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川15民申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许永龙，男，196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四川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法定代表人：刘祥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静，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许永龙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珙县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许永龙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人民法院改判并确认珙县农商行于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农商行信用社农户小额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农信户借字（2004）第159号〕无效。事实及理由：小额借款申请单到期年月日有涂改痕迹，手印也不是许永龙本人手印，系无效；农户小额贷款合同中单位贷款方没有信贷员的签字，也没有审批人签字，且未加盖财务专用章，系无效；借款借据上没有审批人签字也没有信贷员签字没有单位经办人签字，没有担保单位签字，年月日也有涂改痕迹，系无效，故（2019）川152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未经质证就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珙县农商行提交意见称，一、许永龙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日期涂改是笔误导致，农户小额信贷按规定无需信贷员签字审批人签字。三、许永龙主张其签名捺印为假，应当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再审期间，珙县农商行依法申请了证人李宗贵出庭作证，李宗贵陈述称，自己是珙县巡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原巡场农信社）员工，本案贷款是2004年许永龙到原巡场农信社来办理的，自己是经办人，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的内容由自己在办公室填写，许永龙签名捺印，然后自己带许永龙到营业厅办理的，贷款的钱是会计和出纳审查后支付的。许永龙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珙县农商行认为，李宗贵的陈述是事实，借款也是事实。原巡场农信社为方便农户推出改革举措，即由农信社事先对农户进行信用等级评定，根据评定情况授信向农户颁发《农户小额贷款证》，农户凭贷款证直接在农信社门柜就可以办理小额贷款业务，无需信贷员签字和审批人审批，该举措推出后极大的方便了农户，深受农户好评，本案贷款也是采用这个简化流程处理，即许永龙申请贷款，由许永龙本人签名捺印，会计游泳审查后加盖个人印章，出纳郑其巧发放贷款并加盖现金付讫印章和个人印章。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本案再审申请审查期间争议焦点为：本案贷款合同是否为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许永龙申请再审期间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珙县农商行提交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均无原巡场农信社的印章，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规定针对的是负有证明责任的单位单方面出具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贷款申请单、贷款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材料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制作形成的，上述证据除以其载明内容证明相关事实外，还以其笔迹、捺印、印章等外部特征证明相关事实，即上述证据在本案中既是书证又是物证，许永龙在一审中对自己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认其作为物证的证明力，再审中许永龙认为两份证据缺乏形式要件因而无效，是否认其作为书证的证明力，故本案中的上述证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原巡场农信社不是国家机关或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故上述证据材料属于私文书证，且三份证据材料中均有许永龙本人签名捺印，贷款合同中原巡场农信社的会计游泳作为代理人在贷款方处加盖个人印章，借款借据中会计游泳和出纳郑其巧均作为贷款方代理人分别在“会计”和“出纳”处加盖个人印章并加盖了“珙县巡场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付讫”、“支农再贷款”及“社员贷款”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的规定，上述贷款申请单、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均应推定为真。一审期间，许永龙主张借款申请单、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其本人签名捺印均为伪造，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的规定，对举证责任分配及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进行了释明和告知，许永龙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申请单和借款借据中到期日的涂改痕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本案中，该借款申请单中的涂改系将到期日从“2004年12与23日”改为“2005年12月23日”，借款借据中的涂改系将借款期限从“从2004年12月23日起至2004年12月23日止”改为“从2004年12月23日起至2005年12月23日止”，结合借款申请单、借款借据及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日均为2004年12月23日、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到期日为2005年12月23日的事实并和金融机构信贷业务的基本常识，可认定该两处涂改系纠正填写中的笔误，不影响对其真实性的认定。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期间2019年8月20日第一次开庭时珙县农商行就当庭提交了上述证据，许永龙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没有异议；对借款申请单，不是我本人签名捺印，对于贷款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字捺印，对于借款借据，借款人签章处不是我本人签字捺印，身份证号码、还款日期有涂改的痕迹，信贷员的笔迹与之前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许永龙关于一审判决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关于本案贷款是否实际发放，经查，一审期间珙县农商行主张许永龙的本次贷款为借新还旧，并当庭提交了许永龙2002年12月26日向原巡场农信社贷款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和贷款收息凭证，其中，贷款合同载明：借款日期2002年12月26日，到期日期2003年12月26日，借款金额3000元，利率月息5.67‰，许永龙签名捺印，会计何玉燕加盖个人印章；收回贷款凭证载明：贷款金额3000元，起息日期2004年9月21日，还款日期2004年12月23日，本息合计3082.8元，信贷员李宗贵签字，会计游泳加盖个人印章，出纳郑其巧在出纳处和复核处均加盖个人印章；贷款收息凭证载明：结息本金3000元，起息日2003年12月23日，结止日2004年9月21日，利息合计241.38元，信贷员李宗贵签字，会计游泳加盖个人印章，出纳郑其巧在出纳处和复核处均加盖个人印章。针对上述证据许永龙发表的质证意见为：“不能完全确认是否我本人签字”。综合以上证据情况本院认为，虽许永龙不认可本次贷款借款借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且至今未提交足以推翻的其他证据，结合本次贷款借款借据中会计游泳、出纳郑其巧加盖个人印章并加盖“现金付讫”印章的事实及许永龙2002年的贷款于本次贷款办理当日还本付息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该笔贷款已经实际发放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综上，许永龙申请再审理由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许永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永审判员 邹利华审判员 曾 珍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