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成，男，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安徽机电职业技术学院退休职工，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保和，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各芳，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芜湖市二十八中退休教师，户籍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芳，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桂萍，女，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信财，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崇舟，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成、肖各芳因与被上诉人鲍桂萍、鲁信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保和、肖各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芳，被上诉人鲍桂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鲁信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崇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成、肖各芳上诉请求：一、撤销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腾让位于芜湖市长江长现代城2#楼1103室房屋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上诉人易成、肖各芳一次性全部付清购房款，被上诉人鲁信财也将房屋交付给易成、肖各芳实际居住。两上诉人已经具备实际意义上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能，系合法占有，而非是非法占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2016)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008205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权利人栏载明“鲁信财”，共有情况“单独所有”，这与不动产登记薄载明的内容一致。2016年6月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98万元出售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鲁信财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上诉人鲁信财亦向两上诉人实际交付了房屋，两上诉人也实际居住并对案涉房屋进行精心的装修，物业管理费、基础设施配套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一直也是由二上诉人缴纳。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鲁信财所迖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即被上诉人鲁信财作为出卖人对涉案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仅负有协助两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二、两被上诉人主张腾空房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一审判决对两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应不予支持。《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实信用原则作为《民法》和《合同法》的重要原则之一，便是要求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确定规定的义务，从而有利于维护社会的良好秩序，若当事人可以随意反悔、随意变化，那么这将是对法律公信力的蔑视。《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鲁信财向两上诉人出售房屋，两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购房款义务，被上诉人鲁信财履行了交付房屋义务，两上诉人依据已经获得涉案房屋的实质物权。因市场行情变化，案涉房屋价值大幅度上涨，被上诉人鲁信财为窃取不法利益，拒不协助两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竟还要求两上诉人腾让案涉房屋的行为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三、一审在未查明涉案房屋装修及添附价值的情况下，径直判决腾空房屋，属于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于法无据，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原则，损害了正常的经济交往和秩序，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同时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依法不能成立。对市场交易主体的有力保护应成为每个法律主体应遵循的底线。现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具状向你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鲍桂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不代表其是合法占有和使用，更不能代表其享有物权。在一审中法庭出示了（2019）皖020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皖02民终2775号民事判决书，而该生效判决明确，案涉房屋芜湖市长江长现代城2号楼1103室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鲍桂萍和鲁信财，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要求鲁信财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均已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为驳回其请求。案涉房屋鲍桂萍与鲁信财共同共有，两上诉人与鲍桂萍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鲍桂萍也没有同意两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因此两上诉人占有鲍桂萍的房屋拒不承认，恰恰说明上诉人违背了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而不是被上诉人。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审查腾空房屋时，实际装修和附加物的价值，所以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要求发回重审，代理人认为该理由也不能成立。第一，如果腾空房屋时对上诉人的装修有损失，上诉人可以提起反诉。在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宜超范围进行审查,鲁信财存在合同纠纷，即使上诉人提起反诉，鲍桂萍也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审没有审查装修等附加物损失，不代表上诉人失去索赔权，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信财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被（2019）皖020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2019）皖02民终2775号民事判决以及（2020）皖02民申2602号民事裁定所否定。鲍桂萍、鲁信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两被告立即腾让位于芜湖市长江长现代城2#楼1103室的房屋；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信财与鲍桂萍于2001年3月2日在芜湖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2月4日，芜湖县人民法院裁定将案涉芜湖市长江长现代城2#1103室房屋作价809785元，交付给鲁信财用以抵偿他人差欠鲁信财的债务。2016年2月25日，不动产登记部门根据该院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鲁信财名下，权属载明为鲁信财单独所有。此后，鲁信财欲出售上述涉案房产，遂与易成、肖各芳于2016年年初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鲁信财将芜湖市长江长现代城2#1103室房产以980000元的价格卖给易成、肖各芳。易成、肖各芳于2016年6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鲁信财购房款980000元。同日，鲁信财将涉案房屋在债权金额980000元的范围内抵押给易成、肖各芳，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此后，鲁信财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易成、肖各芳居住使用至今，双方一直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6月5日，易成、肖各芳因涉案房屋过户事宜与鲁信财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鲁信财与易成、肖各芳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请求法院判令鲁信财协助其二人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鲍桂萍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并驳回易成、肖各芳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后被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皖020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确认易成、肖各芳与鲁信财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鲍桂萍为涉案芜湖市长江长现代城2#1103室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并驳回了易成、肖各芳及鲍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易成、肖各芳、鲁信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鲍桂萍、鲁信财现以易成、肖各芳继续占有涉案房产，侵害其权利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院（2019）皖0203民初2014号民事案件已经审理查明，案涉芜湖市长江长现代城2#1103室房屋虽登记于鲁信财一人名下，但该房屋是在鲁信财、鲍桂萍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属于鲁信财、鲍桂萍二人共同共有。鲁信财在鲍桂萍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易成、肖各芳且鲍桂萍明确拒绝出售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易成、肖各芳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已经侵害了鲍桂萍的合法权益。鲍桂萍、鲁信财作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要求易成、肖各芳腾让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易成、肖各芳于庭审中辩称其基于与鲁信财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并非不当或非法，故而拒绝腾让案涉房屋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能采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鲁信财与易成、肖各芳之间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易成、肖各芳之损失可依据相关凭据另行向鲁信财主张。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易成、肖各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鲍桂萍、鲁信财腾让位于芜湖市弋江区长江长现代城2#1103室房屋。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易成、肖各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易成、肖各芳向本院提交芜湖市不动产权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1.两上诉人名下无房。2.证明上诉人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出售了森海都市花园的房子。被上诉人鲍桂萍质证认为：第一，该证据没有注明房屋出售时间。第二，不能证明两上诉人名下无房，因为该查询记录是经两上诉人的申请进行查询，查询的是何人不清楚，第三，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更不能作为两上诉人拒绝腾让房屋的理由。被上诉人鲁信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能构成对本案一审确认的判决的给付义务构成抗辩，同时与本案审理无关，是上诉人的自由处分，鲁信财本人对此也不知情。经审理并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易成、肖各芳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否构成非法占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房屋因登记在鲁信财个人名下，易成、肖各芳与鲁信财达成口头买卖房屋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98万元对价，鲁信财也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易成、肖各芳占有使用至今，虽然未办理过户手续，尚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生效的（2019）皖020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确认易成、肖各芳与鲁信财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尚未依法解除的情形下，易成、肖各芳占有使用该房屋不属非法占有。一审在该有效合同尚未被依法解除的情形下直接支持鲍桂萍、鲁信财对易成、肖各芳腾让房屋的诉请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鲍桂萍、鲁信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鲍桂萍、鲁信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米天戈书记员  张 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