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川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城北街道福新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MA32KN970C。 法定代表人：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蜂，男，汉族，1980年6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金，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锋，男，汉族，1978年1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被告：刘培川，男，汉族，1983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福安市川瑞工贸有限公司（以处简称川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萍蜂、原审被告陈锋、刘培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川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有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现还未满足抵押款10万元的返还条件，不应支付给刘萍蜂。 从一审审理情况可确认，刘萍蜂因质量问题抵押了10万元款项在川瑞公司处，该10万元款项即为双方处理纠纷的抵押款。原审被告陈锋、刘培川为川瑞公司员工，两人均参与了与刘萍蜂的交易往来，两人在庭上的陈述均已明确，双方就纠纷解决达成过补充约定，约定支付货款的条件为质量纠纷完全解决后才能返还，且两人陈述条理清晰，逻辑合理，可以认定双方进行过补充约定。同时，刘萍蜂认为该款为6月货款，说明7月左右10万元就已在川瑞公司处，此后双方仍然交易往来，侧面说明该款即为质量抵押款。现双方未妥善解决纠纷，川瑞公司不应返还抵押款。 二、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最终结论。 首先刘萍蜂并未将未沾黄油的样品邮寄给材料供应商，仅邮寄沾有黄油的样品，刘培川在一审时已确认。因此作为对比的未沾黄油的样品不能确认是否为同一批次的产品。而且检测报告中并未列出具体鉴定人员及鉴定人员资质，鉴定意见合法性及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检测报告能够作为依据，黄油作为润滑剂的一种，合格按摩器零件也不应与其发生反应，刘萍蜂所生产的产品能与黄油发生反应，即说明其产品质量存在瑕疵，川瑞公司同样可以以此留置货款。 刘萍蜂辩称： 一、双方从未达成过抵押款10万元待质量纠纷完全解决后才能返还的补充约定。 扣留10万元货款作为抵押并待质量纠纷完全解决才能返还，这是川瑞公司一方的单方意思和行为，刘萍蜂完全没有同意过。陈锋和刘培川，是川瑞公司的员工，陈锋还是股东，在交易中其二人就代表川瑞公司，与川瑞公司存在共同利益关系，其陈述不具有可信度，又陈锋二人系被告，其二人的陈述属于当事人的主张，然川瑞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不应支持。 二、通标公司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不是一审判决的唯一依据，川瑞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首先，本案检测报告并不是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的程序要求不适用于本案检测报告。其次，在双方争议发生后，是被告一方要求将样品寄交刘萍蜂的上家材料供应商乐金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的，提交检测沾有黄油和未沾有黄油的两种样品都是由川瑞公司一方寄送给乐金公司的，其中未沾有黄油的样品是由刘萍蜂交给刘培川的，因此本案中第三方的检测结论可以作为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评价依据。第三，一审判决也没有将通标公司的鉴定意见作为判决的唯一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川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川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锋答辩称，同意川瑞公司上诉意见。 刘培川未答辩。 刘萍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川瑞公司、陈锋、刘培川连带偿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瑞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冯**、陈锋，刘培川系该公司员工。2019年间，川瑞公司多次向刘萍蜂购买ABS等材料，总货款额近九十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在2019年度双方的对账单上显示，10月余欠款1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货款76，219元余欠款176，219元，刘培川、陈锋在对账单的购货单位栏签字确认。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17日，川瑞公司财务人员陈英三次向刘萍蜂账户转账共计76，200元。 另查明，川瑞公司在使用刘萍蜂供应的原材料制成产品后因出现开裂现象产生质量纠纷，双方进行协商后，刘萍蜂、刘培川将沾有黄油样品（HP181成型产品）和未沾黄油的样品寄给刘萍蜂的上家材料供应商乐金化学（惠州）化工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2019年10月23日第三方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发生开裂的失效齿轮外壳、未开裂的正常齿轮外壳、样品使用过程中接触的黄油进行检测后，结论认为：失效齿轮外壳样品发生开裂的主要原因为在环境化学品作用下应力集中处发生环境应力开裂；在失效样品开裂面上可检出矿物油和锂基润滑脂类物质；失效齿轮外壳样品和正常齿轮外壳样品的主要成分均为ABS，在材质组成上未发现显著区别；两种样品的熔断指数也基本相同；失效齿轮外壳样品开裂面上可以检出矿物油和锂基润滑脂类物质，与委托方提供的黄油成分相似，表明黄油可能与样品相互作用导致开裂；开裂复现性试验结果表明委托方提供的黄油与样品接触后会导致开裂，开裂部位与失效样品相似。嗣后，双方就支付欠款发生纠纷,刘萍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川瑞公司工作人员陈锋、刘培川以对账单的形式对双方在2019年11月30日前的交易情况进行对账、确认，结合此后川瑞公司财务人员的转账事实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足以认定原告刘萍蜂与被告川瑞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在履行供货义务后，被告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被告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原告出售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并以双方约定留置结欠余款100，000元作为解决纠纷的抵押金为由拒付货款，经查，原、被告之间虽存在质量争议，但因被告多批次向原告采购多种产品，现无证据证明上述留存的货款对应有质量问题产品的品名、数量、批次、价款，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事后对支付欠款进行补充约定，且双方协商后将质量存疑产品交由第三方检测亦排除质量不合格原因，因此被告抗辩不支付货款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川瑞公司应按双方结算的欠款176,219元，扣除已支付的76,200元，余100，019元支付货款。现原告主张支付货款100，000元，系原告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原告主张被告陈锋、刘培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与前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福安市川瑞工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萍蜂货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20年5月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萍蜂对陈锋、刘培川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有无约定以质量纠纷解决为剩余货款10万元的付款条件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其中一审判决关于“刘萍蜂、刘培川将沾有黄油样品和未沾黄油的样品寄给刘萍蜂的上家材料供应商”的认定，川瑞公司与陈锋补充说明认为：“沾有黄油的样品是双方当事人共同邮寄，未沾有黄油的样品是刘萍蜂邮寄。”刘萍蜂补充说明认为：“未沾有黄油的样品是由刘萍蜂交给刘培川邮寄。”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是：川瑞公司是否有权拒付剩余货款10万元，本院认定如下： 川瑞公司主张本案有约定以质量纠纷解决为剩余货款10万元的付款条件，对此约定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川瑞公司为此所提供证据仅为原审被告陈锋、刘培川的陈述，此两人为其单位员工，且系案件当事人，证明力弱。川瑞公司二审申请其公司财务人员出庭作证，因一审未申请，更何况川瑞公司作为公司，不能提供付款条件的书面约定，而欲以其单位内部员工证言来证明，显然难以令人信服，故对其证人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川瑞公司对此事实主张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川瑞公司上诉状中主张质量问题其有权留置货款，但法律上的留置指的是留置对方动产而非不付货款，故川瑞公司此主张显系误解。川瑞公司二审询问时已承认此点，但改称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因川瑞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对方有质量问题，何况其就质量问题送检时间在前，对账确认欠款时间在后，说明其已同意付款，无权再以质量问题要求扣留剩余货款。此外，川瑞公司二审询问中也承认此点上诉理由系依附于前述付款有约定条件这一上诉理由，而本院前段已认定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此付款条件。故川瑞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同样无法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川瑞公司主张双方有约定付款条件，其有权以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据此判决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川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川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郑婷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