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3618号 原告：宁波飞驰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674719468Q）。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光华路299弄4幢7.8.9号10-2。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定宁街380号报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童文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明，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泽汁，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高新区。 被告：宁波冠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583960360Ｍ）。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光华路299号4幢7、8、9号10-1。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金泽锁，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芬，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飞驰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达公司）与被告金泽汁、宁波冠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金泽汁实施了财产保全，驳回了对被告冠峰公司实施财产保全的申请。本案于2020年7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飞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明、被告金泽汁和冠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飞驰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归还原告837373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还款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5年8月25日起，50000元自2016年2月23日起，625000元自2019年4月2日起，48835元自2020年1月17日起，13538元自2020年1月19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至归还时止，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为80728元）；3.两被告承担原告的合理支出费用60000元。审理期间，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归还原告846173元。事实与理由：被告金泽汁曾经是原告飞驰达公司的股东，其于2018年1月16日退出飞驰达公司。2011年5月16日之前，被告金泽汁占飞驰达公司的股份比例为45%；2011年5月16日之后，被告金泽汁占飞驰达公司的股份比例为30%。被告金泽汁退出飞驰达公司之前，始终为飞驰达公司股份占比最大的股东。被告金泽汁还是被告冠峰公司的发起人和控股股东，其占股比例为65%，被告冠峰公司的另一股东即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泽锁,是被告金泽汁的弟弟。2015年8月25日,被告金泽汁利用任职原告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从原告公司账户划出100000元至被告冠峰公司的账户，至今未归还。2016年2月23日,被告金泽汁再次利用职务之便,从原告公司划出50000元至被告冠峰公司的账户,至今未归还。2017年2月15日,被告金泽汁以原告的名义向宁波江东厚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林公司）出具借条,借款500000元,月利率为1%。2019年3月，厚林公司起诉原告要求偿还该借款，并冻结了原告的银行存款625000元,之后经人民法院判决及执行,原告因此累计支出了687373元。2018年1月16日，被告金泽汁退出原告公司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甲方(即被告金泽汁)的陈述和保证”第4款中表述“甲方保证除本协议附件己被披露的债务外,公司无任何其他债务。甲方未披露的公司己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甲方自行承担。”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列明了飞驰达公司的债务情况,未包括上述债务。另，原告为厚林公司一案支出二审诉讼费8800元。鉴于上述事实，两被告非法侵占了原告公司的款项，且至今未返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金泽汁、冠峰公司共同辩称，关于原告主张的几笔款项都是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往来款，涉及买卖、企业之间的临时拆借、股东分红等内容，原告单独提出几笔款项认定被告存在不当得利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飞驰达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飞驰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增资扩股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金泽汁自飞驰达公司成立时起至2018年2月11日退出时止，一直是飞驰达公司最大股东的事实。 2.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冠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金泽汁持有冠峰公司65%的股份，实际控制冠峰公司，其利用担任飞驰达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2016年2月23日从飞驰达公司账户划款100000元、50000元至被告冠峰公司账户的事实。 3.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金泽汁在退出飞驰达公司时未如实披露其向冠峰公司账户划款的事实。 4.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借条复印件一份、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两份、宁波银行对账单一份、（2019）浙0291民初33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份、（2019）浙029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浙02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金泽汁以原告名义对外借款，款项到达飞驰达公司账户后立即划款至被告冠峰公司账户，被告金泽汁在退出飞驰达公司时没有如实披露该借款事实，因该借款发生诉讼后由原告承担的费用应由两被告承担等事实。 5.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交通银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结案申请书复印件、结案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履行生效的（2019）浙029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支付了借款本息673835元、一审诉讼费4400元、执行费9138元，合计687373元的事实。 6.（2019）浙010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浙01民终78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发票三份，拟证明因被告金泽汁原因致使案外人杭州联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久公司）起诉原告，原告为应对前案及该案相关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其中与本案及本案相关案件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的事实。 7.汇款指示两份（2015年8月25日指示系复印件），拟证明被告金泽汁利用担任原告公司总经理职务之便从原告处划款150000元至其实际控制的被告冠峰公司账户的事实。 8.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四份，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12日汇款1000000元至被告冠峰公司账户，于2014年8月20日汇款1000000元至被告冠峰公司账户，于2015年3月17日汇款200000元至被告金泽汁账户，于2015年8月25日汇款100000元至被告金泽汁账户，原告汇款给两被告的金额已经超出被告汇款给原告的金额等事实。 被告金泽汁、冠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四份、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十份，拟证明因历史业务往来、资金往来，原告与被告金泽汁、冠峰公司以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童文贤、原告股东章柏军之间均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形成原因不一，原告主张的三笔款项仅为众多资金往来的一小部分，并非不当得利的事实。 2.《关于对童文贤强行私划公司款项和鼓动小部分不明真相员工并亲自带头闹事的处理决定》、《关于本公司员工童孟英、章柏军涉贪污公司款项的情况报告》、《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因原告公司股东发生争议和纠纷，最终发生了2018年的股权转让，该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各关联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已经进行了清算及交割，原告将涉案三笔款项单列为不当得利没有依据的事实。 3.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合同、记账凭证复印件若干，拟证明原告与被告金泽汁、冠峰公司之间以及原告的现实际控制人童文贤、股东章柏军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的事实。 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金泽汁与其他股东均享有平等股东权利，金泽汁并非实际控制人。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2，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金泽汁利用职务便利划款给被告冠峰公司的事实，款项往来是公司行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飞驰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2016年2月23日划款100000元、50000元至冠峰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没有另行签订附件，没有额外的披露债权债务的行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5、6，两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且律师费没有依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相关款项发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阐述。证据7，两被告对2015年8月25日的汇款指示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无原件核对；对于2016年2月23日的汇款指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构成不当得利，当时原告与被告冠峰公司并未对账，被告金泽汁对于原告与被告冠峰公司之间的往来不太清楚，故暂写明打回款时间，并不代表必须归还，后因核算可能飞驰达公司欠冠峰公司钱，故没有回款。本院对2016年2月23日的汇款指示真实性予以认定，2015年8月25日的汇款指示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8，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仅列举了部分往来款，并非飞驰达公司与冠峰公司的全部往来，与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没有关联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两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飞驰达公司与冠峰公司存在往来款的事实认可，但认为两家公司并无业务往来，拆借资金的情况是有的，目前原告的主张针对的是不能平账的款项以及被告金泽汁汇出的款项没有回款。本院对真实性无异议，据此认定飞驰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童文贤、股东章柏军与被告金泽汁、冠峰公司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的事实。证据2，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金泽汁退出飞驰达公司前，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3，原告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仅有该发票所涉70000余元交易，再无其他交易；采购合同是为了银行贷款需要，并无真实交易；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结合该组证据认定原告与被告冠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飞驰达公司于2008年5月19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0000元，公司设立时股东为金泽汁、章柏军、童孟英、陈海飞，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45%、20%、20%、15%。2011年5月16日，飞驰达公司股东通过《增资扩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000000元，接受童文贤作为新股东对公司进行投资，增资后的公司股东为金泽汁、章柏军、童孟英、陈海飞、童文贤，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0%、20%、20%、15%、15%。被告金泽汁自飞驰达公司成立时起至2012年7月3日期间系飞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此后至今，由童文贤任公司执行董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童文贤、被告金泽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童文贤按照金泽汁所占股权比例30%折合人民币 4.100000元的对价受让上述股权；金泽汁保证除本协议附件已被披露的债务外，公司无任何其他债务，金泽汁未披露的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金泽汁自行承担；飞驰达公司向陈海飞借款100000元，童文贤借款785000元，章柏军借款1000000元，以上共计1885000元（如有遗漏，以公司账面为准）；公司共有贷款5500000元；等等。除该《股权转让协议》所载债务，双方实际未就债务问题签订附件。2018年2月11日，原告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金泽汁退出飞驰达公司。冠峰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被告金泽汁系冠峰公司股东。 2015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冠峰公司汇款100000元。2016年2月23日，根据被告金泽汁的指示，原告向被告冠峰公司汇款50000元，汇款时载明的交易用途为“往来款”，被告金泽汁同时写明“冠峰将于2016.03月05日前汇回给飞驰达”。2017年2月15日，以原告为借款人，被告金泽汁为担保人，向案外人厚林公司借款500000元。厚林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9）浙029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判令：飞驰达公司返还厚林公司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因飞驰达公司未履行，厚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飞驰达公司支付了借款本息673835元、一审诉讼费4400元、执行费9138元，合计687373元；飞驰达公司还支付了该案二审诉讼费8800元。案外人联久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飞驰达公司偿还借款13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该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了联久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就上述诉讼案件均聘请律师参与诉讼。除原告在本案主张的与被告冠峰公司的几笔款项往来，被告冠峰公司与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童文贤、股东章柏军和被告金泽汁还有其他款项往来，被告冠峰公司与原告还有业务往来发生，原告自认与被告冠峰公司有资金拆借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就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两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原告认为，2015年8月25日、2016年2月23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冠峰公司汇款100000元、50000元，2017年2月15日原告向案外人厚林公司借款500000元，该笔款项最后实际转入冠峰公司，上述三笔款项系被告金泽汁在担任原告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发生，且金泽汁在转让股权时没有如实披露相关债务，被告冠峰公司取得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故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三笔款项系飞驰达公司与冠峰公司、飞驰达公司与厚林公司之间的往来，具有公对公的性质，如款项发生均系受被告金泽汁指示，被告金泽汁此期间系飞驰达公司股东，且如原告所述其当时担任公司总经理，则其行为系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如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金泽汁因此受益，原告因此受损，相关债务虽然没有体现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但协议载明“如有遗漏，以公司账面为准”，双方就债务亦未签订附件，因此也不能证明被告金泽汁隐瞒债务；且，即使被告金泽汁的行为不当，原告与被告金泽汁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非不当得利，本院就此已向原告释明，但原告坚持按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应属主张权利不当，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冠峰公司取得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虽然涉案三笔款项确实进入了被告冠峰公司的账户，但现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冠峰公司、原告与被告金泽汁、原告法定代表人童文贤与被告冠峰公司、原告公司股东章柏军与被告冠峰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尚未穷尽，资金的发生原因不一，除了原告自认存在资金拆借，也有业务往来，原告仅就其中三笔资金单列主张权利并不能证明被告冠峰公司取得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基于各方资金往来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应对此期间相关人员发生的资金往来进行全面厘清，或对企业账目进行相应审计，确认该三笔款项的发生是否没有依据，原告持有公司财务账册但并未就此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定原告对被告冠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因案外人厚林公司起诉后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并非不当得利，只是在构成不当得利情况下发生的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飞驰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3581元，减半收取6790.50元，由原告宁波飞驰达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海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栎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