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海媚，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海媚因与被上诉人李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海媚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2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82638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为止），合计82638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微康产品系上诉人自行购买，由被上诉人及其妹代为进行账号管理。1.上诉人持有的广东微**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微康产品（以下简称“微康产品”）由上诉人自行购买，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及其妹仅代为进行提现及进行账号管理，微康产品并非被上诉人李芳代为出资或转账购买。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及其妹掌握上诉人微康产品账号信息等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代为购买微康产品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后，被上诉人李芳向上诉人介绍各种理财产品，包括微康、美亚等产品。上诉人轻信被上诉人李芳之言而对微康产品产生较大兴趣，当即购买。但微康产品系上诉人欧阳海媚以个人名义直接向广东微康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并非通过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方式由被上诉人代为购买，亦不存在因法官身份不方便打钱到平台的事实；相反，上诉人却以个人名义多次向微康平台指定账户转账100余万用于购买微康产品。而由于上诉人年纪较大，对于电脑操作及微康平台的规则掌握不足，因而接受被上诉人李芳的建议由被上诉人李芳及其妹代为管理账号，因而被上诉人能够掌握上诉人微康产品的账号信息。被上诉人原审过程以其掌握上诉人微康产品账号信息及提现信息等记录，证明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用于购买微康产品纯属混淆视听。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款项用于购买微康产品的事实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并未将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用于为上诉人购买任何理财产品，原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进行审查，而错误的将被上诉人向第三方自然人的转账确认为购买理财产品，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李芳并无金融投资等相关经验及相关资质，上诉人不可能委托被上诉人理财，双方亦未就委托理财或委托购买金融理财产品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合同。其次，若如被上诉人所述，其已将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代为购买理财产品，被上诉人在购买产品时应首先征得上诉人同意，或事后取得上诉人认可，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理财产品不管美亚还是微康，据被上诉人称均是以公司行为对外在经营。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诸如钱木髙、覃月纯等自然人，而钱木高、覃月纯等人与微康、美亚是何关系，被上诉人并未予以说明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所谓“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时间及款项数额与上诉人向其支付款项的数额存在巨大差异，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基于诚信原则和勤勉义务，被上诉人应能够清晰证明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最终的资金流向及用途，而非如原审过程中如此混乱不清。再次，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拒不归还款项后第一时间起诉是因为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追索款项的时候，发现身边诸多人称受被上诉人李芳欺骗，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存在不法行为，因而选择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间系民事纠纷为由而未受理，上诉人为此来回奔波而耗费时日，因而本案起诉可能存在延迟，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以时间较长且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微信拉黑而无法获取双方间微信记录的说法无任何依据。依常识可知，微信被人拉黑后，自身聊天记录并不会删除，而仅在自己主动删除并拉黑他人的情况下微信记录才会被删除，被上诉人据此称无法提供双方委托理财等相关关系证明文件显然无任何依据，即使无法提供微信、短信记录，若委托理财系真实存在，其银行流水其应该清晰了解并能够清晰说明，而非原审过程中如此混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款项往来是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最终用途、第三方自然人程鹏、钱木高、覃月纯与被上诉人是否有利害关系，前述问题原审法院均未予以审查，仅仅依据只言片语的聊天记录，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着实有失偏颇。二、原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不利于案件事实查明。被上诉人称其已将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悉数为上诉人购买理财产品，而该款项流向的是钱木高、覃月纯等个人账户，被上诉人又未就钱木高、覃月纯身份进行证明，证明钱木高、覃月纯等人与微康等理财平台的关系，原审法院亦未追加钱木高、覃月纯以查明案件事实，显然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且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三、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及认定双方行为法律关系，依据模糊不清的事实无法保证正确适用法律。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曾作为法律工作者，辨别能力和判断能力应高于常人理论上不应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一一在无任何书面文件的情况下即将款项向被上诉人李芳转账系猜测性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作为一名老法律工作者，有着深刻的法律信仰及职业自豪感，始终坚信法律的公平正义，也始终保留一个法律工作者的良知为保护社会公平、正义而努力奋斗，并未借用自己法律知识骗取他人或侵犯他人权益。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任凭如何，也不会想到被上诉人李芳会欺骗一个法官，奈何人心不古，被上诉人因而有可乘之机。上诉人屡次选择诉讼解决此事，而非息事宁人，所花费的精力及财力巨大，实际已超过本案的经济价值，而是借此获取一个法律的公平对待，一个公正的判决而己。被上诉人李芳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欧阳海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263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实际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被告一直劝原告购买美亚等高收益的产品，后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8月17日向被告转账十二笔共计826380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被告主张于2017年7月1日向原告返还143800元，于2017年7月4日返还135000元，于2017年8月21日返还14000元，被告还主张2017年7月3日向原告临时出借30000元，原告在2017年7月6日向被告还款30000元，被告后又于2017年7月31日向原告出借30000元。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告出具书面说明，明确了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3日及2017年7月4日被告共向其转账308000元系案外人陈某借用原告的建行U盾，陈某交由被告使用，由被告垫付308000元到原告的建行账户，以购买相关金融产品，陈某于2017年7月2日就将该笔款项转给被告。原告提交了陈某的证人证言以及陈某向被告转款350000元的转账凭证以佐证。被告对上述书面说明和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并主张其收取的原告款项系原告委托其投资美亚和微康产品的投资款，其提交了一审法院（2018）粵0303民初21619号案件、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318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第一，被告知晓原告大量账号名称、密码及提现记录。第二，原告确认其微信名为“森林”。被告主张，原告委托被告购买相关投资产品、原告从平台提现等，双方均会进行对账。由于原告事后在微信上把被告拉黑了，有相当一部分对账记录已经无法作为证据提交。现有的证据只能体现原告部分转款是流向上述美亚及微康平台的。被告提交的微康平台充值记录上可以看到，原告以及原告的女儿马素芬的平台账户在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18日均有多条充值记录，上述金额均是原告先给被告转账，被告再将资金转入原告的账户。在2017年8月18日之后，原告就不再委托被告代为转款投资了。对照原告提交的向被告打款明细表，在2017年6月12日原告转给被告105000元后，被告即在同一天向案外人钱木高转账105000元，这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对应的，钱木高的账户系投资美亚产品时接受转款的账户。在2017年8月4日原告转给被告43600元后，原告与被告的妹妹在微信聊天记录上有如下对话“已转43600元。加上9400元上月余额共八月份买币53000元。请查收。谢谢！”、“给你姐转款了”。另外，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提现记录，原告在2017年7月28日分别提现5273.95元及49700元，这与原告微信发给被告妹妹的银行账户到账短信的时间、金额都能对应。被告还主张，被告在2017年8月21日向原告转账14000元，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被告退还原告的金额。在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与被告对账时有说到“所以你那个账户有我的14000元”，被告主张该笔款项即2017年8月21日转回原告。被告还称，微康平台涉嫌传销诈骗已被立案调查。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2018）粵0303民初21619号案件卷宗材料、（2018）粤0304民初17318号案件卷宗材料及原告、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转账金额达826380元之多，原告主张被告编造虚拟产品，目的是将原告的财产占为己有，并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被告确认收到原告上述款项，但被告亦主张分笔多次向原告退还款项，2017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转款30000元以及2017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4000元，原告自认系被告主动退还的款项。关于2017年7月1日被告转账143800元、2017年7月3日被告转账30000元、2017年7月4日被告转账135000元，原告提交证人证言欲证明该三笔合计308800元系案外人陈某向原告借U盾，陈某交被告使用，被告替陈某垫付购买相关产品，且陈某已于2017年7月2日将350000元付予被告。该证人证言关于308800元的性质与陈某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粵0304民初17318号】中陈某的说法明显矛盾，在该案中陈某主张向被告出借了包括上述308800元在内的共642800元，且陈某事后转给被告并不是308800元，而是350000元，对此证人证言也没有合理解释，因此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虽然主张其在2017年7月3日及2017年7月31日分别转给原告30000元均为原告的临时借款，而原告转给被告826380元中有一笔2017年7月6日的30000元系对被告7月3日借款的还款，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并据此认定被告向原告退还了上述五笔共计352800元。关于原告向被告转款的去向，被告主张由于原告将被告微信拉入黑名单，双方每次对账的内容已无法获取，时间也过去比较久，被告无法完全举证证明其收款后除了上述退还部分外均全部投于微康、美亚等产品，但被告对于原告部分转款的流向，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无论是原告向被告转款的时间、金额都能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与被告对账涉及的时间、金额相对应，从上述聊天记录可以明确被告收到的资金用于购买相关产品，因此一审法院釆信被告的主张，认定原告向被告转款均用于购买美亚、微康平台相关产品。关于原告向被告转款的性质，原告主张被告编造虚拟产品骗取原告的钱款，但原告在平台账户及密码均为原告及女儿名称首字母缩写，原告能够自主掌握；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看出原告多次向被告指示转款买币等字眼，且原告能够从平台将资金提现到银行卡，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可以看到，被告的妹妹说：“招商银行的提现已经到账，海媚姐您的到账没有？”，原告说：“刚到账，好象比上午的少了点。”，对方又说：“收到哪两笔？可以截图吗？如果不对，我要去找客服的，不能让你们无故受损失哦。”，原告随后向被告发送了银行到账的短信，短信显示原告尾号8999银行卡在2017年7月28日到账49700元及5273.95元，这与被告提交的平台提现记录一致。另外，原告作为司法工作人员，理应有高于一般人的判断能力，其诉称被告编造虚拟产品侵害其财产权，与常理不合。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欧阳海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7元，由原告欧阳海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在二审回答法庭提问时，上诉人称其主张的826380元中包含了2017年8月17日打给被上诉人购买“微康币”的款项60500元，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区域领导，没有买成应该退给上诉人，另外的765880元是购买“美亚”产品的钱，不知去向，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交代。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称只有60500元购买“微康币”是不属实的，根据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的与上诉人2017年8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至少被上诉人2017年8月4日向上诉人转账的43600元系用于购买“微康币”，而不是购买“美亚”产品。被上诉人在二审回答法庭提问时称在“微康币”的购买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传销组织的一员，被上诉人的上线是本案证人方某，被上诉人发展了杜小琳，杜小琳发展了上诉人，上诉人又发展了陈某。关于“美亚”产品的性质。二审调查时，被上诉人称“美亚”产品是一种股票，也是传销。上诉人则称“美亚”产品是一个虚假的网站，连服务器都没有，据说是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曾提起（2018）粵0303民初21619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本案的826380元款项，但被法院以826380元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现上诉人变换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未实际购买“美亚”产品的826380元款项及利息。被上诉人辩称826380元款项已经用于购买“微康币”和投资“美亚股票”，且与上诉人已经对账确认购买“微康币”和投资“美亚股票”的具体情况，2017年8月21日向上诉人转账14000元，系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金额。对于双方上述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参与传销组织，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区域领导，被上诉人指出上诉人系本案一审证人陈某的上线，故涉案826380元款项明显系上诉人参与传销活动的款项。上诉人主张826380元全部系委托被上诉人投资“美亚股票”款项，但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826380元包含了投资“微康币”和投资“美亚股票”的款项，也显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转账的款项后有向传销组织的收款账户钱木高账户转出，还显示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账户中属于上诉人的14000元转回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显然清楚其投资“微康币”和投资“美亚股票”的具体情形，而且转账流水还显示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五笔款项共计352800元，显然，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形与上诉人主张的826380元全部系委托被上诉人投资“美亚股票”款项的事实与不符，也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私吞上诉人826380元款项的事实不符。涉案826380元款项系上诉人参与传销活动的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支付的826380元款项用于上诉人指示的传销投资活动，且与上诉人已经就款项用途进行对账和清算，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使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私吞上诉人826380元款项的主张陷入真伪不明的境地，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私吞上诉人826380元款项的主张不成立，原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海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7元，由上诉人欧阳海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