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刑初76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9月6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南头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7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辛某辉，广东××（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9]6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同案人李某(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于2016年上半年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村路中段南侧院子处非法设立柴油收购和销售点，大肆收购粤港两地牌货柜车司机在香港加装到货柜车油箱内的柴油。在李某的联系、组织下，大量粤港两地牌货柜车司机驾驶货车在香港加装柴油后从口岸入境，直接开到或是交由雇请的国内“骑师”开到李某开设的非法收油点将油箱内柴油倒卖给李某犯罪团伙。李某提供收购走私柴油资金并安排、指挥团伙成员被告人李某在该油点专门负责收购走私柴油，在被告人李某将货柜车油箱中的柴油抽入柴油窝点内的油罐车之后，由李某、被告人李某根据每部粤港两地牌货柜车过驳的柴油升数，乘以每升人民币3.30元至3.50元不等的价格单价，以现金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粤港两地牌货柜车司机支付油款，并会额外支付人民币30-100元不等的好处费给司机，然后李某将所收购的走私进口柴油均加价倒卖给其联系的各个国内客户，从中赚取差价牟利。根据国内买家深圳××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老板杨某立、员工刘某等人的指认和银行转账记录，深圳××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以每升人民币4.3元的价格共向李某支付了429506元购油款，折算为柴油99885升。此外，根据李某与个体工程包工头汪某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李某向汪某文倒卖了129668升走私进口柴油。经深圳海关计核，上述柴油涉嫌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29693.75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照片及户籍材料；抓获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材料；同案人李某的案卷材料；2.证人证言：证人李某、李某放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深关计税字(17-11)09517号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5.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受他人雇请，参与他人收购走私柴油的行为，其行为触犯了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当庭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李某系初犯，无犯罪前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同案人李某(已判决)为谋取非法利益，于2016年上半年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村路中段南侧院子处非法设立柴油收购和销售点，收购粤港两地牌货柜车司机在香港加装到货柜车油箱内的柴油。李某提供收购走私柴油资金并安排、指挥被告人李某在该油点专门负责收购走私柴油，在被告人李某将货柜车油箱中的柴油抽入柴油窝点内的油罐车之后，由李某、被告人李某根据每部粤港两地牌货柜车过驳的柴油升数，乘以每升人民币3.3元至3.5元不等的价格单价，以现金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粤港两地牌货柜车司机支付油款，并会额外支付人民币30-100元不等的好处费给司机，然后李某将所收购的走私进口柴油均加价倒卖给其联系的各个国内客户，从中赚取差价牟利。经深圳海关计核，涉嫌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29693.75元。2018年9月6日9时许，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南头海关缉私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24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决定对成品油非法经营案立案侦查；2017年8月8日，南头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对“使命2017-12”暨“DS-2”李某等人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李某照片及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及户籍信息。 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6日9时许，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南头海关缉私分局投案。 4.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2018年9月6日，南头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对被告人李某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并收取保证金一万元。 5.同案人的案卷材料、刑事判决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同案人李某白色苹果手机一部。李某于2015年被深圳中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同案人李某于2018年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三万元。同案人李某走私柴油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 6.证人李某放的证言：李某是我堂哥，我才到黑油点工作一个月。我在李某的黑油点就是负责开门，给来下油和买油的车开门，只有早上和晚上干活白天都不用上班。我们从中港两地车上抽油，下到我们那里货车改装的一个油罐车里面，然后在国内卖给那些来加油的泥头车。一般一天有六、七台车来下油，每台车抽多少油我不清楚，我从来不负责抽油。黑油点除了我，还有李某和李某在那里做事。过油的事情都是李某和李某负责，李某主要负责过油和支付费用给卖油的司机。其辨认出李某、李某。 7.证人汪某文的证言：我认识李某，从2017年3月开始，有从他那里购买走私油。我平时都是通过微信和他联系，李某的油点在西丽××村牌坊，面对牌坊的左边100米左右的一个空地。我在李某的油点还看到有两个工人，其中一个工人是他亲弟弟。我买油的价格大约是3块9到4块出头。李某主要是通过一个叫段姓露的账户收款，另外还转到过邵兰的账户里。我从李某那购油有聊天记录，就以聊天记录为准确认购买了多少走私油。我一共从李某处购买了129668升走私油。李某的弟弟主要负责给我过油，李某不在的时候他也负责收钱。 其辨认出李某，李某放、李某是李某购油点处的员工；其确认的材料有：其与李某关于购买走私油的聊天记录。 8.证人李某月的证言：我2003年到深圳后一直从事废品收购的工作，李某和李某是我亲弟弟，李某放是我远房堂弟。我知道他们在西丽做收走私油的事情，我劝过他们很多次让他们不要做了，说这个是违法的，之前李某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被抓过一次了。我让他们去做正行，后来李某准备去做工地了，还没来得及转行就被抓了。李某放应该是李某被抓前一个月左右才去的，因为之前李某放一直在帮我做事，后来李某叫他过去帮忙，他就去了李某那里做事，去了没多久就出事了。 其辨认出李某、李某放。 9.证人刁某锋的证言：我2017年3月到李某月这个废品收购点打工至今。我见过李某，个子矮矮的，他是李某月的亲弟弟，有时候过来玩，但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其辨认出李某放。 10.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在2016年初在××村牌坊外面成立了一个黑油点，专门做收购香港车车用柴油的生意，然后每升加价1毛钱左右在国内销售。我油点有两个工人，一个是我亲弟弟李某，一个是我堂弟李某放。李某放在被查获前不到一个月才来我油点工作，大约是在2017年六月过来的，李某来的比较早一点，大约是2016年12月来的。李某就是负责从香港车上抽油，给国内车加油。我没有给李某支付工资。我包他吃饭，另外就是过来卖油的港车上经常有下完货的木架、纸皮、挂衣服的铁棍等东西，这些别人不要了就都给李某拿去当废品卖，赚的钱就当他的报酬。这些东西一个月大约能收几百块不到1000的样子。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我哥李某月那边给他出，油点不忙的时候，他就会去李某月那里帮手。 其辨认出李某。 11.证人刘某（××工程公司人员）的证言：我公司在2017年4月份开始向李某购买过十几次柴油，总计可能有14万升，每升4.3元，是李某叫油车过来送的。李某每次送完柴油，他开好收据，其签字，他再找公司结账。 其辨认出李某就是给其公司供应柴油的人。 12.证人杨某立（××公司法人）的证言：李某是我公司供应柴油的一个供货商，李某给公司供货是物资设备供应部的刘某负责接洽的。我没跟李某见过面，平时他在追货款时可能跟我有过电话或者短信联系。向李某供应柴油的供货价应该是在4.5元每升左右，大概供货有两三个月，付款是由我老婆王某华和李某结算，通过公司转账的方式进行。 13.证人王某华（××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我在2017年7月10日转给邵兰42.9506万元，这笔钱是她和她老公李某卖柴油给××公司结算的柴油款；××公司从4月份开始从邵兰、李某夫妇那里买柴油，向他们买的柴油每升4.2元，比在中石化拿每升要便宜2毛钱左右。 14.证人陈某崇（××中港运输公司老板）的证言：我2012年就开始做货柜车通关运输了，从2017年5月1日开始我公司运输车辆有去大陆卖过车油箱里面的柴油（香港加注的特价柴油），每个月跑运输往返香港和大陆约有110趟来回，其中约有30趟从事走私柴油的行为，每车每次卖1000-1300升，合计卖油约为76吨。我不清楚公司的港车具体去国内哪些黑油点卖油，只是听说在深圳的××村有四个黑油点，龙岗李朗、华南城和深圳湾附近都有收购港车柴油的黑油点。骑师去黑油点卖香港柴油的钱都是骑师直接给现金，这些钱我用来支付香港的购油钱和香港司机的工资；有卖港油的情况，骑师会直接从卖油的钱里把自己的报酬扣掉，然后把剩余的部分给我。 15.证人林某东的证言：我受香港××运输公司司徒健雇佣，经常驾驶的货柜车一辆是香港车牌RE3***（粤ZB***港），一辆是香港车牌TL8***（粤ZI***港），还有其他一些车。民警出示给我签字的30张货柜车照片中的车辆都是我驾驶入境，根据公司安排，我驾驶入境后在皇岗口岸将货柜车交给骑师，骑师再去油点把货车的柴油卖掉；不知道骑师将油卖到哪里。每次卖油我能额外得到50港币的喝茶费，月底算在工资里面由司徒健支付给我，如果没有卖油的话，只能拿正常运费600港币一次。 16.证人郑某均的证言：我受香港××物流有限公司胡伟良雇佣，驾驶的是香港车牌PS8***（粤ZS***港）的货车，从4月份开始拉货到深圳顺带卖柴油；我从香港拉货过内地，老板胡伟良让我把车辆加满柴油，我驾驶车辆在皇岗口岸通关后就会把车辆交给该车固定骑师曹世长，曹世长负责过关后的送货、收货和倒卖油箱内柴油的事情。其一个月大概往返深圳20几次，每次往返深圳这边都会卖柴油，每次入境绝大部分情况都会卖油，每次都会卖900升左右；自我进入公司，卖的柴油算下来不会低于6万升。 17.证人吴某勇的证言：我为香港司机胡某庆代驾香港车牌RY3***（粤ZS***港）的中港两地货车，按照他的要求送货到指定地点后，把车上多余的柴油到西丽××这边卖掉；我大概两天接一次车，基本每次胡国庆会把油箱加满，加满大概1500升左右柴油，出去跑的路程需要，一般会帮他卖掉1200升的柴油，价格在3.35元到3.5元不等；大概帮他卖油10次左右，多数卖到××村村口前右边的收油点，有时候也卖到左边高压电下面的收油点。我7月14日7点多在右边收油点卖了1200升，收了4300元，其中有60元小费。 18.证人范某亮的证言：由于香港的柴油价格比大陆便宜很多，有时香港司机就会在香港加满油，然后告诉我去油贩子那里把多余的柴油卖掉赚取差价；最近一次帮人卖油就是7月14日8时左右驾驶的粤ZCT***港货车（港牌TK7***）在西丽某路路边拐进去的一个空地把油卖出去，收油点的人会把车里的柴油抽出来，抽完后对应油表的升数付现金给我，当天卖了9000多升，每升3.5元，共收取3150元，其中100元是我本次的跑腿费。 19.证人吴某战的证言：我是粤ZH***港车的专职骑师，香港司机在香港加满油，指使我去油贩子那里将多余的柴油卖掉，从中赚取差价。我最后一次是在7月9日在西丽××的地方交易了500升的柴油，对方3.3元收购，付给我1650元。 20.证人邵某的证言：我是李某的妻子。我不清楚西丽××村的加油点是怎么回事。 21.证人李某奇的证言：我帮李某的黑油点运输柴油。2017年5月份打电话找我帮他运油给他的客户，从2017年5月到6月帮李某拉了4次油。李某卖给国内客户柴油的价格是每升4.1元或者4.2元人民币。李某的油点有两个人，除了李某还有他弟弟在抽油，他弟主要在有点负责抽油和加油。其辨认出李某就是叫其送过柴油的收油点老板，李某是收油老板李某的弟弟，李某放是收油点老板李某的工人。 22.证人杨某的证言：2016年7、8月份开始，我在南山区××村村口牌坊外面大电线杆底下开汽车修理的小店，修理店右手边的空地是一个安徽老乡用来收柴油的，每天晚上大概9点钟以后，就看到一辆油罐车到这边收油，他们从香港牌照的油罐车上抽油到自己的油罐车上，基本上每天都有1-3人收柴油，到凌晨时候结束油罐车就开走了。老乡开的油罐车是固定的，来送油的车不是固定的。其辨认出李某就是其修理厂右手边收油点老板。 2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1月份左右，我哥哥李某让我去他位于西丽××村村口的一个空地的黑油点帮工。在我那个油点边上还有其他几个黑油点，但是人都不认识。一般都是李某住在油点，我和李某放住在油点不远的一片荔枝林里面违建搭的房子里。开始就我和李某两个人在油点做事，后来李某买了挖机准备去工地做正行，人手不太够了，在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大概是2017年6月的样子，李某就把李某放叫过来帮忙。我们那个油点用铁皮围了个院子，有个铁门，李某放过来主要是帮忙开门关门。我在那里负责从香港车那里抽油和给国内车加油。每天抽多少油我也不清楚，我不记账。我们收的走私油卖到哪里我也不清楚，都是李某联系好下家，然后对方过来收油。我知道这个事情是违法的，李某以前因为这个事情坐过牢。因为他是我哥，他让我来帮下忙，我就过来了。我没见过这个油点是否有营业执照或是其他合法手续。我没有领过工资，只是过来帮忙做事。我是2018年9月6日自首的。 24.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审核，“使命2017-12”暨“DS-2”李某等人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公司部分）一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纳税额共计人民币429693.75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429693.75元。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李某。 2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7年7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警中队四中队技术民警到西丽××村一带发现的非法经营成品油窝点进行现场勘查。 上述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受他人雇请，参与收购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受他人雇请参与犯罪，起次要或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其处罚。被告人李某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对其宣告缓刑应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决定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阮    玮 审判员 姜  君  伟 审判员 谢    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恩南（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