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攀攀，男，1984年6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晟泰伟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甲3号院1号楼13层1608。法定代表人：刘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攀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晟泰伟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攀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晟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晟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晟泰公司引荐的第三方公司出现资质审核等问题，造成贷款拖延，导致史攀攀经济损失。2.史攀攀不存在违约行为，晟泰公司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史攀攀并提出一审法院收取上诉费数额错误。晟泰公司辩称，不同意史攀攀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晟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攀攀支付服务费49400元；2．判令史攀攀支付违约金（以49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1％标准计算）；3．判令史攀攀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史攀攀作为甲方（委托方）与乙方（受托方）晟泰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因公司周转（由晟泰公司员工王慢慢手写），需申请房屋登记抵押贷款，拟申请金额为350万元，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相关贷款申请手续；房屋抵押贷款指借款申请人将其已享有完全产权的房产抵押给贷款方或其他机构以获得贷款，该款项可用于指定用途，抵押后的房产仍可以按原用途继续使用或出租；抵押房屋为1601号房屋；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应完成的委托事项有5项（1．进行市场考察和业务调研，向甲方提供合理、可行的贷款方案建议，2．收取甲方提交的房屋抵押贷款全部申请资料，并进行初步审核，3．依据贷款方要求，向贷款方提交贷款申请材料，并组织甲方与贷款方签署相关文件，4．协调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抵押房产进行价值评估，5．协助甲方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金额和期限足额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就委托事项暂按照协议约定的拟申请款额1.8％支付贷款服务费，共计63000元，于协议签署当日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甲方实际取得贷款方审批贷款金额达到拟申请贷款金额的80％（含）以上，即视为乙方代理事项已实际全部完成，乙方已收取的贷款服务费按照贷款方放款后实际发生额予以多退少补，最晚不迟于贷款方放款次日结清；甲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金额和期限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乙方有权自甲方迟延付款之日起收取甲方未支付金额每日1％的违约金等。《协议》落款乙方经办人为王慢慢。同日，史攀攀向晟泰公司支付《协议》项下定金1万元。史攀攀向晟泰公司提供了其个人银行流水、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个人征信、1601号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同年3月20日，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出具《审批通知书》，载明：兴业银行通州支行上报的史攀攀申请个人经营贷款项目报批材料收悉；经审批，同意该项目；贷款金额为330万元，期限为120个月，抵押物为1601号房屋；拟同意在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后，向史攀攀发放个人经营贷款330万元等。同年6月8日，史攀攀询问兴业银行通州支行员工王旭何时可以拿到房本。王旭回复要放款后才能拿到房本。6月24日，史攀攀称次日一早到银行办理放款手续。同年6月25日，史攀攀告知晟泰公司员工王慢慢银行可能当日下午发放贷款，询问费用金额及明细，并表示“拖这么长时间能不能减点，之后剩的费用什么时候给我打过来”。王慢慢回复“把账户发给袁博就行，到账立马就给你转过去”，并向史攀攀发送明细。该明细载明：服务费330万元＊1.8=59400元，三方公司收款330万＊0.03=9900元，贷款主体18000元，银行下户加班600元，其他材料闪送150-230元，共计88050元，定金1万元，剩余78050元。6月28日，王旭告知史攀攀“昨晚你提供的三方又重复了，今日下午又重新补的；我一会儿重新上传，再过系统，争取尽快放款”。同年11月12日，甲方（委托方）晟泰公司与乙方（受托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与史攀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担任一审诉讼代理人，乙方一次性收取律师费5000元。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给晟泰公司开具对应律师费发票。2019年4月1日，史攀攀拨打王旭的电话，表示“王慢给我操作贷款时候，提供了三、四次第三方，老是不合格”。王旭称“二三次吧，兴业银行规定第三方使用频率不能太高”。史攀攀称“王慢公司提供了第三方，说不合格，最后又提供了两次，提供了两次，也是不合格”。王旭称“应该是吧，具体情况应该查下系统”。4月2日，史攀攀询问王旭，如果晟泰公司的第三方不合格，银行是否无法放款。王旭回复“要符合真实的交易背景和银行规定，第三方账户不能重复使用；材料的话，你是符合的”。史攀攀称“他们给我算了50多万元，太坑人了”。王旭询问“是收了手续费吗”。史攀攀称“王曼公司的第三方三次都不合格，不合格期间不应收取费用”。诉讼中，依据晟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兴业银行通州支行发送协助调查函，查询该行向史攀攀发放贷款情况。2020年2月11日，兴业银行通州支行回复称该行于2018年7月5日向史攀攀发放个人经营贷款330万元，贷款期限10年，借款合同名称为《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担保方式为抵押，受托支付交易对手为祥飞公司。2018年4月19日、5月12日、5月18日、5月22日、5月28日、6月1日、6月8日、6月19日、6月20日，史攀攀配偶代冬慧向袁小博转账4万元、3万元、3万元、21600元、3万元、1.8万元、4.8万元、3万元、1.8万元，共计265600元。诉讼中，王慢慢出庭作证表示：签订《协议》时史攀攀称因外地公司项目申请贷款，故其在《协议》手写贷款用途为“公司用途”，并收取了史攀攀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章程等材料，公司具体名称因时间久远无法记清；1601号房屋有抵押，要解押才能向银行申请贷款，故需要垫资方出资以办理解押；银行规定30万元以上贷款要受托支付，银行将贷款打给史攀攀提供的交易对手方账上，该公司收款后将钱打给垫资方，剩余钱款再给史攀攀；微信中提到的“三方公司”为银行放贷后的实际收款方。关于垫资方，王慢慢先是称微信中提到的“袁博”是垫资方老板，由史攀攀与垫资公司联系，与晟泰公司无关，不清楚“袁博”是否为袁小博。后其又称垫资公司业务员到晟泰公司处推荐业务，晟泰公司将该公司推荐给史攀攀，由史攀攀自行联系，贷款的交易对手方由史攀攀提供，与晟泰公司无关。史攀攀表示：实际因个人原因申请贷款，而不是公司周转；其与袁小博签订有合同，约定由袁小博出资为1601号房屋办理解押手续、史攀攀支付垫资利息，代冬慧向袁小博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垫资款的利息；除其已向晟泰公司支付的1万元服务费外，袁小博还扣除了1.8万元服务费；2018年7月后银行将贷款打给史攀攀的交易对手方，交易对手方将钱打给袁小博，袁小博应当扣除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转给史攀攀，但史攀攀至今未收款，一直按月偿还银行贷款；晟泰公司承诺1个月内办理贷款完毕，因晟泰公司提供的垫资方不符合银行要求，耽误了银行放款时间，该期间史攀攀向垫资方支付了9万元，晟泰公司应予退还。晟泰公司则表示：王慢慢、史攀攀微信所称“三方公司”为晟泰公司向史攀攀推荐的垫资方，由史攀攀自行与垫资方联系费用等事项，“贷款主体”指史攀攀自己联系的交易对手方；晟泰公司不收取上述垫资方、交易对手方任何费用，史攀攀所述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与晟泰公司无关；晟泰公司审核了史攀攀提交的申请贷款材料，找到贷款利率最低的银行，陪同史攀攀到银行面签；银行每月有放款额度，符合放贷条件才会出具《审批通知书》，2018年6月25日银行将贷款打给史攀攀指定的交易对手方，交易对手方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将钱款转给史攀攀。一审法院认为，晟泰公司与史攀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我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双方所签《协议》约定史攀攀委托晟泰公司代为办理房屋登记抵押贷款申请手续。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银行已实际发放330万元贷款，争议在于史攀攀相关抗辩能否成立。其一，《协议》未就贷款申请办理完毕时间进行约定，史攀攀称晟泰公司承诺1个月内办理完毕贷款手续，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晟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史攀攀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其二，史攀攀称系自行前往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晟泰公司则称为史攀攀提供了材料审核、匹配贷款银行、陪同面签等服务，依据史攀攀与晟泰公司员工王慢慢的微信往来记录，史攀攀于2018年6月主动告知王慢慢银行即将放款情况并询问服务费金额，没有提出晟泰公司未实际提供《协议》项下服务的异议，仅是以办理时间较长为由希望酌减费用，故对史攀攀称晟泰公司未提供任何服务的陈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三，史攀攀称因晟泰公司提供的垫资方多次不符合银行要求、导致其多向垫资方支付了费用，依据在先论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晟泰公司曾对史攀攀承诺过贷款办结时限。《协议》未就晟泰公司代为寻找垫资方办理解押进行约定，史攀攀自认与案外人袁小博签订垫资合同用以对1601号房屋解押、其配偶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均为垫资利息，现没有证据证明晟泰公司与袁小博存在关联，故不足以证明史攀攀所述垫资方不符合银行要求系由晟泰公司造成，从史攀攀的陈述看，其与垫资方、交易对手（授权收贷款方）存在款项争议，现无证据表明晟泰公司从上述关联方收取款项。史攀攀相关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无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采信晟泰公司关于已依约为史攀攀办理完毕房屋抵押贷款申请事项的陈述。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协议》约定史攀攀应在《协议》签订当日先行支付服务费63000元，晟泰公司实际可以收取的服务费按照贷款方放款后实际发生额的1.8%确定。依据兴业银行通州支行出具的回函，史攀攀仅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1万元、银行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为330万元，故晟泰公司有权要求史攀攀支付的剩余服务费金额为49400元。史攀攀关于祥飞公司未向其转付银行贷款的答辩意见，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违约金，史攀攀至今未付清欠款，已构成违约。《协议》约定史攀攀延期付款应按照日1%标准支付违约金，晟泰公司要求史攀攀自2018年3月21日起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合同依据。鉴于晟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除利息损失外的其他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49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晟泰公司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损失，故晟泰公司据此要求史攀攀偿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史攀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晟泰公司服务费49400元；二、史攀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晟泰公司违约金（以494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史攀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晟泰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晟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并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在于：1.晟泰公司的履行行为是否构成违约；2.史攀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史攀攀是否应承担晟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根据双方合同内容，《协议》未就贷款申请办理完毕的时间做出约定。史攀攀上诉提出晟泰公司引荐的第三方公司出现资质审核等问题，造成贷款拖延，导致史攀攀经济损失。该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对史攀攀关于晟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史攀攀未能依约支付服务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史攀攀支付服务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因史攀攀拒绝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晟泰公司委托律师起诉主张权利，相关律师费的支出为晟泰公司合理的维权成本。本院对史攀攀关于其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该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史攀攀上诉主张驳回晟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针对一审判决结果，故上诉费的预收应以一审判决结果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史攀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史攀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史攀攀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