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女，1991年8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2019年7月5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5日被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日被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宝红，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皖1302刑初10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王云驾驶皖Ｌ×××××号牌轿车在宿州市埇桥区行驶到王庄十字路口左转弯向东行驶时，与站在路边扶着轮椅的郭某发生刮碰，造成郭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云的家人将被害人郭某送往医院救治，郭某家人于2018年9月12日0时21分拨打报警电话。郭某于2018年10月21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征象。经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王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无责任。 王云于2019年6月21日在宿州市埇桥区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已经公诉机关举证，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一）机动车及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王云有准驾车型Ｃ1证，皖Ｌ×××××号牌轿车所有人闵争光。 （二）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王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郭某无责任。 （三）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535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2019年8月9日被害人郭某近亲属王兴喜等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因被告人王云交通事故赔偿被害人郭某近亲属王兴喜等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 二、鉴定意见 （一）安徽龙鑫司法鉴定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证明皖Ｌ×××××号牌小型轿车车身右侧前部与人力轮椅车车身右侧发生过碰撞成立。 （二）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郭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征象。 三、勘验笔录，证明王云驾驶皖Ｌ×××××号牌轿车与站在路边扶着轮椅的郭某发生刮碰的地点等。 四、被害人郭某陈述，2018年9月18日50分，她自己推着轮椅在自家门口的东西路边，突然从路边开过来一辆小车向东左转弯，小汽车刮到她的轮椅，她失去平衡倒了，小汽车驾驶员是她庄上王某的女儿，驾驶员把她扶起来，王某用电瓶车把她送到曹村医院，她的脚伤了，王某把她送回家，她头痛，王某就打了120，医院说她头上有淤血，后住重症监护室。 五、证人证言 （一）王兴喜证明，郭某是他的妻子，2018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他推着轮椅，郭某坐在轮椅上，在自己门口遛弯，后他和王继成聊天，郭某自己扶着轮椅在路边站着，突然有一辆小车由北向南开过来转弯时刮到郭某的轮椅，郭某倒在地上，王云在现场给她父亲王某打电话，王某把郭某送到曹村医院。事故发生时，王云的车开的不慢。 （二）任雨田证明，2018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他在门口乘凉，看到郭某的丈夫王兴喜用轮椅推着郭某在自家门口。王兴喜和王继成聊天，郭某自己推着轮椅站着，突然有一辆小车由北向南行驶转弯时刮到郭某的轮椅，开车的是一个庄的王云，王云在现场给她父亲王某打电话，王某把郭某送到曹村医院。 （三）王继成证明，2018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事故地点在宿州市埇桥区，他当时在自己门口与郭某的丈夫王兴喜聊天，郭某自己推着轮椅站着，见一辆小车由北向南行驶到东西路口转弯时刮到郭某的轮椅，把郭某刮倒了。开车的是一个庄的王云，王云在现场给她父亲王某打电话，过了一会王某来了把郭某送到曹村医院。 六、被告人王云供述，2018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她驾驶皖Ｌ×××××号牌轿车在宿州市埇桥区行驶，在路口××路南有一个老太太推着轮椅由东向西缓慢步行，她左转弯时，她的车把老太太轮椅刮一下，老太太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她下车查看情况，问老太太怎么样，老太太说没什么大事，她就要带着老太太去医院检查，老太太脚扭伤了，不愿意动，她父亲就骑电动三轮车带着老太太去曹村医院检查，她当时肚子疼，就让她弟弟开车带她先回家了。之后她一直在家。后来老太太在医院检查说伤情严重，对方家人就打110报警，次日她就到交警队说明驾车造成老太太受伤的情况，老太太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她负全部责任。 七、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9月12日0时21分，接110指令报案人称，在曹村湖庄村一别克皖Ｌ×××××车撞到一推轮椅老人，现在医院治疗。宿州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迅速赶赴现场勘查和调查。2018年12月25日立案。立案后被告人王云在逃。2019年5月22日宿州市公安局批准对被告人王云刑事拘留，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王云被网上追逃。2019年6月21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曹村派出所抓获王云并移交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同日，宿州市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王云刑事拘留。因被告人王云系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2019年7月5日，该局对被告人王云取保候审。 （二）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1991年8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2011991××××××××。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云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云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云的供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能够证明被告人王云2019年5月22日被宿州市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在逃，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王云被网上追逃，2019年6月21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曹村派出所抓获被告人王云并移交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故对被告人王云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王云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王云在案发现场及时施救，次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属于自首，原审未予认定不当；2、案发时，上诉人怀孕8个月有余即将临产，生完孩子一直在家坐月子调养身体，未有外出逃避法律追究的情形，公安机关将上诉人上网追逃，并抓获归案属于适用措施不当；3、上诉人尚在哺乳期，无前科劣迹，初犯，社会危害性小，具备缓刑条件，请求二审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1、案发时王云怀孕即将临产，现场让其父亲对伤者实施救助，后其本人又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有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在卷佐证，对交通肇事的事实一直如实供述，其行为构成自首；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及抓捕经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尤其立案后认定王云在逃而列入网逃，属于刑事强制措施使用不当。3、本案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小，又系哺乳期，已垫付部分医疗费，建议对王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本院提交宿州市事故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9月12日0时21分，接110指令报案人称，在曹村镇胡庄村一皖Ｌ×××××牌号轿车撞到一推轮椅老人，现在县医院治疗。接报后，我大队民警迅速赶赴现场进行勘查和调查。2018年9月12日上午王云到宿州市接受调查，王云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后电话通知王云到中队接受调查，王云拒不到案，我队依法对王云采取网上追逃。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次日即2018年9月12日，王云主动到宿州市反应发生交通事故的详细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王云于同年10月22日在宿州高新医院生育一男孩。一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认可王云于案发次日主动到事故中队说明自己开车碰到轮椅发生事故的详细情况，构成自首。又查明，一审期间，保险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0万元。就民事赔偿问题，王云与被害人亲属未达成一致意见。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王云及辩护人提出，王云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当日，王云由于身孕在身，遂安排其家人及时对被害人施救，案发次日，主动到交警部门如实陈述自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检察员认可王云的行为构成自首。综上，王云的行为符合自首所应具备的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法定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王云哺乳期已满，未能积极赔偿，亦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不具备适用缓刑条件，故其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出具抓获经过载明王云系上网追逃并被抓获归案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审理认为，由于本案案发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王云生育小孩时间为同年10月22日，案发时王云已怀孕约8个月即将生育，生育后处于哺乳期，不具有外出逃避法律追究的情形，且其已于案发次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陈述案件的事实，并告知其手机号码及详细住址，公安机关将其上网追逃，属适用措施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王云上网追逃措施不当，相关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王云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对自首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云未能积极赔偿，也未能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不宜适用缓刑，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对王云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部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刑初1033号刑事判决书，即被告人王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上诉人王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段绍杰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 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 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要适当从严掌握。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首，但应依法以较重法定刑为基准，视情决定对其是否从宽处罚以及从宽处罚的幅度。 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