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金兰，女，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州市长乐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欣纯，男，195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州市长乐区。 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远贵，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玉仙，女，195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建，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傅蓉，女，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雄，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香，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金兰、董欣纯因与被申请人徐玉仙、徐建、傅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9民终58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民申52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金兰及蔡金兰、董欣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远贵，被申请人徐玉仙、徐建、傅蓉的委托代理人黄少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金兰、董欣纯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暂不受理告知书》、《证明》、宁德市12345答复等新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房屋所有权证未能办理，是因为徐玉仙等人阻扰，无法进行房产权籍调查而无法办理房屋不动产证，足以推翻二审法院关于案涉房屋未经行政机关登记确认，不能排除存在房屋权属争议，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排除妨害请求、不予确认案涉房屋权属的判决。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能将办理房屋产权证作为享有涉案房屋物权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系蔡金兰、董欣纯所有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故蔡金兰、董欣纯依据上述规定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并要求徐玉仙等人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3.原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超出诉讼请求，剥脱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徐玉仙等人并没有依法提出上诉，说明徐玉仙等人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是认可的，也即认可案涉房屋归属蔡金兰、董欣纯所有。二审法院在未向当地房管部门调查房屋因何不能办理房屋产权、何时建成情况下，认定蔡金兰、董欣纯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明显超出上诉请求，且剥脱了蔡金兰、董欣纯对于房屋产权依法可予以提出上诉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4.原判具有其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1）本案不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形，徐玉仙等人一审陈述系蔡金兰、董欣纯欠钱占用房屋，系自助行为，二审却表述为以房抵债，一、二审表述自相矛盾。（2）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起诉并没有时效问题。（3）讼争房屋归蔡金兰、董欣纯所有，徐玉仙等人占用讼争房屋无任何法律依据，蔡金兰、董欣纯有权要求无权占用人返还原物、排除妨害。（4）一审法院认为徐玉仙等人占用讼争房屋系自助行为，蔡金兰、董欣纯要求徐玉仙等人搬离讼争房屋的诉请有违公序良俗，完全没有法律上的依据。（5）徐玉仙等人的行为已经涉嫌并可能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破坏财物罪、抢劫罪等罪名。5.本案审理的是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徐玉仙等人抗辩蔡金兰、董欣纯欠其钱并依此占用讼争房屋，这两件事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要求蔡金兰、董欣纯处理完债务后，才能要求徐玉仙等人搬离讼争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6.蔡金兰、董欣纯已经提交徐建开办三家公司的证据，可以证实徐玉仙等人不存在无其他住房，又无固定生活来源的情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纠正。 徐玉仙、徐建、傅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再审申请人不能办证不是因答辩人阻挠造成的。再审申请人于1994年有向房管局提出申请办理产权证，没有土地证，申请书写明房主欠债跑路，无法联系，内档已经成为废档，涉案房屋至今没有产权证；2.案涉房屋是申请人建造，答辩人是认可的，但案涉房屋已由再审申请人以房抵债给答辩人徐玉仙。再审申请人欠款跑路时，结欠徐玉仙5万多元债务，案涉房屋当时价值3万元左右，欠款已经超过房屋价值。董欣纯的父亲是水产公司领导，徐玉仙是水产公司员工，董欣纯欠款跑路时，其父亲答应徐玉仙搬到董欣纯房子居住。董欣纯有于2008年与徐玉仙就此进行协商，各种事实均表明其以房抵债。3.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再审申请人的不作为，案涉房屋的物权已在1990年的时候已经非常态转移了。本案应该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是两年。 蔡金兰、董欣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玉仙、徐建、傅蓉搬离非法侵占属蔡金兰、董欣纯所有的座落于福建省福鼎市（原土地证地址268号）的房屋；2.判令徐玉仙赔偿非法侵占该房期间造成蔡金兰、董欣纯门、窗、家电、家具、橡皮救生筏及厨具、箱子等被掠夺抢走的财产损失60000元；3.判令徐玉仙及其同时居住的徐建、傅蓉支付非法侵占该房屋28年期间的居住使用费201600元（平均每月600元／6个房间）；4.判令徐玉仙归还董欣纯祖父董新绿参加淮海战役、渡江战役期间荣获**军队颁发的（立功奖状）纪念章等五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金兰、董欣纯系夫妻关系。蔡金兰于1990年间多次向徐玉仙借款。1991年元宵前后，蔡金兰、董欣纯因欠款出走，无法取得联系。后其所有的座落于福建省福鼎市（原土地证地址268号）房产房门被他人打开、部分财物被他人搬离。1991年3月，徐玉仙、徐建、傅蓉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期间董欣纯于2008年间与徐玉仙为此进行协商未果后，再次出走，无法取得联系。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金兰、董欣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蔡金兰、董欣纯负担。 蔡金兰、董欣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徐玉仙、徐建、傅蓉搬离非法侵占蔡金兰、董欣纯所有的座落于福建省福鼎市居民委员会玉池里140号房屋；3、判决确认上述房地产权属为蔡金兰、董欣纯所有；4、判令徐玉仙赔偿非法侵占该房屋期间造成蔡金兰、董欣纯房屋门、窗、家电、家具、橡皮救生筏、厨具、箱子等被他人哄抢掠夺走的财务损失60000元。5、判决徐玉仙、徐建、傅蓉支付非法侵占该房屋28年期间的居住使用费201600元（平均每月600元／6个房间）；6、判令徐玉仙归还董欣纯祖父董新绿参加淮海、渡江战役期间荣获**军队颁发的奖状纪念章五枚；7、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蔡金兰、董欣纯以徐玉仙等人侵占其房屋为由诉请排除妨碍、支付使用费及赔偿损失等，但其并未提交案涉房屋产权证以证明其权属。蔡金兰、董欣纯虽提交了《卖断厝基契约》、《权源证明收件回执》、《收款凭单》等作为权源依据，但其未能合理说明行政机关始终未予登记权属的原因。蔡金兰陈述其申请产权证的手续已经完备，无法领取是因为门牌证被徐玉仙拿走，但蔡金兰一审时已提交门牌证作为证据，依其所述，其申请并领取案涉房屋产权证应无障碍。目前，案涉房屋权属未经行政机关登记确认，不能排除存在房屋权属争议，蔡金兰、董欣纯以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主张排除妨碍、支付使用费及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径直认定房屋权属不当，予以纠正，但其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可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蔡金兰、董欣纯负担。 再审查明，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房门是否是他人打开，部分财物被他人搬离”有异议外，各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系董欣纯夫妻于1984年购买宅基地，1985年建造。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如下新的证据1：福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暂不受理告知书》，证明因徐玉仙的阻挠，蔡金兰无法申请登记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证据2.社区、街道《证明》，证明涉案房屋于1985年所建；证据3.宁德市12345答复，证明涉案房屋土地证应办理，可以申请登记房屋产权；证据4.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证明徐建名下开办有公司和商店；证据5.判决书和证据6照片四张，证明徐玉仙等人名下有房产，涉案房屋并非唯一住房。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足以证实其证明对象；证据2，真实性存疑；证据3，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也不足以说明问题，只是办事的流程；证据4，和本案没有关联；证据5，真实性没有意见，对房屋所有权的认定我方不认可；证据6，照片应该是徐建的婚房所在小区，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真实有效，可予采纳，证明涉案房屋因徐玉仙阻止，无法进行现场权籍调查；证据2，客观真实有效，证明涉案房屋于1985年所建；证据3、4、5、6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2.再审申请人是否有权要求被申请人搬离案涉房屋并赔偿损失、支付居住使用费的问题。对此，予以查明，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卖断厝基契约》《权源证明收件回执》《国有土地证》《收款凭单》《收款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再审申请人蔡金兰、董欣纯所建，且双方对此事实亦已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蔡金兰、董欣纯自1985年涉案房产建成时即享有案涉房屋物权。被申请人徐玉仙等人主张案涉房屋已由再审申请人以房抵债给被申请人，案涉房屋的权属已经发生转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得不利后果。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有权要求被申请人搬离案涉房屋并赔偿损失、支付居住使用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房屋系蔡金兰、董欣纯自建原始取得，为其家庭共同财产。蔡金兰虽有结欠徐玉仙借款未予偿还，但徐玉仙与蔡金兰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而徐玉仙等人在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蔡金兰、董欣纯同意的情况下占用、居住案涉房屋的行为，侵犯了蔡金兰、董欣纯依法享有的所有权，蔡金兰、董欣纯有权要求排除妨害。故对蔡金兰、董欣纯要求徐玉仙等人停止侵害、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请，予以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董欣纯、蔡金兰主张徐玉仙等人赔偿损失60000元，并支付侵占该房屋期间的居住使用费201600元，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徐玉仙等人占用、居住案涉房屋系因蔡金兰向徐玉仙借款后出走且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徐玉仙等人因无其他房屋居住而暂住涉案房屋。蔡金兰、董欣纯自认知晓上述行为但却并未向徐玉仙等人提出反对，且长期放任该情况的发生，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现蔡金兰、董欣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的损害，故蔡金兰、董欣纯要求徐玉仙等人占有涉案房屋期间的居住使用费201600元（平均每月600元/6个房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蔡金兰、董欣纯主张要求徐玉仙赔偿被掠夺抢走的财产损失、归还纪念章（立功奖状）五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合法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徐玉仙等人占有、居住案涉房屋，妨害再审申请人物权的行使，再审申请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9民终581号民事判决和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 二、徐玉仙、徐建、傅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位于福鼎市房屋； 三、驳回蔡金兰、董欣纯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24元，由徐玉仙、徐建、傅蓉负担100元，蔡金兰、董欣纯负担5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相坤 审判员  张小杏 审判员  崔龙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燕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