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铁佛村大院子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6839119967。 法定代表人：刘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忠培，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冉忠培合同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被上诉人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2019年10月8日立案，2020年4月26日作出判决，超过了6个月的审限。2.对账函载明的728000元款项，被上诉人冉忠培未实际投资和用于清创公司，对账函明显具有虚假性，冉忠培提交的领（借）款申请单是其与公司出纳侯金花合谋伪造的，且申请单上载明的收款人是侯金花，不是清创公司；被上诉人是将款项转入侯金花的个人账户，应是侯金花个人所有，并不属清创公司所有，公司不应承担退还义务。 冉忠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清创公司因经营陷入困难，与其协商投入资金，投入的方式为试投资。因清创公司的账号被法院冻结，其应公司要求，通过清创公司职工侯金花的私人账户打款668000元，现金投入60000元，后清创公司偿还了400000元。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就投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对账函，该对账函上有清创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刘炼签字确认。2.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主张不一致的，当事人最后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 冉忠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清创公司偿还其借款328000元，并支付以32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至款项履行完毕时止。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冉忠培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清创公司退还其投资款328000元，并以32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履行完毕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清创公司因差资金周转经人介绍邀请冉忠培投资，冉忠培从2017年5月5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止共计向清创公司投资728000元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别通过向时任清创公司出纳侯金花的账户（621465101203XXXX）转账支付668000元和通过现金支付60000元。除了2017年6月29日转账支付的2000元外，清创公司对冉忠培投资的每笔资金都开具了领（借）款申请单，共计8张，总金额726000元。每张领（借）款申请单注明的科目为领备用金，原因为清创公司借款，并盖有清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刘炼的私章。 附转账支付表：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1                       5.5                       100 000                       12                       7.5                       25 000                               2                       5.10                       20 000                       13                       7.13                       50 000                               3                       5.11                       20 000                       14                       7.24                       5000                               4                       5.12                       20 000                       15                       7.30                       50 000                               5                       5.26                       40 000                       16                       7.31                       5000                               6                       5.31                       40 000                       17                       8.1                       50 000                               7                       6.1                       40 000                       18                       8.3                       50 000                               8                       6.5                       50 000                       19                       8.7                       10 000                               9                       6.15                       20 000                       20                       8.9                       10 000                               10                       6.29                       2000                       21                       8.15                       10 000                               11                       7.3                       11 000                       22                       8.21                       40 000                               总计                       668 000元                2017年7月28日，冉忠培通过兑现科尼起重机设备制造（江苏）有限公司支付给清创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300000元），收回了投资款300000元。2017年8月23日，冉忠培再次通过兑现上述公司支付给清创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00元），收回了投资款100000元。 2017年10月20日，双方对冉忠培的投资款进行了结算并由清创公司出具了对账函，其内容：“对账函因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正常运转资金不足，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经公司法人刘炼同意现特用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在职出纳侯金花个人银行账户为其公司收支款账户，账号：621465101203XXXX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用该账户在2017年5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期间收到冉忠培试投资款项72.8万元（柒拾贰万捌仟元整），截止2017年8月31日冉忠培已收回40万元（肆拾万元整），下欠32.8万元（叁拾贰万捌仟元整）未收回。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刘炼2017年10月20日”。清创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和其法定代表人刘炼在该对账函上签字。事后，清创公司未返还冉忠培投资款328000元。2019年10月8日，冉忠培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通过天眼查APP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账结算时，清创公司的股东有刘炼、况明珍两人，其中刘炼的持股比例为8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程序是否违法；二、清创公司是否返还冉忠培投资款328000元；三、利息的计算方式。 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了诉讼过程中，若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且不受该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冉忠培在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后从请求清创公司偿还借款328000元及利息变更为请求清创公司退还投资款328000元及利息，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该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一致，该院组织第二次开庭审理并充分让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未违反法律程序，事实上在节约司法资源及当事人诉累的情况下，让当事人的应诉答辩权利充分得到了保障，该院对清创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冉忠培共计向清创公司投资728000元，有对私客户对账单、领（借）款申请单以及对账函为凭。清创公司辩称侯金花不能代表公司收取款项且侯金花收到相关款项后直接用于或备注用于公司的仅占小部分，但对账函已约定了用侯金花尾号为1018的账户作为清创公司的收支款账户，故对清创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清创公司还辩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一直由侯金花和冉忠培掌控，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辩称公司的公章也由他们掌控，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账函中除了有清创公司的公章外还有作为清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刘炼的签名，刘炼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对账函上签字应视为对双方结算事项的认可，故对清创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对账函的内容：“该账户在2017年5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期间收到冉忠培试投资款项72.8万元，截止2017年8月31日冉忠培已收回40万元，下欠32.8万元未收回”，故清创公司尚欠冉忠培投资款328000元，由于清创公司在出具对账函后至今未退还冉忠培投资款328000元，其行为已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向冉忠培退还投资款328000元的违约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三，虽然对账函未约定328000元的退还时间，但清创公司至今未履行相应义务，给冉忠培造成了损失，冉忠培又未提供向清创公司催收款项的依据，冉忠培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2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冉忠培投资款32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2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冉忠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一审2019年10月8日立案，2020年4月26日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自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扣除审限一个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清创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冉忠培投资款328000元。2.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1，清创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冉忠培投资款328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冉忠培向清创公司投资728000元，收回400000元，清创公司应退还剩余的投资款328000元。清创公司上诉称冉忠培提交的领（借）款申请单是冉忠培与侯金花伪造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清创公司上诉称投资款项是打入到侯金花的私人账户，部分款项并未实际用于清创公司，但冉忠培是应清创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打入侯金花的私人账户，侯金花是否将款项实际用于公司属于公司的内部处理问题，与冉忠培无关。且根据双方的对账函，冉忠培如何向清创公司投资，投资金额，收回金额，未收回金额等事实清楚明晰，该对账函除清创公司盖章外，另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炼的签字确认，对清创公司具有效力。清创公司现主张不返还冉忠培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公布）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2019年修正并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亦对此做了规定。本案，冉忠培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且变更后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一审法院据此组织第二次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审限办理的问题，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一个月，其审理时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清创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清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重庆清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雁 审 判 员 蔡 伟 审 判 员 王 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南洪会 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