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芳，女，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浦莲振路298号212室。法定代表人：黄俏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佼，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永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0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永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胡永芳的原工作单位上海A厂已经在2003年11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厂的上级管理单位是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且该厂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均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因此，应当认定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与胡永芳在1984年12月1日至1992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辩称，不同意胡永芳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胡永芳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在1984年12月1日至1992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9月，经原川沙县社队工业局批准成立“川沙县XX厂”，原上海市川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核准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大队办），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主营为玩具。1984年9月，经原川沙县第二工业局批准，将“川沙县XX厂”更名为“上海市C厂”，经济性质由队办集体变为社办集体，由公社接管玩具厂，原上海市川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核准登记。1988年9月3日，原川沙县计划委员会向原六里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合资新办“上海D厂”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上海A公司（甲方）所属XX玩具厂与川沙县B公司（乙方）所属六里玩具厂合资新办‘上海D厂’……”。根据上海市C公司（甲方）与上海市C厂（乙方）双方联营协议所载，“甲方将其所属Z玩具厂与乙方进行合作，成立上海XX联营厂。……联营厂职工人数约318人，其中甲方约189人，乙方约129人，联营厂双方职工各自隶属关系不变。”1993年9月18日，上海XX联营厂更名为“上海A厂”。2003年11月28日，上海A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7月22日，胡永芳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胡永芳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1984年12月1日至1992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胡永芳请求未予支持，胡永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8日，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向胡永芳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上海D厂是乡镇联营企业，上级管理机构为上海市川沙县XX公司（原六里镇人民政府全资集体所有制企业，现更名为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胡永芳……于1984年12月由上海市川沙县XX公司安排进入上海D厂工作（安排时为农村户籍），并于1992年7月征地离职。（注：工作经历以上海D厂工资单为准）。因上海市川沙县XX公司为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故在安排进入下属乡镇企业时并没有招工退工手续。”一审审理中，1.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胡永芳1984年12月1日至1992年7月31日期间在上海XX联营厂工作。2.胡永芳还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1985年1月至1992年5月部分工资单、记账凭证、结算名单、医药费报销单、办理独生子女证申请书等，证明胡永芳在上海XX联营厂工作经历。（2）信访事项答复告知书、情况说明（原上海XX联营厂职工袁某、孙某、刘某、康某出具），其中载明，“原我厂（上海市川沙XX玩具厂）是由原川沙县六里乡办企业“XX玩具厂”与原上海市属XX厂合并而成。XX玩具厂是1986年成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于1988年根据当时上海市农场管理局的转移战略转到上海市XX农场—上海市XX农场，因产品与原六里玩具厂一样，销售渠道为当时的上海市E公司。当时为了扩大经营规模与当时的上海市川沙县六里乡谈成了联营合并协议，经当时川沙县的批准同意，定点在当时六里乡中汾泾河与白莲泾河合流处原XX玩具厂的旁边重造厂房扩建成上海市I厂，原在上海市属海丰农场的XX玩具厂建制划归到上海市XX农场。厂址在当时的上海市川沙县六里乡，厂名为上海市XX联营厂。原XX玩具厂的职工全部由XX联营厂经营管理。全厂成为一厂两制，原XX玩具厂的职工继续是全民所有制职工，原六里玩具厂的职工因当时的体制关系无法转为全民所有制职工。我们称为“农方”职工，保留原农方户籍，但在场内与全民所有制职工一样享受同等待遇，直到1999年因当时环境，工厂发生倒闭，全厂职工下岗。在全厂职工下岗时，根据当时的政策，从进厂后一直未离开的农方职工的工龄认定是从进入乡办企业时开始计算工龄，办理了工龄的认定手续。但是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从80年代初期一直到工厂倒闭期间有不少的农方职工因征地招工，跳槽等原因离开了玩具厂，而此类人因工厂倒闭时的人事关系不隶属于我厂，因此无法为其办理工龄认定手续，到现在这些人陆续将进入退休阶段，发现本人缺失了从进厂到1992年期间的连续工龄（工龄为交养老金计算，所以在社保局有档可查），而原我厂的档案资料（如工资花名册等）从倒闭后都上交到原上海市XX农场保管。现因年代久远和各种变迁（原XX农场与其他农场合并，原六里乡与北蔡镇合并）资料己无法查找，只能由我等人员证明胡永芳同志在1984年12月-1992年7月期间为我厂职工。”证明胡永芳曾就劳动关系情况进行信访。上海XX联营厂的时任厂长，副厂长，技术厂长等经办人均证明胡永芳在系争期间的工作经历。（3）胡永芳人事档案、情况说明（2015年7月9日三林镇劳动保障事务所出具）、户籍证明（胡永芳曾用名胡某），证明根据胡永芳的人事档案记载，1984年12月至1992年7月期间胡永芳在上海XX联营厂工作，1992年8月通过征地将胡永芳调配至XX玻璃厂；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对胡永芳前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信访事项答复告知书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认为胡永芳的劳动关系与上海A厂而非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建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胡永芳在1984年12月至1992年7月期间曾在上海XX联营厂工作均无异议，胡永芳主张该期间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遭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否认，胡永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向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提供劳动，接受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管理，由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等建立劳动关系所必备的要素。另一方面，我国的劳动用工制度经历了由国家统一分配、统一安置到九十年代后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随着改革开放及政策变化，国家允许农村富余人员外出就职，由所在镇劳动服务所出具外出就职证明，用人单位凭该证明到劳动部门办理用工登记手续。胡永芳所称1984年入职时，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其属于农村户口的农民。现胡永芳并无证据证明当时其至原六里玩具厂工作时，提供有本市农村富余劳动力外出求职证明，亦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胡永芳以现行法律规定为基础，要求确认1984年12月至1992年7月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胡永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88年9月26日，上海市C厂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XX联营厂”。1988年12月6日，川沙县B公司作为主管单位，盖章确认《工商企业主要从业人员名单》，该名单载明，上海XX联营厂的董事会名单中包括钱某，职务为“付董事长”，“原工作单位及职务、住址”为“川沙县XX公司”。1989年9月22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上海XX联营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袁某。以上事实，由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商企业变更申请登记表、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通知单、《工商企业主要从业人员名单》为证，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胡永芳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永芳提供了天眼查截图，证明上海A厂在“天眼查”软件中的“简介”内容为“暂无信息”，以此说明六里工业公司与上海A厂“实际上一直是连体连在一起的”，上海A厂是一个下属管理部门。上海A厂“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胡永芳只能找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解决问题。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反映的“简介”内容为“暂无信息”之事实与本案无关。上海A厂虽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并未注销，上海A厂还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胡永芳与上海A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因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是上海A厂的上级管理单位，就直接确认胡永芳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上海A厂在“天眼查”软件中的“简介”内容为“暂无信息”并不能说明其不具备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且上海A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能说明该厂完成注销登记、法人终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关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胡永芳的情况，胡永芳表示，不存在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胡永芳的情况。关于胡永芳受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劳动管理的情况，胡永芳表示，胡永芳受上海XX联营厂的董事会的管理，而上海XX联营厂的董事会名单中包括钱某，职务为“付董事长”，“原工作单位及职务、住址”为“川沙县XX公司”，由此可见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是上海XX联营厂的上级管理单位，是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在对胡永芳进行劳动管理。另，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一致确认，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与上海A厂不在同一地址。本院认为，本案中，无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无在案证据表明胡永芳接受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劳动管理，一审判决对此已有论述，且胡永芳二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的以上论述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根据已查明事实，胡永芳的原工作单位上海A厂是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胡永芳否认上海A厂的法人人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胡永芳以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是自己工作单位的上级单位为由请求确认与上海六里企业发展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永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永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