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333号。法定代表人：冯勇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聪，男，汉族，1991年9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男，汉族，1994年4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宏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河湾堡西街25号。法定代表人：金泗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中，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宏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宏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宏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4年11月3日，宏建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了《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双方就合同内的“结算及付款方式”做出如下约定：“结算：每月25日前双方核对当月所供混凝土量并办理结算手续。付款：双方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其中对“六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进行了划线修改，其后手写注明“按照建设方付款同比例支付”。并在划横线与手写内容处加盖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公司（以下简称七建二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并在后续执行过程中，双方对于条款内容并未添加补充协议，双方均按照相同的合同，各自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可视为双方均对变更内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变更条款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对于宏建公司所述货款本金166930元的欠款属实，但按照合同约定内容“付款：双方结算完毕后按照建设方付款同比例支付。”“七建公司”与建设方“甘肃省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大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未支付给七建公司全部货款。因此，宏建公司主张七建公司需支付剩余总欠款金额166930元并无事实依据，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三、按照合同内容，并未约定逾期损失条款。因此，七建公司不应当支付给宏建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8052.4元，并支付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欠付货款1669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宏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该判决，驳回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七建公司向宏建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9日的混凝土货款166930元；2、判令七建公司向宏建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72753.5元，并支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上金额计算至2019年9月9日共计239683.5元）3、判令七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宏建公司与七建二公司签订了《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由宏建公司（乙方）向七建二公司（甲方）出售混凝土货物，同时还约定了混凝土的规格、计量单位、单价、运输方式、质量要求等合同主要内容，合同约定总价为45000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双方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做了如下约定：“每月25日前双方核对当月所供混凝土量并办理结算手续。双方结算完毕后6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其中“6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被黑色签字笔划了横线，且在其后手写有“按照建设方付款同比例支付”的内容，并在划横线与手写内容处加盖了七建二公司的公章。嗣后，宏建公司依约向七建二公司供应了相应混凝土货物，七建二公司亦收到并使用了混凝土货物。2014年12月，双方对前述混凝土业务往来货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对账，形成书面《兰州宏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砼结算单》一份，核算结果为：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2月9日期间，宏建公司共向七建二公司供应了混凝土991.5方，合计货款346930元。双方在该《砼结算单》尾部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结算后，七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向宏建公司支付30000元，于2016年12月22日支付50000元，于2017年1月18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支付50000元，共计向宏建公司支付180000元货款。另查明，七建二公司是被告七建公司设立下属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予保护，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因涉案混凝土买卖而形成的欠付货款本金数额166930元双方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宏建公司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其与设立它的法人来承担。故七建公司应对其分公司七建二公司向宏建公司购买的混凝土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围绕该买卖合同，七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宏建公司支付全部欠付货款、七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以及承担相应逾期损失的问题。七建公司据以主张其不应当向宏建公司支付全部欠付货款的主要依据系《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结算及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的“按建设付款同比例支付”的内容，认为七建公司向宏建公司支付货款应按照建设方的付款同比例支付，现在建设方只向七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七建公司也应当同比例向宏建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将“双方结算完毕后6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中“6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的内容被横线划去，手写了“按建设付款同比例支付”的内容，但没有进一步明示“建设方”为何以及“建设方”的付款比例为多少。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手写内容系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是对被横线划去内容的变更，但因其指向不明确，且建设方付款比例只能由作为工程项目的七建公司来举证证明，因七建公司无法举证“建设方”对其的付款比例是多少，因此该条对付款时间约定的无法确认，故应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推定为未变更，付款时间仍应适用原来的约定，即“双方结算完毕后6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宏建公司与七建公司于2014年12月结算，截止今日已超过6个月，故七建公司关于其未达到支付全部货款的付款条件，其不存在违约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七建公司应按照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内容向宏建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相应逾期付款损失。即按年利率4.75%为据。同时结合七建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的金额、具体时间、实际违约天数，逐笔计算后，诉争逾期付款损失总计为48502.4元。宏建公司诉请的其他损失费用因未有合同约定，保全费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宏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6930元，逾期付款损失48502.4元，并支付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兰州宏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8元，兰州宏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8元，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州宏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七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七建公司与本案涉案项目的建设方易大公司签订的《工程价款对账单》一份，宏建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易大天地项目实地照片8张。经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等，上述证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作证。本案二审查明：2020年5月27日，涉案项目建设方易大公司与七建公司进行对账，签署了《工程价款对账单》，七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易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至93.6%,七建公司亦在庭审中表示“欠款本金我方同意向被上诉人付清”。其它事实一审法院基本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宏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48502.4元及后续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七建二公司与宏建公司签订的《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对结算及付款方式条款进行了变更，由“双方结算完毕后6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所供混凝土款”变更为“双方结算完毕后根据建设方付款同比例支付”，结合该合同“工程概况”条款中载明“工程名称：易大天地3号、6号、9号楼”，二审中宏建公司提交易大天地项目实地照片8张用以证明双方合同所涉项目已经全部完工及当事人陈述等事实，可以确定变更后条款中的“建设方”系易大公司，该变更后条款约定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七建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建设方易大公司已支付给七建公司93.6%的工程款，七建公司亦在庭审中表示“欠款本金我方同意向被上诉人付清”，故七建公司应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一审判决七建公司向宏建公司支付货款1669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宏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48502.4元及后续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逾期损失应以年利率4.75%计算，结合本案货款金额、付款成就条件、付款时间、逾期天数等事实，一审判决七建公司向宏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8520.4元及后续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宁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