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政毅，男，2001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晶，女，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系黄政毅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庆，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乃河，东兴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政毅因与被上诉人黄元庆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2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黄政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晶，被上诉人黄元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乃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政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元庆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9日约下午2点半，黄政毅驾驶租赁黄元庆的桂Ｐ×××××车辆从防城经南宁到达隆安县城时，车辆突然熄火无法启动，黄政毅当即按约定打电话给黄元庆报告故障。征得黄元庆同意后，黄政毅联系乐途爱车维修部拖车并进行检查。乐途爱车维修部判断是发动机气缸垫过热变形冲缸床，拆开发动机检查后发现气缸垫前期已有过维修，其中一颗缸盖紧固螺栓对应丝牙已损坏起不到紧固作用。由于黄元庆不同意乐途爱车维修部作出的维修方案，黄政毅将车辆停放在乐途爱车维修部后返回防城与黄元庆进行协商。因协商不成黄元庆起诉至防城区人民法院，防城区人民法院认为黄政毅“违反合同约定，将车驶离开防城港发生故障损坏，又没有协助黄元庆进行检修，属违约，造成损失应予以赔偿”，判决支持黄元庆的诉讼请求。黄政毅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一、汽车租赁需要办理经营许可，黄元庆规避国家对汽车租赁业特别限制，逃避运输管理行政部门监管，个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从事汽车租赁经营，扰乱了汽车租赁业市场正常经营和管理，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黄政毅承担误工损失、车辆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错误将“黄政毅违反合同约定将车驶离防城港”认定为车辆损坏的原因。合同中约定“车辆每日行程限500公里内”，如果黄政毅超限行驶那可能导致车辆受损，但防城至隆安不足250公里，车辆只行驶不足一半行程限额即损坏，表明车辆即使在防城港内行驶也一样会损坏。可见，车辆的行驶路线与行程里程，并不是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与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三、黄元庆租赁给黄政毅的车辆本身就是“问题车”。最初拆机检查的乐途维修部证明，黄元庆出租的车辆，发动机的气缸垫进行过修理，并且其中一颗缸盖紧固螺栓对应丝牙已经损坏不能紧固。发动机气缸盖紧固螺栓都无法紧固，说明存在隐患。带着隐患的车辆，不论是开往何地都可能出现故障；四、黄元庆将存在隐患的车辆租赁给黄政毅，是将风险有意转嫁黄政毅。黄元庆明知车辆发动机有内部隐患却又不告知黄政毅，这是欺诈行为。黄元庆同意黄政毅联系拖车检查，却在乐途维修部检查出发动机气缸垫有过修理的真相后，又不同意在乐途维修部修理，是在意图掩盖真相，并且扩大了损失；五、黄元庆提交的《迅达汽车维修服务单》为虚假证据，其内容全部虚假，因为黄元庆并没有将车辆交付迅达维修中心维修，迅达维修部也没有对车辆进行过维修。一审判决明知此证据虚假，仍以此是因为圣达维修中心没有印章而委托迅达维修中心开具为由认定修理事实存在。黄政毅认为，既然迅达维修中心已证明自己没有维修车辆，那么《迅达汽车维修服务单》上的维修内容就是不真实的，即使是应圣达维修中心开具，其维修内容也是听闻圣达维修中心自述，并非亲眼所见，而圣达维修中心到底对车辆进行了何种维修，目前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六、8850元维修费《收据》，也是虚假证据，迅达维修中心己经证明其没有收到《收据》载明的8850元。既然这个收据是不真实的，一审判决如何查明修理费是8850元，如何查明黄元庆支付了8850元，如何查明黄元庆向谁支付了8850元？ 被上诉人黄元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政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元庆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政毅租车损坏赔偿经济损失15693元给黄元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政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9日，黄政毅与黄元庆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黄政毅向黄元庆租用桂Ｐ×××××号丰田卡罗拉小车使用，合同约定在防城港市范围内旅游，时间为一日，租金每日按200元计算，逾期6个小时以上还车的，按一日计收租金，以此类推。同时租车后发现机械毛病，乙方要在30分钟内及时报告甲方，如超过30分钟即由乙方（租用方）负全部责任。合同第十条还规定，乙方在接到租赁该车辆时维护责任即转到乙方，乙方在租用期内必须对该车辆负全责（含维修期间的租金）等。合同签订后，黄元庆将车辆交给黄政毅使用，黄政毅不按合同约定，当天就将桂Ｐ×××××号小车开到广西隆安县，在广西隆安县城，桂Ｐ×××××号小车发生故障无法启动，黄政毅便将车拉到隆安县乐途维修部检修，黄政毅电话告知黄元庆车在隆安县后返回防城。后来黄元庆通过GPS定位到广西隆安县乐途维修部找到桂Ｐ×××××号小车。因黄元庆与隆安县乐途维修部产生矛盾发生口角，经报警处理后，黄元庆将车拉到隆安县圣达维修中心进行修理。车辆修好后，黄元庆于2020年1月16日聘请一人一起开车去取回桂Ｐ×××××号车。因隆安县圣达维修中心尚未办理税务、工商登记，没有印章，隆安县圣达维修中心便委托隆安县迅达维修中心开具修理清单和收据给黄元庆。黄元庆因取车共支付了过路费423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政毅、黄元庆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黄政毅违反合同约定，将车驶离防城港发生故障损坏，又没有协助黄元庆进行检修，属违约。故造成黄元庆的损失，黄政毅应该予以赔偿。黄元庆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追索本车的过路费。黄元庆提供了过路费发票，该院确认过路费为423元；2、加油费。黄元庆主张加油费500元，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但黄元庆开车到隆安处理车辆损坏的事宜真实存在，故该院酌情支持油费400元；3、关于车辆维护费用问题。车辆发生故障后，黄政毅将车拉到广西隆安县乐途维修部检修后便回防城港，后来黄元庆将车拉到隆安县圣达维修中心进行修理，黄政毅并没有配合黄元庆方对车辆损坏情况进行确认并维修，因圣达维修中心没有印章，委托迅达维修中心开具修理清单和收据，修理车辆的事实存在，该院确认修理费用为9250元；4、黄元庆主张因追索该车的差旅费12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该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黄元庆主张请司机费1200元（3天×200元/天×2人），2020年1月7日，黄元庆第一次去处理修理车辆事宜，黄元庆一人前去即可，故2020年1月7日误工损失可酌情支持200元。2020年1月16日取车时，黄元庆雇请一人前去隆安县开车回防城，按二人每人每天200元计算误工损失为400元。故黄元庆主张请司机费是黄元庆的误工损失及请司机开车回防城的费用，应为600元；6、黄元庆主张车辆租金损失为：20天×200元/天=4000元，车辆发生事故时间是2019年12月29日，于2020年1月16日修好并开回到防城，共19日，租金为3800元，扣除黄政毅已付的押金200元，黄政毅应赔偿的租金损失为3600元。综上所述，黄元庆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42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政毅赔偿给黄元庆修理费、误工费、过路费、油费、车辆租金等损失合计14273元；二、驳回黄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元，减半收取96元，由黄政毅负担。 二审期间，黄元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份，防城区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证明其有汽车出租的经营权，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真实、有效。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黄政毅对黄元庆提交的证据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黄元庆提供的营业执照仅能证明防城港市防城区大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具有自驾车租赁的经营权，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政毅2019年10月30日初次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黄元庆请求黄政毅支付修理费、过路费、油费、车辆租金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尽管黄元庆不能证明其具备自驾车租赁经营权，但是其私自出租汽车的行为违反的仅是行政性管理规定，应由行政管理部门予以约束，并不必然导致《汽车租赁合同》无效。《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按照平等、自愿原则签订的，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该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故黄政毅认为从事汽车租赁需要办理经营许可，黄元庆规避国家对汽车租赁业特别限制，逃避运输管理行政部门监管，个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从事汽车租赁经营，扰乱了汽车租赁业市场正常经营和管理，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元庆请求黄政毅支付修理费等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在取车时，必须向甲方说明行程及路线和用途，在行车途中，如需改行程或超出本广西区内的，必须提前与甲方联系取得许可方能进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车后发现机械毛病，乙方要在30分钟内及时报告甲方，如超过30分钟即由乙方（租用方）负全部责任。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在接到租赁该车辆时维护责任即转到乙方，乙方在租用期内必须对该车辆负全责（含维修期间的租金）等。合同签订当天，黄元庆将车辆交给黄政毅使用后，黄政毅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在防城港旅游，在未征得黄元庆许可的情况下，私自改变行程当天就将桂Ｐ×××××号小车开到广西隆安县。在广西隆安县城桂Ｐ×××××号小车发生故障无法启动，黄政毅便将车拉到隆安县乐途维修部检修，黄政毅电话告知黄元庆车在隆安县后就返回防城，未履行在租用期内对租赁车维护、负全责的义务。同时，黄政毅2019年10月30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便独自长途驾驶，经验难免不足。在小车发生故障无法启动后，未积极联系黄元庆协商一起处理修车事宜，之后也未主动与黄元庆联系返回广西隆安对维修车辆进行故障原因和维修部位等进行确认。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政毅上诉主张黄元庆租赁给黄政毅的车辆本身就存在隐患的“问题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黄政毅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 虽然黄政毅抗辩维修费用为虚假证据，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均能证实案涉车辆坏在了隆安县城，而从黄政毅提交的隆安县乐途维修部的车辆诊断证明、故障部位照片，以及黄元庆提交的隆安县圣达汽车维修中心和隆安县迅达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证明》、维修单、维修服务单、收据等，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的维修并没有超出故障范围，不存在不合理或超范围维修的情况。且隆安县迅达汽车维修中心在修理清单上予以盖章确认并出具结算单，表明隆安县迅达汽车维修中心认可隆安县圣达汽车维修中心为黄元庆修理涉案车辆的行为，只是因为隆安县圣达汽车维修中心没有发票和公章，委托隆安县迅达汽车维修中心帮助开具维修该车辆单据手续，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述事实。因隆安县迅达汽车维修中心接受委托帮助开具维修案涉车辆单据手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黄政毅认为黄元庆提交的证据为虚假证据，黄元庆并没有将车辆交付迅达维修中心维修，不能依据《迅达汽车维修服务单》以及收据作为判决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元庆请求黄政毅支付修理费等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政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上诉人黄政毅已经预交），由上诉人黄政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秀梅 书 记 员 胡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