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赟，女，汉族，1987年8月1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户籍地：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河南高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薇，女，汉族，1984年11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威，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欢，男，汉族，1987年3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户籍地：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王赟因与被上诉人郭薇、原审被告马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103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被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撤销王赟与马欢的房屋过户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38万元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王赟与马欢因双方感情破裂而离婚，并非为了转移财产而离婚，如果马欢为了转移财产，将房产出售给王赟之外人即可，马欢与王赟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产过户至王赟名下，并非是将该房产分配给王赟，而是基于马欢与王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欢个人多次向王赟的弟弟王伟借款625000元无法偿还，因此将案涉房产抵偿给王伟以抵消该笔债务，又因王伟系许昌人，疫情期间活动受限同时为了降低过户费用，故马欢与王赟离婚时，将该房产分割至王赟名下，之后王赟与王伟再以直系亲属过户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本案涉案房产变更至王赟名下时马欢与王伟的《以房抵债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变更为王伟，王赟系名义登记人。马欢与王伟在整个房屋转让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串通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且王赟本身也不知道本案债务存在，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房屋转让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仅凭房屋登记认定王赟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明显不符合规定。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案涉房产登记在王赟名下其是否享有物权取决于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王伟与马欢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按照协议将房产过户给王赟并将房屋实际交付给王伟，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伟并非王赟。三、一审判决将房屋过户至马欢名下侵犯了王伟的权利，且程序违法。1、王伟基于《以房抵债协议》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郭薇对马欢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并非案涉房屋的相关权益，一审判决实际上直接否定了《以房抵债协议》的合法性，判令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马欢名下侵犯了王伟的合法权益。2、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王伟，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到王伟的权利，王伟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王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并未追加，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判决诉讼费、保全费4160元由王赟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王赟不是郭薇的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保全费属于案件的必要费用之王赟不应承担本案的保全费。郭薇虽将王赟列为被告，但其实际为第三人的地位，本案的诉讼费应由被告马欢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判决结果缺乏公正性，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处理。郭薇辩称，马欢向答辩人借款38万元，借款到期后，马欢拒不偿还，并将其个人房产以离婚协议的形式无偿转让给王赟，该行为明显侵害了答辩人的权益。涉案《以房抵债协议》所牵涉的债权债务均是王赟的家人，明显存在串通，借款不真实，该协议属于代物清偿的协议，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不能对抗本案的法律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欢未作陈述。郭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被告2020年4月9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第2条位于漯河市郾城区淞××楼东单元××及房屋过户行为，并将房屋重新过户到被告马欢名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4日，郭薇以马欢为被告起诉至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马欢清偿借款本金38万元及利息，后经该院调解，郭薇与马欢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豫1103民初14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马欢于2020年5月24日之前偿还原告郭薇借款本金38万元；二、若被告马欢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应自2020年5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郭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清偿期限届满后，马欢未清偿借款，郭薇于2020年5月25日向郾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郾城区法院作出（2020）豫1103执782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马欢名下的住房公积金以及账号为17×××81，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漯河分行营业部的账户予以冻结。被告马欢、王赟于2017年1月23日在漯河市郾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20年4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在漯河市郾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一项内容为：“财产分割：双方无共同存款，双方各自名下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位于郾城区××路淞××楼东单元××楼东的房产，在男方名下，归女方所有；……男方有义务自离婚之日起配合女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男方承担，相关变更手续，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即予以办理。后被告马欢将该房产过户至被告王赟名下。被告马欢称涉案房屋应当属于王伟所有，其因有欠款需要向王伟清偿，而拿涉案房屋折抵给王伟，以清偿债务。庭审中，被告马欢提交2020年4月9日其（甲方）与案外人王伟（乙方）（被告王赟的弟弟）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将位于漯河市郾城区××路淞××楼东单元××楼东户的房产抵偿给乙方，用于抵消甲方向乙方及乙方父母的借款625000元。为降低过户税费，甲方与乙方姐姐王赟离婚时将上述房产分割给王赟，由王赟与乙方采取直系亲属过户的形式将房产过户给乙方或乙方父母（具体由王伟与王赟办理，甲方不干预），无论王伟与王赟是否办理房产过户，不影响甲乙双方债务抵消。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与王赟离婚后3个工作日内将房产过户至王赟名下，甲方的义务即履行完毕。”被告马欢未与王伟直接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过户税费过高，所以采取马欢与王赟离婚时将房屋分割给王赟，再由王赟与王伟办理直系亲属过户。原告对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马欢、王赟的离婚协议中不涉及以房抵债的相关内容，即便是存在以房抵债，该行为也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在房屋未作出变更登记前，应当以现有的房产法律状态确定本案的诉争行为。同时，原告对被告马欢与王伟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提出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郭薇于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103民初1430号民事裁定书，将登记在王赟名下的，位于漯河市郾城区淞××楼东单元××楼东的房产予以查封，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4020元，保函费用1200元。为便于主张权利，原告郭薇于2020年5月15日和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指派卢书威、张天则律师作为原告郭薇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该案件一审诉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被告马欢明知其对原告郭薇负担38万元的债务及其利息且该笔债务于2020年4月27日到期，此种前提下，被告马欢仍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被告王赟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行为直接导致被告马欢名下有效财产显著减少，在离婚协议中未见被告马欢有其他财产，难以确保清偿对原告郭薇负担的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郭薇的利益，故原告郭薇要求撤销被告马欢无偿转让房产行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王赟主张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应是案外人王伟，被告王赟只是该房产的名义登记人，主张被告马欢通过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给王伟的形式抵消其与王伟的625000元的债务系正当行为，不应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本案中，被告马欢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被告王赟并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被告王赟，本院撤销被告马欢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系基于该转让行为的无偿性且该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郭薇的债权。故被告王赟关于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系案外人王伟，原告无权撤销登记在王赟名下的房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转让行为被撤销后，被告马欢与案外人王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基于“以房抵债协议”而消灭，双方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费、保函费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用12000元，有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发票为证，予以确认。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应当由被告马欢负担。此外，原告支出的保函费用1200元系其为维权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被告马欢也应当向原告郭薇支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马欢将位于漯河市郾城区××路淞××楼东单元××楼东的房产转移至被告王赟名下的行为，被告马欢、王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该房产重新过户至被告马欢名下。二、被告马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薇支付律师费12000元、保函费1200元，以上共计13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0元，保全费4020元，以上共计4160元由被告马欢、王赟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马欢在其向郭薇借款38万元未予偿还的情况下，以与王赟协议离婚的形式，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分配转移过户至王赟名下，该行为导致马欢名下责任财产明显减少，离婚协议中未约定马欢有其他财产，马欢、王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欢有其他财产足以保障郭薇到期债权的实现，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马欢的行为对郭薇造成了损害，判决撤销马欢将涉案房产转移至王赟名下的行为，并由王欢承担郭薇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涉案房产，马欢虽与王赟的弟弟王伟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马欢以该房产抵偿欠王伟及王伟父母的借款625000元，但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故王赟以此上诉主张王伟基于《以房抵债协议》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如王伟及其父母与马欢之间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马欢、王赟共同承担郭薇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王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王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