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红云，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啟美，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红，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黄甫则，男，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诠佑，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何兴华，男，汉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松，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紫昕苑林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康园8幢1单元306号。法定代表人：何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贾红云因与被上诉人杨啟美及原审第三人黄甫则、何兴华、昆明紫昕苑林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昕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红云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撤销（2018）云01执异1844号执行裁定书，即：撤销追加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何兴华已出资1140万元以紫昕苑公司名义取得林地使用权及附着林木作价997万元作为何兴华对紫昕苑公司的出资，且以实际出资金额作价无需再进行评估作价。2014年9月28日，何兴华将紫昕苑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贾红云，并于2014年10月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一审仅凭杨啟美提交的紫昕苑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就认定贾红云未履行出资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贾红云受让何兴华完成实缴资本后的股权，已履行完毕缴纳出资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的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对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2003）执他字第33号】中的精神，杨啟美与紫昕苑公司签订合同时发生在紫昕苑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之前，杨啟美对于紫昕苑公司责任能力的判断应以当时的注册资金3万元为依据，而紫昕苑公司能否偿还杨啟美的债务与此后紫昕苑公司股东何兴华增加注册资金是否到位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何兴华和贾红云均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做出（2018）云01执异1844号裁定书之前未通知贾红云，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四、在已经生效的（2017）云民终944号案件中，已驳回杨啟美对贾红云的诉讼请求，故不应当再追加贾红云为被执行人。杨啟美辩称，1.通过紫昕苑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显示贾红云的实际出资为0元，故贾红云实际未出资。2.贾红云在本案的上诉理由与（2017）云民终944号案件中杨啟美要求贾红云对紫昕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生效判决仅是明确不在本案中审理，并没有排除杨啟美的诉权。黄甫则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贾红云的上诉请求。何兴华、紫昕苑公司均认可贾红云的上诉主张。贾红云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昆明中院（2018）云01执异1844号裁定书，即撤销追加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2.判令杨啟美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贾红云系紫昕苑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000000元，实缴出资额0元。二、2017年12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9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紫昕苑公司向杨啟美借款7600000元办理元江县大田后组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判决：紫昕苑公司、黄甫则向杨啟美偿还借款本金761.2848万元及利息。昆明中院依据该生效判决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紫昕苑公司、黄甫则7815499元的财产。法院对被执行人进行财产调查，被执行人紫昕苑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杨啟美申请追加何兴华、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昆明中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云01执异4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何兴华、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2018年10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执复15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何兴华、贾红云对于昆明中院（2018）云01执异445号执行裁定无复议权，可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裁定：撤销昆明中院（2018）云01执异445号异议裁定，发回昆明中院重新审查。2018年11月27日，昆明中院作出（2018）云01执异18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紫昕苑公司股东何兴华、贾红云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追加何兴华、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昆明中院（2018）云01执异1844号执行裁定书据此裁定追加贾红云为被执行人。贾红云不服该裁定，向昆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则本案审理焦点在于：贾红云作为紫昕苑公司的股东，是否足额缴纳了出资。贾红云认为其已足额缴纳出资，其出资形式是：贾红云对何兴华享有借款债权，何兴华与贾红云达成“以债抵股协议”，用何兴华对紫昕苑公司实际出资享有的股权转让给贾红云，冲抵贾红云享有的借款债权。首先，贾红云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向何兴华出借过相关款项，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何兴华达成过“以债抵股协议”；其次，贾红云及何兴华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何兴华已经对紫昕苑公司进行了足额出资（详见2019云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根据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紫昕苑公司股东贾红云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出资0元。虽然贾红云认为该登记信息与事实不符，其已足额出资。但该信息具有社会公示公信力，贾红云既然已经足额出资就应积极更新内资企业登记相关信息，不可以此为由对抗外部善意债权人。综上，贾红云就其已经履行了向紫昕苑公司足额出资义务的主张，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红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红云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贾红云应否被追加成为紫昕苑公司债务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主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需要满足被执行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该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等条件。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可以明确出资义务具体是指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所定的期限及数额缴纳认缴出资额，其中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本案中，何兴华作为紫昕苑公司股东，未在2014年12月30日前将出资足额存入公司账户，在案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紫昕苑公司股东何兴华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实缴出资3万元，该登记表具有公示效力，证明何兴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2014年9月28日，何兴华将紫昕苑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贾红云，并于2014年10月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根据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紫昕苑公司股东贾红云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出资0元。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反映出贾红云成为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中记载着公司的现存股东，在交易过程中具有公示公信力，贾红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何兴华出资不到位，其仍然愿意受让其股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当何兴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贾红云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即为现实中的真实股东，有权请求何兴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贾红云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关于贾红云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的问题。如前所述，出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以及公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中并未对公司债权人行使权利附加其他限制条件，未区分出资瑕疵的时间是发生在债权债务产生之前或之后，且该复函系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部门就特定执行案件的答复，仅针对执行中的个案，不具有广泛适用的法律效力。故贾红云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关于贾红云认为昆明中院（2018）云01执异1844号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的主张，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的重要途径，贾红云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意在通过诉讼使自己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的相关权利得到救济，而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均对贾红云的辩论权予以了充分的保障，对执行异议过程中的程序瑕疵予以了弥补，故执行异议程序中的程序瑕疵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贾红云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贾红云主张昆明中院已经生效的（2017）云民终944号案件中未判决贾红云承担责任故不应当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审查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而（2017）云民终944号判决仅认定贾红云是否对此紫昕苑公司全部实缴出资不是该合同纠纷案的审查范围，与本案现在审理的应否追加贾红云为紫昕苑公司债务的被执行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前案的审理情况对本案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贾红云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紫昕苑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云民终9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时，一审法院依杨啟美申请追加贾红云为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贾红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红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静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杨 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