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120号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东，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2019年4月21日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到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金海湖分局投案，被临时寄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同月27日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辩护人姜桢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东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赣1029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赵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可以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6年被告人赵东通过朋友认识了贵州籍女子张某。到2018年5月，被告人赵东的朋友告诉赵东其在浙江诸暨“放姑娘”挺赚钱，并将张某的电话给赵东。赵东与张某取得联系后，便约张某见面，见面后赵东让张某跟其去浙江玩几天赚点钱，并让当时与张某在一起的王某一起去。第二天被告人赵东与朋友开车带上张某、王某一起去浙江。在路上被告人赵东以“跑单”赚钱、会做好接应等诱骗方式取得张某的信任后，赵东联系柏金贵、黄健（均另案处理)，再由柏金贵、黄健联系好买家，柏金贵又安排陆育武(另案处理)将张某送至海南海口出卖给吴小龙迫使其卖淫，得款2万余元，后张某寻机逃脱。接着被告人赵东通过其朋友要把王某卖到浙江温州，后王某被谌东、黄光明带到安徽黄山交给买主从事卖淫，后王某逃脱。卖出这两个被害人赵东共分得人民币8千元。2、因俞志华(另案处理）问柏金贵手中有没有从事卖淫的女孩。柏金贵问黄健，黄健联系被告人赵东。因黄健与被告人赵东两人都急需钱用，赵东计划将王某、胡某放出去“跑单”。黄健将情况告知柏金贵其朋友手中有两个女孩。2018年6月下旬，被告人赵东以“跑单”赚钱、会接应、许诺跑最后一次等方式骗得贵州籍女子王某（同上）和胡某的信任后，赵东将这两个被害人在贵阳北火车站交给黄健，黄健与柏金贵联系后，柏金贵带黄健、陆育武、陈奇彪、王培波（另案处理）开车将被害人送到江西省进贤县，出卖给事先联系好的俞志华，俞志华叫来张志鹏(另案处理)，两人各买了一个被害人，柏金贵共卖得4万元左右。该两被害人后某1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赵东分得人民币1.699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身份信息及前科证明，微信转账记录，涉案人员有关转账情况，扣押清单，同案人柏金贵、黄健、王培波、陈奇彪、陆育武、吴小龙、谌东、黄光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另案被告人俞志华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王某、胡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被告人赵东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东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多次拐骗妇女三人（其中二人为未成年人）至卖淫场所，致使被害人被强迫卖淫，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关于被告人赵东提出总共得到1.7万元钱，都是微信转给他的，不知道8000元是哪里来的辩解。经查，赵东收到黄健的微信转账1.699万元是2018年6月24日以后收到，该笔钱系拐骗王某、胡某到江西所得。此前拐骗张某、王某至海南海口和安徽黄山，赵东分别各得款4000元，有同案人柏金贵、黄健、陆育武、吴小龙、谌东、黄光明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王某的陈述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明，证据间相互印证。被告人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东提出不是以出卖为目的，其有罪但不是拐卖妇女的辩解以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赵东的行为客观上不符合拐卖妇女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更符合诈骗罪。赵东客观上没有实施“拐”的行为；赵东主观上也没有拐卖妇女的故意，赵东之前与胡某、张某、王某都商量好了去“跑单”，等他们拿到了介绍费后便逃跑，赵东收到介绍费后，也将钱分给了她们。2.被告人赵东自动投案，而且交代了全部的犯罪事实，系自首。3.被告人赵东认罪态度好，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可以酌情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查，证据表明，被告人的犯罪目的并非骗取钱财，而是为了“出售”被害妇女后某2得钱财。客观上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拐骗行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商量的所谓“跑单”，实际是对被害妇女采取的欺骗、蒙蔽手段。被告人根本不去实施他们“合谋”的全部行为，只在意交出被害人后某2得商定的钱财，甚至被害人求救，因没有拿到尾款，被告人等还告知收买人被害人要逃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收到介绍费后分给了被害人亦无证据证明。故被告人辩解不是拐卖妇女及辩护人提出不符合拐卖妇女构成要件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案件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只承认其认为犯的罪行，不符合认罪认罚的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人身危险性，可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东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赵东违法所得人民币24990元。上诉人赵东上诉提出，赵东并没有以出卖为目的，也没有拐骗妇女，妇女也没有被强迫卖淫，都是事先商量好的，而且告诉了妇女去要和老板发生性关系，而且张某来后把一切都告诉了王某，王某也知道了这一切，还有24小时有人看守，王某才去了黄山跑单，跑出来后到贵阳又一次（第二次跑单）带上她老乡、小学同学胡奥梅一起跑江西骗介绍费。三个妇女都没有被强迫卖淫，都是自愿和被告人一起骗介绍费。其辩护人提出，一、赵东的行为不符合拐卖妇女罪的犯罪构成。赵东在客观上未采用欺骗、利诱、胁迫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实施拐卖行为，赵东在实施“跑单”之前，明确告知本案涉案的几名女孩是去“跑单”，三名妇女均知道是去“跑单”骗取介绍费；赵东在主观上并无拐卖妇女的故意，张某与赵东系2016年认识，王某和胡某都是张某介绍给赵东认识的，根据张某、王某和胡某的询问笔录，在“跑单”之前，赵东都告诉他们，“跑单”就是去卖淫店卖淫，去之后需要与卖淫店的老板先发生性关系，表明自己是自愿去卖淫的，待赵东等人收到卖淫店老板支付的介绍费之后，再伺机逃跑，然后赵东等人予以接应，根据赵东、张某、王某的询问笔录，张某从海南跑出来时，赵东为其购买了从海南美兰机场飞杭州萧山机场的机票，并开车去萧山机场接张某，王某从安徽黄山跑出来后，赵东也去贵阳火车北站接了她，在贵阳逗留几天后，又通谋去江西南昌跑单。胡某在江西抚州东乡区卖淫被公安机关抓获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但并不能因此推定赵东构成拐卖妇女罪。如果要拐卖妇女，根据现在的经济状况，张某、胡某、王某等人不可能只卖几千元钱，赵东与三人通谋跑单，所得到的钱不到2万元。二、原审将赵东未接应通谋诈骗的妇女逃跑及未将通谋骗取的介绍费分配给通谋诈骗的妇女作为认定赵东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要件是错误的。赵东通过与张某、王某和胡某通谋“跑单”骗取介绍费之后，不管其是否及时接应张某、王某和胡某逃跑，也不管其是否与张某、王某和胡某分配了共同合谋骗取的介绍费，均不能认定其构成拐卖妇女罪，而且在本案中，赵东获得介绍费后，确实带着张某、王某吃喝玩乐，也给她们买了衣服、支付车费等，如果张某、王某是被赵东拐卖，其事先不知道“跑单”的真实情况所在，她们就不可能事后还与赵东继续交往。三、关于赵东的量刑。在本案二审期间，被告人赵东的家属与张某和胡某沟通，二人自愿出具谅解书，对赵东的行为予以谅解，即使认为赵东的行为符合拐卖妇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也请充分考虑张某和胡某出具谅解书对赵东予以谅解的因素，依法改判减轻对赵东的处罚。本案一审以拐卖妇女罪对赵东处以七年有期徒刑，严重违背了罪责刑相统一的原则。建议贵院以诈骗罪在三年以下对赵东处以有期徒刑，以实现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对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据采信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东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多次拐骗妇女三人（其中二人为未成年人）至卖淫场所，致使被害人被强迫卖淫，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关于上诉人赵东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陈述证明，她以为是去当小三，就和王某同意；被害人王某陈述证明，她根本不知道“跑单”什么意思，赵东叫她去陪老板玩几天；被害人胡某陈述证明，华哥告诉她，她逃跑的消息她贵州朋友已经告诉了华哥，她知道被贵州朋友骗了；综上，上诉人赵东以“跑单”为借口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从而顺利实施拐卖妇女的行为，上诉人的主观目的是为了“出售”被害妇女后某2得钱财，被害人能某逃脱上诉人并不关心，出卖获得钱财多少、是否分给了被害人不影响本罪的构成。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书写了两被害人名字的谅解书要求从轻处罚，经查，其中一份谅解书上所记载被害人的手机已停机，另，即使上诉人获得了一名被害人的谅解，但上诉人并未实际对被害人进行经济方面的补偿，且未获得其他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拐卖妇女多人多次，原审法院量刑已在法定幅度内减轻处罚，二审尚不足以再对其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主审人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志凌审判员  汤文盛审判员  周 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俊耀书记员尧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