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满京华喜悦里华庭二期12座801-8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3976H。法定代表人：韦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必松，男，汉族，生于1968年3月29日，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必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年3月5日作出的（2019）川1722民初3460号；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认定上诉人未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借款事实错误；2、已经验收通过，2017.12.26日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已届满。被上诉人符必松辩称，借款实际是工程款，不应计算利息。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出借款项本金计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整（2400000元整）；2、判令被告偿还借款利息计人民币八十三万六千四百元整（836400元整）（自借款之日即2017年9月14日起计至2019年9月30日止及2017年1月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底止，三次借款其利息分别为：300000元×月息1.7%×24个月，150万×月息1.7%×23个月,60000元×月息1.7%×20个月）；3、判令被告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计人民币六十六万九千元整（669000元整）（自约定还款之日起计至2019年9月底止，共24个月（730天）与23个月（690天），即300000元×每日万分之五×730天，1500000元×每日万分之五×690天）；以上合计借款人民币本金240万加利息836400元，再加违约金669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三百九十万零五千四百元整（3905400元）；5、本案诉讼费（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间，原、被告签订《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分包合同书》一份，原告泓建公司将秀洲区保障性住房一标段沙河景园二期项目中的1＃楼、2＃楼、4＃楼、右区地下室主体结构及普装工程分包给被告符必松。在工程的推进过程中，因资金短缺被告经与原告商议后多次向原告泓建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购买相关工程需要的建筑材料。具体借款情况如下：2017年1月22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4月21日，约定利息利率为月息1.7%，同时约定了咨询费58500.00元以及被告在借款期限内每月按期向原告支付月利息，2017年4月21日前向原告偿还全部本金并支付当月利息，如果不能及时还款，按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收取。同时在合同中列明了原、被告的开户银行和银行账户。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预先扣除咨询费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1441500.00元。2017年9月13日，原、被告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约定利息利率为月息1.7%，同时约定了咨询费11700.00元以及被告在借款期限内每月13日按期向原告支付月利息，2017年12月12日前向原告偿还全部本金并支付当月利息，如果不能及时还款，按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收取。同时在合同中列明了原、被告的开户银行和银行账户。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是否进行了支付存疑，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该笔借款银行交易明细，提交的付款申请书和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但付款申请书明确显示支付至被告的银行账户，借款300000.00元，扣除咨询费11700.00元，实付288300.00元，同时收款收据复印件看不清楚经手人的名字。2017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类似前述《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6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工程结算，约定利息利率为月息1.7%，同时约定了咨询费23400.00元以及被告在借款期限内每月按期向原告支付月利息，如果不能及时还款，按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收取。同时在合同中列明了原、被告的开户银行和银行账户。原告仅提供了该份合同的复印件，且合同上仅有被告签字，没有原告签字或印章。经原告委托深圳市万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600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深圳市万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银行自助汇款的方式向深圳市天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汇款600000.00元。同时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原告分包给被告的工程至今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分包合同书》，原告泓建公司将秀洲区保障性住房一标段沙河景园二期项目中的1＃楼、2＃楼、4＃楼、右区地下室主体结构及普装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符必松。在该工程的推进过程中，因资金短缺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购买建筑材料，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受到保护。原告主张的2017年1月22日双方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后借支的1500000.00元，扣除合同中约定的咨询费58500.00元后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7年1月23日实际支付被告1441500.00元。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4月21日共计三个月且约定了按月利率1.7%计算资金利息，加上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咨询费明显超过了民间借贷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护的年利率24%的上限标准，同时原、被告属于直接的借贷双方，不存在发生中介费用的事实，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咨询费的必要性和合法性，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笔借款宜按照实际支付的1441500.00元确认为借款本金。对于资金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7%计算资金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资金利息按月利率1.7%计算资金利息，同时约定逾期后支付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既主张了逾期的资金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相加不得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的逾期利息利率和违约金共同主张明显超过该标准，因此本院依法调整为逾期资金利息利率及违约金综合后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资金利息。对于原、被告2017年9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0.00元，但该签订合同是否支付借款存疑，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同时根据该《借款合同》本身的约定以及原告提交的付款申请书，应当进行银行转账或银行账户打款支付，但原告却仅提供了一笔1441500.00元的银行打款记录和一笔600000.00元的银行转款记录，没有该笔借款的支付记录；另外该笔借款数额300000.00元且属于原告公司的支出行为，支付现金有违常识；据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该笔30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笔300000.00元借款及资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600000.00元，同时原告证明委托了深圳市万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600000.00元的事实，有相应的委托书和银行转款记录予以证实，同时庭审中被告也确认收到该600000.00元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但是，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工程结算，庭审中查明原、被告之间的工程至今并未结算，也就是说该笔借款仍处于借款期限之内，并未到期，同时结合原、被告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是基于双方的工程分包关系的事实以及被告明确只要双方进行工程结算该笔借款就可以一并处理的陈述，并不存在被告不愿偿还借款的事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笔600000.00元未到期的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符必松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7年1月23日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441500.00元，借款期限内的资金利息（以144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从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2017年4月21日止）和逾期资金利息及违约金（逾期资金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以144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22日起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43.00元，由原告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742.00元，由被告符必松负担26301.00元。二审中，上诉人泓建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村镇银行回单，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2、深圳天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查询单、组织机构代码查询单，拟证明深圳天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是一人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符必松，股东是符必松；3、即时付款委托书，拟证明上诉人委托深圳万城公司向符必松支付借款60万元；4、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5、工程造价审定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所承接的工程已结算，建设方和总承包方已经结算，依据承包方和建设方的总包合同，被上诉人做的工程就是这个工程里面的，结算时间与此是一致的，60万元借款的期限已到期。被上诉人符必松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不予认可，双方就劳务分包工程项目结算未达成一致。本院审查认为，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泓建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向被上诉人符必松指定的深圳天台劳务建设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88300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为201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600000元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否届至。本院认为，一、关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上诉人泓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9月13日、2017年12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泓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符必松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441500元、288300元、600000元，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该三笔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款真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泓建公司主张2017年1月22日和2017年9月13日借款合同本金为150万和30万，其提供的支付凭证仅能证明其实际支付金额为1441500元和288300元，同时被上诉人符必松认可收到1441500元和288300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泓建公司主张该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和300000的理由不能成立，应按实际出借金额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符必松辩称三笔借款实际为工程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上诉人符必松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泓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理由部分成立，其违约金和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二、关于600000元借款期限是否届至问题。上诉人泓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符必松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工程结算，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无上诉人泓建公司和被上诉人符必松的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已经届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6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届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符必松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29800元，借款期限内的资金利息（以1441500元基数按月利率1.7%从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2017年4月21日止；以288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从2017年9月13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2日止）和逾期资金利息及违约金（逾期资金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以144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22日起计算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和以28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4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418元，被上诉人符必松负担30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3719元，被上诉人符必松负担43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先林审判员  邓东川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