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某1，男，2010年出生。法定代理人：廉某2（廉某1之父），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一诺童话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槐房北路临1号。法定代表人：赵克强，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某1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一诺童话幼儿园（以下简称一诺幼儿园）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一诺幼儿园返还廉某1交纳的保教费、占床费等学习费用32000元。3.一诺幼儿园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诺幼儿园于2014年超越经营范围，与孙某（廉某1）签订教育培训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执行。该合同签订时因一诺幼儿园未取得公章，故未加盖公章，廉某1未取得合同原件，应由一诺幼儿园将合同提交法院。2.廉某1入园时除班车费系按月交付结算，其他费用均是一并交纳的。交费时一诺幼儿园开具收据的数额与廉某1实际交款数额有差距，一诺幼儿园没有公章不能开具3张收据的发票及占床费、保险费的收据。一诺幼儿园给廉某1出具的收据原来字迹很清楚，公章不完整。后廉某1父亲去一诺幼儿园更换发票时，与财务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一诺幼儿园扣留廉某1父亲的收据，将收据揉了，后经廉某1父亲报警，警察出警将收据要回，因此在案收据显示金额不清。廉某1不认可一审法院调取出警单记载，因儿童学知识少与幼儿园发生纠纷的内容，出警民警应出庭作证。2017年8月7日一诺幼儿园为廉某1开具的4张发票，数额与名称与事实均有不符。3.一诺幼儿园提供的考勤表记载有明显错误，其中廉某1不在北京的期间，考勤记录廉某1仍在上幼儿园。一诺幼儿园应提供廉某1家长每天签字接送廉某1的接送表。4.廉某1监护人此后补签《一诺童话国际幼儿园收退费标准》（以下简称《收退费标准》）是为证明廉某1入园时交纳的费用名目及金额，廉某1不认可该收退费标准。5.一诺幼儿园提供的结算明细有明显错误。廉某1领取该退款不应认定为双方结算终止。在此前案件审理调解中，一诺幼儿园曾承认第一次退费财务计算有误。一诺幼儿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中，一诺幼儿园从未提出过要赔偿廉某1任何费用，廉某1诉称一诺幼儿园曾经提出赔偿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廉某1确曾起诉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该诉讼中，一诺幼儿园为维护正常的教学秩序以及安抚廉某1监护人情绪，在调解阶段曾提出给廉某1些钱，让廉某1监护人不要去幼儿园滋事，后廉某1撤诉。本案是廉某1另案起诉导致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廉某1所称《收退费标准》是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基于该《收退费标准》进行审理，廉某1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诺幼儿园返还廉某1班车交通费3000元；2.一诺幼儿园返还廉某1保教费用26000元；3.一诺幼儿园造成廉某1各项经济损失5000元；4.一诺幼儿园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廉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一诺幼儿园退还廉某1伙食费6000元；2.一诺幼儿园退还廉某1保教费26160元（2180元*12月）；3.一诺幼儿园退还廉某1占床费6800元（10个月*600元，2个月*400元）；4.一诺幼儿园退还廉某1被褥校服费1600元；5.一诺幼儿园退还廉某1课本费1350元；6.一诺幼儿园退还廉某1班车费2700元（每月300元，共计9个月），以上共计44610元，扣除一诺幼儿园已退还的保教费、占床费、伙食费11574元，剩余33036元需返还；7.诉讼费由一诺幼儿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出示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廉某1提交收据复印件3张，用以证明已交纳伙食费6000元、保教费26160元及部分书本费（票据金额不清楚），一诺幼儿园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法院询问，一诺幼儿园认可廉某1交纳伙食费6000元、保教费26160元，法院对该两项费用予以确认。鉴于廉某1提交的收据为复印件且书本费金额不清楚，故法院对廉某1所提交的书本费收据及主张金额不予采信；2.一诺幼儿园提交考勤表及退费明细，用以证明廉某1的出勤情况及退费计算标准，该考勤表显示：廉某1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2015年3月出勤天数分别为17天、9天、14天、7天、0天、0天、19天、8天、13天、4天、0天、2天，缺勤天数分别为4天、12天、7天、13天、占床、占床、3天、11天、5天、19天、占床、20天，其中2014年3月至5月考勤表家长签字处有孙某的签字确认，其他月份家长签字处空白；退费明细显示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退款天数分别为：全勤、12天、7天、13天、占床、占床、全勤、11天、全勤、19天、占床、占床，伙食费退款金额分别为2014年4月264元、2014年5月154元、2014年6月286元、2014年7月500元、2014年8月500元、2014年10月242元、2014年12月418元、2015年1月500元、2015年2月500元，保教费退款金额分别为2014年7月1780元、2014年8月1780元、2014年12月1090元、2015年1月1780元、2015年2月1780元，退费金额合计11574元。廉某1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出勤表的签字虽为孙某所签，但对出勤情况有异议，应以每天接送孩子的签到表为准。法院认为，上述考勤表与退费明细关于出勤情况的记载大部分月份相互对应，而廉某1亦认可出勤表上签字为孙某所签，在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对考勤表予以确认，并参照考勤表，结合双方均认可的《收退费标准》、实收费用情况确定应退款金额。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廉某1在一诺幼儿园开始接受学前教育。廉某1之母孙某作为幼儿家长在《收退费标准》上签字确认，其中关于收费标准约定：1.托费，3周岁以上为4360元/月，廉某1的保教费5折即2180元/月；2.伙食费500元/月；3.超时费500元/月；4.班车费三公里内300元/月，五公里内500元/月，五公里外按公里数计价；5.占床费600元/月（寒、暑假400元/月）；6.生活用品费1600元/一次性（被褥、服装）；7.杂费793元/学期（医疗费、外出活动、材料）；8.保险费100元/年；以上生活用品费、杂费、保险费于入园时一次性交付。关于退费手续约定：1.填写退园申请；2.结算费用：如预交一个月的费用，累计来园五天以上不予退还，来园五天以内（包含五天）托费减半退还，累计来园五天以上（不包含五天）以每天22元标准退还伙食费，其它费用不退。如已预交了两个月及以上的费用，第一个月按前述规定执行，其他各月扣除已享受的各种优惠后退还全部未发生伙食费、保育费；幼儿退园时园服、被褥带走，其它费用不予退还；幼儿医保费不予退还，在医保有效期内幼儿园将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如幼儿来园享受优惠入园，当幼儿离园时要按本园原定托保费进行结算。就学期间，廉某1从一诺幼儿园购置了相关教材、服装、被褥等物品，并另行交纳了班车费，经一诺幼儿园记载有断续缺勤（占床）情况。2015年1月27日，经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委员会批准，一诺幼儿园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5年3月，廉某1在一诺幼儿园上学数日后即未再到园并要求退园。2015年6月15日，一诺幼儿园经核算后退还廉某1保教费及伙食费共计11574元，廉某1之父廉某2领取该笔款项并在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此后，因廉某1家长与一诺幼儿园就办学资质、教学内容及退费金额等问题发生争议，故廉某1曾于2017年8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7月25日经法院准许撤回起诉。因双方再次协商未果，故廉某1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就本案起诉。另查明，在2017年8月16日法院审理的廉某1与一诺幼儿园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中，廉某1曾提交一诺幼儿园2017年8月7日为其开具的保教费发票4张，金额合计35346元。一诺幼儿园称该笔款项包括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保教费26160元（2180元*12个月）、伙食费6000元（500元*12个月）、其他一次性缴纳费用3186元。在该案中，廉某1对其出勤情况多有陈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廉某1申请，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派所调取了廉某2于2015年10月15日的报警记录，该记录显示：当日11时11分左右，廉某2报警称其与一诺幼儿园因收据字迹不清发生纠纷，民警现场了解系儿童家长因儿童学知识少的问题与幼儿园发生纠纷，故告知其向有关部门解决。另经法院询问，廉某1表示原购置的图书等教材、服装、被褥等物品在退园时均已取回，班车费系每月乘车进行交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廉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孙某作为监护人在《收退费标准》上签字确认，廉某1作为一诺幼儿园实际接收学龄前教育的儿童，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原告主体资格，法院对廉某1与一诺幼儿园之间已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廉某1的诉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权利人提起诉讼等情形下，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在2015年6月15日廉某1领取退费后，廉某2因主张权利与一诺幼儿园产生争议并于2015年10月15日报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8月16日提起诉讼至2018年7月25日撤诉，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2019年7月3日提起本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于一诺幼儿园提出的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退费金额。根据现有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廉某1向一诺幼儿园交纳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保教费26160元、伙食费6000元及其他费用3186元，廉某12015年3月出勤2天但未交纳相关费用，参照《收退费标准》明确记载的退费结算标准及廉某1的出勤情况，法院经核算，一诺幼儿园退还的11574元未低于应退金额，一诺幼儿园于2015年6月15日为廉某1结算的退费金额未损害其利益，故对廉某1要求退还伙食费、保教费、占床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褥、校服费、课本费、班车费均系廉某1在一诺幼儿园就学期间必要的实际支出，相关课本、物品等均已由其使用，廉某1关于一诺幼儿园未履行相关课程之教育义务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廉某1要求退还被褥、校服费、课本费、班车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廉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一诺幼儿园称未与廉某1签订正式书面教育培训合同，双方仅就《收退费标准》进行签字。幼儿园家长每日签字的接送单，因时间太长，一诺幼儿园未予保存。二审中，廉某1称，其实际向一诺幼儿园交纳共计42000余元，其中6000元伙食费为每月600元，共计10个月的伙食费，不包括8月和2月，此后一诺幼儿园并未就伙食费开具发票。廉某1称就其所述无法提供依据，因为交费收据已看不清，一诺幼儿园开具的发票涉及的费用为占床费、书本费、保教费，班车费、保险费、服装费不开发票。一诺幼儿园对廉某1所述不予认可，称廉某1交纳35346元，其中保教费26160元，伙食费6000元，另有部分书本费、杂费3186元。占床费无需单独交纳，需要收取时在已交纳的保教费中扣除。二审中，一诺幼儿园认可廉某1已预交一年的费用，幼儿园退费明细单上的部分考勤情况存在笔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一诺幼儿园应否返还廉某1主张的教育培训费用及数额所做认定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在案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廉某1向一诺幼儿园交纳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保教费26160元、伙食费6000元及其他费用3186元，廉某12015年3月出勤2天但未交纳相关费用。廉某1上诉主张，其与一诺幼儿园除《收退费标准》另签有书面教育培训合同，一诺幼儿园未按该合同约定开展教学；廉某1入园时交纳的费用超过发票显示金额，部分费用未开具发票；应以幼儿园接送表确定廉某1真实出勤情况；一诺幼儿园的考勤记录与廉某1实际出勤情况不符；一诺幼儿园均予以否认，廉某1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必要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参照《收退费标准》明确记载的退费结算标准及廉某1的出勤情况，核算一诺幼儿园应退还廉某1的保教费及伙食费并无不当，但适用《收退费标准》相关条款计算保教费数额有误，本院经核算后，扣除一诺幼儿园已退还廉某1的11574元，确定一诺幼儿园还应退还廉某1伙食费、保教费共计5395.3元。关于廉某1主张其入园时曾另行交纳占床费并要求返还，未提供必要证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廉某1上诉坚持主张一诺幼儿园返还占床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廉某1表示原购置的课本、服装、被褥等物品在退园时均已取回，班车费系每月乘车交纳，未开具发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褥、校服费、课本费、班车费均系廉某1在一诺幼儿园就学期间必要的实际支出，相关课本、物品等均已由其实际使用并在退园时取回等具体情况，依据在案证据对廉某1要求退还被褥、校服费、课本费、班车费的诉讼请求所作处理均属适当。廉某1上诉坚持主张退还上述与学习相关的费用，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对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廉某1的诉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所作认定均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廉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14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丰台区一诺童话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廉某1保教费、伙食费共计5395.3元；三、驳回廉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廉某1负担524元（已交纳），北京市丰台区一诺童话幼儿园负担1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廉某1负担499元（已交纳），北京市丰台区一诺童话幼儿园负担1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