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9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金库，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1994年3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怀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9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怀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05年8月29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7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宣化看守所。 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金库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冀0705刑初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原审被告人白金库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开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原审被告人白金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9年4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白金库与李某到刘某家盗窃信鸽，二人翻墙入院，进入刘某家南房鸽舍中，用编织袋装刘某十余只鸽子，被刘某发现。白金库与李某跑至刘某家厕所，准备从通风窗口逃跑，李某先跳出，白金库准备逃跑时被赶来的刘某用铁棍击打一下头部，白金库被刘某抓住，二人撕扯，白金库将刘某右耳咬伤。刘某辨认出白金库，白金库不再挣扎，并将墙外的李某叫回，李某带鸽子返回刘某家中，白金库、李某分别写有不再盗窃刘某家鸽子的保证书后离开刘某家。经鉴定，刘某所受伤情为轻微伤。 另查明，刘某为听力残疾，残疾等级为一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白金库供述证实：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其与一姓李的男子骑乘摩托车到刘某家偷信鸽，在刘某家正南房鸽舍中偷了大约10多只时，听见刘某在正房喊，其从厕所位置逃跑，准备往外爬的时候刘某赶到，用铁棍打其后脑勺，刘某将其抱住并用下巴抵着其肩膀，其担心刘某继续用铁棍对其殴打，就咬了刘某耳朵一下，几分钟后，刘某讲“我认识你，你别跑了”，其也不再挣扎，将姓李的男子叫回，刘某让其二人书写保证书，并让二人每人支付500元钱，后来一直没有给。 2.被害人刘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4月10日23时30分许，其到小房准备关灯，发现门口的铁丝被撬开，听见厕所有动静，发现有人趴在厕所的窗户上向外钻，其将该男子拉回。该男子将灯关掉，并用力挣扎逃跑，并对其头面部、腹部进行殴打，其拽住该男子不放，后该男子咬其耳朵，致使其右耳朵、手背、腿部等部位受伤，其认出该男子叫白金库，之后其让二人书写偷鸽子的过程后二人离开及刘某辨认出白金库的情况。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9年过了年后的一天，其与白金库约定到刘某家中偷鸽子。案发当天晚9时许，白金库骑摩托车载其至。当晚23时许，其与白金库翻入刘某家院中，抓了大约三十只鸽子的时候，被刘某发现，其提着鸽子从厕所的小窗户爬出院外，白金库往外爬的时候，被赶到的刘某从后面打了一铁棍，刘某用胳膊搂住白金库，不让白金库逃跑，白金库因为跑不了，用嘴咬刘某手或者耳朵，刘某认出白金库，白金库也不再和刘某抽扯，其进入刘某家，将所盗鸽子拿出，其与白金库书写不再偷鸽子的保证书后二人离开。后来刘某向其要赔偿，其拒绝。 4.保证书证实：白金库书写保证书，保证不再偷鸽子的情况。 5.现场平面示意图、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地点的情况。 6.法医鉴定书证实：经河北省原宣化县公安局法医室鉴定，被害人刘某右手腕背侧擦伤、左小腿前侧擦伤、右外耳廓裂创、外耳廓肿胀，其伤情构成轻微伤。 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9年4月24日刘某报警称，2009年4月10日23时30分许两名男子到刘某家中盗窃鸽子，逃离时被刘某发现，刘某阻止一男子逃跑时发生打斗，其耳朵被咬伤。2009年4月30日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1994年3月11日被告人白金库因犯盗窃罪被怀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9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怀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05年8月29日刑满释放。 9.残疾证证实：刘某为听力残疾，残疾等级为一级。 10.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白金库身份信息的有关情况。 宣化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金库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刘某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其提出在三年至六年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被告人刑罚的建议予以采纳。白金库咬伤刘某的事实有证人李某证言、被害人刘某陈述、法医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入户盗窃，使用暴力致刘某轻微伤，其盗窃鸽子的价值是否达到“数额较大”，不影响其犯罪构成；刘某将白金库抓住以后，没有继续打白金库，而白金库咬刘某耳朵，该事实被告人白金库予以供认，刘某陈述、李某证言予以佐证，能够证实白金库被刘某抓住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刘某轻微伤，且该犯罪已经既遂，至于事后其因被刘某辨认出，而书写保证书不影响其犯罪构成。被告人白金库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伤残赔偿金50000元，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仅提供残疾证，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待有相关证据后，可另行起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白金库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诉讼请求。 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白金库在盗窃鸽子后为了逃跑，在白金库家厕所中将被害人刘某右耳咬伤，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支持宣化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上诉提出：白金库盗窃被发现后使用暴力咬伤其右耳致轻微伤（后因感染致听力残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因其提供不了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而驳回其诉求不当，应当判令白金库适当赔偿其部分损失。 原审被告人白金库上诉提出：案发在十年前，其只是偷鸽子，没有咬刘某耳朵，不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0日23时许，原审被告人白金库与李某到刘某家盗窃信鸽，二人翻墙入院，进入刘某家南房鸽舍中，用编织袋装刘某十余只鸽子，被刘某发现。白金库与李某跑至刘某家厕所，准备从通风窗口逃跑，李某先跳出，白金库正在爬出时被赶来的刘某拽回厕所内，二人发生撕扯，白金库将刘某右耳咬伤。刘某辨认出白金库，白金库不再挣扎，并将墙外的李某叫回，李某携带鸽子返回刘某家中，白金库、李某分别书写不再盗窃刘某家鸽子的保证书后离开刘某家。 2009年4月24日，刘某因此事报警，同年4月30日，原宣化县公安局法医室出具法医检验鉴定书，认定刘某右耳伤情为轻微伤，原宣化县公安局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8日白金库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刘某于2009年9月28日被评定为听力残疾，残疾等级为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依法认证的被告人白金库供述、被害人刘某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李某证言、保证书、现场平面示意图及说明、法医鉴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残疾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及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入户抢劫”的认定 1.从程序上讲，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白金库犯抢劫罪，但未明确指控为“入户抢劫”，从3至6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上来看也是按照普通抢劫予以指控的，故原审过程中被告人白金库及其辩护人均未围绕白金库的行为是否构成“入户抢劫”进行辩护。在原审法院采纳原公诉机关的定罪和量刑建议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公诉机关又以一审判决未认定“入户抢劫”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不仅超出了原指控适用法律的范围，也影响了被告人充分行使一审辩护权利及上诉权。 2.从实体上讲，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转化型入户抢劫需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是入户目的的非法性，第二是暴力、威胁行为应发生在户内，第三是达到一定的损害后果或有其他严重情节。具体到本案中，白金库入户盗窃具有非法性，其咬伤刘某耳朵致轻微伤，符合为抗拒抓捕而使用暴力给他人造成实质损害后果的情形，但白金库并非在户内当场使用暴力，而是在逃出户外的过程中（一部分身体已钻出墙外）又被刘某拽回户内后双方才发生撕扯，对于此节刘某在历次陈述中均予认可，此种情形如认定为“入户抢劫”并据此对被告人白金库科以十年以上重刑，不仅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的立法本意，也明显罪责刑不相适应。 二、关于附带民事赔偿 根据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就其经济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赔偿，但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被白金库咬伤耳朵致轻微伤属实，但其既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被白金库咬伤而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也不能证实其后来的听力残疾与被白金库咬伤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且残疾赔偿金依法也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白金库犯抢劫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所提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白金库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抗诉，驳回上诉人刘某、白金库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韩 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