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苟茂贵，男，汉族，1958年4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宇，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伟，男，汉族，1962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宇，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琼（原审原告张明华之妻），女，汉族，1954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宇，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渭荥（原审原告张明华之子），男，汉族，1979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宇，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新（原审原告张明华之子），男，汉族，1986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宇，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昌县檀木沟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金檀乡举人村。组织机构代码证：77580042-5。法定代表人：程茗浪，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和富，男，汉族，1949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原审第三人：魏清鹏，男，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上诉人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因与被上诉人平昌县檀木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木沟煤业公司）、原审第三人谢和富、魏清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确认《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效力的主体资格不适格错误，且与其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与第三人魏清鹏系合伙关系，因魏清鹏的退伙，魏清鹏与被上诉人的《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由上诉人承接继续履行，且相关职能主管部门及被上诉人也认可了上诉人履行协议书的主体身份情况下，简单粗暴的认定上诉人非该合同相对人，要求确认该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这显然属于枉法认定，且将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的请求改为了确认协议书无效。2、一审中被上诉人领取580万元奖补金后并没有提供安置职工的证据，一审凭空想象了主井已安置的事实。3、上诉人请求分配奖补金310万元的诉求依法成立。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关系，上诉人依协议完成了平昌县檀木沟煤矿三分之一的投入，既然被上诉人申请关闭该煤矿，其应将政府的奖补资金的三分之一交由上诉人用于安置上诉人在技改过程中产生的用工遣散及支付职工工资、发放补偿金、工伤处理、职业病救治等遗留问题。4、奖补资金中有80万元是关闭煤矿未撤出设备的补助，另有50万是无上访等的奖金，这130万元不是用于安置解决用工遗留问题，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投资财产未撤出补助的奖励，上诉人理应得到三分之一的补助和奖金。檀木沟煤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不是《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与第三人魏清鹏的合伙关系属于匿名合伙，且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主体资格不适格正确；二、一审法院受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程序合法；三、煤矿关闭政府奖补资金属于政府特定的政策性资金，专用于解决煤矿关闭后的职工安置，包括工伤、职业病、社保、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不得挪用、截留、私分，其发放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四、采矿权价款和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属于政策性清退，政府尚未退还，且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需要环境治理投入达标验收后才能退还，上诉人请求退还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和富、魏清鹏未到庭答辩。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2008年7月18日原告方代表与被告签订的《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有效；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关闭檀木沟煤矿政府给付的奖补金310万元；3.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向其给付的采矿权价款268300元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106666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9日，第三人谢和富在达州市达川区金檀乡举人村开办檀木沟煤矿并成立了檀木沟煤业公司。2008年7月18日，谢和富将檀木沟煤矿+620水平风井以上各煤层的生产、安全、经营管理交由第三人魏清鹏负责，并以檀木沟煤矿的名义与其签订了《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同年8月12日，原告与魏清鹏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对檀木沟煤矿+620水平风井进行投资，并对各煤层的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分工负责，同时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采矿经营权价款268300元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106666元。期间檀木沟煤矿+620水平风井以上的各煤层生产经营包括工人聘请和工资发放等均是合伙人自行负责。2010年10月第三人魏清鹏与原告协商后退出合伙，由原告继续负责经营檀木沟煤矿+620水平风井。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谢和富与被告现法定代表人程茗浪签订《平昌县檀木沟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谢和富将其在被告公司享有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程茗浪，转让范围包括风井+620水平以上的所有权，但+620水平以上的开采权、经营权和财产权仍按2008年7月18日谢和富与魏清鹏签订的协议执行。2013年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2013）133号文件，要求全省范围内加快推进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根据省人民政府文件将檀木沟煤矿作为第二批关闭煤矿，并作出（2015）63号《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2015年5月22日前完成关闭任务。同时，达川府办（2013）13号《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了对于关闭煤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结合达州市达川区煤炭管理局和达州市达川区财政局的证明材料，檀木沟煤矿关闭的奖补金约有930万元，已发放580万元，尚有350万元仍在达州市达川区财政局。该奖补金里除对关闭煤矿未撤出设施、设备的补助80万元外，余下的主要用于遣散人员、支付职工工资、工伤保险及欠缴社保费等问题的处理。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在奖补金的领取上和煤矿关闭的安置问题上，达川区政府相关部门均是以檀木沟煤矿为主体予以奖补金安置。檀木沟煤矿在关闭煤矿的安置问题上并未全部妥善处理，公司负责处理了檀木沟煤矿主矿的安置，对+620水平风井的部分未进行安置。+620水平风井已于2015年6月关闭，关闭后檀木沟煤矿对+620水平风井工人工资支付450368元，由原告出具了借条，但仍有部分职工工资和安置费用未得到解决；2、原告在经营风井期间以檀木沟煤矿名义向相关部门交纳的采矿权价款268300元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106666元，在煤矿关闭后仍在政府相关部门的退还审批中；3、因檀木沟煤矿被关闭，现已无法查清原告在檀木沟煤矿技改扩能中的具体投资金额，也无法查清其未撤出的设备价值；4、达川区政府尚未支付给被告的奖补金350万元，原告在起诉后于2016年10月13日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川1703民初28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该奖补金350万元，并于同年10月21日向达川区财政局和达川区煤炭安全生产管理局送达了该裁定。2018年10月26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续行保全申请作出（2016）川1703民初28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该350万元奖补金，并于同年10月29日和11月1日向达川区煤炭安全生产管理局和达川区财政局送达了该裁定，原告为此开支保全申请费5000元；5、原审原告张明华于2019年3月1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于2019年8月18日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法院将原审原告张明华变更为该三人进行了开庭审理，该三人以张明华继承人身份参与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魏清鹏签订的《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效力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2、原告主张要求分配奖补金310万元的诉请是否成立。3、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交纳的采矿权价款和保证金条件是否成就。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系被告檀木沟煤业公司与第三人魏清鹏签订的，原告非该合同相对人，其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有效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关于原告要求分配奖补金310万元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从案涉奖补金的性质上看，该奖补金系中央财政为支持地方政府推动煤炭等行业化解过剩产能而设立的专项资金，专项用于企业职工的分流安置工作，目的在于去煤矿行业的过剩产能，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达州市达川区整顿关闭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八条也规定了奖补金须用于煤矿关闭后遣散人员、支付职工工资、工伤处理等遗留问题，因此，其性质特殊。其次，原告虽系檀木沟煤矿+620水平风井的投资人，独立负责水平风井的生产安全经营管理，但对外而言+620水平风井仍是该煤矿的组成部分，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檀木沟煤矿，在煤矿关闭后，奖补金应归属于檀木沟煤矿，达川区人民政府在处理檀木沟煤矿的关闭问题上，也一直是以檀木沟煤矿为主体进行安置。檀木沟煤矿现已领取奖补金580万元，尚有350万元未实际领取，该矿在关闭煤矿的安置问题上并未全部妥善处理，只负责处理了檀木沟煤矿主矿的安置，原告在被告奖补金尚未领取完毕、企业职工尚未完全安置，且未提供相关职能部门的证据证实其在被告处享有多少财产性权利份额的情形下起诉要求分配奖补金3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根据《达州市达川区整顿关闭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煤矿遗留问题处理结束，无群访、越级上访，兑现设备设施补助及奖金”、“煤矿所有问题处理完毕，无遗漏问题，区煤监（管）局退还煤矿安全保证金”、“地质环境治理及地质环境保证金处理”、“矿产资源利用及采矿权价款处理”的规定，该两项资金的退还需要在煤矿遗留问题处理完毕后进行，一审庭审中也已查明该两项资金的退还相关职能部门正在审批中，檀木沟煤矿尚未收到政府退还的该部分资金，原告诉请要求退还的条件尚不成就，该项诉请应予驳回。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2019年11月11日，上诉人和部分职工代表向达川区应急管理局提交了尽快解决职业病遗留问题的报告，2020年6月1日又向管村镇政府和党委提交了要求解决遗留问题的报告。达川区应急管理局专门针对遗留问题做了会议纪要，针对上诉人下欠的一部分职工工资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方借支用于安置，解决下欠工资，这次解决了16万多元的下欠工资。针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安置了职工的事情，2019年12月21日作为被上诉人方的主井工人30多人集体向达川区应急管理局递交了申请，要求解决矽肺和安置问题。后面还有工人递交申请，要求解决主井下欠的工资的申请。以上证据证实檀木沟煤矿关闭以后，不管是被上诉人的主井还是上诉人的风井都没有安置到位。主井未安置职工，风井没有钱安置职工。还有几张檀木沟煤矿现状的照片，可以看到煤矿是打开的，证明一审诉讼中我们要求对上诉人方提出的对上诉人的技改投入进行评估的请求是可以做到的，评估机构可以进入主井和风井对上诉人的投入进行鉴定。上诉人的投入部分应该由被上诉人返还。一审中我们提出的评估请求是可以实现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尽快解决遗留问题的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煤矿实施关闭之前对煤矿下欠的职工工资、职业病都有清理，是上报了政府的，工资、安置、职业病应该以关闭之前向政府报告的数据为准。在此解决问题的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相关安置的项目和数额也应当以向政府等职能部门报备的为准。对会议纪要，所载明的第一条恰好证明按照的主体和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从已查清的未支付工资表的风井一共只有两笔，一笔16万多，一笔12万多，安置主体是被上诉人而不是将政府的奖补资金用于分配给各个井口。煤矿关闭以后，职工安置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是三五天就可以解决的。对于两人的申请，属于主井，申请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样证实奖补资金不是用来分配的。最后的申请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形成时间2019年，又是复印件。以上证据证实奖补资金是用于安置职工，安置主体是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不是用来分配，至今未安置妥善到位。两张照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为了安全，煤矿关闭后是不允许撤出设施设备，不会允许重开井口，安全隐患无法评估。井下设施的补偿也有专门的资金。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其待证事实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檀木沟煤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谢和富、魏清鹏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原审第三人魏清鹏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项下相关责权利至今尚未清算。采矿权价款和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截止二审审理时政府尚未退还给被上诉人。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请求分配奖补金31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奖补资金属于中央财政为支持地方政府推动煤炭等行业化解过剩产能而设立的专项资金，专项用于企业职工的分流安置工作，其资金的使用监督属于各级人民政府的职责，同时，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达州市达川区整顿关闭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八条也规定了奖补金须用于煤矿关闭后遣散人员、支付职工工资、工伤处理等遗留问题，其性质特殊。上诉人虽系檀木沟煤矿+620水平风井的投资人，独立负责水平风井的生产安全经营管理，但对外而言+620水平风井仍是该煤矿的组成部分，在煤矿关闭后，从国家政策看，奖补资金的发放、安置使用的权利义务主体应是被上诉人，奖补金的归属以及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属于被上诉人檀木沟煤矿。达川区人民政府在处理檀木沟煤矿的关闭问题上，一直也是以檀木沟煤矿为主体进行安置。上诉人+620水平风井煤矿关闭的安置等问题应由被上诉人檀木沟煤矿负责安置处理。上诉人上诉按奖补资金930万元的三分之一的比例，享有分得奖补资金310万元的上诉请求，一是超出了国家政策许可范围，二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620水平风井安置所涉及的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起诉要求分配奖补金31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采矿权价款和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上诉人在经营风井期间以檀木沟煤矿名义向相关部门交纳的采矿权价款268300元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106666元虽属实，但在一、二审审理中，该款在煤矿关闭后仍在政府相关部门的退还审批中，该资金政府尚未退还给被上诉人，现上诉人请求退还的条件尚未成就，待该款实际退还给被上诉人单位后，再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请求确认《关于+620水平风井生产安全经营管理协议书》有效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在第三人魏清鹏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将该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的情形下，上诉人尚不具备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效力的主体资格。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魏清鹏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评判。一审将上诉人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有效，认定为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属于打印笔误所致，应予纠正。关于煤矿关闭后煤矿未撤除资产的财产性权利归属问题。案涉被关闭煤矿檀木沟煤矿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性权利归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处理。综上所述，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7元，由上诉人苟茂贵、刘忠伟、何仕琼、张渭荥、张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