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住所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联盟大街西侧、静文路北侧海岚大厦1-静文路8号、201、301。负责人：白振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凡，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女，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静海区人，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静海区宝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青，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静海区人，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静海区宝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忠，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静海区人，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静海区宝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军，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静海区人，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帅、刘长青、王学忠、张厚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商银行静海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李逸凡，被上诉人张帅、刘长青、王学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厚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帅与上诉人签订了070639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其本人对于该合同及借款借据签字的真实性在一审判决中予以认可。对于张帅在一审判决中提出的该笔款项替案外人任崇春办理借款的主张，上诉人认为张帅属于借名贷款中的名义借款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张帅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应当由张帅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人向张帅履行了发放借款的合同义务。从证据上看上诉人提供了借据及交易明细，借款借据的正面和背面均有张帅本人签字。同时交易明细中也明确显示张帅本人的账户在2007年10月31日收到了涉案450,000元借款，款项确实已实际发放至其名下尾号1284号银行账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张帅履行了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其次张帅在一审中曾提出并未收到贷款，但其认为其贷款未发生的主张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如未收到银行贷款，其作为借款方应当催促向其发放贷款。此外，对于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没有提交张帅签字同意转账450,000元的转款凭证，以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同样存在加重出借人举证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的该份转款凭证与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无关。该笔借款的转款行为，张帅偿还其他贷款不能直接认定为是上诉人单方扣划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直接扣划张帅该笔借款，从而做出有利于张帅的主观推测，造成事实不清、法律适用的情况应当予以纠正。从借款用途上论证，借款合同中确实对于借款用途约定为购电脑，但张帅在一审中已认可该笔款项实际是给或者替任崇春进行贷款。而上诉人也认可该笔款项实际用于替任崇春偿还上诉人处其他贷款，故应当认为双方对借款用途实际进行了变更。关于借款用途，借款合同中的用途与实际使用中的用途通常不一致，该笔借款实际用途与约定不一致，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该笔借款最终如何使用，亦不应该与判断上诉人是否履行出借义务相关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既认可张帅替任崇春办理贷款的事实，又在判决中强调借款合同的用途系购电脑而非借新还旧，判决自相矛盾。张帅本人曾于2007年10月31日出具过申请书一份（本人签字），载明从北京购电脑一批尚欠450,000元特向我行申请担保贷款。上诉人认为出借资金到达其个人账户后，其使用借款用于偿还他人贷款，并不受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划张帅450,000元借款的结论或者判决论述，缺少证据支持。按照国家金融机构管理制度及交易习惯常理来看，个人开立的账户当然受其个人支配与控制，并且账户密码等也都由其个人控制操作，没有张帅同意和配合或者出具相应的授权手续，上诉人即便作为金融机构也无法达到直接划转该笔账款的目的，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3、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基于上诉人的论述，上诉人与各保证人共同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且，上诉人也向张帅履行了借款的发放义务。到期贷款未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张帅、刘长青、王学忠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在被上诉人张帅的账户上仅仅走了一个过场，发放借款的同时又将借款收回，上诉人没有将涉案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张帅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履行发放的行为。同时，涉案的款项仅转入案外人的账户，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张帅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非常正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厚军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张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5日利息133,844.42元，本息共计483,844.42元，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2．判令刘长青、王学忠、张厚军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帅于2007年10月31日与天津市静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农信借字【担】第070639号《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5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电脑，贷款利率10.935‰，到期日2008年10月10日，借款方式为保证担保，由刘长青、王学忠、张厚军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额利息计收复利。另查，天津市静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于2007年10月31日将涉案450000元贷款发放至张帅名下9082××××1284银行账户，并于当日将该笔涉案450000元转至案外人崔玉红名下9082××××6320银行账户。涉案借款合同于2009年11月30日、12月4日共计还款100000元。但庭审中，各被告均表示自己未向原告方履行过还款责任。再查，天津市静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批准更名为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帅与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是否实际履行了给付款项义务。一、张帅与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之间是否存在涉案45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张帅对农信借字【担】第070639号《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自认系替案外人任崇春办理贷款，因此，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并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二、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是否实际履行了450000元的交付义务。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将450000元发放至张帅名下9082××××1284银行账户，并于当日将该笔涉案450000元转至案外人崔玉红名下9082××××6320银行账户。因张帅主张未收到该笔款项，银行给其开立存折后，并未交到自己手上，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7日要求农商银行静海支行限期提交转款450000元并有张帅签字的转款凭证，至本案2020年6月8日庭审时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仍无法提交，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贷款系未经张帅同意而擅自扣划的，不应视为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履行了该笔贷款的交付义务。理由为：第一，在贷款人与借款人未作特殊约定的情况下，贷款人应将借款现实的交付给借款人，使借款处于借款人的直接占有和实际控制之下。尤其需要提出的是，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作为银行业金融机构相对于借款人具有优势地位和控制客户银行账户资金的能力，因此，在认定银行是否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借款上，不能简单地以“款项到达借款人账户”即认定其完成了交付义务，还应当结合双方对于款项交付的认知和对款项的实际控制等情况，综合认定银行是否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所借款项看似“到达借款人账户”，而实际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在向张帅账户打款后，又单方扣划，打款与扣划几乎同步完成，系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利用其对账户的管控之便，在张帅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对资金往来手续进行操作。涉案的450000元仅仅在张帅的账户上“走过场”即被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擅自扣划，张帅自始未能实现对所借款项的占有、控制。从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打款、扣划的整个行为过程分析，其主观上并没有将借款实际交给张帅按约定用途使用的意愿，客观上亦未将借款实际交给张帅实际占有、控制，故应当认定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并未交付涉案450000元借款。第二，农商银行提出的其将本案借款用于偿还案外人任崇春以崔玉红名义的旧贷款，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成立和款项交付认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购电脑”，并非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主张的“借新还旧”；其次，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帅之间形成了“借新贷还案外人任崇春以崔玉红名义贷款的旧贷”的合意；再次，农商银行静海支行转入和扣划涉案450000元借款并未告知张帅，事先未经其同意，事后未得到追认，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擅自截留涉案借款用于偿还“案外人任崇春以崔玉红名义申请的旧贷”，与约定借款用途不符，双方亦无“借新还旧”之合意，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并未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张帅，故其无权向张帅索要借款。另外，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必须依附于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因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故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无需履行，刘长青、王学忠、张厚军作为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负担。”上诉人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借款借据第三联，证明张帅于该借款借据背面由其本人签字认可该借款实际发生，并已完成借款支付；证据2、申请书一份，由张帅本人签字并加盖盖个人印鉴，证明张帅本人对该笔借款的实际发生知情，并且实际借款用途与约定或者其在合同中承诺的借款用途不一致。被上诉人张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借款借据背面的签字张帅认可是本人签字，签在背面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违背了借款合同的合法手续的样本格式，不应该在借款借据的背面签字确认，只能说上诉人当时的工作人员要求在背面签字以便填写其他内容。关于申请书，除了“张帅”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外，其余的内容均不是本人书写。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刘长青、王学忠同意被上诉人张帅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厚军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帅对农信借字【担】第070639号《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论被上诉人张帅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如何，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围绕双方就上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发生的争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确实曾由上诉人拨付至被上诉人张帅名下9082××××1284银行账户，然，该笔款项于当日转至案外人崔玉红名下9082××××6320银行账户内，对于该笔款项的转付依据，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自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供。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转付系上诉人依照被上诉人张帅的意思表示操作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涉案款项曾拨付至被上诉人张帅名下账户，即认定被上诉人张帅实际收到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其次，上诉人自认涉案合同项下的借款在本案诉讼前曾归还了100000元，而被上诉人张帅亦自认未曾归还过涉案合同项下的借款，此种情形下，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张帅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主张方，就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帅之间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成立。上诉人以此为据，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张帅支付涉案合同项下尚欠款项的诉讼主张，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本案作出的认定及处理，理据清晰，分析透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商银行静海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8元，由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包颖审判员 岳  文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