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寰球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苏埭路18号22幢8号（永嘉花园门面房）。法定代表人：王玉云，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余，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东渚镇黄区村。法定代表人：陈奕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荣，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寰球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球公司）与苏州苏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迪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寰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苏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寰球公司对损失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参考联营比例酌定寰球公司承担70%有误。首先，苏迪公司对泰迪农场所在区域的土地性质为农用地而非建设用地是明知的，其故意与寰球公司签订合同，将所涉土地用于经营游乐项目，存在主要过错。寰球公司2018年5月7日成立，与苏迪公司联营是第一笔业务。签约时，泰迪农场内已有7幢房屋，寰球公司有理由相信苏迪公司提供的土地是建设用地。寰球公司对土地的性质未尽核实义务，是疏忽大意的过失，不成但主要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所涉项目是设计、安装一架游乐体验飞机，并非建筑活动，无需取得规划许可及建设施工许可。即便需要，也因苏迪公司是土地的提供方，应由苏迪公司办理。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分担双方的责任，联营分配比例不应作为承担责任的参考。苏迪公司辩称：不同意寰球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应当对寰球公司要求苏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苏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迪公司不予赔偿寰球公司的损失。事实和理由：涉案《管理合同书》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寰球公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后果是行政机关的整改要求或者处罚，法律、行政法规对于改变土地用途的限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的范畴，不属于效力性的规定。二、苏迪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未违约，未单方提前解除合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大飞机拆除系按照苏州高新区东渚镇人民政府的明确要求进行，非苏迪公司的单方要求。同时根据涉案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因政府原因造成的损失，苏迪公司不承担责任。苏迪公司自身因为关闭泰迪农场乐园的要求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寰球公司若有损失应共同向侵权方即苏州高新区东渚镇人民政府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以收入分配比例作为基础分配原则，但是没有考虑到寰球公司在收到苏迪公司要求及时搬离通知后放任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过错：苏迪公司在第一时间就搬离事宜通知寰球公司，未及时搬离的过错在于寰球公司。寰球公司辩称：苏迪认为自己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说法不成立。寰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寰球公司与苏迪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书；2.判决苏迪公司赔偿寰球公司已鉴定的设备、装修损失2008600元，未鉴定的设备、装修及管理、人工损失1186412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38975元，支付寰球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应得收益63875.5元，共计3697862.5元；3.判决苏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苏迪公司与寰球公司签订《管理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同意苏迪公司提供位置为跑马场跑道内圈区域给寰球公司经营的项目为：大飞机体验项目；第二条第1款约定：苏迪公司提取寰球公司每月营业额的70%作为管理费服务费。但每月苏迪公司需向寰球公司支付营业额的40%作为寰球公司代为管理的设备管理费用（寰球公司需向苏迪公司提供正规发票）；第七条第1款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1日到2021年8月31日止；第八条第1款约定：因政府原因或非苏迪公司责任引起的火灾、自然灾害、设备故障等其他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苏迪公司不负有责任；第十条第9款第三项、第五项约定：寰球公司所提供的游乐设施必须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并提供设施安全检测报告，如寰球公司不能提供，则所有损失由寰球公司负责赔偿；寰球公司在设施建设完成后应提供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基础结构检测报告，如不能提供，则寰球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在苏迪公司提供的泰迪农场的土地上联合经营大飞机项目。2019年2月15日，苏州高新区管委会召开泰迪农场“大棚房”整治专项推进会，专题讨论泰迪农场“大棚房”整改有关事宜。会议指出，泰迪农场要按照整改期限，立即停止各项经营行为，期间园内一切涉及经营指示牌标志要立即清除，园内游乐项目统一搬迁至建设用地区域。如因泰迪农场主观原因，工作迟缓不力，导致用地手续无法按时完成，将对违规项目予以拆除。泰迪农场工作人员黄晓波参加了此次会议。当日，苏迪公司根据会议要求，向寰球公司发送了《关于泰迪农场因“大棚房”整治工作闭园整改的通知》，通知原告在内的各联营单位将相关游乐设施即日起搬离泰迪农场，后续相关费用问题，按照相关合同在整治结束后协商解决。寰球公司在收到苏迪公司上述通知后，于2019年2月23日向苏迪公司发送《关于泰迪农场跑马场跑道内大飞机暂不拆除的情况说明》，以告知苏迪公司，寰球公司以联营项目尚在合同期内以及相关评估机构对大飞机的价值尚未出具鉴定结论为由，决定暂不拆除泰迪农场跑马场跑道内的大飞机。2019年2月26日，由苏迪公司委托评估的苏州恒安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诉争的娱乐飞机以及内部装修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显示委估资产的三个项目分别为固定资产——构筑物（含娱乐飞机和户外钢结步道及扶梯项目）、设备设施（含空调管线与新风管线和弱电-布线）以及装修，评估价值分别为1654980元、53370元、300271元，共计2008621元。2019年2月26日，苏州高新区东渚街道办事处向苏迪公司发函，要求苏迪公司在2019年3月10日之前负责将农场内一架模型飞机和一辆模型火车进行拆除并复垦到位。2019年3月4日，寰球公司将大飞机项目中的中央空调、中央新风、网络弱电系统、票务系统、音响监控系统、飞机模拟系统、智能按摩座椅、飞机主用电缆、三门电冰箱9项设备拆除搬回。2019年3月5日至3月6日，大飞机项目中的剩余设备与装修全部拆除。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联合经营大飞机项目的实际经营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6日，营业金额共计182931元，全部由苏迪公司收取。根据合同约定，寰球公司应分得营业额的70%，即128051.7元，但目前苏迪公司仍有63875.5元未分配给寰球公司。另查明，苏州高新区东渚镇人民政府曾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将东渚镇人民政府拥有产权的苏州高新区翼龙生态园出租给苏迪公司，用于开发经营旅游项目，并说明该区域不在政府规划的拆迁范围之内。再查明，根据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苏州高新区（虎丘）分局于2019年8月7日提供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苏州高新区东渚镇黄区村北太湖大道与x210交叉口泰迪农场地块），显示泰迪农场所在区域土地性质为农用地。一审法院认为：耕地等农业用地应当受到严格保护，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双方签订合同将本案所涉土地未经批准用于非农业的旅游经营，因此该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合同无效所致的损失，可根据双方的过错分担。关于损失金额，经评估，本案所涉大飞机旅游体验项目的构筑物、设备设施、装修的重置价评估为2008621元，该部分设施均已被拆除，且无证据反映双方获得了相应残值，故对该金额纳入损失金额。关于苏迪公司辩称其中部分空调、新风、弱电设备由寰球公司自行拆除不应重复计算损失的意见，因评估时仅评估了空调管线、新风管线、及弱电布线的重置价格，对可移动的设备未进行评估，故对苏迪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寰球公司主张的其自行搬离、未评估的设备价值也应计入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设备已由寰球公司自行搬回，该部分设施可移动、由寰球公司自行购置，因此不应计入损失。关于寰球公司主张的人工损失，本案中双方均有一定的人力支出，且双方均为经营主体，寰球公司诉讼过程中主张人力支出的相关人员也可从事公司其他经营活动，因此其工资与本案的损失没有密切关联，本案中不予认定。关于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已经收回的门票收入182931元，应当首先折抵损失。苏迪公司现持有的门票收入为118754.8元（182931*30%+63875.5），该金额应当返还寰球公司用于折抵损失。寰球公司自己持有的门票收入、苏迪公司返还的门票收入折抵损失后，损失金额仍有1825690元（2008621-182931）。在本案无效合同中，苏迪公司明知其提供的土地没有建设许可证仍提供寰球公司用于非农业用途经营，因此其具有一定过错；在无效合同的履行中，寰球公司负责设施搭建、设备采购等，建设工程由其掌控，其在未取得规划许可、建设施工许可前即实施建设行为，故其对于无效合同损失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同时，参考双方联营分配比例综合评判，一审法院认为寰球公司应当自行负担损失的70%，另30%即547707元（1825690*30%）应当由苏迪公司分担。两项合计，苏迪公司应赔偿寰球公司666461.8元（118754.8+547707）。关于寰球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此系建立在合同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当事人不得基于无效的合同期待预期收益，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苏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寰球公司666461.8元；二、驳回寰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82元，分别由寰球公司负担29825元、苏迪公司负担6557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寰球公司提供案涉飞机项目拆除前的照片7张，苏迪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寰球公司确认案涉飞机项目主要为钢结构以及内部装修。本院认为，寰球公司与苏迪公司签订《管理合同书》所约定的大飞机旅游体验项目主体为钢结构，除拆除重建以外，无法移动。而案涉土地性质为农用地，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签约后土地性质发生变化或取得政府部门的审批许可建设相关建筑物。因此，在农用地上建设案涉建筑物，属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案涉《管理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履行情况以及过错进行分担。寰球公司与苏迪公司原计划共同经营大飞机旅游体验项目，但因土地性质和政府要求，苏迪公司不得不转告寰球公司关于拆除项目的决定。苏迪公司并未因土地性质为农用地而拒绝寰球公司建设相关建筑物，寰球公司在明知农场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也未要求苏迪公司出具相关审批手续。故双方对案涉合同无效的结果均有过错，但因双方原约定以7比3的比例分配盈利，而经营中也实际按照该比例分配，根据利益与风险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判令苏迪公司承担损失的30%并无不当。综上，寰球公司、苏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2元，由苏州寰球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825元，由苏州苏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