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维兵，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凡帅，**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秋，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湘，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珍，女，1956年11月1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湘，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金姬，女，1975年7月2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宋维兵因与被上诉人杨泽秋、黄兰珍，原审被告刘金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维兵的诉讼代理人邓凡帅，被上诉人杨泽秋及诉讼代理人林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金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维兵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1129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给付利息的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减少支付利息金额1033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其与上诉人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非亲非故，借款之前素不相识，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纯属为了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为法律所禁止。除本案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所涉的借贷案件之外，被上诉人还向其他不特定的多人出借款项。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借给**县白芒营镇拔石村的张文华、蒙家地村的何通成、余炳龙等9人的借款金额就高达数十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调查时也承认经常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借款。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的人数众多，金额巨大，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认定职业放贷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后，依据《民法总则》第157条、《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双方对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给被上诉人，但是不应支持合同中约定的利息。 杨泽秋、黄兰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宋维兵的上诉。宋维兵主张杨泽秋、黄兰珍是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1.本案并不是答辩人主动找上诉人出借款项，而是上诉人多次找到答辩人恳请答辩人出借，答辩人是出于好心才答应借款。上诉人借款之后，从未还款。2.答辩人是农民，自己的收入是依靠家庭多年的辛勤劳作、日积月累赚取，不是通过放高利贷得来，出借的款项都是自己的血汗钱。3.借条上的内容都是上诉人自己自愿书写的，利息也是上诉人承诺的，并非答辩人书写，也非按照固定模式去写，与职业放贷人的放贷方式有本质区别。4.上诉人承诺的月利率2%是符合法律规定的。5.一审判决书所列诉讼案件的当事人都是些亲戚朋友，并非社会不特定人员，且出借金额都不多。 原审被告刘金姬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杨泽秋、黄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共同偿还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200,800元，利息从2018年1月18日起以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本金和利息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宋维兵、刘金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二原告扣除当月（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15日）利息2000元后，实际借予被告宋维兵、刘金姬98,000元。因被告宋维兵未偿还杨泽荣借款20,000元，而杨泽荣又欠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20,000元，经三方协商后，杨泽荣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杨泽秋、黄兰珍，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因为上述原因向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20,000元，利息为每月2400元。2017年8月24日，被告宋维兵向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1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二原告在扣除当月利息200元后，实际借予被告宋维兵9800元；2017年8月27日，被告宋维兵向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1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二原告在扣除当月利息200元后，实际借予被告宋维兵9800元；2017年9月1日，被告宋维兵向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1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二原告在扣除当月利息200元后，实际借予被告宋维兵9800元；2018年1月4日，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元，被告宋维兵、刘金姬需在2018年1月17日前将之前借款所产生的欠付利息10,800元给付完毕。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二原告在扣除当月利息200元后，实际借予二被告9800元。2018年1月17日，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已向原告给付完毕之前借款的所有利息。2018年4月16日，被告宋维兵向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2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二原告在扣除当月利息400元后，实际借予被告宋维兵19,600元；2019年8月3日，被告宋维兵向原告杨泽秋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约定被告宋维兵需于2019年9月12日偿还借款本息，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原告杨泽秋在扣除被告宋维兵当月借款利息200元后，实际借予被告宋维兵9800元。2019年，被告宋维兵向原告给付了借款利息5000元。 另查明，被告宋维兵、刘金姬于2019年7月1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杨泽荣将其对被告宋维兵享有的20,000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原告杨泽秋，并且通知了被告宋维兵，被告宋维兵、刘金姬接受了该债权转让，并于2017年8月16日向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出具了包括上述20,000元债权在内的120,000元的《借条》一张，故认定该债权转让有效，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应对该20,000元借款负有偿还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向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先后2次借款，每次借款二原告均先行扣除借款的当月利息，故认定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实际向原告借款的金额为127,800元（其中2017年8月16日借款金额为118,000元=120,000元-2000元利息；2018年1月4日借款金额为9800元=10,000元-200元利息；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向原告实际借款金额127,800元=118,000元+9800元）。被告宋维兵先后5次向原告杨泽秋借款，每次借款原告杨泽秋均先行扣除借款的当月利息，故认定被告宋维兵实际向原告杨泽秋的借款金额为58,800元（其中2017年8月24日借款金额为9800元=10,000元-200元利息；2017年8月27日借款金额为9800元=10,000元-200元；2017年9月1日借款金额为9800元=10,000元-200元；2018年4月16日借款金额为19,600元=20,000元-400元；2019年8月3日借款金额为9800元=10,000元-200元；被告宋维兵实际向原告借款金额为58,800元=9800元+9800元+9800元+19,600元+9800元）。原告杨泽秋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4月16日、2019年8月3日先后5次借予被告宋维兵借款金额共计58,800元，该借款时间均系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权属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共同债权。因2019年7月1日，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已登记离婚，故被告宋维兵向原告杨泽秋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4月16日借款的9800元、9800元、9800元、19,600元，共计49,000元，属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刘金姬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8月3日，被告宋维兵向原告杨泽秋借款的9800元，因该期间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已离婚，该笔债务应属被告宋维兵个人债务，被告刘金姬对上述债务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因此，该院认定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应当共同偿还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总计176,800元（127,800元+49,000元=176,800元）；被告宋维兵个人应当偿还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为9800元。 原、被告关于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1月18日计算，被告宋维兵庭审中亦承认2018年1月16日前借款的利息已全部付清，故认定2017年8月16日的借款118,000元、2017年8月24日的借款9800元、2017年8月27日的借款9800元、2017年9月1日的借款9800元、2018年1月4日的借款9800元，共计157,2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1月18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2018年4月16日的借款19,6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4月16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2019年8月3日的借款98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9年8月3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是职业放贷人。”经该院核实，截至2020年6月8日，原告杨泽秋、黄兰珍近三年在该院涉诉民商事案件为（2020）湘1129民初259号、（2020）湘1129民初854号、（2020）湘1129民初914号、（2019）湘1129民初907号、（2019）湘1129民初2117号、（2019）湘1129民特187号、（2018）湘1129民初737号，共计7件，涉案数量较少，涉案标的金额较小，该院认为不应将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定性为以民间借贷为业，故关于被告宋维兵辩称原告杨泽秋、黄兰珍系职业放贷人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刘金姬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作缺席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宋维兵、刘金姬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176,800元及利息（其中157,2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1月18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018年4月16日的借款19,6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4月16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限被告宋维兵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泽秋、黄兰珍借款本金9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3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泽秋、黄兰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5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宋维兵、刘金姬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宋维兵、刘金姬与杨泽秋、黄兰珍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有效，是否应当支付借款利息。宋维兵上诉提出杨泽秋、黄兰珍是职业放贷人的观点，主张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借款利息。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本案中，杨泽秋、黄兰珍居住在本村，其职业是农民，常年以来以提供劳务、家庭种植养殖的劳动收入为自己收入主要来源，并非以放贷为职业和主要生活来源，且所出借资金均系其合法劳动收入。从本案借条形式和内容来看，系典型的民间借贷凭据，并非格式合同。此外，经一、二审法院核实，杨泽秋、黄兰珍的借款次数不多、金额不大，不足以认定杨泽秋、黄兰珍为职业放贷人。故宋维兵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应当向杨泽秋、黄兰珍支付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宋维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上诉人宋维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重海 审 判 员 唐向东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爱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