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青云路302号。 法定代表人：张祖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菁菁，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万杰路79甲8-1号。 法定代表人：张育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亮，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维强，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证明案外人陈宇辰是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案涉摄影作品上并未体现陈宇辰的署名，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作品的署名仅显示youknowcyc字样，再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youknowcyc的微博及LOFTER平台均未进行实名认证，无论是从被上诉人还是上诉人的证据来看，都仅能得出youknowcyc是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的结论，并不能当然的推出youknowcyc即是陈宇辰。其次，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案涉摄影作品的原始介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但从被上诉人方提供的电子数码光盘及作品首发截图来看，均不是案涉摄影作品的原始介质，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底稿、原件又没有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仅凭拷贝而来的复印件，据此推断被上诉人即是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再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本案中，在无书面许可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版权许可授权书，就认定“被上诉人经著作权人授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作品不属于时事新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案涉文章，从标题到内容都是在报道一个在网络上爆红的一个人和一个事件，是让更多的人了解到这个事件和这个人物，在报道一个爆红的人物时，一同报道其所创作的作品系常理之中，因此，不应割裂性的看待案涉文章，图片及文字均是文章的组成部分。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作品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从而适用著作权法，属于法律适用不当。首先，从上文所述，整篇文章均没有涉及创作者的主观判断和评论，上诉人转载的文章属于时事新闻，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其次，上诉人作为一个官方的媒体，且作为一个拥有互联网新闻报道服务资质的媒体，其本身职责就是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有正能量的好人好事。上诉人转发该时事新闻，完全是其工作职能所要求的，而非被上诉人所称的谋取利益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的行为。著作权法第22条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这种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上诉人转发的案涉文章本身是要报道一个爆红网络的摄影师，使用到该报道人物的作品以增强其说明力实属政策之举，不构成侵权。另外上诉人作为综合媒体，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刊登其他媒体已经发表的时事性文章，当然也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96972贵州文化旅游服务热线（微信号：×××）”上使用原告图片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及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宇辰系涉案作品编号分别为：“5”、“28”、“EB797928-610B-4C39-90A4-ECC99BD0505C”、“30”、“31”、“6”、“14”、“16”、“18、“20”的原始著作权人，陈宇辰网名youknowcyc。2019年4月25日，陈宇辰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行使,授予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排他性地行使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及许可人共同名义或单独以被许可人名义针对本许可授权签署之后或本许可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本许可签署之后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被许可人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的案件视为许可人放弃在该案中的诉权。授权期限为自本许可授权签署之日起至许可人书面终止许可之日止。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5060号公证书公证，2019年8月28日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在其主办并经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96972贵州文化旅游服务热线（微信号：×××）”中，使用了案外人陈宇辰的编号分别为：“5”、“28”、“EB797928-610B-4C39-90A4-ECC99BD0505C”、“30”、“31”、“6”、“14”、“16”、“18”、“20”的10幅摄影作品。庭审前，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已将上列涉案摄影作品从网站文章中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辩称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是没有证据显示陈宇辰是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陈宇辰对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电子数码光盘、作品首发截图等能够证实案外人陈宇辰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其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辩称案涉文章是一篇时事新闻报道，并且转载案涉文章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由此可见，时事新闻仅指特地为媒体报道而采写的单纯事实消息，因为仅是对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等新闻要素的简单排列组合，不涉及思想的表达方式，具有表达上的唯一性，属于公有领域的客观事实，不具有独创性，因此被排除在著作权法保护范围之外。由单纯事实构成的时事新闻虽然不排除图片新闻，但应该以文字新闻为主，因为除非新闻图片的画面为唯一性表达，否则任何图片都可以体现摄影记者独立的构思，从确定拍摄主题、设计画面、调整角度、到捕捉拍摄时机等，都包含了拍摄者一系列精神创作活动，是极有可能具有独创性的。判断图片新闻是否为单纯事实消息并不以其所配发的文字是否为单纯事实消息为标准，而应单独审查其独创性，因为一张图片的独创性并不会因其所配文字的变化而发生任何实质性改变。本案所涉图片取图的画面、角度、亮度等均体现了作者创造性劳动，属于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即使所配文字属于单纯事实消息，但图片具体独创性，属于把单纯事实进行了独创性的表达，是时事新闻作品，应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故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所提涉文章是一篇时事新闻报道、其系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要求其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要求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侵权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聘请律师进行维权等因素，酌定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综上，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二、驳回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数码光盘、作品首发截图、版权许可授权书等，证实其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虽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文章仅是一篇时事新闻报道，故其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但涉案文章并非对新闻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等新闻要素的简单排列组合。且所涉图片取图的画面、角度、亮度等均体现了作者创造性劳动，属于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并没有向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亦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侵害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了著作权侵权的赔偿依据，在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知名度、商业价值、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翟雪利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