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天义，女，1988年4月10日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锋，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琼，女，197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理松（曾用名“李松”），男，197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蒙天义因与被上诉人龙德琼、原审第三人李理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221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天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2019)桂1221民初1380号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大约6月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柳州经第三人李理松介绍认识，当时是在上诉人公司的办公室，上诉人在办公室加班整理材料，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见面后第三人也叫上诉人过来跟被上诉人见面并打招呼，期间，被上诉人就跟上诉人和第三人讲其在桂林灵川有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如果投入资金可以能赚不少钱，之后在第三人的介绍之下，被上诉人就提供银行账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上诉人投入60万，占60%，被上诉人占40%。达成该约定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4日即往被上诉人账户汇入60万元人民币，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投资款项当天即将该款项汇入总承包人刘朝辉账户并注明该款项系投入到桂林灵川的项目工程，之后，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派去的工作人员不满及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购买的与工程项目有关的物品不签字认可，双方产生不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出合伙，并于2018年12月3日将上诉人的60万投资款退给上诉人，同年12月27日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工程退伙协议，上诉人退出合伙，被上诉人自愿补偿上诉人40万元，并定于2019年5月前全部还清，双方均亲自在协议书上签名按手印，上诉人在本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3月19日付了10万元补偿款给上诉人，之后再微信上转了5000元给第三人转给上诉人。一审判决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被上诉人询问退伙协议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按手印，被上诉人均承认为其本人，但是认为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法院问到2019年3月19日支付的10万元如何解释，认为是借款利息，但是上诉人均否认借款，也没有利息约定。一审判决在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到场庭审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且只认识一次及签订退伙协议时上诉人只在酒店一楼不上房间，不符合常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从投资60万元以及退伙协议一系列活动，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签订合伙协议当天在一楼是因为怀孕肚子大且有严重的反应，不舒服才不上楼，但是上诉人是认可协议的内容并签名，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为此，上诉人坚决不服，特提出上诉。 上诉人龙德琼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至今也未谋面，双方不存在合伙承建桂林灵川县房建项目的事实。被上诉人与本案当事人李松（柳州众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朋友关系。2018年11月初，被上诉人因与他人合伙承建桂林灵川新城项目，需要资金周转，遂向李松提出借款。李松同意借款，但李松提出为了方便操作和入账，其不能以自己或以其公司名义出借，只能以其公司财务人员即上诉人蒙天义名义出借转款。被上诉人为了能得到借款，遂同意了李松的要求。从发生借款直至现今，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上诉人蒙天义，更是没有见到过上诉人蒙天义本人。在至今都没有认识也未与上诉人谋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怎么可能与上诉人存在合伙承建所谓的桂林灵川县房建项目这样的事情呢?因此，上诉人蒙天义诉称其应被上诉人龙德琼之邀并向被上诉人投钱入股合建房屋的主张，既不符合事实，也是根本不存在的。二、《工程退伙协议》不是被上诉人龙德琼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所涉及的40万元款额也不是被上诉人龙德琼同意对上诉人蒙天义作出的所谓退出合建项目的补偿金，而是被上诉人要归还李松的借款本息（本金30万元，两次借款利息10万元），李松谎称让被上诉人签订称该协议只是为了方便其公司处理账目而已。之所以会出现《工程退伙协议》，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向李松支付2018年11月14日出借60万元的利息（本金60万元于同年12月3日已归还）及未按时归还其2018年12月19日出借的本金30万元（对于该3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原承诺仅借3-4天时间，后因情况有变，被上诉人无法按时归还该借款），引起李松不满。于是李松提出，为了能给其公司有个交代，要求被上诉人共支付两次借款利息10万元，加上未还的借款本金30万元，合计40万元，要求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前全部付清。对于李松的上述要求，考虑到李松两次共向被上诉人出借了90万元，虽然第一次60万元的借款时间短，但支付两次借款利息10万元的要求，还是可以让被上诉人接受，于是被上诉人就答应了李松的要求。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应约在南宁市金旺角大酒店与李松会面后，李松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工程退伙协议》对被告说，为了方便其公司处理上述40万元账目，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并在《工程退伙协议》上的“乙方”处签字，并信誓旦旦地向被上诉人承诺说，该《工程退伙协议》上的4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要归还其公司的40万元借款本息，只不过是公司为了方便处理账目而需要变个由头而已，待被上诉人在协议签字后由其拿回公司作为记账留存；如若被上诉人需要，由他李松在协议“甲方”处盖上公司公章后，再给一份给被告。对李松的上述要求，被告虽然感到疑惑，但考虑到被上诉人确实需要归还其借款本息40万元，而且对于其两笔共计90万元的借款，李松也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出具过《借条》。衡量上述利害关系及出于对李松的信任，被上诉人当场遂在李松拿出的《工程退伙协议》“乙方”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但后来，李松并没有将《工程退伙协议》交一份给被上诉人留存，直到上诉人起诉被告后，被上诉人才发现该《工程退伙协议》的“甲方”处并不是盖李松实际控制的“柳州众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是签上了上诉人“蒙天义”的个人名字。以上就是案涉《工程退伙协议》的来龙去脉。因此，对于本案，实事求是地凭良心讲，上诉人蒙天义提出要被上诉人支付其40万元退伙补偿款的主张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它完全是李松出于私欲，蓄意作假设套的一个欺骗之局。三、上诉人提出《工程退伙协议》是在2018年12月3日被上诉人退还其投资款后，同年12月27日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并签订《工程退伙协议》的上诉主张是不成立的。首先，既然是双方自愿解除合伙关系，那双方会就合伙期间的开支进行清算，并就何时退还本金等相关事宜进行具体约定，而不是未经协商，先由一方退还对方投资款，再间隔二十几天才达成所谓的《工程退伙协议》，上诉人的上述诉称根本不符合常理。试问，在双方就合伙发生纠纷且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有谁会先向对方退还投资款，而后相隔很长一段时间再去签订所谓的退伙补偿协议呢？其次，在合伙一方当事人不在场（上诉人蒙天义诉称其在宾馆一楼大厅，因怀孕不方便而未上到签字的宾馆房间），双方未见面协商且第三人没有委托代理权（从未言及过是代理上诉人处理事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怎么可能会签订如此重要的《工程退伙协议》呢？最后，从《工程退伙协议》的内容来看，一是上诉人对案涉项目名称都不清楚，该项目的名称是“桂林灵川新城安厦、大都会一期建安工程”，而不是上诉人书写的“新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桂林灵川项目总承包工程一标段”，由此可见，上诉人对案涉项目是不清楚的，更不用说对项目存在合伙关系。二是《工程退伙协议》涉及的40万元，约定是“还清”而不是“支付或偿付”，由此足以证实，该案涉的4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所谓的补偿款。四、被上诉人龙德琼已全部归还了李松的借款本息，双方亦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对于被上诉人向本案当事人李松所借的款额（李松以蒙天义的名义并通过银行转账将出借款交付给了被告），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前已连本带息全部予以归还（归还款额由李松指定的收款人蒙天义收讫）。其中：2018年11月14日所借的60万元，被告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将60万元归还给了李松指定的收款人蒙天义；2018年12月19日所借的3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共分7次通过银行转账将30万元归还给了李松的指定收款人蒙天义，并向李松支付了两次借款利息10.5万元（原商定的利息为10万元，因未能在约定的期间归还其借款30万元，在李松的多次追要下，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另向其支付了5000元利息）。因此，被上诉人龙德琼与本案当事人李松的债权债务已经解决，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蒙天义的诉求于法无据，因此，对于上诉人蒙天义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李松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蒙天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按约支付原告款项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元整（¥295,000.0元），并从2019年5月30日开始按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850元（295,000.00元6%×0.5年）；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被告龙德琼与他人就广西桂林灵川新城安夏·大都会建安工程达成合伙协议，龙德琼占该合伙份额为19%，约定出资额为190万元。协议签订后，龙德琼资金紧缺，向第三人李理松提出借款应急。2018年11月14日，第三人李理松通过蒙天义的银行账户向龙德琼出借60万元，2018年12月3日，被告龙德琼将该笔借款通过原告蒙天义银行账户偿还给李理松。2019年12月19日，龙德琼又向第三人李理松借款30万元，第三人李理松即通过蒙天义的银行账户向龙德琼出借30万元。2019年3月19日至9月30日，被告龙德琼亦通过蒙天义的银行账户偿还借款405,000元（其中105,000元为借款利息）。2018年12月27日，第三人李理松以处理公司账务为名，将事先拟好“工程退伙协议”让被告签字，被告即在该协议上签字，过后第三人李理松将该协议交与原告蒙天义签字。2019年10月31日，原告蒙天义以被告龙德琼仅支付部分退伙“利润”，余款拒不支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蒙天义与被告龙德琼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退伙利润款29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85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原告蒙天义与被告龙德琼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一、从合议投资工程项目看，该项目投资巨大，风险较高，但双方仅见面一次，原告就决定合伙投资该项目，与常理不符；二、对巨大工程项目的投资合伙，双方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订立书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不符合法律上合伙的构成要件；三、散伙、退伙未进行结算，未能确定双方合伙期间是否获利、是否产生债务及承担等，不符合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四、“工程退伙协议”签字的当天，原告本人在南宁金旺角酒店一楼而不上房间与被告面谈退伙事宜，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原告蒙天义与被告龙德琼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实质为被告龙德琼与第三人李理松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退伙利润款29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8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蒙天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保全费1,995元，合计7,853元，由原告蒙天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蒙天义与龙德琼否存在合伙关系，蒙天义请求龙德琼支付合伙补偿款295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对于蒙天义与龙德琼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首先，蒙天义关于合伙相关事项的陈述内容存在如下不符常理之处：1、蒙天义陈述与龙德琼合伙承建桂林灵川新城项目，蒙天义投入60万元，占60%，龙德琼占40%，但对于合伙投资总额、龙德琼投资金额、盈亏分配比例、合伙经营等合伙重要事项，蒙天义未作出明确的内容陈述；2、龙德琼举出证据证明与他人合伙承建桂林灵川新城项目，其投入190万元占合伙份额19%。若龙德琼确实与蒙天义存在合伙关系，则蒙天义投入60万元即占60%的份额与常理不符；3、蒙天义于2018年11月14日汇款60万元给龙德琼，但龙德琼于2018年12月3日已将该款返还给蒙天义，龙德琼占用该款的时间是19天，合伙投入60万元被占用19天的情况下就得到退伙补偿款40万元不符合常理。且蒙天义投入60万元及龙德琼返还60万元时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协议，而在龙德琼返还60万元之后间隔20多天双方再签订《工程退伙协议》再约定龙德琼支付合伙补偿款40万元不符合常理；4、个人合伙具有人合性的特征，即合伙人相互之间的熟悉及信任是达成合伙的重要基础。而本案蒙天义主张通过李松介绍认识龙德琼，但龙德琼否认认识蒙天义，且签订《工程退伙协议》是龙德琼与李松在场，蒙天义不在场，蒙天义主张因怀孕不方便上楼签订协议与常理不符。其次，蒙天义与龙德琼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蒙天义主张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但未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最后，对于与蒙天义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工程退伙协议》的签订原因问题，龙德琼对其主张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及符合常理的解释，证据足以反驳蒙天义的主张。而蒙天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不利后果，因此，蒙天义请求龙德琼支付合伙补偿款295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蒙天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蒙天义已预交），由上诉人蒙天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韦愿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