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超，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勇，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村民，现住该村。 原审被告：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丰镇市南城区四城洼二队119-2。 法定代表人：王四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民建路6号。 负责人：吴振林，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勇，原审被告丰镇市鑫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超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乌兰察布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张志勇不构成十级伤残，依据张志勇的病历材料，张志勇牙齿缺失和活动度达不到伤残程度，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二、张志勇即便因牙齿缺失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也应该按照2018年山东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出险时间至庭审之日将近长达两年左右，不排除主观拖延伤残评定的可能。更有其牙齿缺失构成的伤残不影响劳动能力，张志勇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劳动能力丧失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多个被扶养人的，简单累加计算，超出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1384.8元。关于鉴定费，应该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合同承担的范围之内，应由侵权人承担。 中保乌兰察布市分公司述称，事故车辆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志勇未作答辩。 鑫超运输公司未作陈述。 张志勇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其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848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误工费23580元、护理费1203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73.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271827.44元；2.判令中保乌兰察布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151827.44元，由中保沧州市分公司、鑫超运输公司按70%比例赔偿10627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15日21时许，张红刚驾驶车牌号为蒙Ｊ×××××/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3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0KV大广824线向南掉头时，与沿省道231线由北向南行驶的张志勇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Ｍ×××××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致使张志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16日，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705224201800005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红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负主要责任；张志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次要责任；（二）张志勇受伤后第二日，被送至利津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支付各项检查费、治疗费等共计6879.74元。因伤情较重，张志勇于2018年9月16日10时转至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其伤情为：脑震荡、头皮裂伤、髋和大腿损伤、膝关节损伤、创伤性牙齿（11-22）缺失、皮肤裂伤、皮下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张志勇经治疗后，于2018年10月13日办理出院手续，医生在出院医嘱中载明：……2月后来院种植缺牙。其本次住院27天，支付医疗费27905.57元。2019年2月26日，张志勇入滨州市人民医院口腔科就牙齿缺失住院治疗。2019年2月27日，该院在局部麻醉下为其行牙种植术，术后给予抗菌药物预防感染，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3月4日，张志勇办理出院手续，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32551.5元。2019年3月12日，张志勇根据医嘱（一周拆线）到滨州市人民医院拆线，支付检查、治疗费用848.93元。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8月12日，东营利津县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志勇面部口腔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90日，护理期限45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院外需一人护理）。因该次鉴定，张志勇支付鉴定检查费300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三）张志勇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李惠霞、弟弟张志明护理，出院后由妻子李惠霞护理；（四）张志勇的被扶养人共四人，分别为：父亲张玉杰，1959年10月7日出生；母亲安小花，1959年9月20日出生；长女张璐瑶，2005年3月6日出生；次女张文瑶，2010年8月31日出生。四人的扶养义务人包括张志勇在内均为2人；（五）张红刚驾驶的车牌号为蒙Ｊ×××××/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注册车主为鑫超运输公司，该车在中保乌兰察布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该车在中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对张志勇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8485.74元（含鉴定检查费3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东营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东营市市内出差伙食补助实行误餐补助制度，具体补助标准为：早餐20元/人，中、晚餐各40元/人。”故张志勇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志勇住院33天，故计算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3.误工费：张志勇系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其主张误工费计算标准按山东省2018年度国有经济单位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平均工资262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张志勇的误工时间为90日，故确定其误工费为23580元；4.护理费：张志勇提供了滨州市启帆纺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收入证明及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拟证实护理人员系该公司职工，张志明月平均工资为4800元，李惠霞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并因护理张志勇而误工。经审查，上述证据中，停发工资证明、收入证明均无公司负责人及出具人签名，工资表未加盖公章且无相关领取人的签字捺印，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两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可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经依法计算，护理费数额为116元/天×33天×2人＋116元/天×12天＝9048元；5.残疾赔偿金84658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2.2项规定：“伤残impairment，因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所致的人体残废。包括：精神的、生理功能的和解剖结构的异常及其导致的生活、工作和社会活动能力不同程度丧失。”张志勇因牙齿缺失而造成十级伤残，必然会导致其生活、工作和社会活动能力部分丧失，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志勇定残日为2019年8月12日，故确定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应自该时间始起算。张志勇父亲张玉杰、母亲安小花分别系1959年10月7日、1959年9月20日出生，二人扶养年限均为20年；其长女张璐瑶，2005年3月6日出生，扶养年限为4年；次女张文瑶，2010年8月31日出生，扶养年限为9年。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且上述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人均为2人，故对被扶养生活费分别确定如下：①张玉杰、安小花为26731元/年×20年×10%÷2人×2人=53462元，但张志勇主张50788.9元，予以支持；②张璐瑶为26731元/年×4年×10%÷2人=5346.2元；③张文瑶为26731元/年×9年×10%÷2人=12028.95元。综上，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68164.05元；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9.鉴定费1600元。以上共计260835.7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红刚驾驶肇事车辆在中保乌兰察布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其上述合理损失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赔偿金额分别为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等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140835.79元，均属于商业第三者赔偿范围，因中保沧州市分公司同意按70%比例赔偿，故确定由该公司赔偿98585.05元（140835.79元×7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勇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98585.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9.2元，减半收取2355元，由张志勇负担9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负担124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1021.5元。 二审中，中保沧州市分公司、张志勇、鑫超运输公司、中保乌兰察布市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对张志勇伤残等级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伤残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鉴定费是否应由中保沧州市分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问题一。1.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涉案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作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中保沧州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应当重新或补充鉴定的情形，故该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张志勇的伤残等级证据充分。中保沧州市分公司主张张志勇牙齿缺失和活动度达不到伤残程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6月2日，中保沧州市分公司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于法无据。中保沧州市分公司提出“不排除主观拖延伤残评定的嫌疑”“牙齿缺失构成的伤残不影响劳动能力”等上诉理由，均系中保沧州市分公司的主观推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保沧州市分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超出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其计算方式系以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乘以伤残系数，该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用属于查明受害人伤残等级、赔偿项目、范围等的必要支出，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王 辉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