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祝兰，女，1952年8月11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男，1978年7月3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珠江路118号光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储开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林，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述雄，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曹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舜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韩祝兰、刘建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第三人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祝兰、刘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光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自刘某1992年6月1日被强制办理退休手续后，韩祝兰、刘建每年都多次去光华公司主张权利。经咨询社保部门，因刘某提前退休达不到国家补助遗属的条件，故应由光华公司承担遗属补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光华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但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光华公司系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事实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祝兰、刘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五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光华公司当时在处理刘某问题时确有不妥，是造成现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因之一，希望予以公正处理。 韩祝兰、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华公司支付刘某1992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韩祝兰及家人全天候24小时护理费用计1546880元。根据国家规定，除支付护理费用报酬外，还需加发护理费用的25%经济补偿金计386720元，以上合计1933600元。2.刘某(2018年11月19日病故)1992年6月1日光华公司要求退休后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医疗费用除医托40%报销外自己承担60%的医药费用。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病故期间的医疗费用除医保80%报销外自己承担20%的医药费用。以上报销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及药店购药费用已由刘建垫付，判令光华公司支付(每月300元)计96680元。3.光华公司承担自刘某2018年11月19日病故后妻子韩祝兰的定期遗属补助每月410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上诉期间产生的费用由光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7月9日，南通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与韩祝兰、刘建亲属刘某签订一份《关于刘某同志因工负伤出院后生活待遇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刘某系南通市五建五分公司的合同工，于1988年4月8日在为陆修根同志建私房时不慎从高空坠落，虽经多方治疗，终因伤势过重，导致脊椎粉碎性骨折。手术后下肢终身残废。双方为此达成协议如下：1.刘某原系六级工，月工资为104.5元，因其下肢终身残废，生活不能自理，故由南通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支付刘某及其妻子韩祝兰服侍及全家生活费用250元，生活费于每月五日至该公司处领取；2.刘某的医疗费用根据病情变化情况，凭指定医院治疗单据由该公司报销；3.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定期或者不定期至刘某家中进行走访慰问，了解情况解决一些具体问题。 韩祝兰、刘建在庭审中提交了两本刘某的退休养老证，两证均记载刘某于1992年6月1日退休。两证还分别载明刘某退休前工作单位为南通五建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通五建八公司。刘某于2018年11月19日死亡。 光华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12日，其曾用名有南通五建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通五建集团第八工程公司、南通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八公司、南通五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公司、南通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八公司。 2019年9月28日，韩祝兰、刘建向如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光华公司支付刘某工伤护理费用154688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86720元；支付刘某医疗费用96680元；支付韩祝兰定期遗属补助费用410元/月。同年10月8日，该委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9]第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韩祝兰、刘建不服，故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光华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第一，从退休养老证所载明的“退休前工作单位”看，无论是“南通五建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是“南通五建八公司”均系光华公司的曾用名。第二，第三人五建公司在庭审中就其公司及光华公司企业名称的历史演变以及企业改制等问题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并提供了一系列文件等进行佐证，法院认为，第三人曾经作为如东县建筑企业的上级总公司对此情况应当颇为了解，其陈述亦具有一定依据，再结合韩祝兰、刘建亲属刘某退休前工作单位名称亦系光华公司的曾用名，故在光华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韩祝兰、刘建主张的情况下，法院对其关于光华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韩祝兰、刘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首先要厘清韩祝兰、刘建诉请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法律关系不同，时效方面的具体规定亦不同。经法院释明，韩祝兰、刘建陈述其系依据1989年7月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上有关约定来主张光华公司支付护理费用、医疗费用等。据韩祝兰、刘建陈述，协议书签订后，光华公司完全履行协议的时间系从1989年7月9日至1992年5月31日，自1992年6月1日光华公司强制为其亲属刘某办理普通职工退休手续后，仅有刘某本人领取普通职工基本养老金(医疗费用大病住院报40%其余自理，小病在村医务室医疗费用自理)，至于刘某的专人服侍费用、医疗费用、护理材料费用等光华公司均已不再履行。根据韩祝兰、刘建的以上陈述，法院认为，自刘某办理退休后，光华公司已不再履行原协议书上所约定的义务，即生活费、护理费及医疗费报销均不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韩祝兰、刘建那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上述权益遭受到侵害，那么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韩祝兰、刘建虽陈述自光华公司为其亲属办理退休手续以来，其多次去光华公司主张过权利，但未能提供能够证明时效曾经数次中断从而导致其2019年起诉不超过时效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韩祝兰、刘建要求光华公司支付遗属的问题。刘建陈述，在其父亲刘某去世后，其曾前往如东县社保部门询问遗属补助事宜，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其根据政策韩祝兰不符合申领遗属补助的条件。对此，法院认为，能否领取遗属补助涉及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行政职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韩祝兰、刘建要求光华公司支付遗属补助缺乏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祝兰、刘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刘建提供如东县拘留所2014年9月14日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其每年都向光华公司主张权利。光华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看不出刘建被拘留的原因。五建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看不出被拘留的原因。本院经审查，对刘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2年刘某退休时每月领取退休工资280元。 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某于1992年6月1日办理退休后，光华公司已不再履行原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韩祝兰、刘建对此也应当知情，但其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刘建提供的如东县拘留所2014年9月14日解除拘留证明书，即便如其所述，也仅能证明其曾于2014年向光华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能达到其每年都向光华公司主张权利的举证目的。案涉1989年7月9日的刘某生活待遇协议书约定，由南通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支付刘某及其妻子韩祝兰服侍及全家生活费用250元，刘某的医疗费用凭指定医院治疗单据由公司报销。刘某1992年退休时每月领取退休工资280元，已超过协议约定的“刘某及其妻子韩祝兰服侍及全家生活费用250元”，刘某退休后的医疗费用也由相关部门报销其中的40%或80%，协议订立后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更。退一步而言，即便韩祝兰、刘建关于时效问题的主张成立，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情况下要求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原协议，对光华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已不再履行该协议。再退一步而言，即使韩祝兰、刘建要求光华公司负担医药费中相关部门报销40%或80%以外的不能报销部分，也应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指定医院治疗单据由公司报销。韩祝兰、刘建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指定医院治疗单据而光华公司不予报销，本案诉讼中也始终未能提供相应医疗费用单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碍难支持，韩祝兰、刘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遗属补助的问题，遗属补助的领取涉及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行政职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证据亦不能证明系光华公司原因所致，一审法院暂未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韩祝兰、刘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祝兰、刘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