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太行东街266号（山西三建商务大厦一幢14层1401号）法人代表：刘仁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男,太原和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敏,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住所地清徐县徐沟镇西楚王村南大街七区24号。经营者：李保德，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清徐县徐沟镇西楚王村村民，住本村南大街七区2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年，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清徐县清源镇文源路东段春苑小区第十排2户,该门市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灵达，男，195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赵灵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王聪敏，被上诉人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的负责人李保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年，到庭参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灵达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向人民法院诉求所主张的“欠款”，仅凭被上诉人赵灵达签字的三张便条，并且既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其送料送物的原始票据佐证，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在本案所涉项目工程中，被上诉人赵灵达系我公司外聘的项目经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灵达双方约定：由其独立承担本项目组织施工任务。因此，其组织施工中曾使用何人的建筑材料以及数量、质量、价款等关键信息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赵灵达也未通知过上诉人。另外，虽经我公司及所属分公司多方查询，均未能查到本案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的任何送料送物信息，也没有其应付账款的任何记录。2018年12月4日被上诉人赵灵达向省市县各级劳动局和建设主管部门以及上诉人公司出具书面声明与承诺，本案所涉“大禾农业科技项目，所有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三钢工具租赁费、机械费用等已全部付清”。因此，本案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的主张和诉求所依据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请，再者由于原审中被上诉人赵灵达未能到庭参加庭审而处于不确定的、未知的状态。所以导致本案的客观事实没有查清楚，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没有确凿的事实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主张的数额和事实难以认定，关键证据不足。上诉人及其分公司、被上诉人项目经理赵灵达均没有与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也不能提供其送货送料等建筑材料的原始票据，不能确认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给上诉人公司是否曾送过建筑材料，更不能确认其送的建筑材料的数量和价值。因此，本案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完成了债务转让，依法不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任何义务。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持有并向法院提供的“欠据”均显示：欠据“经大禾、赵灵达、三建公司三方协商，同意大禾代扣代付”。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接受了该“欠据”并同意以此据为证据主张权利。据此，可以明确认定该债务已经确认转移至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接收并同意了该债务转让的事实。故这笔债务已经依法转让，那么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的诉讼请求依法、依约均不应当向上诉人公司主张，而应当向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同时，本案涉嫌二被上诉人之间私下串通，意图通过恶意诉讼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驳回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辩称，1、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在一审庭审过程被上诉人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证明赵灵达系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山西大禾二标段项目经理,且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同时上诉人所提供的项目责任书也可以证明赵灵达系由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太原鸿锋分公司委任的项目部经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称述:“赵灵达系我公司及太原鸿峰分公司聘任的项目经理”,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追加赵灵达为被告申的请书中也认可赵灵达为山西大禾项目工程的具体负责人。但山西三建集团太原鸿锋分公司未领取营业执照,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是虽依法设立但未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所以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可以说明赵灵达的行为系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务行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赵灵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尽管上诉人的项目责任书中对施工中的责、权、利作了约定,但该约定系上诉人内部管理制度,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的内部规定同样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2、关于赵灵达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收据、收料单的效力。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尽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分支机构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事实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赵灵达、王聪敏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材料定价合同也应视为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已为其提供施工过程中所用原材料。上诉人所提供的大禾公司的证明也可以说明上诉人施工过程中的原材料系被上诉人供应的。而上诉人所持的该欠条上不仅有项目经理赵灵达的签字,同时也有上诉人委派的施工负责人王聪敏的签字,说明上诉人的施工负责人王聪敏且也认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提供原材料,并拖欠被上诉人原材料款的事实。以上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所持的欠条以及收货收据系客观真实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因此出具该欠条的行为应系赵灵达以及王聪敏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此作出认定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3、债务转让并未完成欠条中虽显示经大禾公司、赵灵达、三建公司三方协商,同意大禾公司代扣代付。但实际并未完成转让,更未实施,在协商过程中,因大禾公司的施工相对人为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所以大禾公司要求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公司公章以此确定债务转让行为成立,但上诉人未依大禾公司的要求加盖公章,因此该转让行为并未完成,也未实施。因此付款义务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灵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材料款1087346元。2017年10月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研发中心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包括土方工程、基础工程、楼地面工程等。王聪敏、赵灵达为该工程施工负责人、项目部经理。2017年12月7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公司施工过程中，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工地提供水洗沙、石子、水泥等建筑材料，当时双方已将单价商定，并口头约定货到付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依约按时足额支付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应付货款，共欠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货款1087346元未付。2018年6月22日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应王聪敏、赵灵达的要求开具了购买方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当时王聪敏、赵灵达承诺发票开具后及时付款，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将发票交付后，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付应付款项，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研发中心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包括土方工程、基础工程、楼地面工程等。赵灵达为该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系外聘人员，王聪敏是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正式员工。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研发中心项目二标段工地提供水洗沙、石子、水泥等建筑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实际供货中，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并没有依口头约定全部支付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应付货款，经结算，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赵灵达给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出具了欠条，即赵灵达于2018年6月12日给李保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保德材料款捌拾玖万玖仟玖佰元整（899900元）赵灵达所有的材料票据全部收回2018年6月12号”。赵灵达又于2018年6月29日给李保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保德材料款壹拾柒万贰仟伍佰元整（172500元）赵灵达2018年6月29号”。该两张欠条上均记载有“同意大禾代付（扣）赵灵达2018年8月1号”。2018年6月12日的欠条上还注明有“经大禾、赵灵达、三建公司三方协商同意甲方代付王聪敏”。另外，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还提供2018年5月14日的收据两张，一张为水洗沙32．8方，4756元，收款单位张双喜郭俊刚，交款人李保德。另一张为水泥26吨，8450元，收款单位张双喜郭俊刚，交款人李保德。此外，2018年8月1号赵灵达还给出具了一张便条，便条记载：“材料款880元、装车费720元、菜400元，2000元。赵灵达2018年8月1号”。后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于2018年6月22日曾给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9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交付后，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款项。2017年12月7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赵灵达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另外，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太原鸿锋分公司为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未领取营业执照。2017年12月7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太原鸿锋分公司与赵灵达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书，责任书载明：“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太原鸿锋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与赵灵达（以下简称项目经理）就承建的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研发中心项目工程二标段的施工管理，签定工程责任书。分公司委任赵灵达担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的责、权、利等有关事宜，请遵照执行。一、……．八、资金来源：自筹。十、……．6、在施工过程中项目经理对外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等由本人自行解决，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分公司盖章，负责人李四红签字项目经理赵灵达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太原鸿锋分公司系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未领取营业执照。现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给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研发中心项目二标段工地提供水洗沙、石子、水泥等建筑材料，故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实际已履行，并已进行了核算，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赵灵达给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出具了欠条，欠条上还有王聪敏的签字。即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与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对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赵灵达系外聘的项目经理，该工程系赵灵达独立核算的项目工程，在施工中赵灵达自行组织使用了什么人的材料、数量、质量、已付款多少、未付款多少等事宜，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及太原鸿锋分公司均不知晓，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因案涉的工程系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赵灵达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在施工过程中赵灵达、王聪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太原鸿锋分公司与赵灵达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书，是公司内部的管理约定。对尚欠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的材料款，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偿付责任。至于应付多少欠款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提供赵灵达签字的两张欠条1072400元，该欠条上明确注明“所有的材料票据全部收回”，还有王聪敏的签字。两张欠条应作为本案认定的证据，材料款认定1072400元。关于2018年8月1日赵灵达出具的便条2000元，有赵灵达的签字，也应予以认定。关于两份收料的收据，该两份收据上的时间均为2018年5月14日，但赵灵达出具的欠条的时间是在2018年6月12日，且欠条上明确写明“所有的材料票据全部收回”，两份收料的收据不能证明不包括在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欠条内，且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未能提供两份收料的收据原件。故两份收料的收据，不予以认定。关于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赵灵达之间的约定，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材料款1074400元。二、赵灵达在本案中不承担偿付责任。三、驳回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6元，由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负担116元，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70元。公告费560元，由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材料款应否由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中，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给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山西大禾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研发中心项目二标段工地提供水洗沙、石子、水泥等建筑材料，虽然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已经实际履行且进行了结算，故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赵灵达系该公司的外聘项目经理，王聪敏系项目部负责人，故施工过程中赵灵达、王聪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赵灵达给清徐县西楚王宏保建材门市部出具了欠条,欠条上还有王聪敏的签字。因此，赵灵达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关于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一份赵灵达给山西省劳动局、太原市劳动局等有关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承诺书，该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本院不予认可。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太原鸿锋分公司与赵灵达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书,是公司内部的管理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偿付责任。综上所述，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3元，由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李国虎审 判 员 刘 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