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1644。法定代表人：阮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华，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玲，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荣华，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荣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9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交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范荣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该公司提交的录像、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充分证明范荣华存在破坏公司公共资料、屡教不改、妨碍及影响公司生产及生活秩序的违章事实，该公司据此解除与范荣华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范荣华自2009年入职该公司以来，在近十年的时间内，双方一直保持良好的劳动关系，本案纠纷产生是由于范荣华在2019年2月的安全例会期间公然在会议室撕毁《制度学习签名表》等学习资料，破坏了公司公共资料，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对其行为，公司本着教育员工的原则，并未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安排教育，但对于该公司安排的教育，范荣华不仅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还再次撕毁了《安全生产工作约谈记录表》，其违章情节已达到极为恶劣的程度，该公司因为范荣华屡次恶意违章，才根据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令该公司承担94976.63元经济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予以查明并改判；二、该公司安排范荣华参加培训合理、合法，且该公司也足额向范荣华发放了待岗培训工资，依法无需向范荣华另行支付其他工资报酬。因范荣华存在撕毁学习资料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考虑到其行为具有攻击性，不适宜在原工作岗位继续工作，该公司自2019年2月23日起安排范荣华待岗学习，期间按其实际出勤状况发放岗中培训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该公司已按85元/天的标准足额发放了范荣华2019年2-4月的工资，该标准是高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也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依法无需向范荣华另行支付其他工资报酬。范荣华辩称，一、公交集团公司提交的录像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范荣华存在违章行为，证人证言是其员工做出的，证人身份与公交集团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录像没有原件，不能核实真实性，且录像中的人员身份无法判断是否就是范荣华，因此该录像中人员撕毁纸张内容以及撕毁原因均无法判断；二、假设如公交集团公司所述，两份录像是对范荣华进行教育，但证人证言称范荣华是2月22日违章，但两份录像的时间是4月9日和4月22日，前后相隔一个半月，为何教育要等到一个半月后，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公交集团公司安排范荣华参加培训违法，从2019年2月22日后，公交集团公司没有安排范荣华参加任何工作，只是以安全报到和培训为名，让范荣华待岗，期间没有安排任何培训，并故意降低范荣华工资，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目的是逼迫范荣华主动离职，公交集团公司作为地方国有企业，使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为其工作十余年的老员工离职显然不合适，对社会起到不好的示范作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交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该公司无需向范荣华支付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707.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976.36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荣华于2009年10月30日入职公交集团公司，任职驾驶员，公交集团公司为范荣华参加了社会保险。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范荣华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1610元/月，且不低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范荣华在公交集团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27日，公交集团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以范荣华存在“破坏公共资料，屡教不改，妨碍及影响集团公共生产和生活秩序”的情形，依据《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第四章第十一条第二款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与范荣华解除劳动关系。范荣华于2019年4月以公交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一、2019年1月28日至2月27日克扣的工资582.9元及2月28日至3月27日克扣的工资4020.21元；二、2019年3月28日至4月27日的工资5035.21元；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5668.99元（5035.21元×9.5个月×2）。该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793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707.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4976.63元。公交集团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确认仲裁查明：范荣华的工资由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及各项奖励补贴组成，公交集团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范荣华上上月28日至上月27日期间的工资。公交集团公司核发范荣华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应发工资分别为4745.40元、3420.02元、4941.31元、3425.93元、6010.84元、5208.45元、5714.18元、5318.88元、6787.75元（5077.75元＋1088元＋300元＋322元）、4414.92元、1701.98元、1657.5元、96.54元，其中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平均工资为4998.77元/月。公交集团公司自2019年2月23日起安排范荣华待岗培训，并按照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范荣华培训期间的工资。范荣华于2019年2月23日至4月29日期间共待岗培训23天，并于2019年2月3日至2月14日期间请事假12天，2019年2月16日至2月18日期间请事假3天，2019年4月1日至4月8日期间请事假8天，2019年4月9日至27日休息。范荣华主张公交集团公司从未安排其培训，称2019年4月9日至27日期间是接受了公交集团公司的安排到指定地点报到。公交集团公司提交关于印发《薪酬管理制度》等制度的通知、《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企业规章制度公示确认签名表、范荣华撕毁约谈记录表的录像等证据主张范荣华在已知公司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存在“破坏公共资料，屡教不改，妨碍及影响集团公共生产和生活秩序”的情形。范荣华确认签名表的真实性，但主张签署时人数众多，并没有时间仔细查阅；范荣华对其余证据均不确认。《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第四章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驾驶员在一年内累计扣满岗位服务规范考核分100分的，视作合同期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第十三条规定：“驾驶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作合同期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并按驾驶员扣分表对应项目内容扣分处理。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全部责任或另按集团相关规定赔偿，情节严重的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破坏集团设施、设备等公共财物及排班表、工资表、通知、通告、宣传栏等公共资料的……。”公交集团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9日录像（无原始载体），该视频无声音，内容显示有一名男子（无见正面部）有撕毁纸张的行为，无法看清纸张内容，范荣华不确认录像真实性，不确认自己有类似行为。公交集团公司申请证人谢爱群出庭，证人陈述其与范荣华在公交集团公司同一车队工作，范荣华于2019年2月22日上午9时城南车队二月份安全会中，撕毁驾驶员制度学习签名表。公交集团公司申请证人胡汝琦、萧伟峰出庭作证，两证人陈述与范荣华同于公交集团公司工作，于2019年4月9日上午9点30分左右一同约范荣华在城南客运站消防值班中心进行谈话，谈话内容主要针对范荣华2019年2月份在城南车队开安全培训会时当场撕毁制度学习签名文件一事，谈话过后要求范荣华签署谈话记录表以作备案，范荣华看完该记录后，直接当面撕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范荣华未就仲裁裁决起诉，视为认可仲裁结论。围绕公交集团公司诉求分析如下：关于范荣华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工资差额问题。公交集团公司自2019年2月23日起安排范荣华待岗培训，并按照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培训期工资。在培训期间，范荣华未能正常上班提供劳动，但该后果系因公交集团公司主张范荣华存在2019年2月23日撕毁安全会议上的驾驶员制度学习签名表后安排所致，并非用人单位因生产需要停工、停产造成，公交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劳动者参加此类培训的合理合法性，范荣华要求按培训前正常劳动期间月平均工资标准核算培训期间工资，应予以支持。结合范荣华请假情况，核算其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工资为11163.92元（4998.77元/月÷30天×15天+4998.77元+4998.77元/月÷30天×22天），扣减已实际支付的工资3456.02元（1701.98元+1657.5元+96.54元），公交集团公司还应支付7707.9元（11163.92元-3456.02元）。关于是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公交集团公司主张范荣华于2019年2月22日在车队会议中撕毁学习签名表，又于2019年4月9日在被约谈时撕毁安全管理部出具的约谈记录表，且上述被撕毁材料属于公司规章制度中规定可据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公共资料，故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公交集团公司应就其主张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公交集团公司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为证，证人均为公交集团公司员工，与公交集团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公交集团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其提交的2019年4月9日视听资料无原本供核，且其中人物及被撕纸张内容均未能确定显示，其他视听资料未显示与范荣华撕毁行为关联性，其他处理单等书证系由公交集团公司制作形成，无范荣华签名确认，故公交集团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关主张。公交集团公司以范荣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支付范荣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4976.63元。综上，公交集团公司主张无须向范荣华支付各项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及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驳回公交集团公司诉讼请求；二、公交集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范荣华支付工资差额7707.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4976.63元，合计102684.53元。若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交集团公司已预交），由公交集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交集团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公交集团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对范荣华2019年1月28日至4月27日工资差额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公交集团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公交集团公司以范荣华违反公司相关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公交集团公司应当就范荣华存在严重违章行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公交集团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因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是其员工，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公交集团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无原本核对而且不能确定其中的人物及行为内容，范荣华亦对视听资料不予确认，公交集团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范荣华存在严重的违章违纪行为，故公交集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范荣华严重违章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公交集团公司所提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范荣华2019年1月28日至4月27日工资差额的处理是否正确。如前所述，因公交集团公司以范荣华严重违章对其安排待岗培训缺乏事实依据，故范荣华要求按培训前正常劳动期间月平均工资计算培训期间工资合理，一审据此核算并支持其2019年1月28日至4月27日工资差额7707.9元处理正确，公交集团公司所提已足额发放待岗培训工资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公交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