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安，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蓉，女，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佩芬，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南美路109号。 负责人：黄天福，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芯，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美林街道梅亭村江北保障房三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国强，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萍，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明生，男，195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劲曙，福建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永安、陈美蓉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安美办）、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城发投）及原审第三人黄明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永安、陈美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永安、陈美蓉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物权法》规定，《声明书》、《过户声明》不具有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是黄永安，黄明生不能依据《声明书》、《过户声明》继受黄永安、陈美蓉成为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人的所有权利。黄永安与黄明生于2011年3月6日达成买卖案涉房屋意向，黄明生违反约定未支付购房款，黄永安也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一审法院认为《声明书》、《过户声明》的内容是黄永安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黄永安在其父亲强制要求下在空白纸张及未体现过具体信息的《过户声明》上签字，不知道《声明书》、《过户声明》内容，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承担函》证明黄永安与黄明生于2011年3月6日达成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黄永安不可能在未收取购房款，当天出具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声明书》、《过户声明》。二、黄明生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南安美办、南安城发投明知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产权人为黄永安，却违反规定认定黄明生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三、黄永安、陈美蓉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即被征收人，依法享有对案涉房屋的补偿安置权益，有权依照《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要求南安美办、南安城发投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249699元。一审法院认定黄永安、陈美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下的权利一并概括转让给黄明生，黄永安、陈美蓉不再享有案涉房屋下的权利存在事实错误。四、南安美办、南安城发投未履行告知义务及家事原因导致黄永安、陈美蓉至2018年才获知案涉房屋被拆迁的事实。黄永安、陈美蓉于2019年11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 南安美办辩称，一、黄永安、陈美蓉不具有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合法权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起诉。根据南安美办的调查了解，黄永安、陈美蓉原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及一层房屋于1993年已转让给黄明生，后黄明生在此基础上又加盖两层。对于前述转让行为，黄永安、陈美蓉于2011年3月6日以全权代表之名明确声明转让，放弃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利，并于同日作出过户声明。因此，黄明生与南安城发投签订的协议系黄明生通过协商自行处置案涉房屋，合法有效。二、案涉《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黄永安、陈美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已由黄永安转让给第三人黄明生，黄明生于2011年3月12日与南安城发投以民事协商的形式自行处置案涉房屋，签订了协议，且已领取了补偿费用，并将房屋交付拆迁，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黄永安、陈美蓉无权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无权要求南安美办及南安城发投对其所谓房产进行拆迁安置。三、黄永安、陈美蓉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及要求南安美办与南安城发投对其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已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上诉。黄永安、陈美蓉原均在政府工作，案涉房屋经签协议于2011年5月被拆除时，两人就应该知道。现今起诉，已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黄永安、陈美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南安城发投辩称，一、黄永安、陈美蓉与案涉房屋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起诉。黄奕训出具的《证明书》以及《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黄明生于1993年后在原房屋一层基础上加盖了两层的事实。黄永安、陈美蓉诉称“对砖石混结构361.01平方米加盖房屋不知情，更不知是何人修建”的说法于情于理不符。2011年3月6日，黄永安出具《过户声明》、《声明书》将土地使用权属、房产权属过户给黄明生进行声明，并放弃案涉房地产所有权利且转让给黄明生。在（2018）闽0502行初329号案件中，黄永安承认其在《声明书》、《过户声明》中的声明人处签名的真实性，足以证实案涉房屋（一层）土地使用权属、房产权属已过户给黄明生，故黄永安不具有主体资格。黄永安、陈美蓉辩称《声明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过户声明》是空白内容签字，其应承担举证责任。黄永安、陈美蓉承认《声明书》、《过户声明》上是自己本人签字，《过户声明》体现房产土地转让内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已由黄永安、陈美蓉转让给黄明生，案涉《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货币补偿、补助费、过渡费均已完全支付，黄明生自愿交付房屋并已拆除，表明黄明生对拆除行为的认可，是处分其自身权益的行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永安、陈美蓉已不再享有案涉土地房屋下的权利，其请求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黄永安、陈美蓉原审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应驳。黄永安、陈美蓉诉称两人长期在外工作，不在南安居住，直到2018年10月份才知悉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该陈述与事实不符，黄永安、陈美蓉作为南安市政府工作人员，又长期在南安工作生活，两人对于案涉房屋被拆除与补偿不可能不知情。 黄明生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黄永安、陈美蓉对案涉土地和房屋已无合法权益。虽然拆迁补偿时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人是黄永安，但该房屋黄永安早已在1993年作价80000元卖给黄明生（当时黄永安每月工资只有几百元），当时房屋只建一层。转让房屋的欠款也在当时当着黄奕训的面支付完毕。黄奕训对该事实经过也出具了相关证明，并在之前黄永安、陈美蓉起诉的行政诉讼案证明了该事实。之后黄明生于1998年在该房屋上加盖了两层。拆迁时的房屋为三层楼房，到2011年政府决定征收补偿，但由于黄永安与黄明生兄弟关系，房屋的买卖手续并没有做的很齐全，因此征收单位要求补充证明。所以黄明生请求黄永安将转让手续补全。黄永安得知后，反而要求黄明生再补偿他10万元，要不然不协助出具证明。出于无奈，黄明生于2011年3月6日再次支付给黄永安10万元。黄永安收到10万元后才出具了《过户声明》，黄永安并以家庭全权代表名义出具了《声明书》一份交由黄明生收执。这两份证据能充分证明黄永安名下的案涉土地及房屋完全过户给黄明生。 黄永安、陈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南安美办、南安城发投和黄明生之间签订的《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判决南安美办及南安城发投依照《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对黄永安、陈美蓉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包括：房屋拆迁补偿费223571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044元、搬迁补助费511元、办证补助费6892元、附属物补偿费16681元，共计2496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安与陈美蓉于1982年6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1992年10月黄永安取得南集用（1992）字第149203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及南政房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产权土地坐落南安市美林许厝4队，面积201.15平方米，建筑面积141.71平方米；1993年取得产权证。2011年3月6日黄永安签署《声明书》、《过户声明》，其上主要记载黄永安将位于美林村4组南集用（1992）字第14920317号土地使用权、南政房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黄明生等内容。黄明生委托黄宝昆于2011年3月12日与南安城发投签订《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111号），就南安市美林街道美林社区许厝4组黄永安名下南政集建（1992）字第14920317号产权证对应房屋进行拆迁安置补偿。黄永安、陈美蓉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南安美办、南安城发投与黄明生签订的就黄永安所有的南集用（1992）字第149203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南政房美字第920007号）的房产达成的《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裁定驳回黄永安、陈美蓉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黄永安、陈美蓉代理人明确《声明书》、《过户声明》上黄永安签名的真实性，其辩称系非自愿签署，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永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清楚知道在上述材料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关于非自愿签署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黄永安签具《声明书》、《过户声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将名下址在南安市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给黄明生，该转让行为是将其名下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其签署的《声明书》、《过户声明》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出卖人与买受人双方应恪守。黄明生作为《声明书》、《过户声明》中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当然享有原为产权登记人黄永安享有的各项权利。所涉及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所有权人变更为黄明生，该协议并未侵害黄永安、陈美蓉的合法权益。且该协议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现黄永安、陈美蓉请求确认南安城发投与黄明生签订的《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111号）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该协议,黄明生有获得补偿及腾空移交诉争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但该合同权利义务的双方为南安城发投与黄明生。黄永安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起诉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要求拆迁安置补偿,但该合同权利义务仅应止于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南安城发投与黄明生之间形成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关系，黄永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一并概括转让给黄明生后，黄永安不再享有案涉土地及房屋下的权利，故现黄永安请求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美蓉基于与黄永安夫妻关系请求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因黄永安不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项下的权利，故未产生基于该权利的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永安、陈美蓉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永安上诉主张《声明书》、《过户声明》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黄永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签名确认行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黄永安及陈美蓉从1992年至2018年长期未回过案涉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声明书》、《过户声明》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黄永安虽未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变更登记至黄明生名下，但黄永安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黄明生，黄明生也已实际入住并在案涉土地及房屋上加盖房屋，故黄明生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且黄永安与黄明生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黄永安有义务履行协议，将案涉土地及房屋过户至黄明生名下。据上分析，黄明生与南安城发投、南安美办签订的《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黄永安主张《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因黄永安不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其主张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陈美蓉基于与黄永安夫妻关系请求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同样也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黄永安、陈美蓉不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故未产生诉讼时效问题。 综上所述，黄永安、陈美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费负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均由黄永安、陈美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邱小郎 书 记 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