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利，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应华，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民筑友房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钟石路10号中民筑友有限公司2号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黄自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芬，女，汉族，1990年2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何海利与被上诉人中民筑友房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民筑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海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和肖应华、中民筑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芬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0105民初109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中民筑友公司向何海利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275400元（30600元/月×9个月）；2.依法判决中民筑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何海利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证明本案关键事实的《薪酬确认书》和《2018年员工年度评价等级汇总表》等证据，都在中民筑友公司处保管，但中民筑友公司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何海利是在中民筑友公司对劳动报酬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才办理入职手续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在2018年3月19日签订劳动合同的同时，中民筑友公司向何海利出具了《薪酬确认书》。该份《薪酬确认书》是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何海利在薪酬确认书上签字后，中民筑友公司利用其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将《薪酬确认书》的原件收回并保管。2018年年底，中民筑友公司将确认何海利年度绩效评价等级为“B”的《2018年员工年度评价等级汇总表》通过内部OA办公软件系统邮件发给何海利。由于何海利目前已经离职，无法进入中民筑友公司内部OA办公系统获取该表。以上能够证明何海利绩效工资的相关证据都在中民筑友公司处保存，但中民筑友公司在一审中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由此可见，中民筑友公司理应承担不利后果。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同工同酬”原则，何海利作为中民筑友公司的副总裁，应当与其他高管享受同等的待遇与报酬。中民筑友公司的高管与中民筑友公司通过签订《薪酬确认书》的方式确定劳动报酬，可以推断出何海利和中民筑友公司也是通过签订《薪酬确认书》的方式确定劳动报酬的。中民筑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中民筑友公司与员工除了签订劳动合同之外，另外也会通过签订《薪酬确认书》来确认劳动报酬。何海利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中民筑友公司前高管宋金伟与人力资源部部长尚新海所签订的《薪酬确认书》。根据劳动法的“同工同酬”原则可以推定，何海利和中民筑友公司之间同样是通过《薪酬确认书》来确定何海利的劳动报酬的。3、中民筑友公司并非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劳动报酬给何海利发放工资，而是按照何海利提供的《薪酬确认书》上约定的月固定工资给何海利发放工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本案中，中民筑友公司虽然否认与何海利签订了《薪酬确认书》，但却按照该《薪酬确认书》上的约定履行发放工资义务，应认定为何海利与中民筑友公司之间的《薪酬确认书》已经成立。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何海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对中民筑友公司保存的相关证据予以调取。但一审法院收到何海利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后，既没有依职权对《调查取证申请书》中申请调查的事项进行调查取证，也没有对何海利的申请不予准许，向何海利送达《不予调查取证通知书》，严重违背法律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综上所述，何海利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和薪酬确认书，约定了其劳动报酬，但中民筑友公司利用其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拒不向何海利支付其应得的劳动报酬。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何海利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民筑友公司辩称：2018年3月19日，何海利入职，担任副总裁一职，同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何海利因家庭原因主动申请辞职，并于2019年4月10日正式离职。中民筑友公司认为，一个公司是否发放绩效奖金、何时发放绩效奖金、向哪些人发放绩效奖金、发放多少绩效奖金，是该公司在结合经营情况、员工绩效考核等多项条件后自主作出的决策，属于公司经营行为，并非法定事项。因此，何海利请求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275400元，于法无据。其次，何海利系因个人家庭原因主动申请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种情形下中民筑友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何海利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45900元，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何海利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中民筑友公司的合法权益。何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民筑友公司向何海利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275400元；2、判令中民筑友公司向何海利支付经济补偿金45900元；3、判令中民筑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何海利和中民筑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9日至2023年6月30日；2．何海利在中民筑友公司经营管理类岗位从事相关工作；3．何海利月工资标准为13300元，其中：岗位工资为11970元，保密工资为1330元，试用期间工资标准按照月工资标准的80%计发。2019年3月30日，何海利在中民筑友公司OA系统中向中民筑友公司提起了离职申请审批流程，在离职原因一栏勾选家庭原因。2019年4月10日，中民筑友公司为何海利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兹有何海利，自2018年3月19日起在我司任职，离职时岗位为副总裁，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4月10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8月份，何海利以中民筑友公司一直未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致使何海利被迫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为由，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民筑友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275400元、经济补偿金45900元。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891号裁决，以何海利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民筑友公司在2018年度存在绩效工资、或双方约定有绩效工资为由，对何海利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何海利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何海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其本人与公司员工宋金伟的薪酬确认书（均为拍照复印件，何海利的确认书上仅有其本人签名，宋金伟的确认书上有其本人与中民筑友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签名）、《2018年员工年度评价等级汇总表（正式员工）》（复印件、未加盖中民筑友公司公章、无任何签字）、微信聊天记录拟作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绩效工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海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薪酬确认书、员工年度评价等级汇总表、微信记录，均属复印件而何海利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亦无相对方即中民筑友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认可；上述证据均属孤证，无法形成证据链，在中民筑友公司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对。何海利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何海利依据上述证据提出的要求中民筑友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何海利于2019年3月30日提起了离职申请审批流程，并在离职原因中勾选家庭原因，中民筑友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亦载明“何海利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4月10日与中民筑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上有何海利签字确认），何海利系因个人原因自动解除与中民筑友公司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故对于何海利要求中民筑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海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何海利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1、根据何海利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薪酬确认书”，约定月固定工资为30600元，其中岗位工资11970元、能力工资17300元、保密工资1330元。并对绩效奖金进行了约定：年绩效奖金为9个月固定工资（绩效C或以上）。依据公司制度考核确定的个人年度绩效及出勤率确定，公司绩效登记从高到低分为S、A、B、C、D共5等，如当年绩效等级为A，绩效奖金为11个月固定工资，绩效等级越高，年绩效奖金系数越高；其中5%员工年度绩效等级为D,绩效等级为D或绩效奖金发放日已离职的员工不能享受绩效奖金。与宋金伟的薪酬确认书格式基本一致，对于绩效奖金的规定内容亦一致。2、根据何海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尚新海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4月27日何海利向其发送微信信息：“尚部长，在公司准备发放去年绩效奖金的时候请将我2018年的绩效奖金做到审批表里去，这个事情我离开时跟黄总和你这边都聊过，如果有问题请提前与我沟通，谢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民筑友公司是否支付何海利绩效工资；二、中民筑友公司是否支付何海利经济补偿。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何海利主张根据薪酬确认书约定，中民筑友公司应支付何海利2018年绩效奖金275400元。中民筑友公司主张绩效奖金系公司经营和自主决策行为。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员工表现、业绩等综合情况自主决定绩效奖金的发放，用人单位可以根据上述情况针对绩效奖金制定规章制度或与劳动者进行约定，在不违反法、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下，该事项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的范围。但规章制度制定后或约定形成后，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应遵守制度、履行约定，用人单位不得以发放绩效奖金系自主经营和决策行为而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劳动者也不得违背制度、违反约定主张制度规定和约定情形外的绩效奖金。本案中，何海利以其提交的薪酬确认书为依据主张绩效奖金，经审查，即便该薪酬确认书具有真实性，该确认书也明确约定绩效奖金发放日已离职的员工不能享受绩效奖金。同时，何海利提交的2019年4月27日向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尚新海的微信记录显示，当时中民筑友公司对2018年绩效奖金并未发放，而何海利已于2019年4月10日已离职，故即便根据其本人提交的薪酬确认书，何海利也不能享受2018年的绩效奖金，何海利的主张没有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何海利通过OA系统由本人操作提起了离职申请审批流程，并在离职原因中勾选家庭原因。中民筑友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亦载明“何海利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4月10日与中民筑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何海利在离职人员签收处签字确认，故何海利系因个人原因自动解除与中民筑友公司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亦不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海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何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能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