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17102595946。 负责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省民乐县人，现住甘肃省肃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甘肃省肃南县人，现住甘肃省肃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安某1，甘肃省肃南县人，住甘肃省肃南县，现住甘肃省肃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代理人：常某，甘肃省肃南县人，住甘肃省肃南县，现住甘肃省肃南县。安某1之母。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原告：安某2，甘肃省肃南县人，住甘肃省肃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原告：吴某，甘肃省肃南县人，住甘肃省肃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寿险肃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某、原审原告安某1、安某2、吴某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寿险肃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朱某，被上诉人常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原审原告安某1法定代理人常某、安某2、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险肃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72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正确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安玉春酒后驾驶车辆滑入路旁边的水库溺水是导致其自身死亡的直接原因，也认定酒后驾驶车辆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据《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认为对于该免责条款上诉人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及保险公司只需进行提示即可而无需明确说明。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违背了《保险法》、《刑法》的立法原则。肃南县刑警大队出具被保险人安玉春血检结果是每百毫升血液内有218毫克乙醇，安玉春的行为已涉嫌构成危险驾驶罪，不论是《刑法》还是《保险法》的立法本意都是维持社会的正常生活、生产、经营秩序，被保险人涉嫌的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民事责任其应承担。 常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送达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内容不知悉，也不清楚上诉人是否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条款约定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二、被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系故意犯罪，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引用《保险法》第四十五条法律规定不适当。被保险人饮酒驾车只构成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 吴某、安某1、安某2辩称，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常某、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保险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常某、安某1、安某2、吴某分别系安玉春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2019年5月25日，原告常某为所有权人为常某、车牌号为×××的“全球鹰”小轿车购买了投保单号为1144620003487984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1份，保险期自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5月24日。根据《保险单》约定，司乘人员意外身故，每座赔偿保险金20万元。《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扣除已从该项保险金额中给付的残疾赔偿金和烧伤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五条第五项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在保险单上对该免责条款无明确标识，也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2019年9月5日晚，原告常某丈夫安玉春饮酒后驾车回家途中，车辆滑入旁边水库，溺水身亡。原告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被告拒赔。原告认为，保险公司未送达保险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其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处。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安玉春酒后驾驶车辆滑入旁边水库溺水身亡，被告以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拒绝赔付保险金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原告常某在被告处为×××的“全球鹰”小轿车购买了投保单号为1144620003487984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1份，每座保险金20万元，保险期自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5月24日的事实及安玉春酒后驾驶车辆溺水身亡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原告常某在被告处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告同意承保并收取了保险费、签发保险单，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履行。第三，关于被告主张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效力问题，本案原、被告提交的书面证据和陈述证明，被告只向被保险人常某通过微信发送了《团体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投保成功的截图，并未向被保险人出具与该保险单有关的保险合同内容和免责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安玉春酒后驾驶车辆滑入路旁水库溺水是导致其自身死亡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虽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负有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请注意并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保险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常某送达了保险合同内容和免责条款，并就合同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常某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对此，被告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关于合同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的约定，向原告常某、安某1、安某2、吴某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酒后驾车免责条款是否属于保险人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法律条文虽免除了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未免除提示义务，保险人对此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微信方式仅向被上诉人常某发送了《团体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投保成功的截图，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与保险单有关的保险合同内容和免责条款，上诉人主张酒后驾车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只需进行提示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常某作出了明确的提示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