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佳，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新化县，现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双，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赛，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敏，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恒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中路219号万象美域家园2栋1217房。法定代表人：龙灵，执行董事。上诉人周佳佳、何双因与被上诉人魏赛，以及原审被告湖南恒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9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佳佳、何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工程款本金有误。（一）一审判决第2页载明“同日向熊辉微信转账1000元”，应为笔误，实际为“10000元”。（二）既然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周佳佳向第三人转账的款项，那对于被上诉人认可的另外一台抵债车的费用也应当予以扣减。二、《钢结构加工合同》因涉及资质问题属无效合同，法院不应当支持违约金的诉求。两上诉人签署的《付款承诺书》属于附加协议，因主合同自始无效，附加协议同样自始无效。即使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诉求，一审判决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2月1日也错误。两上诉人承诺的是2019年3月2日前付款，逾期才计算违约金。同时，一审判决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判罚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超出了自由裁量权的边界，也超出了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三、本案在未追加浏阳兴隆美术印刷厂的前提下，无法查明涉案工程的真实质量，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结算单不足以构成支付工程质保金的依据。只有在工程经过严格的竣工验收手续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质保金诉讼请求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魏赛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湖南引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湖南引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行业施工资质。二、还款承诺书其实有两份，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承诺书与2019年6月1日的约定是有区别的。一审认定的承诺书中，上诉人承诺在2019年3月2日前支付545000元,质保金为200000元,逾期支付愿意承担3.5%每月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相关法律费用。而双方在2019年6月1日达成了最新的还款计划书，明确表述了2019年6月1日前已付款46000元，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40万元整，可以核减74000元本金。上诉人是愿意承担违约金的，本金的核算方式应该是699000元，此项资金涵盖质保金14.5万元及上诉人还欠付的本金37.4万元。原审被告恒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魏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佳佳、何双、恒创公司立即连带支付工程款本金245000元及工程质保金200000元；2、周佳佳、何双、恒创公司立即连带支付逾期未付工程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止为116136元；3、周佳佳、何双、恒创公司立即连带支付魏赛为维护合法权益发生的法律费用10000元；4、周佳佳、何双、恒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作为乙方的魏赛与作为甲方的周佳佳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魏赛包工包料完成浏阳兴隆美术印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合同约定包干价290万元，因设计变更或者设计失误导致工作量增加或者标准改变，合同价格相应调整。工程质保金于质保期1年期满后当天付清。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名称为“湖南恒创建设有限公司浏阳兴隆美术印刷厂工程项目经理部（仅限工程技术资料签认）”印章。2018年9月，魏赛依约完成全部钢结构工程安装，该工程亦实际投入使用。2018年11月6日，魏赛与周佳佳达成《浏阳兴隆美术印刷厂结算》，双方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工程结算总价333.5万元，周佳佳欠付工程款103万元。因周佳佳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周佳佳、何双于2019年2月1日向魏赛出具《付款承诺书》，周佳佳、何双承诺：1、2019年3月2日之前支付工程款545000元；3、质保金200000元在质保期满后支付；3、逾期未支付时按3.5%/月向魏赛支付违约金。付款承诺书出具后，周佳佳和何双除在2019年2月4日支付魏赛19000元，2019年5月左右交付给魏赛一台小型汽车折抵工程款120000元和2019年6月21日支付180000元，后未向魏赛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经结算，周佳佳、何双欠魏赛工程款545000元，后支付319000元。因魏赛施工工程在2018年9月已经完工，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2019年9月后支付，现已届质保金支付期限，故对于魏赛主张周佳佳、何双偿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予以支持。魏赛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且何双、周佳佳请求予以核减，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履约情况，酌情认定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魏赛主张的法律费用，因双方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钢结构加工合同》甲方落款处虽加盖名称为“湖南恒创建设有限公司浏阳兴隆美术印刷厂工程项目经理部（仅限工程技术资料签认）”印章，但该印章并非湖南恒创建设有限公司或其项目部行政印章，亦非合同专用印章，故魏赛主张其与湖南恒创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以向后者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佳佳、何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付魏赛工程款22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工程款2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二、周佳佳、何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付魏赛工程质保金200000元；三、驳回魏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11元，减半收取4756元，由周佳佳、何双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魏赛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6月1日的还款计划书，拟证明双方之间多次协商双方的本金、质保金数额，达成了支付魏赛工程款及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还款计划书没有周佳佳的签字确认，且被上诉人未在一审提交，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佳佳以湖南恒创建设有限公司浏阳兴隆美术印刷厂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将涉案钢结构构件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魏赛，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无效。因魏赛已按约完成了涉案工程且该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已验收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魏赛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首先，根据周佳佳、何双于2019年2月1日向魏赛出具的《付款承诺书》，周佳佳、何双应于2019年3月2日之前支付工程款545000元，但从现有证据看周佳佳、何双仅在2019年2月4日支付19000元、2019年5月左右以一台小型汽车折抵工程款120000元、2019年6月21日支付18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周佳佳、何双还应向魏赛支付工程款22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周佳佳、何双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承诺在质保期满后向魏赛支付质保金20万元，《钢结构加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工程质保期为一年。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9月实际投入使用，故质保期已于2019年9月届满，一审法院判令周佳佳、何双应向魏赛支付工程质保金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钢结构加工合同》无效，导致《付款承诺书》及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故魏赛要求周佳佳、何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佳佳、何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9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99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9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佳佳、何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付魏赛工程款226000元”；四、驳回魏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魏赛负担1202元，周佳佳、何双共同负担3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11元，由魏赛负担2404元，周佳佳、何双共同负担71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刘 英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