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江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北岸财富中心2幢（4-1）（4-2）。 法定代表人：施洪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宏程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9弄3号1幢712室。 法定代表人：程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春玲，男，194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应夫根，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云华，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海，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剑，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江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宏程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2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江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刘伟，被上诉人江春玲、应夫根及被上诉人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海、陈敏剑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11日，江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江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于同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该院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江海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赔偿因“宏程运3”轮碰撞“明州66”轮导致江海公司遭受的船体损失、抢险救助、部分货损、煤炭转运及船期损失等各项损失的90%即2470666.75元及其利息。2.江海公司申请扣押“宏程运3”轮时预交的申请费5000元由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承担。 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辩称：一、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无异议。涉案两船发生碰撞，江海公司的船舶也有过错，主要表现为江海公司的船舶锚泊时没有开启AIS系统，致使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的船舶在行驶过程中无法辨别船舶的停靠位置，江海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江海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要根据证据来判定。三、江海公司的船舶因涉案事故遭受了损失，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可以申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江海公司船舶总吨1990，责任限额在190万元左右。四、江海公司诉请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其他法律费用归类于诉讼费，由法院主动审查决定。 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反诉请求：1.判令江海公司立即赔偿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因涉案碰撞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90373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判决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就上述第1项损失对“明州66”轮具有船舶优先权。 江海公司辩称：一、对涉案两船碰撞事实无异议。根据海事局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法院调查取证材料，“宏程运3”轮违章航行穿越锚地，了望严重疏忽，未使用安全航速，未按规定鸣放雾号，船舶配员不符合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特殊要求或条件规定，超载，AIS存在故障或使用不当，以致大角度碰撞“明州66”轮，存在重大过错，“宏程运3”轮船方至少应承担90%事故责任，而非其主张的55%责任。二、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主张的多项损失明显偏高，依据不充分。其中“宏程运3”轮修理费应当以江海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评估的合理修理费金额310735元为准，另据“宏程运3”轮修理报告，该轮上下排时间为2019年3月23日至4月12日，共计20天，该修理时间无相应的航海日志佐证，不是合理的修理时间，理由是“明州66”轮的受损程度远大于“宏程运3”轮，前者在舟山宏洲船厂修理的时间仅为9.3天；关于“宏程运3”轮船期损失，该轮事故航次非法超载，船舶不适航，船员不适任，船舶营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三、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无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理由是“宏程运3”轮不仅存在普通的航海过失，还存在船员配备不足、超载、AIS故障或使用不当等船舶不适航和非法航行的情形，故无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明州66”轮系江海公司登记所有的宁波籍钢质散货船，总长137.2米，8619总吨，4826净吨，参考载货量13163吨，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公司）投保了船舶一切险，保险价值和保险金额均为1500万元。涉案“宏程运3”轮系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登记所有的台州籍钢质干货船，总长83.79米，1990总吨，1114净吨，参考载货量3253吨，在人保舟山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金额为850万元，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2019年3月11日1200时，“明州66”轮1910航次从舟山六横载运12696吨煤计划驶往温州龙湾，本航次配员共20人，其中船长、大副、二副、三副、轮机长、大管轮、二管轮、三管轮各1名，其他船员12名，船舶配员情况符合该轮最低安全配员要求。3月12日约0300时，“明州66”轮到达温州北园屿附近水域锚泊（锚位：27°55.5′N/121°15.9′E），计划1200时靠泊温州龙湾万吨码头。约0700时，海上起雾，能见度降低。0750时，三副郑学晋到驾驶台与大副换班，此后三副与值班水手郑海洋在驾驶台值班，值班期间未鸣放雾号，未通过VHF向附近船舶通播该轮锚泊动态。约0810时，船长陈凯军到驾驶台了解雾航管制情况，与调度联系后取消原定靠泊计划。约1000时，船长离开驾驶台。约1020时，值班水手葛双奇与郑海洋换班吃饭。约1022时，三副离开驾驶台去餐厅吃饭，未与他人交接班。约1030时，三副返回驾驶台，从码头调度获悉港内雾航管制已经取消，但此时锚泊水域能见度约为200米，随后通知船长。约1103时，船首向约128°，三副在驾驶台右翼突然视觉发现右正横约200米有船朝向“明州66”轮驶来，立即大声呼叫，通过电子海图信息确定来船为“宏程运3”轮后立即通过VHF16频道呼叫来船，并让值班水手郑海洋通知船长。1104时15秒，“明州66”轮右舷被“宏程运3”轮碰撞，碰撞夹角约为80°，事故造成“明州66”轮第三货舱右侧前部舱口围板被“宏程运3”轮船首车辆跳板插入发生变形并破损，舱口围下方管路等变形，第三货舱前舱盖板向上突起变形，右舷墙损坏约15米，第三货舱右侧船壳外板被“宏程运3”轮锚链孔护唇撞入导致54肋位处主甲板下方约3米处船壳板破洞约1.5×1.5米伴周边擦伤及凹陷，74肋位外船壳板破洞约2.0×1.5米伴周边擦伤及凹陷，第三货舱进水，75肋位处一压载舱透气管断裂。 2019年3月12日0040时，“宏程运3”轮201905航次从福建福鼎龙安码头载运约3300吨碎石开航驶往台州椒江，由船长朱国富驾驶，值班水手乐美兵在驾驶台值班；船上人员共11人，包括6名持证船员（船长、大副、轮机长、值班机工各1名及值班水手2名）、5名未持适任证书人员（管事、铲车司机、大厨各1名及小工2名）。约0800时，船长朱国富与值班水手乐美兵先后到驾驶台与大副班完成交接，船长在驾驶台负责操纵船舶，值班水手协助了望，此时能见度约100米，驾驶台助航设备开启情况为雷达和1台电子海图开启，VHF值守16频道。约1045时，“宏程运3”轮航经状元岙外5号灯浮附近水域，航速7节。1101时37秒，航速7.3节，船长以视觉发现位于该轮左前方约30°，200多米处有一艘小船向东航行，船长立即采取右舵15°避让。1102时45秒，航速6.4节，船长发现小船继续向东航行，与该小船距离较近有碰撞危险，遂采取左舵15°从小船船尾驶过。1103时46秒，航速6.3节，让过小船船尾后，船长突然发现位于正前方约100米处有一艘大船，立即采取全速倒车避让措施。1104时15秒，两轮发生碰撞，碰撞夹角约为80°，碰撞概位27°55.4′N/121°15.8′E，事故造成“宏程运3”轮船首车辆跳板插入“明州66”轮第三货舱右侧前部舱口围板，船首左舷和右舷锚链孔破损变形，右锚链孔周围船壳板凹陷变形，锚机甲板向上凸起，右锚一个锚爪断裂，右锚链舱前部船壳板变形并破裂，首尖舱进水，锚链管及其两端加强材变形，锚链舱顶部靠近船头方向的三道横向桁材和该区域内的纵向桁材（4个肋位长度）变形并局部破裂，从船头往后四个肋位长度范围的右舷锚链舱底板（主甲板）变形，右舷锚链舱前舱壁以及船首往后4个肋位长度的右舷船壳板从锚机甲板起直至链舱底板（主甲板）往下约2米的高度范围内变形并局部破裂，船首跳板左右门靠变形并向上翘起，门靠后方的锚链舱舱壁、跳板门架立柱变形。 涉案两船碰撞事故发生水域为进出温州港大中型船舶习惯锚泊水域，事故发生时海面上有浓雾，能见距离约200米，西南风2级，浪高约1米，涨潮流，流向西北。之前，温州海事局已于3月12日0720时发布能见度不良红色预警信息，当日1550时解除。事故发生后，温州市海上搜救中心接到事故报警，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开展险情处置工作：一是要求船员积极开展自救，确保两艘船舶人员安全，燃油无泄漏，并及时排出舱内进入的海水，保持船体正浮状态；二是立即派遣海巡艇和“温拖5”轮、“温拖6”轮等救助力量前往现场处置；三是鉴于“宏程运3”轮船首车辆跳板插入“明州66”轮第三舱右侧舱口围板，在采取拖轮协助两船无法自行分开的情况下，经资深船长、专家研究决定采取切割“宏程运3”轮船首车辆跳板的方式将两船分离，指派洞头船厂焊接工人上船进行气割。当日1630时，两船成功分离，切割费2200元由“宏程运3”轮船方支付。随后，“明州66”轮在海事部门安排的“温拖3”轮、“温拖5”轮、“温拖6”轮三艘拖轮护航下前往温州状元岙码头，2008时靠妥该码头准备卸货并委托浩业公司进行临时性修理，“温拖3”轮、“温拖5”轮、“温拖6”轮驶离，另一艘实际参与救助作业的拖轮“温消拖1”轮在1715时结束作业，1734时离开；“宏程运3”轮按海事部门指示自行前往温州大门岛附近水域锚泊，抛锚时间为1932时。 “明州66”轮于2019年3月12日2008时靠妥温州状元岙码头后开始卸货作业，于同年3月16日0440时卸货完毕。同年3月13日，江海公司与百得公司签订污水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百得公司派“百得118”轮将“明州66”轮货舱内约700吨煤水混合物运输至合适地点进行无害化处理，一次性收取运费8万元并应提供运费发票等。同年3月14日，浩业公司在温州状元岙码头完成了对“明州66”轮的临时性修理，后经双方结算，修理费数额为19074.6元，浩业公司向江海公司开具了修理费19074.6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费用已由江海公司通过浙江省能源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浩业公司。同日，港服公司制作“明州66”轮抢险拖轮费用明细表一张，其中罗列了参与“明州66”轮救助作业的前述四艘拖轮各自的作业时间、计费时间、计费金额和费用总额38万元，后向江海公司开具了拖轮费38万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该费用已由人保宁波公司根据江海公司的书面申请分两笔款项15.2万元和22.8万元支付给港服公司。3月15日，江海公司与舟山宏洲船厂签订船舶修理合同一份，约定由舟山宏洲船厂对“明州66”轮进行修理，修理总周期预计为12天，预估修理费93万元，最终工程价款以实际竣工决算并经双方商议确认后为准，分两次付清（每次为50%修理款），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参照1992年中国船舶工业行业协会制订的船舶修理价格表中“船舶修理基本条款”尽量协商解决，等等。同日，“明州66”轮经船舶检验部门临时检验，获准单航次航行至舟山宏洲船厂修理。3月16日0440时，“明州66”轮载运货物卸空，约1020时解缆离泊，驶往舟山宏洲船厂，之前百得公司所属“百得118”轮接收了“明州66”轮第三货舱内约700吨煤水混合物，百得公司向江海公司开具了运费8万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运费已由人保宁波公司根据江海公司的书面申请分两笔款项3.2万元和4.8万元支付给百得公司。3月17日0640时，“明州66”轮停靠舟山宏洲船厂码头进行修理，至3月26日1400时修理完毕后开航，维修工期为10天。根据舟山宏洲船厂制作的“明州66”轮修理完工结算单，舟山宏洲船厂向江海公司主张的船舶修理费为933069元。后经“宏程运3”轮所有权人之外相关各方多次协商，江海公司与舟山宏洲船厂于2019年5月16日签署“明州66”轮完工结算单一份，确认该轮最终总修理费为68.8万元，付款方式为人保宁波公司在结算单确认后先支付50%修理费，其余费用待碰撞责任方赔付江海公司后7个工作日内由江海公司支付。上述修理费中30万元已由人保宁波公司根据江海公司的书面申请分两笔款项12万元和18万元支付给舟山宏洲船厂，余款38.8万元已由江海公司自行支付给舟山宏洲船厂，舟山宏洲船厂先后开具了修理费30万元和38.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明州66”轮在舟山宏洲船厂修理期间，江海公司于3月19日与港服公司补签拖轮应急抢险协议一份，约定“温消拖1”轮、“温拖3”轮、“温拖5”轮、“温拖6”轮每艘拖轮每小时收取拖轮费1万元，作业时间包括辅助作业时间和实际作业时间等。“明州66”轮在舟山宏洲船厂修理完毕后次日即3月27日，“明州66”轮与“宏程运3”轮两船船东代表、保险人代表与保险公估师一同在温州状元岙码头就“明州66”轮在该码头卸货所产生的卸货费进行沟通无果。后经多次协商，6月6日，江海公司与温州状元岙码头签订“明州66”轮船货抢险作业合同一份，约定“明州66”轮在港口靠泊期间发生的全部抢险作业费用（包括泊位占用费用、货物卸船及提货装卸费用、进出口船舶停泊费用等）金额最终按25万元/天（24小时）优惠计算，从船舶靠泊之时起算到船舶离港之时，不满12小时（含）按半天计，超过12小时不足24小时（含）按1天计，库场使用费（堆存保管）特予免收，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江海公司全额支付温州状元岙码头作业费共计100万元（按25万元/天计算，共4天），等等。6月11日，江海公司通过浙江省能源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向温州状元岙码头支付了两笔作业费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6月13日，温州状元岙码头向江海公司开具了作业费1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当日1305时，“明州66”轮1924航次靠泊温州状元岙码头，1555时开始装货，次日0525时装货完毕，随后驶往温州龙湾码头卸货。另，3月14日至15日间，江海公司工作人员因赴温州处理涉案两船碰撞事故相关事宜，支出住宿费和交通费合计2621元。 “宏程运3”轮按海事部门指示在温州大门岛附近水域锚泊数日后，船舶检验部门于2019年3月18日对该轮进行了海损检验，次日出具检验报告一份，其中载明：鉴于“宏程运3”轮破损部位在水线以上且有较大距离，对船舶暂时航行安全影响不大，同意“宏程运3”轮白天单航一水空船回船籍港，对船舶海损部位进行全面的、永久性的修复，本次在海上货船适航证书上作出签署，证书有效期至2019年4月3日止。3月23日至4月12日间，“宏程运3”轮在浙江合兴船厂船排上修理。根据浙江合兴船厂制作的“宏程运3”轮修理结算清单，“宏程运3”轮在该船厂的修理费为549623元。4月12日，浙江合兴船厂出具领款凭单两张，确认收取“宏程运3”轮新造跳板相关费用253330元、船首修理费和下水费296293元。江海公司于3月20日提出扣押宏程公司所属的“宏程运3”轮，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供390万元人民币担保的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并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院于3月21日作出（2019）浙72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江海公司提出的上述保全申请，并发出扣押船舶命令，于3月22日在浙江合兴船厂对“宏程运3”轮予以实地扣押。后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等为尽早恢复“宏程运3”轮生产经营，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担保和解除扣押“宏程运3”轮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于2019年5月28日依法作出解除扣押船舶命令和解除扣押船舶通知书，解除对“宏程运3”轮的扣押，同时依法裁定限制该轮转让、抵押和光船租赁，并于5月29日向双方当事人及协助执行单位送达了相关文书。另，2019年1月12日，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同案外人毛根珠签订“宏程运3”船舶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毛根珠承租“宏程运3”轮，租期自2019年1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毛根珠于2019年1月1日向江丽华（系江春玲之女、应夫根之妻）的银行账户转入单笔款项44万元，6月10日至10月30日间向江丽华的另一银行账户转入多笔款项合计2003364元，其中8月7日的一笔汇款30万元备注为“船租金”。 2019年6月11日，温州乐清湾海事处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涉案两船碰撞事故原因为“宏程运3”轮了望严重疏忽、未使用安全航速、未按规定鸣放雾号及“明州66”轮未按规定履行锚泊值班职责，事故结论为：本起事故是一起能见度不良情况下双方互有过失引起的水上交通责任事故。“宏程运3”轮事发前了望严重疏忽、未使用安全航速、未按规定鸣放雾号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明州66”轮未按规定履行锚泊值班职责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对事故负次要责任。 同年10月22日，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人保宁波公司的委托作出“明州66”轮与“宏程运3”轮碰撞事故公估报告一份，损失评估结果为：涉案事故造成的“明州66”轮损失评估金额为2274990.6元（与账单金额一致），包括船厂维修费用68.8万元、拖轮救助费用38万元、货物应急卸货费用100万元、污水处理费用8万元、临时维修费用19074.6元、货物中转费107916元；“宏程运3”轮在船厂修理费用评估金额为374524元（钢板基价按照10元/公斤，不足10公斤小块板材按照100元/块，其他各项系数按照“92黄本”相关系数评估），扣减旧跳板可以利用的约30%部分的残值63789元（212630元×30%），因涉案事故导致的“宏程运3”轮永久性修理费用约为310735元。 同年12月6日，上海弘标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人保舟山公司的委托作出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最终报告一份，该报告系基于4月28日沿海内河船舶保险中期报告作出，其中载明：“明州66”轮因涉案事故所遭受损失的评估金额为1339246.01元，包括拖轮抢险费358490.56元（扣除增值税21509.44元，待提供参与救助作业的拖轮船舶规范后重新评估）、雇用污泥船抽排第三货舱污水费用72727.27元（扣除增值税7272.73元）、温州航修费用16880.18元（扣除增值税2194.42元）、舟山宏洲船厂修理费457228元、温州状元岙码头卸货作业费433920元，对江海公司主张的货物中转费107916元不予认可，对江海公司主张的“明州66”轮船期损失465073.68元和事故处理费5121元不予评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本诉与反诉的诉辩意见，一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明州66”轮与“宏程运3”轮碰撞事故的责任比例；2.双方当事人各自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真实、合法；3.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主张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与船舶优先权依法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温州乐清湾海事处对涉案两船碰撞事故作出的海事调查报告和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是一起能见度不良情况下双方互有过失引起的一般等级水上交通事故，事发前“宏程运3”船了望严重疏忽、未使用安全航速、未按规定鸣放雾号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此外，“宏程运3”轮当航次超载、船上配员不符合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特殊要求或条件规定等情况也在一定程度上诱发了事故的发生；“明州66”轮未按规定履行锚泊值班职责，未能采取一切有效手段保持正规了望，未按规定鸣放雾号等信号以提醒和警告过往船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对事故负次要责任。综上，结合本案案情和审理情况，酌定“明州66”轮所有权人江海公司承担10%事故责任，“宏程运3”轮所有权人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承担90%事故责任。江海公司主张“明州66”轮未按规定履行锚泊值班职责与涉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主张江海公司应当承担45%事故责任，以上主张均缺乏客观依据，与理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案情和审理情况，江海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中，“明州66”轮抢险拖轮费38万元、雇用污泥船抽排污水费用8万元、临时修理费19074.6元依据充分，予以认定；舟山宏洲船厂修理费68.8万元有江海公司所举船舶修理合同、“明州66”轮完工结算单和修理工程项目清单、付款单据等有效证据在案佐证，江海公司所举公估报告中对该项费用全额予以确认，但未作任何具体说明，而根据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所举事故损失公估最终报告，该项费用中部分收费项目重复计算、无关联或不合理且有具体说明，内容相对完备、中肯，可信度较高，结合法庭调查，对该最终报告中“明州66”轮在舟山宏洲船厂修理费的评估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其合理数额为457228元；对于货物中转费107916元和码头抢险作业费100万元，因“明州66”轮靠妥温州状元岙码头后参与该轮救助作业的三艘拖轮即驶离，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所举公估报告中“明州66”轮靠泊温州状元岙码头的现场照片，可以认定此时系泊在温州状元岙码头的“明州66”轮已实际脱离倾覆或沉没的危险状态，无需再由温州状元岙码头或拖轮公司等单位进行救助抢险作业，相应地，温州状元岙码头之后对该轮进行的卸货作业不具有海难救助的法律性质，应当按照正常作业的常规计费标准计算码头作业费，江海公司主张码头作业系抢险作业依据不足，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所举事故损失公估最终报告对此也已作出合理分析和说明，应予采纳，但该报告对于“明州66”轮在温州状元岙码头卸载全部货物的合理性提出的质疑缺乏客观依据，江海公司未予认可，不予采纳，至于货物中转费，性质为“明州66”轮转运费，依常理，应当认定为“明州66”轮在舟山宏洲船厂修理完毕后继续完成因涉案事故中断航次所发生的费用，在运输航程无显著增加且在计算赔偿温州状元岙码头装卸堆存费用的情况下，对江海公司的该项费用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案情和审理情况，参照浙江省沿海港口同类内贸货物装卸作业收费一般标准，认定“明州66”轮靠泊温州状元岙码头进行装卸作业的合理费用为433920元，并认定在江海公司要求提货时，未产生货物堆存费用；关于船期损失465073.68元，有江海公司所举第九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计算方法合理，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对该计算方法无异议，对船期损失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或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本案案情和审理情况，对该项损失予以保护；关于事故处理费5121元，其中住宿费和交通费合计2621元有江海公司所举发票、车票照片打印件在案佐证，予以认定，其余费用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上述各项费用或损失合计1837917.28元，江海公司应当承担183791.73元，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应当共同承担1654125.55元。江海公司诉请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3月12日起按照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船舶碰撞损失的相应利息，因上述各项费用或损失项目较多，实际发生日期不尽一致，最晚发生于2019年12月27日，时间跨度较大，加之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两船碰撞事故互有过失，存在责任冲抵的情况，基于便捷、合理的原则，酌情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统一计算江海公司船舶碰撞损失的利息。另，江海公司因诉前申请扣押“宏程运3”轮而支出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真实、合法，予以保护。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诉请的各项损失中，船舶修理费549623元有其所举“宏程运3”轮修理结算清单、修理报告、领款凭单等有效证据在案佐证，但根据江海公司所举公估报告，该项费用中部分收费项目计算不合理且有具体说明，内容相对完备、中肯，可信度较高，结合法庭调查，对该公估报告中“宏程运3”轮在浙江合兴船厂修理费的评估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其合理数额为310735元；车费2850元、渡轮费1140元、抢险驳船费48000元依据不足，江海公司均未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切割费2200元有切割费领款凭单原件佐证，予以认定；船期损失1404480元依据不足，江海公司亦持有异议，应当按照涉案事故发生后至“宏程运3”轮修理完毕期间该轮净收益损失计算，之后双方当事人协商变更保全担保及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听证等时间不应计算在内，根据“宏程运3”轮每月租金实际收取情况，认定上述船期损失的合理数额为454666.67元（44万元/月÷30天×31天）。上述各项费用或损失合计767601.67元，江海公司应当承担76760.17元，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应当共同承担690841.5元。至于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反诉请求中的相应利息，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互有过失和责任冲抵等情况，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江海公司主张，“宏程运3”轮除了存在海事部门海事调查报告认定的各项航行过失外，还存在船员配员不足、超载、AIS故障或使用不当、货物来源不明等不适航和非法航行情况，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作为“宏程运3”轮所有人和经营人，明知并放任上述情况的存在，其行为构成我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的“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并导致事故的发生，依法无权限制赔偿责任。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主张，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其作为“宏程运3”轮所有人享有限制赔偿责任的权利，“宏程运3”轮总吨1990，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和《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宏程运3”轮的非人身伤亡赔偿请求的赔偿限额为207915计算单位，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限额之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仅适用于碰撞双方事故损失两个请求金额之间的差额，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赔偿请求相互抵销后，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赔偿江海公司的金额没有超过其海事赔偿责任限额，故双方当事人关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主张没有意义，均不予支持。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反诉提出的船舶优先权主张，因双方当事人的赔偿请求相互抵销后，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对江海公司没有债权，故其主张的船舶优先权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各自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判决：一、浙江宏程海运有限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赔偿江海公司各项损失1654125.55元；二、江海公司赔偿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各项损失76760.17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款项相互抵销后，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尚须赔偿江海公司各项损失1577365.38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江海公司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5000元；五、驳回江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605元，由江海公司负担8775元，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负担17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19元，由江海公司负担545元，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负担5874元。 江海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其码头抢险作业费、船舶修理费、中转费的认定金额偏低。1.被上诉人公估最终报告所称“正常卸货作业加收困难作业费”的计费方式与抢险作业性质相悖。碰撞事故发生后，因3号货舱破损严重进水，其他几舱情况不明，靠泊尚须拖轮待命。货舱临时修理以及货物卸空前，“明州66”轮损害进一步发生的危险持续存在。被上诉人公估最终报告所称“明州66”轮靠泊状元岙码头已脱离危险有失偏颇。因此，原判对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抢险作业费100万仅认定其中433920元不当。2.原判对上诉人修理费688000元仅认定457228元明显偏低，没有遵循赔偿实际损失原则，也未考虑上诉人与厂家谈判将修理费从933069元降低到688000元的事实。3.原判对中转费未予支持有其合理成份，但全额否定上诉人中转费损失107916元不合理，遗漏了节省的替代费用。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明州66”轮执行转运航次额外产生的中转费损失为75483.26元，应予支持。综上，码头抢险费100万元、船舶修理费68.8万元、中转费75483.26元应予认定，上诉人损失总额为2710252.54元。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船期损失454666.67元偏高。被上诉人提交的船舶修理报告显示修船期间20天无法核实。而“明州66”轮的修理期间9.3天，根据“宏程运3”轮的修理费310735元与“明州66”轮的修理费688000元的比例推算，“宏程运3”轮的修理期间应为4.2天，加上待修期11天共15.2天，以此为据计算得出船期损失为222933.33元。综上，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无异议，对双方损失认定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为：一、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赔偿江海公司各项损失2439227.29元；二、江海公司赔偿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各项损失53586.83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款项相互抵销后，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尚须赔偿江海公司各项损失2385640.46元及利息。 针对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宏程公司、江春玲、应夫根、潘云华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明州66”轮装卸作业费、修理费、中转费的认定合理有据。1.关于温州状元岙码头装卸作业的费用433920元。因“明州66”轮靠泊温州状元岙码头后参与作业的“温拖3”轮、“温拖5”轮、“温拖6”轮驶离，结合公估报告中“明州66”轮靠泊温州状元岙码头的现场照片，可以认定“明州66”轮已经实际脱离了搁浅、倾覆、沉没、污染等危险状态，无须再由温州状元岙码头或拖轮公司等单位进行抢险作业，靠泊温州状元岙码头之后对“明州66”轮进行的卸货作业不具有海难救助的法律性质，并非抢险作业，应当按照正常作业的常规计费标准计算码头作业费。“明州66”轮第3货舱破损进水且前舱盖不能打开，该舱内货物卸载操作难度确实相应增加，可以考虑适当困难作业加成；1、2货舱并未进水，卸货为正常作业，应当按照正常卸货20元/吨标准计费。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浙江省沿海港口同类内贸货物装卸作业收费一般标准认定“明州66”轮靠泊温州状元岙码头进行装卸作业的合理费用为433920元合理合法。2.关于“明州66”轮的修理费。公估最终报告认定，清单中有部分收费项目，如二损坏区域修理中1钢结构的（5）中3号货舱梯子割换20×20方钢×600×7根、连接板割换200×20×14×1块、舱盖焊割挡板400×400×18MM×2块以及二损坏区域修理中1钢结构的（7）与涉案事故无关联；有部分收费项目如油漆费、脚手架费、设置强力抽风、设置防爆照明、甲板设置安全防护栏、甲板压载舱道门开关，道门保护安装等重复计算；有部分收费项目单价过高不合理，如钢质工程根据修船市场航行，应为10元/公斤。船舶修理费的高低与船舶修理时间长短没有必然关联。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法庭调查和最终公估报告认定“明州66”轮修理费为457228元合理合法。3.关于货物中转费。其性质为“明州66”轮转运费，依照常理，应当认定“明州66”轮在舟山宏洲船厂修理完毕后继续完成因涉案事故中断航次所发生的费用，而“明州66”轮原本就应当将所载货物运抵龙湾码头，发生事故的水域到龙湾码头约30海里，到状元岙码头约7海里，状元岙码头到龙湾码头约25海里，共约32海里，运输距离基本相当，故此次事故并未导致上述货物运输航程的增加，且在状元岙码头卸货而产生的卸货、堆存和装货费已涵盖在状元岙码头的收费之中，更何况从水陆货物运单和货物交界清单上看，转运系“明州66”轮自行实施，故不存在转运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转费合理合法，上诉人的实际做法也不符合节省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宏程运3”轮船期损失为454666.67元合理。涉案事故造成“宏程运3”轮右舷锚链舱、锚链孔、锚及船首车辆跳板等设施受损，船期损失必然存在；2019年3月23日至4月12日间，“宏程运3”轮在浙江合兴船厂排上修理，20天修理期客观存在且合理。综上所述，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江海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 证据1-6：证据1.中转费情况说明，证据2.“明州66”轮1924航次航海日志，证据3.1924航次拖轮费和船代船务费发票，证据4.1924航次、1925航次作业单，证据5.加油发票、凭证和明细单，证据6.轮机日志。该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明州66”轮因转运货物而额外产生中转费损失75483.26元。 证据7.“明州66”轮后续抡险情况说明。拟证明“明州66”轮在状元岙码头应急抢险卸货过程中，海事主管机关一直将“明州66”轮作为遇险船舶进行监管，完成临时修理前均属全程抢险，按无效果无报酬的原则，至少按抢险成本适当加成。 证据8.宏洲船厂证明。拟证明为减少船期损失，对“明州66”轮进行抢修，实际修船期大幅缩短为9.3天。抢修修理费经各方谈判协商从93万元又回到68.8万元，并已实际结算。 证据9.顺丰速运发给上诉人的邮件及邮件所附6份快递签收底单，证据10.6份快递统计表。拟共同证明2020年7月17日，顺丰速运将上诉人寄给被上诉人6份快递的底单发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寄出的4份通知函/催告函，码头抢险作业费、船舶修理费等相关费用的谈判协商进展在实际结算前已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尽到止损的责任。 证据11.上诉人代理律师童登勇与被上诉人之前代理律师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碰撞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不仅通过电话、书面通知函等方式将与状元岙码头等相关方费用谈判进展通知被上诉人“宏程运3”轮船方，也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之前代理律师保持沟通。2019年6月5日，上诉人代理律师将状元岙码头抢险作业费最终谈判协商金额100万元通知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并附上《“明州66”轮船货抢险作业合同》文本，被上诉人未给出反馈意见。 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其对江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10均系江海公司自行制作的材料，不能认定。证据2、3、4、5、6、9、11均系一审判决之前形成，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和计算经过是江海公司自己对转运费计算方式所作的情况说明，不是证据，对此不进行质证。证据2-5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力有异议。涉案事故发生时，“明州66”轮在状元岙码头将所有货物卸下，应租用在状元岙的船舶进行转运至龙湾码头。“明州66”轮原来就需要将货物运抵龙湾码头，事故水域距龙湾码头有30海里，离状元岙码头约7海里，状元岙码头距龙湾码头约25海里，事故并未导致运输航程增加。且已另行赔偿状元岙码头装卸堆存费用，故不存在转费损失。如有损失也是上诉人自己原因扩大产生的，对此不予认可。证据6轮机日志没有原件，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7，“明州66”轮后续抢险情况说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情况说明并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情况说明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且“明州66”轮靠妥状元岙码头后参与该轮救助作业的三艘拖轮即驶离，结合双方在一审时各自所举公估报告中“明州66”轮靠泊状元岙码头的现场照片，可知此时“明州66”轮已经实际脱离搁浅、倾覆、沉没、污染等危险状态，故上述情况说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8，舟山宏洲船厂证明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115条规定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且“明州66”轮的修理期限缩短与修理费的金额没有必然联系。证据9，对邮件的三性均有异议。6份快递签收底单仅有4份有签收人签名，对签收底单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签收底单显示的托寄物品为文件，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发给被上诉人邮件的名称和内容，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收到邮件。即使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邮件，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邮件的内容。证据10统计表，系江海公司自行制作，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1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其同意上诉人关于卸货费用相关的金额。 对于江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情况说明和计算经过应结合证据2-5进行认定。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对证据2-5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明力结合查明的事实在下文中一并论述。证据6轮机日志没有原件，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定。证据7“明州66”轮后续抢险情况说明和证据8舟山宏洲船厂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情况说明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提出不应认定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证据9，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对签收底单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但签收底单显示的托寄物品为文件，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发给被上诉人邮件的名称和内容，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提出即使收到上述邮件也不能证明其同意邮件内容的意见成立，对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10统计表系上诉人自行制作，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不予认定。证据11微信聊天记录，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但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同意江海公司卸货费用的金额，对证据11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因船舶碰撞引发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明州66”轮船舶修理费、码头作业费、中转费的金额认定；二、关于“宏程运3”轮船期损失的金额认定。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明州66”轮船舶修理费。江海公司提交的船舶修理合同、“明州66”轮完工结算单和修理工程项目清单、付款单据等相关证据仅证明其向舟山宏洲船厂支付68.8万元修理费，江海公司所举公估报告中对该项费用全额予以确认，未对合理性作任何具体说明分析，江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对68.8万修理费已予认可。相反，根据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提交事故损失公估最终报告反映，“明州66”轮的修理费清单中有部分收费项目与涉案事故无关联；有部分收费项目重复计算；有部分收费项目单价过高不合理。公估最终报告就部分重复计算、无关联或不合理收费项目所作具体说明内容相对完备和可信。一审结合法庭调查采信该公估最终报告意见认定“明州66”轮修理费合理数额为457228元并无不当。 2.关于码头作业费。“明州66”轮靠妥温州状元岙码头后参与该轮救助作业的三艘拖轮即驶离，靠泊当时的现场照片显示此时系泊在温州状元岙码头的“明州66”轮已实际脱离倾覆或沉没的危险状态，不存在需要进行救助抢险作业的情形。江海公司二审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存在抢险救助作业的事实，其提出温州状元岙码头之后对该轮进行的卸货作业具有海难救助性质的证据不足。宏程公司方公估最终报告根据“明州66”轮系泊码头的情况，对第3货舱破损进水的4500吨货物以困难作业加成60元/吨计费，其他未进水货舱8196吨以正常作业计费，确定装卸作业费合计433920元具有合理性，原判经参照同类作业收费一般标准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3.关于中转费。江海公司认可原判对中转费未予以支持有其合理性，但认为全额否定江海公司中转费损失107916元不合理，遗漏了节省的替代费用。为此，江海公司二审提交证据1-6证明“明州66”轮执行转运航次额外产生的中转费损失为75483.26元。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答辩认为“明州66”轮本来就需要将货物运抵龙湾码头，且事故并未导致运输航程增加，在已另行赔偿状元岙码头装卸堆存费用的情况下不存在转费损失。本院认为，中转可能产生一定的费用，但宏程公司等四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具有一定合理性。温州状元岙码头与收货港龙湾码头距离较近，运输航程未明显增加；原判已经考虑江海公司船期损失，装卸费用亦能涵盖状元岙码头的收费等。原判对江海公司中转费不予支持，无明显不当。 4.关于“宏程运3”轮船期损失。江海公司对“宏程运3”轮修船期间20天有异议。其提出应以“宏程运3”轮的修理费310735元与“明州66”轮的修理费688000元的比例推算“宏程运3”轮的修理期间应为4.2天没有根据，不予采纳。“宏程运3”轮的船舶修理报告显示修理排期为2019年3月23日至4月12日，涉案事故造成“宏程运3”轮右舷锚链舱、锚链孔、锚及船首车辆跳板等设施受损，20天修理期具有合理性。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12日，原判据此认定“宏程运3”轮船期损失为31天有相应依据。结合“宏程运3”轮每月租金实际收取情况，原判认定上述船期损失的合理数额为454666.67元（44万元/月÷30天×31天）并无不当。江海公司上诉请求减少对“宏程运3”轮船期损失的认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江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1元，由宁波江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姜裕峰 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