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金花茶大道77号铜锣湾1号楼201。 负责人：彭先梅，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英华，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起芳，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审被告：吴沅霖，女，1988年9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英华及原审被告孙起芳、吴沅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沈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应当支持沈英华超出实际住院时间的护理费请求。沈英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院后由谁护理并实际发生护理费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关于护理期多于实际住院天数的相关鉴定意见，一审判决支持沈英华超出实际住院时间90天的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沈英华的误工费不应当按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计算。沈英华关于其从业情况，提供了其与电动三轮车照片及证人证言，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资料、收入证明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从事何种职业。首先，与车辆的照片不能证明沈英华从事何种工作。其次，署名为“李世华”的《工作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李世华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作为《工作证明》附件的经营者为范氏霞的《越南籍自然人经营登记证》发证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距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7月27日相隔不足4个月，而沈英华却自称自己已经为范氏霞店铺工作2年左右，时间不能吻合。另外，沈英华称登记经营者为范氏霞而实际经营者为李世华，但又不能提供与该陈述相关的证据。因此，沈英华的证据不能真实其从业情况，应当由沈英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根据其户籍情况，以上一年度农村人口可支配收入标准作为计算沈英华误工费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 沈英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时间准确。沈英华所提交的医嘱明确出院后加强护理，并且全休三个月。二、沈英华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工作证明和工作登记表及购车发票、王进福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沈英华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中，较客观的证据有发票以及事故发生的地点和沈英华驾驶事故车辆的事实。平安财保支公司所提出工作期限不足两年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因为在东兴互市贸易区所登记的工商证明是每年一换的。综上，平安财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孙起芳、吴沅霖未作答辩。 沈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起芳、吴沅霖连带赔偿沈英华因交通事故损害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复诊餐食费、车辆损失费等损失合计148716.86元（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另计）；2.平安财保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先行赔付给沈英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10时13分左右，孙起芳驾驶桂Ｐ×××××号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往东行驶至广西东兴市边贸互市作业区事发路段，孙起芳先停车再倒车行驶的过程中，碰撞到同向在后行驶的由沈英华驾驶的互PS0808电动三轮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沈英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沈英华受伤后，即被送往东兴市人民医院救治，产生医药费用727.1元；后又被转送至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产生医院门诊收费1062.43元。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4日，住院39天，诊断证明：1．左股骨头骨折并左髋关节脱位；2．左骨骨干骨折；3．左髌骨粉碎性骨折；4．左胫骨平台后叉止点撕脱性骨折；5．左下肢软组织挫裂伤；6．全身多处挫擦伤；7．左坐骨神经挫伤；8．肺挫伤。医嘱：1．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DR检查（1、2、3、6、12个月各一次），以了解骨愈合情况，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地扶拐步行的时间，待骨折坚强愈合后择期返院取出内固定物；3．在院时一名陪人陪同护理，出院后继续加强护理，加强营养；4．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沈英华住院期间产生医药费86104.68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妻子梁旺娟护理。沈英华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2月6日前往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复诊，产生复诊的医疗费用为2602.65元；于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1日前往东兴市人民医院诊疗，产生医药费161.4元。沈英华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12月9日因伤情在广西钦州市卫贸发展公司卫贸大药房购买甲钴胺分散片、大活络胶囊、维生素B1片、维生素B12片，支出药费449.5元。 2019年9月4日，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起芳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沈英华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沅霖是桂Ｐ×××××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桂Ｐ×××××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事故后，孙起芳垫付了沈英华医药费9727.1元，平安财保支公司赔付了沈英华医疗费10000元。沈英华驾驶的互PS0808电动三轮车登记在案外人王进福名下，但车辆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均为沈英华，该车辆在东兴市商务和口岸管理局有备案登记，备案的车辆类型为货运车直通车，在东兴市互市区域活动，沈英华在广西东兴市边贸互市区从事货物运输行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问题。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起芳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沈英华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孙起芳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虚假文书或内容不真实，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力。孙起芳主张事故认定书对主次责任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应重新确定双方的责任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安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和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孙起芳、沈英华的赔偿责任分别为70％、30％。孙起芳驾驶的桂Ｐ×××××号车辆在平安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沈英华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孙起芳按照其责任比例赔偿。关于吴沅霖有无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吴沅霖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沈英华主张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据沈英华的诉请，沈英华的相关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727.1元＋1062.43元＋86,104.68元＋2,602.65元＋161.4元＋449.5=91,107.76元；2、营养费：医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出院后全休三个月，继续加强营养，遂40元／天×（39＋90）天=5,160元，沈英华诉请5,000元未超过法律支持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沈英华住院39天，100元／天×39天=3,900元；4、护理费：沈英华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梁旺娟系货物运输行业的从业人员，遂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根据医嘱，沈英华住院期间需一名陪护人员护理，出院后需加强护理，结合沈英华伤情，原审法院确定沈英华出院后全休的三个月需一人进行陪护：58,594元／年÷365天／年×（39＋90）天×1人=20,709元（取整）；5、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沈英华未定残，原审法院暂计算至医嘱注明的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沈英华从事货物运输行业，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计算：83,203元／年÷365天×（39＋90）天=29,406元（取整）；6、交通费：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沈英华住院治疗伤情，为此，沈英华及其家属从东兴到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来往治疗、复诊客观产生路费，故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7、复诊餐食费，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沈英华提供的私人开具的餐费收据，沈英华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3项合计100,007.76元，扣减平安财保支公司已赔偿的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100,007.76元-10,000元=90,007.76元由孙起芳根据本案损失赔偿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即孙起芳应赔偿沈英华90,007.76元×70％=63,005.432元，扣减孙起芳已垫付的医药费9,727.1元，孙起芳在本案中还需赔偿沈英华63,005.432元-9,727.1元=53,278元（取整）；4-7项合计51,115元，由平安财保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1、平安财保支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沈英华51,115元；2、孙起芳赔偿沈英华53,278元；3、驳回沈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4元，减半收取1,637元（沈英华已申请缓交），由平安财保支公司负担562元，孙起芳负担584元，沈英华负担4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孙起芳赔偿沈英华53,278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在院时一名陪人陪同护理，出院后继续加强护理……。一审判决根据医嘱，沈英华住院期间需一名陪护人员护理，出院后需加强护理，结合沈英华伤情，确定沈英华出院后全休的三个月需一人进行陪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误工费。平安财保支公司上诉主张，沈英华的误工费不应当按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计算。本院认为，沈英华驾驶的涉案车辆互PS0808电动三轮车登记在案外人王进福名下，王进福已出庭作证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均为沈英华，沈英华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及发票佐证；该车辆在东兴市商务和口岸管理局有备案登记，备案的车辆类型为货运车直通车；本案事故发生在广西东兴市互市作业区内道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沈英华在广西东兴市边贸互市区从事货物运输行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一审判决沈英华的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已预交3,2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