12日生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7）渝0154执90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谭辉以原告远海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在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400万元的冻结。另查明，法院冻结之前开州区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房建工程款项的拨付程序是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确认的拨款金额，将款项拨付至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再支付给原告远海公司，原告远海公司再与谭辉、朗林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结算付款。本院向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2017）渝0154执保7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项目部据此未支付案涉保全财产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胡世明的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问题：通常申请人要保全被申请人名下的财产，一般保全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义的财产，对于没有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的财产，申请人应当严格审查。在被告胡世明与谭辉、滕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前，被告胡世明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除申请其他保全外，还请求在原告远海公司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应收取的工程款100万元进行冻结，因本院根据被告胡世明提供的上述公司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于2016年12月7日进行联系，但相关人员均表示谭辉在其公司并未有应得的工程款，故未能实施冻结。其后，在被告胡世明提起其与谭辉、滕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其发现新的线索，请求继续采取保全措施，对谭辉以原告远海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在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400万元予以冻结，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采取了保全措施，该保全即为原告远海公司认为保全错误的保全。在这两次保全申请中直至现在，被告胡世明都未就谭辉在该公司享有应得的工程款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于原告远海公司与谭辉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只能证明谭辉对保全标的存在享有权利的可能性，不能达到证明谭辉对该标的完全享有取得权的目的，不能确定谭辉对该财产享有实际权利。另外，从债权的外观形式上看，是以原告远海公司名义承建的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在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应收取的工程款及保证金400万元，其外观权利也应为原告远海公司。同时，在2017年2月15日的郎林与谭辉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已明确谭辉在开州区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段多领取了超出其合伙份额的工程款159094.67元，该事实被告胡世明已在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开庭审理的(2017)渝0154民初2292号案中得知，但被告胡世明仍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谭辉对案涉保全财产享有权利。综上，在被告胡世明对案涉保全提起的执行异议中，被本院作出的（2018）渝0154民初7844号生效判决驳回其准许执行案涉保全财产的诉讼请求。故被告胡世明保全申请错误，应当赔偿原告远海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关于原告远海公司的损失问题：本院查明法院冻结之前开州区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房建工程款项的拨付程序是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确认的拨款金额，将款项拨付至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再支付给原告远海公司，原告远海公司再与谭辉、朗林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结算付款，本院在向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2017）渝0154执保7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项目部据此未支付案涉保全财产400万元。根据原告远海公司与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以财政投资评审机构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完成结算评审60天内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95%，余款5%工程质保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满2年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该工程于2015年11月3日竣工，于2016年12月10日由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即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最迟于2017年2月9日应当支付原告远海公司结算工程款的95%即67164296.99元（70699259.99元×95%=67164296.99元），最迟于2017年11月17日应当支付质保金（余款的5%）即3534963元（70699259.99元×5%=3534963元），但因被告胡世明对400万元的保全，导致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案涉保全财产400万元，导致原告远海公司在保全期间不能使用该400万元，给原告远海公司造成损失，原告远海公司主张保全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以465037元（4000000元-3534963元=465037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止；以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解除冻结之日即2019年5月22日止。对于被告胡世明的辩称，原告远海公司认为“由于原告方收到了业主单位告知其承包的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款及质保金400万元被开州区人民法院冻结，原告无法对该笔工程款及质保金申请拨付，对于拨付工程款的税票开具，是在能够拨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下并对拨付款的金额明确后，所以被告对原告提出的举示拨付工程款遇到障碍的要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该400万元已被冻结，是一既定的事实，即使原告远海公司提出申请或开具发票等，相关单位也不可能支付，故原告远海公司的申请、开具发票等行为只能是徒劳，均不能达到获得该400万元工程款的目的，对被告胡世明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太平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胡世明向被告太平洋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系各方真实意思，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正本）中约定“本公司同意按本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被申请人为谭辉、滕丽，这也与当初被告胡世明投保时所要保全的当事人信息一致，而被告胡世明所要保全的也正是谭辉、滕丽名下的财产，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B款）条款第三条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该合同的规定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条约定中的被申请人应当理解为保全时的谭辉、滕丽，而不应扩大到该二人之外的其他主体。被告胡世明将原告远海公司的财产认为是谭辉的财产进行保全，系其没严格审查导致的保全错误，而非相关部门的错误登记导致，其给原告远海公司造成的损失，并非其与被告太平洋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约定中应当由被告太平洋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远海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太平洋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世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利息以465037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止；以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止。二、驳回原告远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该规定，诉讼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的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为“申请确有错误”，对于申请确有错误不仅应审查错误这一结果，还应当审查申请人保全申请过程中是否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是否存在过错。胡世明在申请保全时，向法院提交远海公司与发包人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谭辉作为远海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提交的《开县文峰廉租房项目一标房建工程质量保修书》落款远海公司，谭辉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提交的《委托书》远海公司委托谭辉与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开县文峰廉租房工程一标段”项目施工合同事宜；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上甲方是远海公司，乙方是谭辉和谭清奎；本院（2015）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认定谭辉和谭清奎为实际施工人。从权利外观来看，胡世明据此认为谭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权利，符合普通人对财产权利的正常认知，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滥诉、恶意保全等行为。另一方面，对案涉保全财产首先提出异议之诉的并非是远海公司，而是与谭辉一起施工的郎林，经两级法院审理，终审判决没有支持郎林的诉讼请求，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向该工程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主体是工程承包人即远海公司，远海公司方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表明在纠纷发生后，郎林、远海公司也没有意识到有权主张工程款的主体是远海公司，故亦不能要求上诉人在申请保全时应当认识到案件的最终结果。第三，郎林与谭辉在胡世明申请保全后很快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在审理郎林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中认为郎林所举示证据相互矛盾，足以对结算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且该调解协议是在保全裁定之后作出，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法院保全行为的民事权益，因此，亦不应要求胡世明在得知该调解协议后应立即撤销保全申请。综上，胡世明上诉提出其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远海公司一审提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胡世明赔偿远海公司因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太平洋公司对胡世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9元，由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29元，由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青春审 判 员 朱晓丽审 判 员 张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洋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