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3591号 原告：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刘一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黎，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葵生，男，194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玉霞，女，194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世雄，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佳慧，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保公司）与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小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小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共同向原告支付原告代偿借款人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公司）向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委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中区支行（以下简称：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借款的借款本息13241143.47元及资金占用费951462.5元(以1847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5年1月8日止);2.判令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共同向中小保公司支付中小保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0日，成发公司与兴业公司、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由兴业公司委托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向成发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2013年6月25日，中小保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中小保公司为成发公司的上述25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6月26日，成发公司与中小保公司签订《保证委托协议》，约定中小保公司为成发公司的上述2500万元委托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对中小保公司的担保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中小保公司代偿后的追偿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向中小保公司出具了《反担保书》，自愿为成发公司的上述2500万元贷款向中小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作为中小保公司为成发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反担保。反担保的范围包括：中小保公司为成发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中小保公司为行使追偿权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2013年6月28日，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向成发公司发放了贷款2500万元。因成发公司没有清偿上述贷款，2014年6月16日，中小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为成发公司代偿了贷款本金2000万元，扣除成发公司保证金，实际代偿18475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成发公司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8日受理成发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小保公司向成发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8年11月20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乐中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对成发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根据《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中小保公司对上述债权仅受偿了部分，尚余部分债权没有受偿。成发公司破产之后，各被告也未就中小保公司未受偿部分债权进行清偿。综上所述，原告中小保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辩称，原告中小保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向反担保人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主张担保责任，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0日，兴业公司作为委托人，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作为贷款人，成发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乐山市商业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1日止；年利率为6.6%；按日计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利随本清。 2013年6月25日，中小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兴业公司作为委托贷款人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中小保公司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之和的100%；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3年6月26日，成发公司作为借款人，中小保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委托协议》，约定：中小保公司为成发公司向兴业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贷款期限为一年，借款人应向保证人支付65万元担保费；借款人应向保证人支付10万元担保风险保证金，即借款人按本笔担保贷款金额中的500万元的2%一次性交存10万元担保风险保证金；凡贷款有逾期六个月以上的，其保证金全额作为违约金收取。 同日，成发公司与中小保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成发公司提供其机器设备作为中小保公司为成发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反担保。 当日，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分别向中小保公司出具《反担保书》，载明：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向中小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作为中小保公司为成发公司向兴业公司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反担保。担保范围为：1.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委托协议、担保合同中原告中小保公司为借款人提供保证担保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借款人拖欠中小保公司的担保费；3.基于《保证委托协议》产生的违约金；4.贷款期限届满后的质物监管费；5.中小保公司行使追偿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担保期限自本担保书开出之日直至中小保公司要求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承担保证责任项下应付款全部得到清偿时终止；中小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中小保公司有权直接向保证人索偿，而无须先向借款人追偿或处理抵押品。 2013年6月27日，中小保公司向兴业公司通知其可以向成发公司发放25000万元贷款。次日，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向成发公司发放贷款25000万元。 2014年6月13日，中小保公司向成发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为成发公司代偿案涉借款。2014年6月16日，兴业公司向中小保公司出具《代偿证明》，证明中小保公司代成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000万元。 2018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5）乐中民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载明“2015年1月8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成发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成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年1月20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成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令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裁定宣告成发公司破产”并确认中小保公司的抵押债权为28869130.29元。2018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5）乐中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对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成发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本院予以认可。该裁定书所附的《成发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载明：中小保公司抵押债权金额为28869130.29元，抵押物为成发公司81台（套）机器设备，变现价值为8254183.18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处置税金421367.62元和财产维护费用119381.86元后的处置净额为7713433.69元，其实际受偿金额为7713433.69元，未受偿的部分21155696.6元参与普通债权的分配。经裁定确认的普通债权金额为327213229.61元，尚未裁定确认和预计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50537318.24元，未足额受偿的抵押债权按普通债权参与分配的金额为52959657.13元，共计参与普通债权分配的数额为530710204.98元，实际清偿额为51509655.79元，清偿率为9.7058%。 2019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5）乐中民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终结成发公司破产程序。 2020年2月29日，成发公司管理人向中小保公司回函称：中小保公司债权在成发公司的受偿情况。1.债权审核情况。中小保公司在成发公司享有的抵押债权为28869130.29元。第一笔为因代偿成发公司向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贷款申报的债权10394130.29元，其中本金10000000.00元，代偿利息394130.29元；第二笔为因代偿成发公司通过兴业公司向乐山商行市中区支行贷款本金2000万元。以上两笔债权管理人均认可申报金额。另外，成发公司向中小保公司支付了69万元+83.5万元(委托支付到亚鑫公司账户)的保证金，对债权进行扣减后，确认中小保公司债权金额为10394130.29+20000000.00-1525000.00=28，869，130.29元，债权性质为抵押债权。2.债权受偿情况。中小保公司抵押物的处置净额为7713433.69元，其中第一笔债权10394130.29元对应的抵押物价值为3504319.19元，第二笔债权2000万元对应的抵押物价值为4209114.50元，未足额受偿的21155696.60元参与普通债权的分配。普通债权共计受偿2081423.31元，第一次分配的比例为9.7058%，分配金额为2053329.60元，第二次分配的比例为0.132795%，分配金额为28093.71元。共支付费用694209.00元，其中第一笔债权支付费用315389.00元、第二笔债权支付费用378820.00元。 2020年4月20日，中小保公司与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产生律师代理费4000元。 庭审中，原告中小保公司陈述，案涉借款本金是2500万元，原告中小保公司代偿金额是20000000元。原告中小保公司向成发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成发公司管理人扣除了成发公司向中小保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525000元，确认原告中小保公司实际代偿金额为18475000元。原告中小保公司在成发公司破产案件中实际受偿的金额为5233856.52元=抵押债权受偿4209114.5元+第一次普通债权受偿1384617.64元+第二次普通债权受偿18944.38元-成发公司管理人收取的处理抵押物产生的费用378820元。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委托协议》《发放贷款通知书》《借款支取凭证》《反担保书》《代偿证明》《民事裁定书》《回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在《反担保书》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中小保公司与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的保证合同成立，合法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如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请示的答复中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债权人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即在上述情况下，考虑到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期间不便对保证人行使权利，债权人可以在债务人破产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反担保书》约定，担保期限直至中小保公司要求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承担保证责任项下应付款全部得到清偿时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而法院于2015年1月8日裁定受理成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可见，成发公司破产程序开始时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现，原告中小保公司在成发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诉至本院，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应承担反担保责任。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抗辩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原告中小保公司实际代偿金额为18475000元=20000000元-1525000元。其在成发公司处实际受偿5233856.52元=4209114.5元+（18475000元-4209114.5元）×9.7058%+（18475000元-4209114.5元）×0.132795%-378820元，实际未受偿金额为13241143.48元=18475000元-5233856.52元。故，原告中小保公司基于反担保合同请求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偿还原告中小保公司在成发公司破产案件中未获清偿款项13241143.47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第一，本案中，中小保公司已在成发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其所申报的债权数额经法院确定。而保证合同为从合同，保证人所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在主债务范围之内，故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作为保证人，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不应超出破产程序中成发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总额。第二，从立法本意来看，破产案件的受理意味着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在破产程序当中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全部实现，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立法本意在于，保证债权人在通过破产程序未能从债务人处受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可以向债务人的保证人主张未受偿部分的权利，以使债权人的债权得以最大程度地实现。因此，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破产债权即经破产程序确定的债权未能在破产程序中全部实现。第三，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保证人可以参加破产财产分配，预先行使追偿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可以看出，立法赋予债权人以自主选择权。如果债权人选择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非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则保证人理应根据实际还款期限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且保证人为维护自身权益，亦可在破产程序中预先行使追偿权。如果债权人选择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则应根据其申报的债权来实现债权。债权人在具有自由选择权的前提下，需要在权衡利弊之后审慎选择维权方式，以避免自身利益受损。如果允许债权人在申报债权之后，依然可以要求保证人偿付破产程序所确定的债务之外的债务，则意味着需要由保证人承担债权人选择不当的后果，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势必将失去平衡。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所指的“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应理解为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时所核定的债权总额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本案中，原告中小保公司在成发公司破产程序中并未申报资金占用费，其要求四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951462.5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原告中小保公司依据《反担保书》的约定，要求四被告承担中小保公司行使追偿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其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向原告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其在乐山市成发造纸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案件中未获清偿的款项13241143.47元；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向原告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其行使追偿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 三、驳回原告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980元，减半收取计53490元（原告缓交），由原告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3585元，被告彭葵生、李玉霞、彭世雄、余佳慧负担499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亲亲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