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和，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龙，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前，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丽华，女，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昊，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鑫、赵尚军，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化县天泉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中砥村永安片组。法定代表人：杨永和。原审第三人：蔡淦，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杨永和因与被上诉人凌丽华、欧阳昊、原审被告安化县天泉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公司）、原审第三人蔡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丽华、欧阳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包括三个合同，属于混合合同，每个合同独立具有相应的对价关系，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分别处理；2.杨永和与欧阳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可以解除的情形；3.一审判决对欧阳智与欧阳昊、蔡淦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未作认定，主动解除当事人的合同，将股权转让和股权继承混为一谈，适用法律不当；4.杨永和迟延支付2017年、2018年的公司分红合理合法，不构成根本违约；5.一审判决杨永和支付资金占用费、公司利润，又判决返还300万股权转让款，自相矛盾，缺乏法律依据；6.一审判决杨永和支付2018年利润分红275090元和资金占用费，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凌丽华、欧阳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淦未发表意见。凌丽华、欧阳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欧阳智和杨永和2015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杨永和、天泉公司共同返还投资款3000000元；3.判令杨永和、天泉公司支付2017年和2018年利润分红与资金占用费554692元；4.由杨永和、天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1日，欧阳智和杨永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1.杨永和合法持有天泉公司90%的股权（另一股东周婷持股10%），系完全的处置权，现将20%的股权以300万元转让给欧阳智；2.杨永和转让股权后，其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着股权转让而转由欧阳智享有和承担；3.经双方商议认可，欧阳智本次获取的股权暂不报备工商局更新股东；4.欧阳智承诺本次购买股权是以投资为目的，不参与不干涉公司经营决策，确认杨永和主持经营解决及日常经营工作；5.杨永和同意欧阳智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欧阳昊及蔡淦，二人各持50%，杨永和同意所有股份由蔡淦代为持有；6.本协议生效后，欧阳智即成为天泉公司的股东之一，年度内按公司全部盈亏的20%分享利润或承担亏损。盈亏于次年的3月1日至5月30日内核实给付；7.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欧阳智和杨永和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该协议未加盖天泉公司公章。2015年6月12日-12月16日，欧阳智通过自己账户或者他人账户向杨永和账户汇入300万元。后杨永和通过自己账户向欧阳智支付2016年利润分红104027元。双方提交的利润表显示，天泉公司2017年利润1104729.25元，杨永和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分红220940元，天泉公司2018年利润1375453.54元，杨永和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分红275090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永和曾就股权转让事宜征求另一股东周婷的意见、周婷曾主张过优先购买权、周婷知晓《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天泉公司向欧阳智出具过《出资证明》或者纳入股东名册或者申请办理过工商变更登记等。2016年8月9日，周婷退出天泉公司，杨永和取得该公司100%股份，天泉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10月8日，欧阳智就股份分红等问题与杨永和协商，包括股转债或者办理股权登记等，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杨永和于2018年11月22日通过自己账户和他人账户分两笔向欧阳智账户转账合计10万元。凌丽华、欧阳昊主张该10万元为借款还款，已在另案中扣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系支付2017年分红，2017年利润分红尚欠120940元。2019年2月23日，欧阳智死亡。长沙市华湘公证处出具的（2019）湘长华证内字第620号公证书载明，欧阳智的父母均已过世，其继承人为凌丽华、欧阳昊。2019年11月10日，受凌丽华、欧阳昊委托，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向天泉公司及杨永和寄发《律师函》，要求返还出资款项300万元，如不返还，请求三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天泉公司及杨永和收到该《律师函》后，双方并未就争议达成一致，凌丽华、欧阳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当事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协议》引发的纠纷，欧阳智有权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欧阳智死亡后，其继承人凌丽华、欧阳昊有权继承该权利。蔡淦已经出具说明表示该股权系代持关系，与其无关，该股权亦未变更至其名下。故凌丽华、欧阳昊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欧阳智和杨永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欧阳智已向杨永和支付股权转让款，杨永和已向欧阳智支付部分股权分红，表明双方都认可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当事人虽约定暂不报备工商局更新股东，无证据证明另一股东周婷知晓该协议或者提出优先购买权，公司亦未通过盖章、出具《出资证明》、纳入股东名册、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表明其知晓或者认可欧阳智的股东身份或者《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欧阳智能否实际取得该股权尚不确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但不影响对合同双方的法律效力。关于凌丽华、欧阳昊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或法定的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一方可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暂不报备工商局更新股东，但欧阳智已经依约支付了股权对价，有权提请变更股东登记，但杨永和在欧阳智及其继承人提出变更股东登记后，并未提请办理变更登记，且从2017年起（而非凌丽华、欧阳昊主张的欧阳智过世后股权归属不明）既未核对亏损，也未足额分红，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严重违约，致使欧阳智所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杨永和应返还凌丽华、欧阳昊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杨永和、天泉公司的相关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杨永和应否支付利润分红、资金占用费及其计算方式的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天泉公司2017年、2018年的利润情况，杨永和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2017年的利润分红220940元，截止2018年11月22日，尚欠利润分红120940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2018年的利润分红275090元。2019年至判决解除合同时的盈亏本应计入，因凌丽华、欧阳昊未在一审法院责令提交证据的期限内提交相应的利润表，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凌丽华、欧阳昊亦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视为其放弃该部分盈亏计算。因杨永和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未履行，致使凌丽华、欧阳昊的合理期待利益无法实现，故杨永和应支付拖欠的2017年、2018年利润分红及资金占用费。关于资金占用费，凌丽华、欧阳昊主张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加重杨永和、天泉公司的负担，应予以支持，但应纠正其诉请中存在的计算错误。关于天泉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系杨永和与欧阳智之间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欧阳智及其继承人所主张的债权应向杨永和主张。天泉公司未通过《股权转让协议》盖章确认、资金来往、出具《出资证明》、纳入股东名册、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方式，表明其知晓或者认可欧阳智的股东身份或者《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故天泉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凌丽华、欧阳昊关于天泉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如因天泉公司未分红等原因导致杨永和无法向欧阳智分红，杨永和应向天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欧阳智与杨永和于2015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杨永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凌丽华、欧阳昊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三）杨永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凌丽华、欧阳昊2017年利润分红120940元；（四）杨永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凌丽华、欧阳昊2017年利润分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2094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利润分红付清之日止);（五）杨永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凌丽华、欧阳昊2018年利润分红275090元；（六）杨永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凌丽华、欧阳昊2018年利润分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27509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利润分红付清之日止)；（七）驳回凌丽华、欧阳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147元，由凌丽华、欧阳昊负担20000元，杨永和负担2014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凌丽华、欧阳昊要求分配利润、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等均以欧阳智生前与杨永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基础。杨永和上诉主张凌丽华、欧阳昊的诉讼请求涉及不同法律关系而不应同案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欧阳智按年度内公司全部盈亏的20%分享利润或承担亏损。盈亏于次年3月1日至5月30日内核实给付。而第四条约定：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可变更或解除协议。本案中，杨永和未依约分配公司利润，已严重影响了合同相对方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凌丽华、欧阳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前，欧阳智在作为天泉公司的股东期间依法享有分配公司利润的权益。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其投资款理应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判决杨永和支付公司应分配的利润及返还投资款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杨永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40147元，由上诉人杨永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