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凤凰镇港口港恬路188号。法定代表人：赵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晓，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媛媛，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藏书230省道藏书888号（广成工业园22号标准厂房西）。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江苏夏默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江苏夏默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业公司）、苏州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艺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业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固业公司无需向武艺公司支付停机费和保证金；本案诉讼费用由武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固业公司无需向武艺公司支付停机损失，首先，一审法院关于武艺公司停机率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双方实际结算加工费（分子）数额=加工单价*加工数量；一审法院所采用的一台机器每月加工费（分母）数额=单价*时间。从这两个数值的得出依据来看，一个是加工单价*加工数量，而另一个是单价*时间，这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数据，放在一起相除所得出的停机率完全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其次，一审法院按照每月30天每天24小时计算完全是在理想的状态下进行的，完全忽略了生产经营中工人工作效率、熟练程度、更换产品、道具、员工交接班、用餐时间、法定节假日等影响设备连续工作的因素。再次，实际上固业公司给武艺公司的订单一直处于满盈状态，武艺公司每一个月都存在大量的未加工产品结余，甚至还要通过外协的形式来委托其他公司帮忙完成订单，因此并不存在停机损失的说法。最后，涉案《CNC承包协议》第五条第11项的愿意是：如固业公司没有给予武艺公司订单，致使武艺公司承包机器不能正常作业，导致停机状态大于30%的，才进行补偿。固业公司按照约定给予了大量订单给武艺公司，就没有出现承包协议第五条第11项的适用条件，更不存在停机损失的赔偿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固业公司主张6%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以及江苏高院关于当前审判商事审判若干问题的解答(二)，逾期利息损失可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4倍，本案中固业公司主张6%的年利率是在这个范围内，是有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保证金数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CNC承包协议》是固业公司和武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受其约束，在没有出现无效情形时，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其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行为严重损害了固业公司的合同权益，同时也纵容了武艺公司的违约行为，这也严重背离了当前国家倡导的诚实守信以及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武艺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后半部，改判武艺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撤销原判第二项后半部，改判固业公司返还保证金25万元；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固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固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违约方为固业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工人工资应由固业公司发放，但是固业公司在支付了两个月的工人工资之后就没有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过工人工资，另外固业公司在武艺公司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强行将武艺公司赶出生产场地，导致武艺公司停产，固业公司的这两个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故固业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返还保证金25万元。对于固业公司主张的房屋、设备租金，可以从固业公司支付给武艺公司的加工款之前扣除，故武艺公司不需要支付该笔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艺公司支付厂房租金256000元、设备租金996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252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武艺公司负担。武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固业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并支付停机损失费720940元、违约金30万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固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固业公司（甲方）与武艺公司（乙方）签订《CNC承包协议》一份，案涉的主要内容为：一、CNC车间的状况：1.CNC车间在甲方位于张家港市的厂房内；2.乙方对设备的状况以及产能等性状已有充分的了解。二、CNC车间的任务：1.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系列产品（详见表格），乙方保证按甲方的委托加工订单要求进行交货。（并在加工单上表明合同中的报价，CNC加工单价为每小时50元，按CNC电脑模拟走刀时间为准核定时间，加工时间按同行类比，时差不超过上下10%，即CNC模拟走刀时间*50元/小时即为单价）。三、承包的其他约定：1.承包方式：全包（乙方缴纳30万元保证金给甲方，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将15万元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签订30日将剩余15万元继续汇至甲方指定账户）。2.设备的租用：每台机每月4500元（CNC按五年折旧。折旧结束后，甲乙双方重新签订协议）。3.厂房的租用：（实际使用面积+周转面积）*140元/㎡，计㎡。五、订单与供货：1.甲方以下订单的方式，确定委托加工的数量及加工费。2.甲方下的订单经签署生效，经双方协商一致方能变更。11.甲方保证将订单给付乙方，如甲方没有给予订单，致使乙方承包的机器不能正常作业，且当月导致停机状态大于30%的，超出部分甲方补助乙方200元/天/台。12.甲方所下之订单有优先权，乙方应优先承接、完成甲方之订单。九、劳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的承担：1.工资由甲方代发，从乙方的加工费中扣除。2.鉴于甲、乙方之间的承包关系，若乙方与其聘用人员发生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资、工伤保险待遇等，以及由此产生的行政处罚等衍生责任）的，可能致使甲方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乙方承诺：若因前述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罚款、律师费、诉讼费），甲方有权在应付给乙方的加工款中扣除，若乙方在甲方处的加工款不足以扣除的，乙方必须立即补足，否则从保证金中扣除。十二、违约责任：1.本合同签订五年，乙方未满五年解除合同，甲方将乙方保证金收缴，不予退还。2.双方严格遵守本协议中的每一个条款，一方违约的，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承担守约方维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2018年4月10日，固业公司（甲方）与武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在出现以下情况，甲方不承担乙方停机损失，并按正常开机计算：1.PO计划下发24小时内没有回复的，视为默认！按下发的规格、数量、交期交货；2.下发乙方的PO计划乙方未达成的，甲方不承认空机；3.乙方未开机查库存有料的，甲方不承认空机；4.乙方积压不良品一周清空一次；5.乙方外接订单停机后，空机应提前24小时通知甲方知晓，否则甲方不认可。以上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武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分别于2017年9月9日、同年9月14日、同年10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汉勤汇入85000元、65000元、100000元。经固业公司申请，江苏省张家港市公证处对固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霞使用该公证处电脑及网络通过登录“mail.qq.com”网站上账号为“25×××54”的电子邮箱及对该电子邮箱内的部分邮件内容经了浏览、截屏、下载及打印，共取得网页打印机共计二十六页，并将上述操作过程的屏幕录像内容、下载的附件及WORD文档刻录成光盘，于2018年9月6日出具（2018）苏张证经内字第786号《公证书》，公证的对象为邮箱名称为“25×××54@.qq.com”于2018年6月11日向收件人szwyzjggp@.qq.com通发送名称为对账单（武艺汇总）的附件一份，该附件涉案的主要内容为：武艺10/21-11/20，机器租金（2个月），4500元/台*41台，-369000上月账单未扣；房租（2个月），（使用面积45*45=2025平方公摊面积1868.15平方）*140元/12，-90840。武艺11/21-12/20，机器租金，4500元/台*41台，-184500；房租（使用面积45*45=2025平方公摊面积1868.15平方）*140元/12个月，-45420。房租9/16-5/20日，32000元/月*8个月=256000元。机器租金：12/21-4/20,4500元/台*38台*4个月=684000元；4/21-4/25,4500元/台/30天*38台*5天=28500元；4/26-5/6,4500元/台/30天*32台*11天=52800元；5/7-5/20,4500元/台/30天*22台*14天=46200元；机器租金合计=684000+28500+52800+46200=811500元。2018年5月31日，武艺公司通过邮箱名为ｗｕｙ×××＠163.ｃｏｍ向固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赵总，附件是我司和贵司财务一起核对的账目，请查阅。有何问题我们协商吧，谢谢！该附件名称为“武艺汇总”，案涉的主要内容为：武艺精密10/21-11/20，机器租金（2个月），4000元/台*41台，-328000上月账单未扣；房租（2个月），（使用面积45*45=2025平方公摊面积1868.15平方）*140元/12，-90840。武艺精密11/21-12/20，机器租金，4000元/台*41台，-164000；房租（使用面积45*45=2025平方公摊面积1868.15平方）*140元/12个月，-45420。2018年6月19日，张家港市凤凰镇港口街道、张家港市凤凰镇清水村委、张家港市凤凰镇综合执法局、司法所、固业公司等就武艺公司拖欠工资问题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内容为：据职工反映，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从2018年3月至6月15日开始一直未发工资，拖欠金额共计63.39万（包含另一合伙人李丹6万），现固业公司愿意给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代发拖欠工资的一半，协调方案如下：1.固业公司愿意先期垫付武艺精密机械30%工资，由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员工及人事提供3月-6月的考勤记录和工资明细，会同固业金属人事一起核实考勤记录以及工资核算，结算处所欠金额及垫付金额。2.由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所欠工资总额的30%转账至清水村村委会账号，村委财务将每人的工资打成现金支票，由武艺精密机械公司人事会同固业金属人事一起发放；镇劳动监察科和信访科现场监督职工工资的签字领取。3.剩余工资款由镇司法所联系法律援助律师帮助职工申请劳动仲裁，裁决后申请法院向被申请人执行。4.镇综合执法局继续做好劳动监察行政程序。武艺公司因未履行张劳人仲案字[2018]第779号仲裁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经孔雪云等35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2018）苏0582执615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扣划武艺公司银行存款42万元，不足部分，查封、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固业公司坐落于张家港市凤凰镇港口港恬路188号，该处土地及房产由张家港市港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单独所有，权证号为：苏（2018）张家港市不动产权第8202278号，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工业用房，用途为工业用地。固业公司对其主张的本诉请求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如下：1.厂房租金：根据《CNC承包协议》第三条第3项，计算方式为：（实际使用面积+周转面积）*140元/㎡，实际使用面积为2025㎡，周转面积为1868.15㎡，乘以140元/㎡/年，年租金应当为545041元。在武艺公司经营到一半时，其法人代表向我司表示生产成本太高，赚不到钱。经双方协商后，我司同意统一降为32000元/月，包括之前3个月已经按45420元/月计算的也按照32000元/月计算。故厂房租金256000元（32000元/月×8个月）（自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5月20日）。2.设备租金：根据《CNC承包协议》第三条第2项，每台机每月租金4500元，每月使用机器的台数现认可武艺公司的主张，具体设备租金的计算方式为：9/13-10/20：4500元/台×41台=184500元；10/21-11/20：4500元/台×41台=184500元；11/21-12/20：4500元/台×41台=184500元；12/21-4/20：4500元/台×38台×4个月=684000元；4/21-4/25：4500元/台/30天×38台×5天=28500元；4/26-5/6：4500元/台/30天×32台×11天=52800元；5/7-5/20：4500元/台/30天×22台×14天=46200元，上述金额合计1365000元。因前两个月的设备租金369000元与武艺公司主张的加工费相抵，故我司主张的设备租金为996000元。3.逾期付款损失：以总金额1252000元（厂房租金256000元+设备租金99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武艺公司针对固业公司本诉请求的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称：1.厂房租金：我司认可租赁厂房的面积为2025㎡，对周转面积不予认可，我司租赁的厂房不需要所谓的周转面积，并且在后面一个月，我司承租的机器被固业公司收回去一半，厂房相应的也收回去了一半，所以对于厂房的租赁费用我司愿意承担177042元（2025㎡×140元/㎡/年）×7个月/12个月+（1000㎡×140元/㎡/年）/12个月。我司不认可固业公司租金下调到32000元/月的主张，因为这包括了周转面积。2.设备租金：我司认可固业公司关于机器租金的计算方式，但我司认为每台机器的租金是4000元。另外，我司同意在加工费中抵扣机器租金369000元。3.逾期付款损失：我司认为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为固业公司结欠我司的加工费要多于我司结欠固业公司的款项。如果固业公司非要主张，我司也可以在另一案中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武艺公司对其主张的反诉请求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如下：1.租赁保证金30万元：其中25万元系通过转账支付，5万元系由常熟市冶塘铝氧化厂代付，但现仅有支付25万元的证据。因固业公司无故解除租赁合同，应当返还租赁保证金。2.停机损失费720940元：固业公司在《CNC承包协议》中保证租赁期间机器运转率至少在70%，不足70%的部分按照每台每天给予200元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CNC承包协议》第二条CNC车间的任务中的第一项：CNC加工单价为每小时50元。按CNC电脑模拟走刀时间为准核定时间。加工时间按同行类比，时差不超过上下10%即可。即CNC模拟走刀时间50元/小时即为单价。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50元/小时、每天工作24小时计算，一台机器一天加工费50元/小时×24小时=1200元，按照每个月30天计算，一台机器每月加工费为1200元×30天=36000元。其中：20170918-20171020，加工费为496950元，实际使用台数为496950/36000=13.8台；20171021-20171120，加工费为314614.57元，实际使用台数为314614.57/36000=8.73台；20171121-20171220，加工费为215893.7元，实际机器使用台数为215893.7/36000=5.99台；20171221-20180120，加工费为551361.8元，实际使用台数为551361.8/36000=15.31台；20180121-20180220，加工费为467500.07元，实际使用台数为467500.07/36000=12.98台；20180221-20180320，加工费为460687.07元，实际使用台数为460687.07/36000=12.79台；20180321-20180420，加工费为433592.24元，实际使用台数为433592.24/36000=12.04台；20180421-20180520，加工费为436231.45元，实际使用台数为436231.45/36000=12.11台。租用台数减去实际使用台数等于停机台数。汇总表如下：            时间（年/月/日）              租用台数              实际使用台数              合同约定应满足的开机率（70%）              应补贴台数              约定赔偿200元/天/台                  20170918-20171020              41                    13.8              28.7              14.9              89400                  20171021-20171120              41              8.73              28.7              19.97              119820                  20171121-20171220              41              5.99              28.7              22.71              136360                  20171221-20180120              38              15.31              26.6              11.29              67740                  20180121-20180220              38              12.98              26.6              13.62              81720                  20180221-20180320              38              12.79              26.6              13.81              82680                  20180321-20180420              38              12.04              26.6              14.56              87360                  20180421-20180425      20180426-20180506      20180507-20180520              38      32      22                    12.11                    21.42                    9.31                    55860      根据上表实际停机费总计：720940元。3.违约金30万元：因为固业公司违约，提前解除了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固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固业公司针对武艺公司反诉请求的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称：1.租赁保证金：我司仅认可收到25万元保证金。在我司为武艺公司垫付各种款项，还要协助配合其执行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不应该退还该保证金。2.停机损失费：我司对加工费总额及总额中包含不良品及外放订单均不持异议，但武艺公司的计算方法没有事实依据，加工费与机器运转的产能不一致。据我司所知，武艺公司只是偶尔三班倒，有的时候是两班倒，工人数量及工作状态也会影响机器运转效率，且数次将我司的订单外发；武艺公司之前从未向我司提及停机情形，也未提及有停机损失，实际上武艺公司可以根据自身需要，每月决定向我司租赁机器的数量。3.违约金：我司认为应系武艺公司违约，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关于停机损失费，武艺公司补充认为，固业公司偶尔派人来看开机的台数，看完之后就走了，也没有什么统计的手续，每月也不进行统计，8个月期间双方没有就停机率达成过一致，我司每月向固业公司发邮件要求对账，但没有就停机率进行过对账。2018年4月9日的补充协议就是我方找固业公司要停机补贴之后达成的协议，同时在达成协议的过程中双方的关系就不太好了，停机率没有商量成，每个月的加工费也没有确认，就不良品的不良率也没有达成一致。固业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后从来没有指出哪些停机现象、事实是属于协议中的五项条件，即使是符合这五种条件也是在协议签订之后才按照协议进行结算。4月份达成的协议后，到5月份就不让我司生产了。此外，固业公司并未提出自己停机费计算方法。我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满负荷运转计算出一天的加工费。考虑在实际生产中可能停机的原因，因此才约定固业公司对停机超过30%的部分进行补助。我司进行的是机器大生产，追求的是机器和人工的充分利用，因此不存在制度性停机的问题。加工费中已经包含不良品的价格。虽然我司有部分订单外放，但并没有就外放的订单单独与固业公司结算，加工费还是放在一起结算，故对停机率的计算没有任何影响。为此，武艺公司还补充提交了其司管理人员发送给生产主管的员工产量统计表（主要内容为：2018年3、4月工人日、夜班工作情况，该统计表显示：工人工作为两班倒，工作时间为：7:00-19:00，19:00-7:00）。固业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因该统计表仅统计了两个月，不能全面反映整个租赁期间的考勤记录。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表示：案涉合同自2017年9月16日开始实际履行，至2018年5月20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原因，固业公司表示：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武艺公司未妥善经营，在拖欠工人工资后失联，我司在无法联系到的情况下还收到了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关于其司拖欠工人工资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合同约定代发工资的事情，有应付的加工款才能具备代发工资的条件，当时虽然有一百多万加工款，但并不属于应付款，因为根据合同约定，票到60天才付款，当时武艺公司并未开票，所以付款条件并不成就。故我司认为这是武艺公司违约在先。武艺公司票直至2019年3月才开出。武艺公司表示：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5月20日开始固业公司就不让我司进厂房内生产，到6月上旬，人也不让进厂房了，厂房里面的办公产品、生产材料、原材料等都没有拿出来，固业公司强制性让我司离厂，为此我司还报了警。从另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固业公司尚欠我司加工费，加工费数额远远大于我司所欠的工人工资，我司有固业公司不让进厂的相关证据，而其从未有我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合同明确约定由固业公司代发工人工资，就算固业公司扣除租金，也还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因为加工费的总额大于我司应支付给固业公司的租金。虽然我司至2019年3月才开出发票，但是从合同中看不出确定应付加工费后才代发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固业公司、武艺公司签订的《CNC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合同实际自2017年9月16日实际开始履行，至2018年5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武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拖欠工人工资，事实上导致其无法经常进行生产，进而导致了案涉合同的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违约方应为武艺公司。合同解除后，武艺公司应当支付固业公司结欠厂房租金、设备租金。关于厂房租金，通过2018年5月31日武艺公司发给固业公司的邮件内容，可以认定武艺公司认可固业公司的厂房面积计算标准（实际使用面积为2025㎡+周转面积为1868.15㎡）。在此基础上，固业公司调低每平方米的厂房租金，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关于设备租金，武艺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4500元/台/月的标准计算，武艺公司对租赁设备的台数并无异议，虽辩称租金标准应按4000元/台/月计算，但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在双方一致确认扣除部分设备租金外，武艺公司还应按约支付剩余的设备租金。武艺公司在合同解除后逾期未支付上述租金，应当赔偿固业公司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现固业公司请求武艺公司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该请求起止日期并无不当，但计算标准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外，双方对加工费总金额及加工费中包含不良品加工费均不持异议，现武艺公司依据《CNC承包协议》中加工单价的约定、机器设备运行时间及实际产生的加工费据以计算停机损失费，符合双方约定且与客观生产经营的实际状况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武艺公司系违约方，故其主张固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保证金，现有证据证明武艺公司仅支付了25万元，在其违约解除合同后，固业公司有权按照约定不予退还该款，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签约期限、实际履行期限、违约方过错程度、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固业公司应当退还武艺公司1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武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固业公司厂房租金256000元、设备租金996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总金额125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固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武艺公司停机损失费720940元并返还保证金150000元；三、驳回固业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武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7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87元，由固业公司负担4262元，由武艺公司负担20737元。二审中，固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统计明细表一份，来源于一审提交的公证邮件，从统计表中结余一栏可知，从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5月20日，每一个月度武艺公司均没有完成固业公司发给武艺公司的订单，故不应当存在停机的情形。二、武艺公司对外承接业务的送货单，证明武艺公司在涉案《CNC承包协议》履行期间对外承接加工业务，时间分布在2017年11月，2018年1月至4月，一审法院在计算停机率时并没有将武艺公司对外承接业务所需要的加工时间计算在内，因此停机费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同时，武艺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当中，在没有优先完成固业公司订单的情况下对外承接业务，也违反了承包协议的约定。武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产生结余可能是结算日正处于生产周期，尚未到交货期，也有可能是在等待检验，还有可能是存在不良品，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武艺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审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对停机费的计算方法有异议，武艺公司重新提交了停机费的计算方法（详见本判决书附件），计算使用的零部件单价、个数及租用设备台数均来源于上述固业公司提供的统计明细表，计算出的停机费为709608.33元。固业公司对该计算方法不予认可，认为有三点问题：一、武艺公司计算所依据的加工标准时长没有来源依据；二、武艺公司计算所依据的加工数量是双方结算加工费的数量，还应当包括加工不良（报废）零部件的数量和对外承接其他公司加工业务的零部件数量；三、停机应是事实状态，不是通过计算得出的，按照《CNC承包协议》第五条第11项约定，固业公司无需支付停机费，武艺公司的计算方式和计算逻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固业公司应否赔偿武艺公司停机损失，如需赔偿，如何计算；二是一审判决关于厂房、设备租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保证金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CNC承包协议》第五条第11款约定：“甲方保证将订单给予乙方，如甲方没有给予订单，致使乙方承包的机器不能正常作业，且当月导致停机状态大于30%的，超出部分甲方补助乙方200元/天/台。”该条款虽然约定的是在固业公司没有给武艺公司发出订单，导致武艺公司承包的机器无法正常作业，且当月停机状态大于30%时，固业公司才进行补偿。但武艺公司租用固业公司机器设备和厂房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固业公司的订单以赚取加工费，如固业公司发出订单不足以弥补其厂房、设备租金投入，则其订立合同的目的就会落空。同样，固业公司除赚取厂房、设备租金外，还可通过销售武艺公司为其生产的零部件赚取货款。如果严格按照合同文义理解，固业公司每月只要向武艺公司发出一个订单即可符合合同约定，显然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原意。故该约定应当做扩大解释，理解为当固业公司向武艺公司发出的订单，导致武艺公司承包的机器不能正常作业，且当月导致停机状态大于30%的，超出部分甲方补助乙方200元/天/台。关于停机费的计算方式，《CNC承包协议》约定：“CNC加工单价为每小时50元，按CNC电脑模拟走刀时间为准核定时间，加工时间按同行类比，时差不超过上下10%，即CNC模拟走刀时间*50元/小时即为单价。”按照该约定，零部件单价=CNC模拟走刀时间×50元÷60分钟，也即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单个零部件的单价是根据其CNC模拟走刀时间确定的，换言之，先有双方对单个零部件的CNC模拟走刀时间确定一致，后根据CNC模拟走刀时间确定零部件单价。现根据固业公司提供的统计明细表，双方对单个零部件的单价无异议，按照上述约定，即可以倒推出单个零部件的CNC模拟走刀时间，计算方式为：单个零部件的CNC模拟走刀时间=单价÷50元×60分钟，以此可以计算出当月所有加工零部件的CNC模拟走刀时间。再结合双方每月实际租用设备台数与开机率不低于70%的约定，可以计算出当月应当开机时间，再减去上述当月所有加工零部件的CNC模拟走刀时间，得出实际停机时间与停机损失。故武艺公司的计算方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武艺公司的计算方式中，其使用的零部件单价、加工数量和每月租用设备台数均来源于固业公司提供的统计明细表，是双方一致确认的数据，固业公司也未具体指出武艺公司的计算过程存在数额计算错误的问题，故本院采信武艺公司的计算结果，即停机费为709608.33元。但该费用计算的基础是CNC模拟走刀时间，也即模拟状态下的生产时间，且武艺公司统计的设备开机时间是按照每月30天24小时满负荷运转的情形计算的，但涉案设备的实际生产时间还会受到工人熟练程度、更换模治具、休息休假、设备维修保养及不良品损耗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故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固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停机费为496725.83元（709608.33元×70%）。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厂房、设备租金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厂房、设备租金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并无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武艺公司上诉称《CNC承包协议》6.4条约定固业公司向武艺公司支付应付款时应先扣除厂房租金和设备租金，因固业公司未支付加工费，导致武艺公司无法支付租金，且该两笔费用从固业公司应付的加工费中扣除后，固业公司仍欠加工费2253.59元，故固业公司不能主张逾期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协议项下，双方互负给付义务，上述条款是关于加工费与租金相互抵销的约定，现双方已经就加工费和厂房、设备租金分别起诉，故对于相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分别进行认定较为妥当。其次，关于违约金，固业公司称因武艺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进而导致涉案协议解除，武艺公司则称固业公司未按承包协议约定代付工人工资，并强行将武艺公司赶出生产场地，导致武艺公司停产，故固业公司应当向其支付30万元违约金。本院对此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CNC承包协议》于2018年5月20日解除，武艺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发生在《CNC承包协议》解除之后，不能证明协议解除是因固业公司强行驱离所致。关于工人工资，《CNC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武艺公司工人工资由固业公司代发，固业公司仅代发两个月的工人工资后即未再继续履行代发义务，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但该约定系武艺公司与固业公司的内部约定，武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工资发放具有法律上的义务，其不能以固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拒绝履行其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法律义务，故其对于拖欠工人工资也负有过错，故本院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均负有过错，且无法区分过错大小，故武艺公司和固业公司均不能向对方提出违约金请求。最后，关于保证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签约期限、实际履行期限、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固业公司应当退还武艺公司15万元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家港市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停机费496725.83元并返还保证金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87元，由张家港市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017元，由苏州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9元，由张家港市固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202元，由苏州武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12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