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再3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二段733号银鑫五洲广场一期21栋26-1号。 法定代表人：任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伟，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健康，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萍，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阳健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华山北路17号华山大厦13-6号。 法定代表人:吴健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建平，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南湖路666号华商·国际城（一期）5栋4-1号。 法定代表人：袁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磊，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小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伟、吴健康、吴萍、德阳健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德商贸公司）、吴建平及原审第三人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华房产公司）、吴磊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3民终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川民申7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坤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波、刘佳，再审被申请人黄伟以及原审第三人友华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再审被申请人吴健康、吴萍、健德商贸公司、吴建平以及原审第三人吴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坤小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黄伟与吴健康、吴萍、吴磊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而非真实股权转让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乐山玉章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四方协议》，约定吴健康、吴萍、吴磊向友华房产公司转让玉章旅游公司51%股权，剩余49%股权由友华房产公司或友华房产公司指定的单位、自然人代吴健康、吴萍、吴磊持有。《四方协议》协议签订当日，吴健康、吴磊、吴萍分别与黄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黄伟。案涉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价值4000余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格，黄伟事后也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可充分证明黄伟与吴健康、吴萍、吴磊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吴健康、吴萍、吴磊是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未对黄伟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金坤小贷公司承担黄伟代持股的证明责任。1.原审法院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情况认定黄伟是股权受让人，未对黄伟是否支付合理股权转让价款进行实质审查，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无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应当由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以金坤小贷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为由，认定金坤小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 黄伟及友华房产公司辩称，（一）黄伟系真实受让吴健康等人的股权。虽然《四方协议》约定代持条款，但黄伟于2016年11月17日分别与吴健康、吴磊、吴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吴健康、吴磊、吴萍将其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作价980万元转让给黄伟。980万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是三角债务抵销，即吴健康等三人欠友华房产的款项2098.5万元，友华房产欠黄伟2050余万元，黄伟受让吴健康、吴磊、吴萍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股权后，三方债权债务抵销。（二）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友华公司和黄伟已各自将其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乐山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置业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再审若判决准许执行案涉玉章旅游公司49%股份，该判决缺乏履行的可能性。 吴健康、吴萍、吴磊、吴建平及健德商贸公司辩称，本案一审、二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判，驳回金坤小贷公司的再审请求。 金坤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黄伟名下的乐山玉章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49%的股权归被告吴健康、吴萍及第三人吴磊所有；2判决准许执行登记于黄伟名下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因为玉章旅游公司为健德商贸公司、吴健康、吴萍、吴磊等人（单位）向金坤小贷公司借款724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权质押担保，借款已逾期；为了确保金坤小贷公司的债权实现，友华房产公司向政府支付了玉章旅游公司所欠土地出让款4789万元后，友华房产公司享有玉章旅游公司51%股权，吴健康、吴萍、吴磊享有的玉章旅游公司的49%股权由友华房产公司或友华房产公司指定的单位、自然人代吴健康、吴萍、吴磊持有，代持期间，吴健康、吴萍、吴磊不得要求显明（登记）股东转让、质押代持的股权，但友华房产公司与吴健康、吴萍、吴磊协商一致除外，其余权利义务友华房产公司与吴健康、吴萍、吴磊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予以约定，吴健康、吴萍、吴磊保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5日内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吴健康、吴萍、吴磊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100％股权依法过户转让到友华房产公司或友华房产公司指定的单位、自然人名下，并办理转让登记等。《四方协议》上无黄伟签名。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吴健康、吴萍、吴磊称未告知黄伟《四方协议》内容。 2016年11月17日，吴健康、吴萍、吴磊分别与黄伟签订《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健康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9%以180万元（占玉章旅游公司9%的股份）、吴萍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9%以400万元（占玉章旅游公司20%的股份）、吴磊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9%以400万元（占玉章旅游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黄伟，股权转让后，转让方在玉章旅游公司承担的责权利一并由黄伟承担。金坤小贷公司事后才知晓《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 2013年12月9日，玉章旅游公司的登记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吴健康持有玉章旅游公司的60%股份（出资1200万元），吴萍持有20%股份（出资400万元）、吴磊持有20%股份（出资400万元）。吴健康、吴萍、吴磊将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给友华房产公司、黄伟后，乐山市市中区市场和质量监督局于2016年11月24日对玉章旅游公司股权作出变更登记，公示期于2016年12月6日届满。现黄伟持有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友华房产公司持有51%股权，玉章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伟。 金坤小贷公司申请执行吴健康、吴萍、吴健生、吴建平、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川0321执128号）中，据金坤小贷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0321执1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了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此后，黄伟对（2019）川0321执128号之一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系受让取得，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要求中止金坤小贷公司的执行并解除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川032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的执行。金坤小贷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2019）川0321执异69号执行裁定而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00元，由原告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金坤小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改判准许执行登记在黄伟名下的乐山玉章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49%的股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伟对其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公司股东，应当以工商登记为依据，玉章旅游公司的股东名册上没有吴健康、吴萍、吴磊，在经过股权确认之前，不能认定吴健康、吴萍、吴磊为玉章旅游公司的股东，更不能执行登记股东黄伟所有的股份。金坤小贷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伟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实为吴健康、吴萍、吴磊实际所有，或者由吴健康、吴萍、吴磊与黄伟共同确认该股权为吴健康、吴萍、吴磊实际所有。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四方协议》及吴健康、吴萍、吴磊分别与黄伟签订《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坤小贷公司未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吴健康、吴萍、吴磊与黄伟之间成立代持股关系的事实，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均否认黄伟系吴健康、吴萍、吴磊的代持股人身份，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登记股东为黄伟，黄伟享有该股权权利。虽然，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的《四方协议》约定了由友华房产公司指定他人代持吴健康、吴萍、吴磊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但金坤小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四方协议》履行结果的事实，金坤小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金坤小贷公司不是《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能当然否定合同约定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按合同相对性原理，黄伟是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系履行合同是否违约问题，只能由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股权转让价是否合理问题，系合同相对方或利害关系人主张撤销权范畴。因此，履行股权转让价款与转让价合理性，与黄伟通过登记取得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权利，属于不同权利主张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否认黄伟享有的股权权利，同时，股权转让合同未经法律程序撤销或宣布无效的，也不能当然否定黄伟持有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权利。所以，金坤小贷公司以黄伟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者股权转让价不合理而主张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归吴健康、吴萍、吴磊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由金坤小贷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时各方当事人对二审认定的事实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玉章旅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登记在友华公司及黄伟的名下的玉章旅游公司的股权于2019年12月12日变更为乐山凯瑞置业有限公司名下。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金坤小贷公司的再审申请及理由和黄伟、友华房产公司和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黄伟对登记在其名下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金坤小贷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否许可申请执行人金坤小贷公司诉请准许执行案涉股权。 （一）关于黄伟对登记在其名下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是否足以排除金坤小贷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1.2016年11月17日，金坤小贷公司与友华房产公司、玉章旅游公司、健德商贸公司及吴健康、吴萍、吴磊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因为玉章旅游公司为健德商贸公司、吴健康、吴萍、吴磊等人（单位）向金坤小贷公司借款724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权质押担保，借款已逾期；为了确保金坤小贷公司的债权实现，友华房产公司向政府支付了玉章旅游公司所欠土地出让款4789万元后，友华房产公司享有玉章旅游公司51%股权，吴健康、吴萍、吴磊享有的玉章旅游公司的49%股权由友华房产公司或友华房产公司指定的单位、自然人代吴健康、吴萍、吴磊持有，代持期间，吴健康、吴萍、吴磊不得要求显明（登记）股东转让、质押代持的股权，但友华房产公司与吴健康、吴萍、吴磊协商一致除外，其余权利义务友华房产公司与吴健康、吴萍、吴磊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予以约定，吴健康、吴萍、吴磊保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5日内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吴健康、吴萍、吴磊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100％股权依法过户转让到友华房产公司或友华房产公司指定的单位、自然人名下，并办理转让登记等。该协议能够证明吴健康、吴萍、吴磊有对其剩余的49%的股份由他人代持的意思表示。2.《四方协议》签订的当天，吴健康、吴萍、吴磊分别与黄伟签订《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健康将所持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180万元（占玉章旅游公司9%的股份）、吴萍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400万元（占玉章旅游公司20%的股份）、吴磊将所有的玉章旅游公司股权400万元（占玉章旅游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黄伟，股权转让后，转让方在玉章旅游公司承担的责权利一并由黄伟承担。同月24日工商部门对玉章旅游公司股权作出变更登记，黄伟持有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友华房产公司持有51%股权，玉章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伟。从《四方协议》与《玉章旅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内容能及随之股权变更情况看，吴健康、吴萍、吴磊是在履行《四方协议》的约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不论执行异议之诉因案外人或者当事人不服执行异议裁定而提起，案外人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案一审中，黄伟作为本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玉章旅游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等证据以证明其从吴健康、吴磊、吴萍处受让玉章旅游公司49%股权，对受让股权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但黄伟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9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是否支付到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再审中，黄伟提交2007年3月3日吴磊与自贡市沿滩区华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2016年5月12日吴健康与四川省自贡市格博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2016年9月30日友华房产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函》等证据，拟证明吴磊等人欠友华房产公司2000余万借款，友华房产公司欠黄伟2000余万货款等各类款项，并主张98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通过黄伟、吴磊、友华房产公司之间三角债务抵销的方式予以支付。关于前述黄伟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主张，本院注意到，黄伟再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对账确认函》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于原审庭审前，且并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因客观原因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关于再审新证据的规定。另外，黄伟为证明友华房产公司欠其2050万元的主张，提供的唯一证据是2016年9月30日友华房产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函》，但该函实际上是友华房产公司的单方陈述，友华房产公司系本案当事人，黄伟与其有利害关系，黄伟应当提供其与友华房产公司形成2050万元债务的相关证据而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黄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纵观全案，友华房产公司为取得玉章旅游公司的51%股权，支付了4789万元土地出让款以及代吴健康、吴萍、吴磊偿还金坤小贷公司借款本息1605.6万元，而黄伟未提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其在执行中曾向法院出具说明称是友华房产公司欠其款项，吴健康、吴萍、吴磊欠友华房产公司款项，是以友华房产公司980万元的欠款进行折抵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对该说明一方面黄伟未提供是否与友华房产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另一方面以980万元的价格折抵玉章旅游公司的49%股权不具有合理性。在再审中，黄伟又称友华房产公司欠其2050万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故黄伟辩解其系真实受让吴健康等人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伟对登记在其名下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不具有足以排除金坤小贷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二）关于应否许可申请执行人金坤小贷公司诉请准许执行案涉股权的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功能在于对执行中的标的确认是否准予执行。本案再审中查明，玉章旅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登记在友华公司及黄伟的名下的玉章旅游公司的股权于2019年12月12日变更为乐山凯瑞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故金坤小贷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和前提已不复存在，对本案不再具有诉的利益。 综上，金坤小贷公司主张案外人黄伟对登记在其名下的玉章旅游公司49%的股权不具有足以排除金坤小贷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但介于登记在黄伟名下的案涉股权已变更在乐山凯瑞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标的已未登记在黄伟名下，本院无法判决准许执行，金坤小贷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3民终1629号民事判决及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均退还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坤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漆光碧 审判员  邓 军 审判员  蔡莹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