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晓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李刚建材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怡葑庭1幢101室。经营者：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晓春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李刚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李刚建材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晓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卓晓春并非买卖合同主体，也非欠款人。与李刚建材行发生买卖关系是赵锡阳，卓晓春仅是雇员，代赵锡阳收取货物。卓晓春在签涉案的两份调解协议时，均与赵锡阳进行沟通，谈好后由卓晓春签字。卓晓春在签订调解协议前受到过被上诉人一方威胁，后报警解决，并在派出所签的协议。赵锡阳病故后，由景翊园林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清理债务，卓晓春通知被上诉人受领款项，但被上诉人未配合。李刚建材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的货物由上诉人签收，且双方于2018年7月、9月分别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常州天宁区茶山街道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上诉人确认欠被上诉人材料款73880元，并承诺于8月、9月分两次归还。后上诉人仅归还2万元，尚欠材料款53880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刚建材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晓春归还货款53880元，以及以上述货款53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为2324.25元；2、判令卓晓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李刚建材行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的利息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自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2296.26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538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刚建材行从事五金、建材生意，2017年期间其向卓晓春配送五金建材。具体分述：2017年10月11日卓晓春手写“前面全部结清，2017年10月11号总数39337元，以（已）付玖仟叁佰叁拾染元，欠吴老（板）叁万元正”；2017年10月18日尾号1615的送货单载明罗纹钢10吨，金额28000元，签收人卓晓春，客户名称材料员181××××5260；2017年11月11日尾号1616的送货单载明罗纹钢1吨、205支及运费2次，金额5360元，客户名称材料员181××××5260；2017年11月25日尾号1617的送货单载明罗纹钢50支、运费1次，金额390元，签收人卓晓春，客户名称常州材料员181××××5260；2017年11月26日尾号1618的送货单载明罗纹钢120支、步步紧30只，金额390元，签收人卓晓春，客户名称常州南通二建；2017年11月29日尾号1619的送货单载明罗纹钢200支、运费1次，金额1540元，签收人卓晓春，客户名称常州南通二建；2017年12月2日尾号1620的送货单载明小模板8张等，其中大模板4张金额525（划去）手写300，金额841元（划去）书写616（下有波浪线），另有“592”字样，签收人李玉刚，客户名称常州南通二建，运货单上方书写181××××5260；2017年12月4日尾号1621的送货单载明膨胀罗丝330只，金额330元，签收人卓晓春，客户名称常州南通二建。李刚建材行陈述“吴老（板）”即李刚建材经营者李刚的母亲吴金仙，李刚建材行在送达上述货物后因未收到相关款项，2018年7月29日，经营者李刚母亲吴金仙与卓晓春发生冲突，并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1、卓晓春确认因其欠钱未还，有过错在先，且对方限制其人身自由及相互殴打的行为较轻微，故其对吴金仙一方的行为表示谅解，放弃对方的法律责任，希望公安机关从轻处理对方，吴金仙也不追究卓晓春的任何法律责任；2、卓晓春所欠吴金仙的货款在2018年8月-9月分两次付清，该起纠纷双方当事人一次性解决，今后再无瓜葛。2018年9月29日，吴金仙与卓晓春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再次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吴金仙的材料店2018年9月28日下午要求卓晓春支付材料款73880元，卓晓春应履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若逾期未履行吴中区郭巷派出所的调解协议，卓晓春应承担违约责任，吴金仙可以正当合法的形式向卓晓春追讨材料款。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刚建材行确认案外人赵锡阳于2018年9月29日向其转账2万元作为卓晓春归还的款项，故卓晓春现尚欠李刚建材行材料款53880元。另查明，李刚建材行供货的工地项目怡湖路华润金悦湾项目建设单位为苏州华润置地有限公司，主体施工单位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卓晓春确认手机号码181××××5260机主系卓晓春。上述事实，由李刚建材行提交的送货单、人民调解协议书、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情况说明、户口本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证实。一审案件争议焦点：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何人，卓晓春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李刚建材行认为，根据上述送货单载明卓晓春已收到货物，且卓晓春从未披露其并非老板，李刚建材行均与卓晓春交接，2018年7月、9月吴金仙与卓晓春在公安机关调解时，卓晓春亦确认尚欠李刚建材行材料款73880元，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卓晓春，关于卓晓春提出2017年12月2日李玉刚签收的送货单其不知情的意见，李玉刚是卓晓春工地上的人，该送货单上客户名称处填写的手机号码与其他6张送货单的手机号码一致，均为卓晓春的号码，而且人民调解协议书亦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李刚建材行主张卓晓春支付款项于法有据。卓晓春认为其是赵锡阳的员工，是代赵锡阳签收相关货物，2018年7月李刚建材行经营者李刚的母亲吴金仙限制其人身自由后才去派出所签的，其认为协议也没有表明由其支付款项，协议签订后赵锡阳支付2万元表明应由赵锡阳支付剩余款项。李刚建材行与景翊公司有银行往来，景翊公司曾向李刚建材行支付40万元款项。卓晓春提供证据：1、送货单、付款凭证，证明部分送货单上客户名称“材料员181××××5260”上部书写“老板17826137566”，卓晓春在内多人在2017年领取现金形式的生活费；2、赵锡阳与公司签订的廉洁协议、承包合同、质量保修书、分包协议书、转账记录，证明涉案苏州华润景悦湾期景观绿化工程的承包人是赵锡阳，与卓晓春无关；3、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证明上海景翊园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翊公司）财务杨红瑜于2019年3月31日向卓晓春转账58100元、2595元，于2019年5月5日向卓晓春转账2058元，该款项为景翊公司向卓晓春支付的工资，且卓晓春陈述在此之前的2017年、2018年景翊公司未支付其任何工资，2019年景翊公司将拖欠的工资一并发放给卓晓春。李刚建材行对卓晓春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中涉及李刚建材行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送货单签收人除个别外均为卓晓春，客户电话也是卓晓春的电话，部分送货单上载明“老板17826137566”，是卓晓春告知李刚建材行后书写，卓晓春称其与该老板属于合作关系，为方便李刚建材行后续货款交接，故补充该联系方式，但李刚建材行从未与该电话联系；关于付款凭证，真实性无法判断，但从卓晓春可以保留包括耿晓辉等其他工作人员的付款凭证上看，卓晓春并非普通的员工；对于证据二中相关合同，无法判断上述材料盖章的真实性，根据李刚建材行调取的吴中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心调取的档案可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主体施工单位均与卓晓春所述的上海景翊园林科技有限公司无关，故卓晓春提交的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同时李刚建材行也注意到卓晓春提供的“分包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赵夕阳”与卓晓春所称老板“赵锡阳”姓名并不一致，有违常理，李刚建材行也从未听卓晓春提起过乙方**山，与乙方**山也从未有过合作；关于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李刚建材行也确认案外人赵锡阳在2018年9月28日向李刚建材行转账2万元，作为卓晓春应支付的款项，李刚建材行起诉时已扣除该款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刚建材行并不清楚杨红瑜与赵锡阳的关系，转账记录未备注工资款，且2019年1月31日杨红瑜向卓晓春转账的58100元明显超出卓晓春所称的工资标准。关于卓晓春称景翊公司曾向李刚建材行支付的40万元，是李刚建材行曾向另一承包人提供货物后，应其要求直接开具发票给景翊公司，后景翊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且赵锡阳既非景翊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该公司股东，李刚建材行不清楚赵锡阳与景翊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刚建材行向卓晓春配送五金建材，卓晓春当庭亦陈述其签收了李刚建材行相关货物，且双方于2018年7月、9月分别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常州天宁区茶山街道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卓晓春确认欠李刚建材行材料款73880元，并于8月、9月分两次归还，后李刚建材行确认卓晓春已归还2万元。关于卓晓春提出2017年12月2日尾号1620的送货单签收人并非其本人，应是李玉刚，其不知情的意见，经查该送货单签收人虽为李玉刚，但左上方客户名称处书写“常州南通二建181××××5260”，该电话号码卓晓春确认为其本人所有，且关于本案的货款金额有双方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李刚建材行主张卓晓春支付剩余货款53880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自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2296.26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人本金538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卓晓春提出其是赵锡阳的员工，该款项应由赵锡阳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具有相对性，现卓晓春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李刚建材行披露其仅是赵锡阳的员工，是代老板签收货物，关于部分送货单上“老板17826137566”亦不能表明该配送相对方为老板赵锡阳。关于卓晓春提出景翊公司承包苏州华润景悦湾期景观绿化工程，并由其财务杨红瑜其发放工资，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卓晓春提出人民调解协议书系被吴金仙带人限制人身自由后书写，经查该二份调解协议书均系在公安机关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经双方签名确认后出具，协议书中卓晓春确认其放弃对方限制人身自由和相互殴打的法律责任，故卓晓春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卓晓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刚建材行货款53880元、利息2296.26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538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3元，由卓晓春负担二审中，卓晓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2019年1月31日卓晓春将定位发给李刚，通知他去上海领钱。李刚建材行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卓晓春微信发通知时，李刚正在外地出差。事后李刚和卓晓春共同至景翊公司，但并无人知晓并负责该项目。李刚联系该公司财物、法人、法务等工作人员均表示不认识赵锡阳，并不知晓卓晓春所称案涉款项。二审中，卓晓春表示在签订案涉调解协议时未受到威胁。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卓晓春于2018年7月、9月分别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常州天宁区茶山街道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确认欠材料款73880元。协议内容清楚明确，卓晓春为欠款主体，并承诺付款，未提及卓晓春仅是代赵锡阳代为参与调解，故卓晓春上诉认为其并非债务履行主体没有依据。即使卓晓春上诉理由提及的其系赵锡阳雇员，收货时仅是经办人，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事实成立，但在卓晓春与被上诉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其是作为债务人参与调解，并承诺付款，且签订协议时也未受到胁迫，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李刚建材行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要求卓晓春履行付款义务，理应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卓晓春向李刚建材行支付货款及利息，理由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卓晓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卓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