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林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4U。法定代表人：向延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翠萍，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星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0F0W6R。法定代表人：肖戈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翠萍，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富根，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62************33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彤，广州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文，广州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柏林，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62************033。原审被告：吴桂花，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62************421。原审被告：肖戈钦，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住宅楼701，公民身份号码：362************41X。上诉人东莞市林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鑫公司）、东莞市星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富根以及原审被告肖柏林、吴桂花、肖戈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富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共同向何富根支付利润分配款671667.40元及利息（以671667.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7日为19316元）；2.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共同退还何富根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7日为4783元）；3.肖柏林、吴桂花、肖戈钦对林鑫公司、星鑫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保全担保保险费2600元由林鑫公司、星鑫公司、肖柏林、吴桂花、肖戈钦共同承担；5.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林鑫公司、星鑫公司、肖柏林、吴桂花、肖戈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鑫公司、星鑫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付何富根62415.6元；二、驳回何富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共9890.66元，由何富根承担9065.75元，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承担824.9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143号民事判决书。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富根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富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与何富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载明，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与何富根之间基于案涉合作协议所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已了结，双方之间经济账款均已结清。一审法院将林鑫公司、星鑫公司送与何富根的62415.6元请款单据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单独排除在该《协议书》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协议书》第四条关于送62415.6元请款单据给何富根请款的约定，实质上属于财产权益的赠送的行为，参照赠与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存在该请款单对应的债权无法实现等风险，作为接受财产权益的一方，不得以该财产权益存在瑕疵继而要求作为赠与方的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承担偿付责任，除非能够举证证明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对该笔债权无法收回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将62415.6元请款单对应的债权尚未实现的偿付责任归结于林鑫公司、星鑫公司，违背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2.根据合同解释的原则分析：其一，从合同文义因素上看《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经济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其二，该《协议书》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从行文排列顺序和内容上属于递进关系，第五条关于双方经济款项已经全部结清的约定已经涵盖了62415.6元请款单据对应的权利义务；其三，从诚实信用因素上看，何富根诉请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承担利润分配款只是提交了《2014年-2016年林鑫公司（富林厂）经营利润核算综合结算表》等证据，该份证据形成于2017年之前，何富根刻意隐瞒了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当庭提交的客户请款单据对应下的货款金额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客户请款单金额也不一致，何富根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四，从合同目的上看，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是通过结算后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经济款项等全部权利义务做了结性的安排，一审判决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承担与《协议书》约定不符的偿付责任，违背了双方合同目的。二、何富根当庭退还的客户请款单据与《协议书》第四条载明的62415.6元请款单据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何富根退还其持有的全部单据后由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向其承担偿付62415.6元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存在何富根隐瞒了其曾私自持有“当庭退还的客户请款单据”这一客观事实。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与何富根签订《协议书》时，仅对该协议提及的62415.6元请款单据是知情的，对何富根持有超出该部分款项之外的其他客户请款单据并不知情，否则不会仅列明62415.6元。2.本案存在何富根对其当庭退还的客户请款单据已经获得对应的债权的合理性怀疑。何富根利用担任厂长的便利，一直以来存在“私自接单、私自收款”等情形，何富根一审庭审中当庭退还的客户请款单据一直由其持有，是否存在部分或全部收回货款的情形，何富根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既没有审查何富根当庭退回的单据与《协议书》记载的62415.6元客户请款单据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也未实际审查退还的客户请款单据中是否包含何富根已实际收回款项的单据。即判决要求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承担该62415.6元的偿付责任，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3.本案不能认定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将“远超62415.6元的客户请款单据交由何富根保存并向客户追款”的情形，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对何富根当庭退还高达186999元客户请款单据之前，对何富根隐瞒客户请款单据的具体数额及相关客户信息毫不知情，《协议书》约定的送交62415.6元的客户请款单据与何富根当庭退还的客户请款单据不具有同一性，且《工作联系函》等现有证据却可以证实何富根已经通过其持有的62415.6元的客户请款单据向相关客户收回部分货款的事实。4.要求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单独承担62415.6元客户请款单据对应的货款未能收回的法律风险有违合伙关系中风险共担原则。对于该部分货款未能实际收回，除了客户倒闭无法收回等正常的经营风险之外，何富根作为请款单据的实际持有人，既没有通过诉讼等方式进行实际催收，也未要求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提供协助，而是刻意隐瞒和怠于催收，何富根应承担该部分债权无法收回的全部过错责任。三、一审法院以62415.6元请款单据对应的货款无法收回为由要求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向何富根承担该笔款项的偿付责任有违“不告不理”的裁判规则。何富根一审时并未单独提出要求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就《协议书》中约定的62415.6元客户请款单据无法收回后承担相应的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出何富根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何富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鑫公司、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无证据证明东莞市*滘镇林富纸箱厂（以下简称林富厂）经营存在亏损的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2016年度综合结算表，回笼货款后实际利润数应为1012891.16元。何富根经营林富厂期间的货款收款人均为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及肖柏林私人账户，由肖柏林管理财务，但肖柏林均未按约定将林富厂利润分红足额支付给何富根，并通过财务做账等方式减少何富根可得利润的分配，致使合作终止。案涉《协议书》是肖柏林单方拟定，双方合伙至2018年肖柏林仍未向何富根支付2016年度的分红款项，经相关人员调解后何富根接受协议，同意由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支付62415.6元。一审法院认定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将远超过62415.6元的客户请款单据交由何富根保存并向客户追款，视为其目的是保障何富根充分获得62415.6元的货款权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合伙期间，所有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等文件均是由肖柏林保管，何富根当庭退还的186999元送货单均是肖柏林交付给何富根的，后来，何富根发现上述送货单已由肖柏林收款，故何富根无法收到货款。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确认当庭退还的186999元送货单，并当庭陈述该送货单存在坏账的可能，故交付给何富根的送货单远高于62415.6元，即林鑫公司、星鑫公司认为其交付186999元送货单的目的是保障何富根能够充分获得62415.6元货款的权利，现其又否认上述送货单，陈述前后矛盾。肖柏林、吴桂花、肖戈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富根在一审庭审当庭退回的189522元送货单统计明细；2018年2月12日签订《协议书》时送给何富根62415.6元送货单明细，拟证明何富根一审退回的189522元送货单部分已由何富根私自收回货款（如鑫盛公司的36850元），其中部分单据因客户否认交易事实或因经营倒闭已成坏账而无法收回，部分单据为何富根私自持有并不在双方《协议书》签署时所送的单据明细中。2.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林鑫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指控何富根私自收取客户货款涉嫌职务侵占等事由。经质证，何富根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是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单方制作，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且上面的货款在交给何富根之前就已经收取。何富根一审开庭当庭退回的单据就是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交给何富根的全部单据，并当庭进行了统计，金额为186999元。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送给何富根的票据远远超过62415.6元，因当时考虑到单据中存在坏账的可能，故将远远超过62415.6元的单据交付给何富根请款。案涉合伙企业不存在亏损情况，综合历年的对账单，其中2016年度实际利润为负数是因为未收回款项，2017年初签订对账单时有1643435.3元未收回。但何富根在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并未就其所述未收回的货款采取诉讼的方式进行催收，在裁判文书网上仅有涉及32000元货款的案件，显然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已收到2016年未收回的1643435.3元货款，故2016年度实际利润应当为1010000元，不存在亏损。对证据二中报警回执真实性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何富根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记录，拟证明案涉合伙企业不存在亏损，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提起诉讼的仅有一个标的为32000元的案件，故不存在呆账、坏账。经质证，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通过诉讼追讨货款并不是实现公司利润的唯一途径，不能只以裁判文书网上的查询结果为准。何富根到一审开庭时才将186999元的送货单原件交付给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将该单据对应的债权通过诉讼方式实现。经核实，该送货单据在何富根交退回之前，其已向相关客户请款，其中部分客户倒闭导致相关款项无法收回，另有一张东莞市鑫盛鞋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以及林富厂出具的工作联络函可以证明该事实。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双方对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的解释有争议，林鑫公司、星鑫公司认为其赠送62415.6元请款单据给何富根，由何富根收回款就归其所有，无法收回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该条款中的“有效请款单据”应该理解为双方均确认的客户，且该客户的货款没有收回，这些单据与一审庭审中收回的186999元的请款单据不具有同一性。何富根认为该条款中的“有效请款单据”是指客户即将要付款的，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总共送了186999元的请款单据，其中的62415.6元是双方确认可以收到的款项，在何富根收到该62415.6元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应否向何富根偿付单据款62415.6元。对此，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林鑫公司、星鑫公司自认在业务、人员方面存在公司人格混同，虽然案涉《协议书》是以星鑫公司的名义签订，但何富根同时主张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承担偿还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案涉《协议书》是双方对合伙关系作出的终结性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协议书》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林鑫公司、星鑫公司送62415.6元的客户有效单据给何富根请款，请到款后由何富根所得。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主张62415.6元的请款单据一直由何富根持有，而且何富根已经收取了货款，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这些单据与一审庭审中收回的186999元的请款单据不具有同一性；何富根认为其持有的单据无法收到货款的原因是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已经收取了所有货款，故在一审庭审中将所有单据退回，现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并没有履行送62415.6元有效请款单据的义务。经查，林鑫公司、星鑫公司二审提供的送货单统计明细为其单方制作，何富根不予认可，亦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林鑫公司、星鑫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富根已经收到了62415.6元的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目前，因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已从何富根处收回全部请款单据，由于其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向何富根交付有效请款单据，一审判决林鑫公司、星鑫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向何富根偿付单据款62415.6元，并无不当。再次，本案双方因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发生纠纷，何富根请求标的是利润分配款，案涉《协议书》涉及的单据款62415.6元是双方约定利润分配的一种方式，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作出实体处理，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裁判规则。综上所述，林鑫公司、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39元，由东莞市林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星鑫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李远伦审 判 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赵志芳书 记 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