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逢礼，男，1958年11月27日生，××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司法局，住所地如皋市行政中心A座6楼。 法定代表人卢延林，局长。 应诉负责人孙锴，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冒月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逢礼因诉被上诉人如皋市司法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2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4日，沈逢礼向如皋市司法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需信息描述为：1.公开如皋市司法局皋司发[1998]47号《关于沈逢礼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中载明的“如皋市人民法院的司法建议书及相关事实依据”；2.公开决定书认定“1998年8月，镇人大代表视察工作，沈逢礼无故拒不参加”的证据；3.公开《关于沈逢礼同志违纪问题的备忘录》中“沈逢礼为谋取私利，擅自为顾问单位及有关当事人提供担保345万元”的证据；4.公开备忘录中“1998年8月20日下午刘国侦来局汇报沈逢礼违纪问题”的证据；5.公开皋司发[1998]47号决定书记载“不再聘用”沈逢礼为法律工作者的“聘用合同”。2019年12月10日，如皋市司法局向沈逢礼邮寄《政府信息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告知沈逢礼答复期限延长20个工作日。2020年1月7日，如皋市司法局作出皋司依复[2019]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沈逢礼申请的第1项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第2-4项实为咨询、询问，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第5项信息不存在，并于2020年1月8日向沈逢礼邮寄送达该答复。沈逢礼不服该答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上述答复，并责令如皋市司法局公开相关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应当指向具体、明确、且以一定载体形式客观存在的信息。本案中，沈逢礼申请公开的第1项信息描述为人民法院向如皋市司法局发出的司法建议书及事实依据，该信息并非如皋市司法局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获取，故如皋市司法局答复沈逢礼该项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并无不当。关于沈逢礼申请公开的第2-4项信息，均笼统描述为如皋市司法局于1998年对沈逢礼作出处理决定时认定沈逢礼存在违纪行为的证据，未明确指向具体的信息，且沈逢礼实质上系对1998年的处理决定提出质疑，要求如皋市司法局作进一步的解释说明。如皋市司法局的答复并无不当，但从保障申请人知情权出发，行政机关针对申请人提出的此类申请，可以在答复中作进一步的告知说明，如存在相关信息，也可以主动提供或者要求申请人补正申请后予以提供。关于沈逢礼申请公开的第5项信息即“聘用合同”，如皋市司法局经检索未能获取该信息，在答复中告知沈逢礼该信息不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逢礼的诉讼请求。 沈逢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1项信息是如皋市司法局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获取的；第2-4项申请明确指向具体的信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予以公开；第5项信息即聘用合同是存在的，否则被上诉人如皋市司法局也无权作出不再聘用的处理决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如皋市司法局辩称，如皋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政府信息答复行为程序合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0月6日，如皋市司法局作出皋司发[1998]47号《市司法局关于沈逢礼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该决定中载明：“1998年4月，如皋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市美洲豹皮革制衣厂与王继平诉前保全一案中发现，美洲豹皮革制衣厂厂长鞠书华在数次征得其法律顾问沈逢礼的同意下，擅自将人民法院保全在丁堰镇第一法律服务所价值约70万元的皮革服装进行转移……为此，如皋市人民法院专门发出取消沈逢礼法律工作者资格的司法建议书。……沈逢礼身为法律工作者，不注重政治学习，放松世界观改造，组织纪律性较差，特别是今年八月镇人大代表来所视察工作，他无故拒不参加，在当地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为此，现根据沈逢礼的违纪事实及如皋市人民法院的司法建议，经研究决定：不再聘用沈逢礼同志为法律工作者，并收回法律服务执照。 2018年11月9日，如皋市司法局作出《关于查处沈逢礼同志违纪问题的备忘录》，其中载明：“98年8月，我市丁堰镇人大代表对镇所属“七所八站”的工作进行评议。参与投票的44名人大代表中，有10名代表对丁堰镇第一法律服务所的工作提出了批评，并投了不满意票。这一结果在所有参评单位中名列最后。8月20日下午，该所主任刘国侦同志来局汇报镇人大代表的评议情况，同时反映该所法律工作者沈逢礼同志违纪的有关问题。”该备忘录中还载明：“近年来沈逢礼同志为谋取私利，擅自为顾问单位及有关当事人提供担保，总额达345万元，在社会上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沈逢礼申请公开的司法建议书及该建议书中所提及的相关事实依据是否属于政府信息；第二，沈逢礼申请的第2-4项是否属于咨询、询问；第三，沈逢礼申请公开的聘用合同是否存在。 关于沈逢礼申请公开的司法建议书及该建议书中所提及的相关事实依据是否属于政府信息的问题。根据司法部制定的1998年仍有效施行的《关于乡镇法律服务所的暂行规定》，乡镇法律服务所受乡、镇人民政府领导和县（市、区）司法局指导。如皋市司法局对沈逢礼作出关于沈逢礼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是如皋市司法局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沈逢礼申请公开的司法建议书，虽然制作单位是人民法院，但已经作为如皋市司法局认定沈逢礼违纪事实的证据，属于如皋市司法局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作出收回沈逢礼法律服务执照决定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政府信息的特征。如皋市司法局答复认为该项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属于认识错误。 关于沈逢礼申请的第2-4项是否属于咨询、询问的问题。沈逢礼申请的第2-4项都是针对如皋市司法局作出的关于沈逢礼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和备忘录而提出，要求公开该两份文书中所载明的相关事实的证据。沈逢礼的申请内容明确，所描述的“相关事实的证据”是具有一定载体形式的内容，不属于明显的要求行政机关对某一问题进行答疑解惑的咨询、询问。如皋市司法局是对沈逢礼作出处理决定的行政主管部门，对于作出处理决定中所认定的相关事实的证据应根据实际制作、保存的情况予以答复，而不能以沈逢礼实质对处理决定存在质疑而将沈逢礼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视为咨询、询问。故对于如皋市司法局将沈逢礼申请的2-4项认定为咨询、询问的答复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沈逢礼申请公开的聘用合同是否存在的问题。沈逢礼陈述其所申请公开的聘用合同是和当时所在的法律服务所签订。在没有证据或线索证明如皋市司法局现保存有该聘用合同，且如皋市司法局对检索过程予以说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如皋市司法局陈述的聘用合同不存在的事实予以采信。今后如发现如皋市司法局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将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 需要说明的是，一般情况下，违法的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并可以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如果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已没有意义的情况下，则无需判决撤销，而是判决确认违法。案涉司法建议书是人民法院发现法律工作者执业中存在问题而向司法行政机关予以通报的公文，属于司法机关与行政机关之间的往来函件，尽管该司法建议书已经作为行政机关作出相关行政决定的依据，但也不应纳入行政机关对外公开的范围，故本院无需判决要求如皋市司法局向沈逢礼公开。对于沈逢礼申请公开的第2-4项，即如皋市司法局关于沈逢礼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和备忘录中所载明的相关事实的证据，如皋市司法局当庭陈述现存档案中并无相关证据材料。对于行政机关当庭陈述的信息不存在的事实，在没有证据或线索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该陈述应予采信。但是，行政机关应对该陈述的真实性负责。沈逢礼申请公开的第2-4项信息要求如皋市司法局重新作出答复已无任何意义，故本案应当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鉴于被诉答复部分违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逢礼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295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如皋市司法局作出的皋司依复[2019]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对沈逢礼提出的第1-4项申请所作的答复违法。 三、驳回上诉人沈逢礼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如皋市司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鸿 审 判 员  刘海燕 审 判 员  刘羽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