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2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沙支行，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中环路24号。负责人：张宇飞，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英，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民，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齐齐哈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沙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龙沙支行）与被申请人毛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黑02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农商龙沙支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黑02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农商龙沙支行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黑民申6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农商龙沙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新、被申请人毛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月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龙沙支行再审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书、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1990年毛英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至起诉已长达24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已超最长诉讼时效20年。虽毛英提供部分证人证言证明主张过权利，但证人都是听毛英说去单位找过，没有亲自见到，证实的内容也都在农业银行改制之前，即使毛英有过维权事实，其诉讼请求也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2.毛英自1990年开办嫩桥汽车修理厂、2003年与他人合股成立齐齐哈尔市瑞博快捷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成立齐齐哈尔瑞博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审以毛英需要生活来源为由否定毛英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毛英辩称，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信用社在再审申请书、一二审答辩状中对毛英曾在该单位工作过无异议，承认1994年通知毛英下岗，只是抗辩农行改制之后双方未订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33条规定单位名称变更不能影响劳动合同的义务，且信用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与毛英解除了劳动关系，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毛英在原一审、二审中均提交了单位合影照片，信用社工作时的老领导及同事都出庭作证，证实毛英在单位曾做过出纳员、储蓄员、会计员、联行交换员等工作，请假照顾老人再回来就没有安排上岗，经常看到毛英到单位找领导要求解决上岗问题，毛英确是该单位职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合同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之（五）其他劳动者证言。2.没超过诉讼时效。信用社在2017年才明确答复毛英档案找不到了，无法安排毛英上班，不承认他曾是信用社职工，此时双方才产生劳动争议，产生争议的时间应该从2017年开始计算，而不应从通知回家待岗开始计算。告知回家“待岗”并不是“下岗”，通知回家待岗是安排工作岗位问题，不是否定存在劳动关系，信用社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2018年提起仲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有债权请求权才可以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是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不应得到支持。3.毛英没有与其他企业建立劳动关系。毛英没有生活来源，必须要打工来维持生活。毛英工作过的几个公司是朋友开办的，没有缴纳任何社会保险，这几家企业早已经注销，没有重复建立劳动关系。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齐劳人仲字【2018】第41-1号、【2018】第41-2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被告为原告恢复劳动关系；3.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手续，并补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至毛英回单位之日；4.判令被告为原告补发工资回单位之日共计66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英1985年到龙沙信用社工作，从事会计工作，1994年2月请假回家照顾老人，两个月后回到龙沙信用社申请工作，但被告知回家等待安排。1996年至2009年齐齐哈尔市农业银行龙沙农村信用社通过改制更名为齐齐哈尔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沙信用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该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证人证言已经证实原告一直在找被告单位解决此事，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对于被告辩称诉讼时效已过不予认可；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被告单位劳动者的证人证言证实原告是被告单位的劳动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应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合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故应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原告上班时单位是农业银行，所以原告和被告单位没有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分立并不影响承担劳动合同的义务，故被告意见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为原告补办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手续，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补发工资，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后给予的相应报酬，原告在此期间并未在被告单位参加劳动，故不应支持给付其此段时间的工资；原告要求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齐劳人仲字【2018】第41-1号、【2018】第41-2号《仲裁裁决书》，撤销仲裁裁决书应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于我院受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告毛英主张与被告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毛英与被告齐齐哈尔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沙信用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农商龙沙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齐齐哈尔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沙信用社于2018年9月29日更名为齐齐哈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沙支行。二审法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于1985年至1994年2月曾在龙沙信用社工作的事实，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出庭证实该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经过多次改制，名称等均发生变化，现已更名为齐齐哈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沙支行，但单位变更名称、分立并不影响承担劳动合同的义务。现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一、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经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人证言证实其一直在找单位解决此事，故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1990年陆续在其他公司任职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上诉人需要生活来源，在其他公司工作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基于以上情况，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齐劳人仲字〔2008〕第41-1号、〔2008〕第41-2号《仲裁裁决书》的请求。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仲裁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此项请求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齐劳人仲字〔2008〕第41-1号、〔2008〕第41-2号《仲裁裁决书》应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于一审法院受理范围论述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齐齐哈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沙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不再重述。本院再审认为，毛英一审诉讼请求之一为恢复劳动关系，原审判决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妥当，应予审查认定；本案普通诉讼时效是否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以及最长诉讼时效是否已超出的事实未予审查认定，且农商龙沙支行在一、二审已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未予回复；毛英在多个公司工作或担任法人的事实以及是否违反劳动法规定，亦应予以查清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02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吉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