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7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新浦花园1号楼1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02071226W。法定代表人：张光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碧嘉，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新城大街10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5372320T。法定代表人：孙枓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光伟，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一审被告：黄小敏，女，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一审被告：贾芝强，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碧嘉，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利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一审被告张光伟、黄小敏、贾芝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129083.96元货款系错误认定。上诉人签订对账确认书是要求被上诉人给予两年还款期限的前提下，后被上诉人并未同意，所以这张对账确认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民诉法解释107条和证据规则67条的规定，为达成和解做出的妥协让步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2.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诉讼材料证据核算，共欠被上诉人货款4838890.78元；再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法庭的证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售后服务费、保证金、奖金196603.67元，两项款项相抵扣，上诉人只结欠原告货款4642287.11元。一审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未组织再次对账，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3.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结合合同法114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货款造成的损失金额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向其支付违约金。4.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36495元，担保费11200元。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山东省律师收费的管理规定，收取的律师费金额是否合情合理不清楚；担保费11200元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于庭审补充上诉称，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对账单不是对账目的确认，而是双方基于和解作出的协商让步，在对账单中的第一笔整机销售货款1826823.05元中包含了两台融资租赁的机器款（机号10164、10151），总共是375925.07元，该两台融资租赁款的主体是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本案的被上诉人主体不同，该两台机器款被上诉人也已经另案向第三方主张，不应获得双倍的货款。被上诉人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对账单为双方在核对账目之后进行欠款金额的确认，且双方已盖章签字，在对账之后双方未发生其他的经济往来，因而欠款金额应当以对账单所载明的金额为依据。对于违约金并不存在过高情形，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和担保费，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确实就一台装载机的相关款项向昆山市法院提起诉讼，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被告张光伟、黄小敏、贾芝强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原告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伟利辰公司、张光伟、黄小敏连带清偿原告欠款本金5459815.85元，并支付原告相应罚息10652.74元（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755计算），以及至2019年6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违约金（罚息）；2.判令原告对拍卖、变卖被告贾芝强所提供的抵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136495元、担保费112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斗山公司变更判令被告伟利辰公司、张光伟、黄小敏连带清偿原告欠款本金5459815.85元变更为判令被告伟利辰公司、张光伟、黄小敏连带清偿原告欠款本金5129083.96元，并放弃要求上述三被告支付罚息10652.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斗山公司是系工程机械及零部件研发生产企业。伟利辰公司与斗山公司合作多年，双方约定由伟利辰公司购买斗山公司的有权销售的斗山或斗山集团其他系列工程机械产品及正品配件，并以伟利辰公司的名义将上述产品向最终用户销售。在以往合作的基础上，2019年1月1日斗山公司与伟利辰公司重新签订了《经销商协议》及附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张光伟、黄小敏为伟利辰公司对斗山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贾芝强以其所有的位于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当涂支路77号珠光南苑4幢605室的房屋为伟利辰公司对斗山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被担保债权金额为1833500元。2019年7月19日，斗山公司与伟利辰公司经对账，双方签订对账单确认书，内容为：“截止2019年7月19日，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对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本金共计人民币伍佰贰拾肆万伍仟捌佰壹拾伍圆捌角伍分，小写￥5245815.85元（整机销售款为￥1826823.05元、样机销售货款为￥350000元、配件销售货款为￥3068992.8元）。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同意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以销售奖金、保证金、维修服务费等进行冲抵，冲抵后应付账款本金总计为人民币伍佰壹拾贰万玖仟零捌拾叁圆玖角陆分，小写￥5129083.96元”。斗山公司、伟利辰公司均表示在签订对账单确认书之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伟利辰公司对对账单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确认书系伟利辰公司为了达到调解的目的而做出的妥协和让步，伟利辰公司实际欠款数额为4642287.11元，并非对账单确认书中的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对该确认书不予认定。对于发生欠款的原因，伟利辰公司主张斗山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通知伟利辰公司的情况下停止供货并停止售后服务，从而导致伟利辰公司资金链断裂，所以伟利辰公司不同意承担除偿还本金以外的其他责任。斗山公司对伟利辰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出于便于诉讼和调解的目的，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梳理，确认了欠款本金及应抵扣的金额，最终得出了冲抵后的应付款本金金额。同时斗山公司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称其根据双方签订的备件销售合同正常供货，但伟利辰公司提交的轮胎需要远超于正常需求，斗山公司仅对远超正常需求部分未供货，并且伟利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斗山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伟利辰公司对斗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及附件仅对2019年之后的欠款发生效力，并且斗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减。后经落实，伟利辰公司认可其与斗山公司签订的所有的《经销商协议》及附件对违约金的约定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为，斗山公司与伟利辰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及附件，斗山公司、伟利辰公司与张光伟、黄小敏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连带保证协议及之前签订的担保书，斗山公司、伟利辰公司与贾芝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伟利辰公司以斗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期违约为由，不同意承担除偿还本金以外的其他责任，而斗山公司否认其违约，并对供货情况作了说明，伟利辰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充分证实斗山公司存在先期违约行为，故法院对伟利辰公司只承担偿还欠款本金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伟利辰公司主张对账单确认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达成调解所做的妥协和让步，斗山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伟利辰公司亦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对账单确认书上确定的金额与实际应付金额不符，故法院对伟利辰公司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斗山公司与伟利辰公司签订的对账单确认书合法有效，伟利辰公司应按对账单确认书上确认的金额承担还款责任。伟利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斗山公司要求伟利辰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伟利辰公司以斗山公司提供格式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不能认定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法院对违约金不再予以调减。张光伟、黄小敏自愿在连带保证协议及担保书上签字，理应承担担保责任。斗山公司要求张光伟、黄小敏对伟利辰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贾志强以其所有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当涂支路77号珠光南苑4幢605室的房屋为伟利辰公司对斗山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斗山公司对上述房产经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斗山公司与伟利辰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及附件对斗山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作了明确约定，斗山公司要求伟利辰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费，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斗山公司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判决：一、被告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货款本金5129083.9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本金5129083.9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贷款基准利率×150%×1.17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1.17计算）；二、被告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律师费136495元、担保费11200元；三、被告张光伟、黄小敏对被告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应付原告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上述一、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斗山工程机械（山东）有限公司对被告贾芝强抵押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当涂支路77号珠光南苑4幢605室的房屋拍卖、变卖后在1833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52元，减半收取255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四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斗山公司、上诉人伟利辰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及附件，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被上诉人依据涉案的对账单确认书向上诉人主张所欠货款，上诉人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对账单确认书作为债权凭证，可证明被上诉人系合同债权人，现上诉人对对账单确认书所载明的欠款额持有异议，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该对账单确认书载明的款项中已明确对销售奖金、保证金、维修服务费等116734.89元作了扣除处理；上诉人于庭审中再以该部分费用作出抗辩，并称涉案的对账单确认书系诉讼中基于达成和解而作出的妥协，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无充分反证加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审中，上诉人主张销售货款中包含了两台融资租赁的机器款，应当扣减，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经本院审核，双方存有争议的装载机及货款，其所有权、使用收益权的主体、合同法律关系及诉讼的主体均与本案的当事人双方不同，也不存有机号10164装载机上诉人所称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据此，涉案的对账单确认书可作为本案所欠货款的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以上诉人作为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予以核算，一审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755倍予以计付认定，与约相合，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5元，由上诉人昆山伟利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