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67号。负责人：许颖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宽洋，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瑞，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桥，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瑞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财保淮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足以认定投保人系委托代理人进行投保、办理保险事宜，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签字系本人所签，但本人签字并非合同成立、生效的唯一条件。上诉人向投保人的代理人履行告知义务后，代理人缴纳保险费的，投保人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2、根据免责条款上签字，足以认定已经送达及告知投保人，本案高中新虽否认本人签字，但并不否认签字的效力，足以证明其对签字行为是认可的，对自己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是清楚的，对保险合同的条款也是明知的，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涉案投保人高中新委托保险经办人代为缴纳涉案车辆的保险费，在涉案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名处签署高中新名字，高中新在没有符合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除外情形及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高中新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2、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规则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系本人签字，但结合投保单的签字以及投保人缴纳保险费、投保人本人一直未否认保险合同效力的事实可以认定投保人在投保过程中系委托他人办理投保事项。本案事实清楚，不满足适用举证责任的条件，故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规则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肇事逃逸，符合免责条款情形，保险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高瑞辩称，上诉人需要对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举证，保险合同生效与否与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无关。高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财保淮安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1094569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人财保淮安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高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人财保淮安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1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高中新在人财保淮安分公司为车牌号苏Ｈ×××××车辆（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江苏鹏胜矿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高中新，投保人声明栏处有“高中新”字样的签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反面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其中第九条约定：对于符合抢救费用的，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1、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的；2、驾驶员醉酒的；3、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4.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1、因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损失；2、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损失；3、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水、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间接损失；4、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以及其他相关费用。2018年9月21日，高瑞驾驶苏Ｈ×××××车辆沿盱眙县盱城街道都梁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都梁花海附近路段时，撞到站在道路上让行过往车辆的行人李某、徐某，造成徐某、李某受伤，其中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高瑞在现场将其行驶证、驾驶证交与现场处理民警并陈述事故发生过程，后自行前往伤者所在的盱眙县中医院，后事故处理民警电话指令要求高瑞在中医院急诊门口等待接受进一步调查，但高瑞未接受调查并将其手机关机后离开盱眙县中医院，逃避民警的调查。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是高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疏于观察，未注意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高瑞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徐某无责任。2018年9月21日，李某、徐某被送至盱眙恒山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诊治，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治疗费13072.45元。徐某住院29天，产生医疗费用19501.97元。徐某的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两个月，一月后复查胸部X线及骨盆平片。2018年10月8日，受害人李某的父母李萍、李训付与高瑞父亲高中新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高中新代高瑞赔偿140万元（含丧葬费3.9万元），今天已经付清，李某的父母承诺不再向高中新以及高瑞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充责任。同日，李某近亲属李萍、李训付出具谅解书，认可李某离开医院是去筹集医疗费的辩解，且认可赔偿协议中的140万元已经付清。2018年11月2日，高瑞（甲方，代理人崔玉凤）与徐某（乙方）签订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协议内容：甲方承担乙方医疗费19502元，赔偿误工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55000元。乙方就此事保证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该起交通事故向甲方要求任何赔偿。同日，徐某向高瑞出具刑事谅解书。事故发生后，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高瑞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苏0830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高瑞在发生事故后，未按交警指令接受调查前，离开现场，其目的是为逃避公安机关调查从而逃避法律追究，该行为即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高瑞在交通运输肇事逃逸后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高瑞赔偿被害人李某近亲属各项损失140万元，赔偿被害人徐某各项损失74502元，并获得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盱眙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高瑞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高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维持原判。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李训付、李萍诉高瑞、江苏鹏胜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训付、李萍要求高瑞等给付各项损失11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苏0830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瑞因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刑罚，因与李训付、李萍达成协议书并获得谅解，通过其父高中新向李训付、李萍赔偿140万元，并承诺之后不再向高瑞主张任何权利。其赔偿数额表明因交通肇事已经获得足额赔偿。李训付、李萍主张的是交强险部分，是依据高瑞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但李训付、李萍的诉讼是基于高瑞交通肇事而取得，其实质是向高瑞主张权利。李训付、李萍在获得赔偿的情况下向其主张权利，违反了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训付、李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高瑞向人财保淮安主张的赔偿内容为：1、医疗费32574.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某）1400元；3、营养费（徐某）2700元；4、误工费（徐某）13115元；5、护理费（徐某）2800元；6、死亡赔偿金（李某）1049200元；7、丧葬费（李某）43295元；8、亲属代办丧葬出具的费用60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合计1201084.4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对于投保单中“高中新”的名字是否系本人所签，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高瑞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在2019年12月27日的庭审中陈述，经过核实该签名不是高中新本人所签，而是其儿媳妇代签，但对于儿媳妇代签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无需再启动鉴定程序。对于涉案保险投保经过，高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是电话投保，投保后安排亲属缴纳保险费，但亲属在保险公司未签字。投保之后，才向保险公司要保险单，但未收到保险条款。证人即被保险人高中新陈述，涉案投保过程记不清了，但投保单中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人财保淮安分公司陈述，承保过程是高中新儿媳妇代为办理的，保险公司将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保险标识等一整套材料交给代办人。对于交付保险条款的情况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人财保淮安分公司为证明交通肇事逃逸系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单，其中免责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高瑞质证认为：投保单上签名并非投保人高中新本人所签,也并非儿媳妇代签，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高中新也未收到任何保险条款，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再者，高瑞的行为并没有造成扩大事故损失，也没有造成事故真正原因、责任、损失难以区分的情形，并未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无效条款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2月28日涉案车牌号苏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高中新。人财保淮安分公司为证明该保险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提交了2017年2月28日由“高中新”在投保人申请处签名的投保单，高瑞质证认为该签名也非高中新本人所签，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对于该签名系高中新所签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也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本案高中新依法交纳了保险费，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高瑞和被保险人高中新系父子关系，高瑞是车辆的借用人，又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由于高瑞履行了对受害人及其近亲属的赔偿义务，依法取得了本应由被保险人高中新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高瑞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交通肇事逃逸，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是否应当赔付，一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了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的范围，该范围并不包括肇事逃逸行为。该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均为违法驾车导致交通事故，此类情形下驾车导致事故发生的风险和概率增加，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符合保险法的近因原则。但肇事逃逸行为的违法性在于事后逃逸行为，发生事故时并不必然存在违法驾驶，并未增加驾车的危险性。在交通肇事逃逸情形下，保险人对交强险部分不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换言之，侵权人在向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履行赔偿义务后，保险公司应当履行给付保险赔偿金义务。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也仅规定在机动车肇事逃逸情形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后，享有追偿权，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参照适用。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也未约定交通肇事逃逸在免赔范围内。现高瑞已经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高瑞保险赔偿金。综上，在交通肇事逃逸情形下，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保险赔偿金。三、交通肇事逃逸，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应当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关于本案保险人是否已经履行提示义务，首先，人财保淮安分公司虽然提供了2018年3月23日和2017年2月28日的投保单来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2018年的投保人申明处签名其认可并非本人所签，人财保淮安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保单上的签名人身份问题。其次，人财保淮安分公司提交的2017年的投保单，高瑞对投保人申明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人财保淮安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系投保人本人所签，也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本案高瑞虽然取得了保险单，但保险单上并未附相关免责条款，人财保淮安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也未就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进行举证，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最后，高瑞已经向李某家属及徐某足额履行了赔偿义务，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综上，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四、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高瑞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进行理赔，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是对受害人依法应当获得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进行调整，主要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高瑞在新标准出台前已经对受害人进行足额赔偿，高瑞作为侵权人与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已经处理完毕，故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应当按照高瑞向受害人履行赔偿义务时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本案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32574.42元，人财保淮安分公司辩称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依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明细及替代药品，故对人财保淮安分公司这一辩称理由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50元/天×28天）；3、营养费：840元（30元/天×28天）；4、护理费2800元（100元/天×28天）；5、误工费11380元（高瑞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徐某实际减少的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误工天数88天）；6、死亡赔偿金944000元；7、丧葬费39870元（2017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741元）；8、李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酌定3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50000元，高瑞因交通肇事受到刑事判决惩处，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上述金额合计1035864.42元。人财保淮安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给付高瑞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给付保险赔偿金915864.4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瑞保险赔偿金1035864.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负担14122元，由高瑞负担66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为证明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中举证了2018年3月23日和2017年2月28日的投保单，但上诉人认可2018年投保人签名处“高中新”并非本人签署，亦未能确定代签人的身份以及证明代签人与高中新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高瑞对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申明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人财保淮安分公司未能明确签字人的身份，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系投保人本人所签，同时，人财保淮安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该条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对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中围绕尽到提示义务举证了投保单，但如上所述2017、2018年度的投保单上的签字并不能充分证明投保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就尽到提示义务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投保人认可涉案保险合同效力并非认可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规则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