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强，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芳，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琴，张家口市崇礼区崇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媛媛，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进，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强、刘建芳因与被上诉人许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强及其与刘建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琴，被上诉人许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强、刘建芳上诉请求：1、因我方与许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该判决书或给予改判；2、本案所涉的诉讼费用由许媛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许媛媛所诉事实与理由和诉讼请求在原审三次庭审中所陈述的言词矛盾不一，并且又将借款利息预先计算到本金中存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条内容是“今借到许媛媛现金504000元整（伍拾万肆仟元整，2019年2月4日前还清）”若按民间借贷纠纷分析：单从借条上完全能证实的现金504000元是我方应该所借到的实际款的数目。但通过三次开庭，所证实的事实情况是：许媛媛对我方借款实际转账言词不一的基础上；在第一次开庭中从37万元，庭审中证实了是36万元，对交付的现金给予的解释矛盾不一理由相驳等。据此，许媛媛所诉事实完全不真实，不应认定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同时本案的交易习惯不符合民间借款常规。其一，许媛媛Ｎ次借款给我方，从借款常规上讲，我方已失去诚信。出借人根本不可能出借给失去诚信的人较大数目的款项。据此，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不符合借款常规。理由：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出借人在只借不还的基础上，还屡次出借给我方，实属存在质疑？其二，双方在围绕诉讼请求展开的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是：2018年1月19日开始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做为出借人的许媛媛不可能在短短的4个多月连自己到底出借了多少钱都不清楚？据此，通过三次开庭审理许媛媛所表述的事实情况符合投资款的转账交易的方式。二、借条没有提出利息，按实际借款来说，我方应该收到的是504000元，但经核实后给许媛媛实际转账款是459900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信息和双方在庭审中根据事实情况的表述，足以证明张晓强和许媛媛有宾馆合作关系。该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许媛媛查看宾馆帐目、把账户的短信绑定许媛媛的手机等情况，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如下：（1）2018年4月13日，许媛媛将5万元，打入张晓强的账户，备注：宾馆资金，是当时宾馆开支，用于支付装修外欠的工费款，许媛媛自己给予备注的是：宾馆资金。（2）张家口七夜宾馆主题有限公司的建行对工账户，账号：13×××95的账号，当时也绑定许嫒媛180××××5757的手机号短信。因许媛媛是合伙人，张晓强在动用宾馆卡上的资金，许媛媛有知情权。（3）我方支付的89000元不应认定为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发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许媛媛辩称，一、许媛媛实际出借金额为459900元，双方在借条中协商本息合计504000元，其中本金为450000万，一来许媛媛与张晓强是大学同学关系较好，二来主张出借本金少于实际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50000元。上诉状中称利息在本金中扣除，本案中不存在这样的情形。属于主观臆测。二、关于月息是否是9000元的问题。根据刘建芳提交的证据，自2018年9月开始,刘建芳每月微信给付许媛媛9000元（其中2018年12月的9000元于2019年1月9日给付）。在2018年11月微信转转中，刘建芳于当月6日转账5000元，称“还差4000元明天转给你”，并于第二天转账4000元。许媛媛回复“正好、收到。”同时，刘建芳提供的建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2019年1月14日转账给许媛媛9000元，附言一栏中明确注明为“利息”。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自打借条以后，张晓强、刘建芳每月须定期给付许媛媛9000元利息，两者相一致。结合借条来看，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许媛媛现金504000元整，2019年2月4日还清。”借条金额504000元减去实际借款金额450000元，为54000元。借条书写时间为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还清，为6个月，每个月利息也为9000元。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均能证明月利息9000月的约定。三、双方就是纯粹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合伙开宾馆，第一双方没有合伙协议；第二许媛媛也知道张晓强、刘建芳借钱是为了共同经营宾馆，所以转账时备注宾馆资金很正常，不能证明是用于投资宾馆；第三即使宾馆账户绑定了许媛媛的手机，那是因为后期要账时，张晓强、刘建芳以没钱为由不按约定支付利息，须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入才为之。所以张晓强、刘建芳认为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基础。且举证不能。 许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晓强、刘建芳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月利率按2分计算从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六个月为54000元。本息合计504000元。并按该利率给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晓强、刘建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强、刘建芳系夫妻关系，许媛媛与张晓强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19日开始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许媛媛陆续给付张晓强、刘建芳夫妇459900元。2018年8月4日，张晓强、刘建芳为许媛媛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许媛媛现金504000元整（伍拾万零肆仟元整），2019年2月4日前还清。”双方确定实际借款数额为45万元，每月利息9000元，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六个月的利息为54000元，因此打借条数额为504000元。自2018年9月开始，刘建芳每月微信给付许媛媛借款利息9000元至2019年1月。此后张晓强、刘建芳未能按月足额支付利息，共计支付利息8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媛媛与张晓强、刘建芳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张晓强、刘建芳应当按照借条确定的借款期限2019年2月4日前还清双方确定的借款本金45万元和利息54000元，且月息9000元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款到期后，张晓强、刘建芳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仍应按月息9000元继续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张晓强、刘建芳共计支付利息89000元，从2018年8月4日开始每月9000元计算，实际支付利息至2019年5月31日。张晓强、刘建芳辩称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借款为投资款，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晓强、刘建芳应当偿还许媛媛借款本金45万元，并自2019年6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给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张晓强、刘建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许媛媛借款本金45万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4420元，由张晓强、刘建芳负担。 二审中，张晓强、刘建芳提供11份2018年4月份的宾馆对账和付款凭证，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 许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有一张没有许嫒嫒的签字，关联性不予认可。另外的原件，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这不算新证据，程序不合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许嫒嫒的签字我对比了一下，字体不太一样。我不确定是否是许媛媛签的字。上面大致内容是宾馆日常的开销，我不明白许媛媛在上面签字没有任何备注，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在张晓强、刘建芳宾馆里面没有任何身份。5月7日没有写年份，与本案无关联性。只有一张有限电视的票写着宾馆，其余没有体现和宾馆的关联性。 经本院要求许媛媛核实上述凭证中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许媛媛庭审后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张晓强、刘建芳提供的凭证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其对上述凭证中签字的行为另行作出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其在张晓强经营宾馆期间作会计工作，签字系为了记账使用。 本院对张晓强、刘建芳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张晓强、刘建芳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为系宾馆经营过程中的发生的部分费用凭证，11份凭证中有10份上有许媛媛的签字，许媛媛对此所作的说明与通常的会计工作内容并不相符，结合一审中张晓强、刘建芳提供的许媛媛向张晓强的一笔转账中备注的“宾馆资金”及双方微信聊天中张晓强向许媛媛发送经营收支记录的事实，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衡量，许媛媛与张晓强、刘建芳存在合伙经营宾馆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媛媛与张晓强、刘建芳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张晓强、刘建芳是否应当偿还许媛媛借款本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依据上述规定，首先，张晓强、刘建芳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合伙关系认定需考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根据本案一审、二审中张晓强、刘建芳提供的证据分析，从当事人的约定看，许媛媛与张晓强、刘建芳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从合伙出资情况看，许媛媛向张晓强支付的一笔资金的转账备注内容有“宾馆资金”；从共同经营情况看，许媛媛在宾馆经营中的支出凭证上签字，张晓强亦通过微信向许媛媛发送有宾馆收支记录。综合上述证据，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具有高度可能。第二、许媛媛提供的张晓强、刘建芳向其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晓强、刘建芳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张晓强、刘建芳向许媛媛出具借条后，多次向许媛媛每月支付9000元及刘建芳在向许媛媛转账的备注信息中注明“利息”的事实，综合全案分析，张晓强、刘建芳于2018年8月4日向许媛媛出具借条的行为，应为双方对合伙经营事务进行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许媛媛与张晓强、刘建芳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许媛媛提供转账记录、借条所载金额及张晓强、刘建芳向许媛媛支付利息的金额，双方清算后的借款本金为45万元，利率为2%。第三、对于张晓强、刘建芳2019年1月后陆续支付许媛媛89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晓强、刘建芳按月给付许媛媛的金额均未足额付清欠付利息，故该89000元应为偿还许媛媛的利息。 综上，张晓强、刘建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张晓强、刘建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新宇 审 判 员 姜建龙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