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智清，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吉文，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郑智清因与被上诉人高吉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智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就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改装费用未结清的事实以及用涉案车辆随车证件进行抵押且未告知上诉人所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4.请求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涉案车辆转让费、购车费以及上诉人于2020年4月17日购买涉案车辆2020年度的强制性保险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9日，被上诉人以身体不适为由游说上诉人从公交公司辞职从事网约车营运(上诉人曾告知被上诉人本人有刑事处罚记录，但被上诉人称其不影响从事网约车营运)，被上诉人并口头承诺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车辆所有营运和转让手续。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车辆转让费为50000元。之后，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车辆转让费13000元，余款双方约定按每月l500元支付。协议履行期间，因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车辆随车证件被其抵押且未变更证件所有人名称的事实，致使上诉人无法从事车辆经营且被上诉人未配合处理。在被上诉人未履行涉案车辆转让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拒绝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费。此外，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应当符合无暴力犯罪记录的条件。上诉人在2010年有犯罪记录，不能从事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隐瞒事实，欺骗上诉人签订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且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使用涉案车辆证件进行抵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涉案车辆转让费28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高吉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偿还剩余19个月的车辆转让费28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10000元（按合同标的价格的2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原告高吉文与被告郑智清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原告高吉文将车牌号为甘Ａ×××××的大众凌渡轿车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郑智清，被告给付原告首付款13000元，剩余37000元以每月1500元分25期付清。后被告支付原告9000元共计6期分期付款，车辆款尚余2800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引起诉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双方按真实意思表示确立买卖合同关系，在出卖人依约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后，买受人应依约支付价款。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能依约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对于纠纷的酿成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未能按时偿还车款，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对于争议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另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20%的违约金，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郑智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吉文车款28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被告郑智清负担。二审中，郑智清提交了以下证据：1.兰州乾得利双燃料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2.高吉文出具的《欠款说明》一份；3.加气站照片两张，拟证明因高吉文未及时交付涉案车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而造成其自2019年3月起无法就涉案车辆加气的事实。高吉文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高吉文提交了郑智清与甘肃雅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网约车辆购买运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郑智清已就涉案车辆获得了网约车经营权。郑智清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1.高吉文对兰州乾得利双燃料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其出具的《欠款说明》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说明》与《欠款说明》中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高吉文因欠付车辆天然气改装费而将涉案车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抵押于兰州乾得利双燃料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直至2019年8月，高吉文在向兰州乾得利双燃料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付清车辆天然气改装费后方将涉案车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交付于上诉人的事实。2.郑智清对其与甘肃雅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网约车辆购买运营协议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并结合该协议书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已由高吉文交付郑智清占有使用，郑智清并以涉案车辆用于从事网约车服务。3.郑智清称其在签订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之前曾向高吉文告知自己有暴力犯罪记录，高吉文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郑智清对其所述自己有暴力犯罪记录及因该情形无法使用涉案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的相关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4.郑智清对其欠付高吉文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郑智清是否应向高吉文支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关于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郑智清上诉主张，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应当符合无暴力犯罪记录的条件，因其本人在签订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之前有暴力犯罪记录，故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经查，郑智清就其所述在签订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之前有暴力犯罪记录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所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郑智清主张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属于行政规章的范畴，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郑智清上诉主张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足。据此，郑智清上诉主张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予撤销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关于郑智清是否应向高吉文支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的问题。郑智清与高吉文约定涉案车辆转让费为50000元，扣除郑智清已付22000元后，郑智清尚欠转让费余款28000元未予支付。就该欠付转让费余款28000元，郑智清主张，因高吉文未将涉案车辆相关转让手续变更至其名下以及高吉文将涉案车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用于抵押的行为而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涉案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其可拒绝支付。经审查，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以及郑智清与甘肃雅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网约车辆购买运营协议书》等事实表明，涉案车辆已由高吉文交付郑智清占有使用，郑智清并以涉案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故可认定，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已经履行，本案中认定因涉案车辆相关转让手续未变更而导致郑智清不能使用涉案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的事实根据不足。其次，根据兰州乾得利双燃料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高吉文出具的《欠款说明》，虽可表明高吉文存在将涉案车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抵押于兰州乾得利双燃料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但本案查明，高吉文已于2019年8月将涉案车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交付郑智清，故郑智清拒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的该项事由已于2019年8月消除，郑智清应自此时起按照双方约定继续履行向高吉文支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的义务。第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车辆转让费付款方式的约定，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应由郑智清自2019年8月起按每月1500元分期付清，至本案起诉时，郑智清未予支付高吉文的到期转让费金额实际已超过双方约定全部分期款项的五分之一，在此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之规定，对高吉文主张郑智清付清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智清拒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郑智清向高吉文支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郑智清是否应向高吉文承担违约金1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高吉文系以郑智清迟延支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28000元为由诉请郑智清承担违约金10000元。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方需承担合同标的价格20%的违约金。本案查明，郑智清存在自2019年8月起迟延支付涉案车辆转让费余款的事实，但在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高吉文亦存在将涉案车辆《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抵押于兰州乾得利双燃料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而未及时交付郑智清的违约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高吉文主张郑智清承担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双方当事人在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的实际情况，判决郑智清向高吉文承担违约金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智清主张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郑智清上诉请求高吉文赔偿就隐瞒涉案车辆改装费用未结清的事实并用涉案车辆随车证件进行抵押所给其造成的损失以及请求高吉文退还相关费用的问题，因郑智清未在本案中就该事项提出反诉且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郑智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二、郑智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高吉文支付车辆转让费28000元；三、驳回高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郑智清负担；郑智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郑智清负担557元，高吉文负担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