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圣辉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20205MA1MLRCM3L，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锦阳村。法定代表人：陈秀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娟，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开发区新雷盛精密模具厂，社会信用统一代码91320205MA1MLRCM3L，住所地苏州市昆山市开发区蓬朗耀马路东侧。经营者：陈斌，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学生，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英，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无锡圣辉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辉隆公司)因与上诉人昆山市开发区新雷盛精密模具厂（以下简称新雷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无锡市锡山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一审中确认新雷盛厂向圣辉隆公司购买的材料为非日本进口的DAC，一审法院认为需按质论价，2019年10月22日庭审中，法院询问双方以法院向三家公司询价的价格相加再除以三确定为市场价格，不再启动鉴定程序，双方当事人表示同意。法院询问的三家公司的每公斤价格分别为30元、38元、50元。一审法院却以询价过程中明确回复对国产DAC材料价格不太清楚的公司的报价每公斤30元的作为定价的依据，既不符合双方在庭审中达成的一致意见，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对圣辉隆公司明显不公。新雷盛厂辩称，一审法院确定的价格是法院通过向三家公司询价后根据公平原则作出的认定，确定的价格是适当的。请求驳回圣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新雷盛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圣辉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新雷盛厂向圣辉隆公司购买的是日本产DAC材料，圣辉隆公司提供的是假冒日本产DAC材料，导致新雷盛厂为此材料制作的模具报废并被索赔。致使新雷盛厂的商誉受损，长年合作的厂家终止了业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圣辉隆公司应赔偿新雷盛厂的损失，应赔偿的损失超过了圣辉隆公司的货款本金。圣辉隆公司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新雷盛厂购买的就是国产DAC材料，双方业务往来2年多，新雷盛厂从未提出异议，而是在双方交易结束后，圣辉隆公司催要货款时为逃避债务才提出质量异议，不支付货款。圣辉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雷盛厂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04872.8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开始圣辉隆公司与新雷盛厂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由圣辉隆公司供给新雷盛厂DAC钢材，双方货、款结清。2017年6月14日至9月20日期间双方又发生11批次DAC供货或精加工、热处理业务，合计价款104872.80元，其中钢材质量为1310千克计价款82530元，加工价款22342.80元。圣辉隆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新雷盛厂。双方未签订合同，送货单上“品名”栏显示：DAC；“单价”栏显示：63元。新雷盛厂收货后，用上述钢材制作成模具供给客户。诉讼中新雷盛厂陈述其用该钢材制作模具供给其客户后，未达到应有模次而重新制作一套以及受到业务影响等其他经济损失。新雷盛厂申请鉴定，因不符合鉴定条件，鉴定机构予以退回。诉讼中双方已确认该材料非日本产DAC。对于本案中涉及的价格，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法院调查、咨询。经法院调查，日本日立金属DAC钢是特种铝热压模合金钢，是一种有着很好的强度、韧性和耐热平衡性的热作模具钢，在锌压铸模具方面的钢材应用是最为广泛的。经法院至常州市武进区“长三角模具市场”调查，常州固吉模具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人陈述：该公司为日立金属株式会社授权代理商，为华东地区二家授权代理商之一；进口DAC市场价格近几年稳定，在每千克60-80元，国产类似的不足30元。经淘宝登陆后搜索DAC模具钢，通过客服了解相关价格，第一家回复：进口的DAC每千克56-68元，国产的每千克38元；第二家回复：进口的DAC每千克56元，国产的每千克46元，2017年国产的为50多元。对此调查、询价情况圣辉隆的意见为：对于询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常州固吉模具技术有限公司是销售进口钢材的，对国产材料的价格并不确定，所以给出的价格是偏低的，而且是不确定的，另外两家是有销售同类产品，具体价格相对明确，应当按照后两家的平均价格确定本案的价格。新雷盛厂的意见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双方对于产品的质量及价格产生争议，通过双方同意的方式至三家单位进行询价，是有关联性的，从内容看，直接印证了其对于原告提供的产品的质量抗辩是客观真实的，圣辉隆公司给予其的钢材价格是每千克63元，是在法院询价的日本产的DAC价格的范围内，证明其抗辩理由是成立的。圣辉隆公司申请证人潘某到庭陈述：ＤＡＣ有国产的，一般行业内，如果客户没有提出特殊要求，都是报国产ＤＡＣ的价格，国产的60元左右，进口的80-90元，不管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这两年的价格差不多。新雷盛厂认为，该证人与圣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老乡，有利害关系，证人仅是卖钢材的，不从事模具制造，对于模具行业选购钢材的习惯是不了解的，证据效力非常低。一审法院认为，圣辉隆公司与新雷盛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围绕双方主要争议，本案中圣辉隆公司与新雷盛厂发生业务多年，涉案钢材已经由新雷盛厂使用用于模具制作，现新雷盛厂提出质量抗辩，未反诉，其具体抗辩意见为不付该价款，故该抗辩意见属于减少价款的意见范畴。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圣辉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送货单上约定的价格是非日本产DAC钢材的，实际提供的并非日本产DAC钢材，故应当按照实际交付的货物计价。新雷盛厂关于因不是日本原产而价款全部不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应当按质论价，依法予以减少价款。双方对于该钢材进口的价格及非进口的相应价格同意询价，并对本案中的询价真实性并无争议，故法院参考询价价格；综合考虑被询价人的专业程度、价格数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等，予以确定本案中钢材单价按每千克30元计算，故相应钢材1310千克经计算应予减价43230元；圣辉隆公司的相关证人证言缺乏准确性，对于价格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新雷盛厂应付圣辉隆公司价款61642.80元，圣辉隆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价款不予支持；利息因无双方付款约定，自起诉主张之日起算。当事人的其他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雷盛厂（经营者陈斌）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圣辉隆公司价款61642.80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圣辉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元、财产保全费1044元，合计3440元，由圣辉隆公司负担1418元，新雷盛厂负担20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由法院对DAC的价格进行询价，以三家公司给出的价格再除以三的结果为市场价。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DAC材料的价格应如何确定，新雷盛厂是否有权拒付货款。本院认为，圣辉隆公司与新雷盛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新雷盛厂未提供证据其向圣辉隆公司购买的是日本产DAC材料，圣辉隆公司明确其提供的系国产DAC材料。新雷盛厂认为其是购买的日本产DAC的意见，实质是要求按质论价。一审中，双方均同意采用法院向三家公司询价，三家公司给出的价格再除以三的结果为市场价方式确定案涉DAC材料的价格，故双方已就减少价款及确定价格的方式达成一致。经法院向三家公司询价，常州固吉模具技术有限公司回复国产类似的不足30元。另外二家公司分别回复，进口的DAC每千克56-68元，国产的每千克38元和进口的DAC每千克56元，国产的每千克46元，2017年国产的为50多元。按照双方确定的定价方式，案涉国产DAC价格应为（30+38+50）/3=39.33元每千克。一审法院按询价的最低价确定案涉DAC材料的价格，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并由法院确定的定价方式不符，应予调整。圣辉隆公司提供的1310千克DAC材料计价款为51526.67元，新雷盛厂另结欠加工价款22342.80元，合计结欠73869.47元。关于新雷盛厂主张的因圣辉隆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损失已超过价款，其有权拒付货款的问题。该主张的实质是要求圣辉隆公司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关于“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新雷盛厂应提出反诉，新雷盛厂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中新雷盛厂要求拒付全部货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新雷盛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圣辉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二、昆山市开发区新雷盛精密模具厂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无锡圣辉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价款73869.47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无锡圣辉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财产保全费1044元，合计3440元，由圣辉隆公司负担1017元，新雷盛厂负担2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新雷盛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