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6116号 原告：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高尔夫路8号第7幢。 负责人：陈国良，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乔珍，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安三阳灯管厂，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南村。 负责人：麻华阳，投资人。 被告：杭州海若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南村。 法定代表人：朱生娥，执行董事。 被告：麻华阳，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洋，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以下简称天龙彩印厂）与被告临安三阳灯管厂（以下简称三阳灯管厂）、被告杭州海若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若公司）、麻华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限届满后，经当事人申请，本院院长批准，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3日、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龙彩印厂负责人陈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乔珍，被告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彩印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付清价款37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截止2019年9月30日为84201.59元）；2.判令麻华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天龙彩印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付清价款35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截止2019年12月30日为8501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定费168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800元。 事实和理由：被告三阳灯管厂是被告麻华阳独资创办的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8月，原告（原富阳市天龙彩印厂，2016年4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与被告三阳灯管厂签订《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一份，被告三阳灯管厂向天龙彩印厂定制加工各型彩盒包装。被告海若公司系被告三阳灯管厂利益共同体，自成立后，与被告三阳灯管厂混同向原告定制加工各型彩盒包装。2015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麻华阳结算，被告麻华阳签字确认积欠原告价款514229.3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支付了160000元，尚欠354229.3元拖欠不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答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三阳灯管厂与被告海若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原告与被告三阳灯管厂与被告海若公司分别发生不同的业务往来，原告开具了不同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三阳灯管厂和被告海若公司，被告三阳灯管厂和被告海若公司根据原告开具的发票支付了货款，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原告已经于2017年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对原告提交的结算单是否真实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单中的签字不是被告麻华阳所签，并且有相关的司法鉴定。原告以相同的证据提起相同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5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据10变更登记情况，三被告无异议；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领付款凭证11份、承兑汇票15份、银行电子回单8份，证据2领付款凭证6份、承兑汇票8份，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1《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以证明被告三阳灯管厂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单价等内容。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同单价有异议，认为单价笔迹形成时间与其他部分形成时间不一致，属于原告事后补签。本院认为，被告三阳灯管厂应当持有合同原件，其虽对合同单价约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合同原件予以反驳，故三被告对证据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证据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2送货单121份，以证明被告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共同向原告定制价值1455717.3元的各种彩盒。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部分单价有异议，认为该部分单价系原告事后形成，具体是2013年8月18日、2014年6月28日、7月8日、7月11日、7月14日、7月17日、7月21日、8月5日、8月12日、8月17日，送货单单价笔迹与其他部分完全不一致，是事后形成。本院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证。 证据3结算单1份，以证明2015年12月18日，被告麻华阳与原告结算，尚欠原告货款514229.3元的事实。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结算单在（2017）浙0111民初6520号案件中已经形成鉴定结论，“麻华阳”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书写。本院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证。 证据4增值税发票19份，以证明原告应被告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的要求，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340000元给三阳灯管厂，801487.6元给被告海若公司，合计开票1141487.6元的事实。三被告对其中编号为02874671金额为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有异议，认为三被告没有收到过，该份发票并未进行抵扣，对其余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本院审查核实发现，原告提供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除编号为02874671系第二联（抵扣联购买方扣税凭证）外，其余部分均为第一联（记账联销货方记账凭证），而第二联应当由该票据载明的购买方即被告三阳灯管厂持有，因此，三被告对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证据4中编号为02874671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余部分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2份，以证明被告三阳灯管厂与被告海若公司在同一地址经营，被告海若公司股东盛懿、盛红与盛晓霞均系亲戚关系的事实。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仅凭出资股东亲戚关系就说明被告三阳灯管厂与被告海若公司经营混同。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7结算依据1组，证明出具结算单的依据。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是由三被告进行确认。本院认为，证据没有原、被告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8鲍云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明鲍云出具的10份送货单的真实性，货物已经由被告方签收入库的事实。三被告对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认为，三被告对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9开庭笔录2份，以证明被告方在上一案件庭审中开始对送货单中“麻华阳”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后又认可；对结算单中“麻华阳”签名鉴定中，不同意用送货单的签名做比对样本，导致鉴定结果与实际不一致，三被告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三被告代理人开始确实没有确认送货单，但后来承认了送货单的真实性，但没有认可“麻华阳”签名属于被告麻华阳本人书写。本院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11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4份，以证明原告花去鉴定费16800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800元的事实。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不属于案涉金额，鉴定过程三被告不知情，也未收到过任何通知。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被告提供的证据32013年和2014年及2015年送货清单价格表（对账单）各1份，以证明原告所送货物的具体价格。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被告方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4《加工合同》5份，以证明被告海若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同类产品的价格与原告向被告方送货价格基本一致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不清楚，《加工合同》是2015年4月以后，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三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海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5《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并非被告麻华阳所签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方开始否认送货单的真实性，因此鉴定机构并未将送货单上的签字作为比对样本，只采取了《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中1个比对样本及被告麻华阳2017年的笔迹进行鉴定；原告当时申请了重新鉴定及对送货单签字统一性鉴定，但法院不予准许。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结算单、送货单及《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中“麻华阳”签名同一性进行鉴定。2020年2月26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 鉴定过程： 本次检验/鉴定方法：《文件鉴定通用规范》（GB/T37234-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检材1《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是原件；检材2-6《送货单》是原件；检材7结算单是原件。检材1-7均具备鉴定条件。将检材1至检材7上共七处“麻华阳”签字，运用显微镜等仪器进行检验，通过直观比较法、显微比较法、扫描软件制图比较法等方法进行比对，发现一一对应的两者书写风貌、布局、写法及形体等一般特征相符，如“华”字写法等；且其笔顺、运笔及搭配比例等细节特征也反映一致，如“马”字的笔顺、“华”字的运笔及“阳”字的运笔等。 分析说明： 综上检验，检材1至检材7上共七处“麻华阳”签字，一一对应的两者所表现出来的笔迹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的符合质量较高，属本质符合，其笔迹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 鉴定结论： 标称日期为“2013年9月6日”的《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5年3月24日”送货单及“到2015年12月18日止”的结算单上共七处“麻华阳”签字，均为同一人书写形成。 对于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三被告质证认为，2017年11月2日在（2017）浙0111民初6520号案件中，原、被告双方已经对结算单中“麻华阳”签字进行了鉴定，检材与本次鉴定采用的《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系同一份，两次鉴定均采用了同一份《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已经明确了《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与结算单中“麻华阳”非同一人书写，因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 根据原告申请，本院通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马某出庭作证。 马某作证称，笔迹鉴定用直观比较法、显微比较法、扫描软件制图比较法是国标规定，是必须的程序；在本次鉴定中，鉴定人员与双方当事人没有接触；本次鉴定没有参考其他鉴定结论，如果与前一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不一致，我们必须报告。鉴定人员不知道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有一份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不一致，后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出来后与我们的鉴定结论不一致，告知过我们；显微镜等具体型号不需要在鉴定报告中明确；本次鉴定不需要提供书写样本。 对于马某的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马某鉴定时没有与双方当事人接触，鉴定程序合法，未受到双方当事人的任何影响；同时鉴定时除通过直观比较法、显微镜比较法外，还运用了扫描软件制图比较法进行比对；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对于马某的证人证言，三被告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载明具体的仪器设备，鉴定也是采用主观方法。 根据被告麻华阳申请，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结算单、送货单及《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中“麻华阳”签字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5月20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 鉴定过程： 本次检验/鉴定方法：遵守和采用《文件鉴定通用规范》（GB/T37234-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规定的操作规范进行鉴定；使用设备：放大镜（HSSF-I-001）、MZX81显微镜（HSSF-I-002）；我中心于2020年4月21日收到杭州明皓[2020]文鉴字第4号杭州明皓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检材1-7为原件；检材1字迹字体为不规则行书自由体，检材2-7字迹为不规则行草书自由体，具备鉴定条件。（二）对检材的相互比对检验。对检材1-7上的“麻华阳”签名字迹进行检验，通过特征标识法等方法进行比对发现，检材2-7签名字节在书写水平、书写风格、文字布局、字体字形等概貌特征均相符，且单字的起收笔动作、运笔方向、连笔笔画及搭配比例等细节特征反映均一致，属本质符合；检材1与检材2-7签名字节在书写风格、文字布局、字体字形等概貌特征均不相符，检材1上“麻”字与检材2-7上“麻”字的搭配比例存在差异，检材1上“华”字、“阳”字与检材2-7上“华”字、“阳”字的起收笔动作、连笔笔画、运笔方向及搭配比例等细节特征均存在差异，其存在的差异属本质差异。 分析说明： 经检验，检材2-7上的“麻华阳”签名字迹，两者在字迹细节特征上存在足够数量的相同特征，相同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1上“麻华阳”签名字迹与检材2-7上的“麻华阳”签名字迹，两者在字迹细节特征上存在足够数量的差异特征，且属于本质差异，差异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 鉴定意见： 1、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5年3月24日送货单、无标称日期内有“2015年12月18日止”字迹的结算单上“麻华阳”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日期为2013年9月6日《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上“麻华阳”签名字迹与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送货单、标称日期为2015年3月24日送货单、无标称日期内有“2015年12月18日止”字迹的结算单上“麻华阳”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对于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没有采用扫描软件制图比较法，没有采用国家标准；检材1属于不规则行书自由体，检材2-7属于不规则行草书自由体，属于两个不同的书写模式，不能做出比对；鉴定人员没有技术职称，不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人员在本次鉴定时已经取得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此，丧失了鉴定的客观性和真实性。 根据原告申请，本院通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何某出庭作证。 何某作证称，字迹鉴定应当选择相近或相同书写模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把检材1字迹字体表述为不规则行书自由体，检材2-7字迹表述为不规则行草书自由体；行书自由体与行草书自由体形成速度不一致，检材2-7书写比较快，鉴定人员主要研究特征；特征标识法鉴定采用的仪器为高倍放大镜、显微镜，字迹特征还是主要按照人的经验来判断；不规则行书自由体与不规则行草书自由体不是从书法上来区别，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汉字笔迹鉴定是最难的，目前不存在软件比对法，仍为特征标识法进行；本次鉴定中，鉴定人员与双方当事人没有联系；鉴定人员看到了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由法院提供。 对于何某的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证人所作的其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方法的证词，原告认为其作为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要鉴定人，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一、证人不具备鉴定人的技术职称，没有相应的技术职称，鉴定主要凭经验，造成鉴定结论主要凭其主观臆断；二、未依法采用国标规定的鉴定技术。证人明确鉴定时没有适用“仪器／软件比对”法，其鉴定主要凭经验；而“仪器／软件比对”法是《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中笔迹特征比对方法中明确规定的一种比对方法，“仪器／软件比对：借助比对仪器或图像比对软件，对检材与样本字迹特征进行重合、拼接、画结、测量、标识等多方面的比对分析。”重新鉴定未采用科学的鉴定技术，不具有科学性；三、该重新鉴定明知《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上“麻华阳”的签名速度是较正常属于不规则行书自由体，而送货单、结算单上”麻华阳“的签名是速度较快的，属不规则行草书自由体，书写速度不一样，仅以经验判断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纯系鉴定人主观臆断，而非客观科学的通过仪器或图像比对软件科学比对两者的书写风貌、布局、写法及形体等一般特征；这也是鉴定人何某不具有鉴定技术、未采用科学的鉴定方法，导致鉴定结果不具有科学性的体现；四、该重新鉴定程序违法，不具有合法性。何某在本次鉴定中与双方当事人联系过，并取得杭州明皓［2020］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取得被告在他案中提出的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浙法司［2017］文鉴字第3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程序违法，受外界影响较大，不具有客观性。 对于何某的证人证言，三被告质证认为，《笔迹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39-2018）只是说明了比对方法，但是没有说所有的比对鉴定方法都需要使用，且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了鉴定采用的规范，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 本院综合原、被告双方对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马某的证人证言、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何某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结合庭审中三被告陈述送货单中“麻华阳”的签名和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系仓库保管员所签，三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该仓库保管员的姓名、身份信息，以及“笔迹具有人各不同”的特性，对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马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并根据该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送货单121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中“海若公司向原告定制各种彩盒”不予认定；对证据3结算单1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三阳灯管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7年8月20日，投资人（负责人）为麻华阳；海若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8日，原股东为盛晓霞、盛长兴，现变更股东为盛晓霞、朱生娥。麻华阳、盛晓霞于2001年7月1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2013年9月6日，天龙彩印厂与三阳灯管厂签订《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约定：三阳灯管厂向天龙彩印厂定制彩盒包装；质量标准为产品质量达到国家标准，按一般平板印刷标准验收，定制单位对质量有异议的，须在交货后一个星期内提出书面文件，加工单位签字确认。置换同型号产品或返还。单价以双方确定单价为准，定制数量按厂家发货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定制单位仓库；运输方式及运费为加工单位送货至定制单位制定地点；结算日期与方法为货到需方仓库，每月25日对账，送货后两个月内结账，逾期不付每月支付2.5%违约金，并由法定代表人或合同签订人对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约定本年度供货需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按本合同为准。天龙彩印厂盖章、三阳灯管厂盖章、麻华阳签字确认。合同中单价栏均为手写。 《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签订后，天龙彩印厂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共发货121次，其中120份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三阳灯管厂，2014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未载明收货单位。 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8月29日，三阳灯管厂分6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3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7年3月7日，海若公司分12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801488元。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合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1101488元。 天龙彩印厂与麻华阳曾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30日（货款）共计1141289.7元，2015年（货款）共计314427.6元，合计1455717.3元，减去付841488元，减80000元，减20000元，到2015年12月18日止余款514229.3元。麻华阳在结算单上签字。天龙彩印厂、三阳灯管厂确认此后付货款金额为160000元。 天龙彩印厂因申请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6800元，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海若公司是否为《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定制方？二、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是否为麻华阳本人书写及结算单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 《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载明的定制方为三阳灯管厂，天龙彩印厂制作的121份送货单中120份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三阳灯管厂，仅有1份收货人为海若公司。天龙彩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的收货人为海若公司。虽然海若公司陈述其与三阳灯管厂分别与天龙彩印厂发生不同的业务往来，且海若公司向天龙彩印厂支付了801488元，天龙公司也向海若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天龙彩印厂未向本院明确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定制彩盒包装的数量，天龙彩印厂与海若公司另行协商确定的彩盒包装的单价、货款支付方式等等，本院还注意到三阳灯管厂与海若公司经营地点相同，三阳灯管厂投资人麻华阳与海若公司股东盛晓霞系夫妻关系。因此，不能排除经营活动中三阳灯管厂委托海若公司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并要求天龙彩印厂向海若公司开具对应增值税发票的可能性。故本院确认海若公司不是案涉《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的定制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 本院在前述证据认证部分和事实认定部分对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是否为麻华阳本人书写以及结算单的效力予以认定。首先对于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的认定。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陈述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字以及5份由“麻华阳”签字的送货单中“麻华阳”的签字均系三阳灯管厂仓库保管员所签。本院认为，笔迹是个人书写习惯的外部表现，“笔迹具有人各不同”的特性早已被司法鉴定实践所证明，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笔迹鉴定中首先推定不存在两个人书写笔迹（习惯）完全相同。因此，本院认定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的上述陈述不符合常理，但同时为充分保障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的诉讼权利，本院要求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所称的该仓库保管员的姓名和其他身份信息，并向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明确如不能提供的本院将作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期限届满，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该仓库保管员的姓名和其他身份信息，导致本院不能核实该仓库保管员是否真实存在以及上述结算单“麻华阳”签字和由“麻华阳”签字的送货单中“麻华阳”是否为该仓库保管员所签，因此本院作出对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即本院认定结算单中的“麻华阳”的签字为麻华阳本人所签。 本院还注意到，结算单载明“到2015年12月18日余额514229.3元”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不符，但天龙彩印厂、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均陈述“2015年12月18日”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支付货款160000元。考虑到结算单未注明实际结算时间，且结算单载明的付款金额与上述160000元相加后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实际付款金额相符，因此，本院认定结算单经营证明效力，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尚欠天龙彩印厂货款金额为514229.3元-160000元=354229.3元。 天龙彩印厂向三阳灯管厂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按照《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约定，每月25日是对账日，即2015年4月25日是对账日，且三阳灯管厂应在两个月内结账，即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前。 三阳灯管厂欠天龙彩印厂货款354229.3元逾期不付，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天龙彩印厂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属合理。关于天龙彩印厂主张按照月利率0.5%即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2019年8月20日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2016年1月1日止2019年8月19日，按三年期利率为标准）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年利率4.75%的130%为6.175%，因此，天龙彩印厂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在合理范围内。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考虑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每月20日进行调整，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同一时间内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后有可能高于年利率6%，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且上限为年利率6%计算。 天龙彩印厂在本案中申请笔迹鉴定、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均系三阳灯管厂否认结算单中“麻华阳”由麻华阳本人书写引发，对上述费用的产生，三阳灯管厂负有全部责任。天龙彩印厂因此支出的费用，理应由三阳灯管厂承担。 对于天龙彩印厂要求麻华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个人独资企业是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从其法律性质看，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企业的财产由投资人依法享有所有权，与投资人的个人财产没有区别，也可以说就是投资人的个人财产。根据这种性质，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实质上是由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全部个人财产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形式上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将一部分财产作为个人投资投入个人独资企业，投入企业的财产主要用于生产经营，而且通常存放于企业中或者以企业的名义管理使用，这部分投入企业的财产，就构成了形式上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相对于这部分财产，所有权属于投资人但没有投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就是投资人的其他个人财产。按照本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可以先以投入个人独资企业的那部分财产清偿企业债务，这部分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再以属于投资人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承担债务责任，直到清偿全部债务。根据该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于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的不是连带责任而是补充责任，正常情形下，连带责任的范围大于补充责任，连带责任的范围涵盖了补充责任，由此，对于天龙彩印厂要求麻华阳承担连带责任，本院酌情调整为由麻华阳对天龙彩印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天龙彩印厂要求三阳灯管厂支付货款35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要求海若公司支付货款35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要求麻华阳对三阳灯管厂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理部分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临安三阳灯管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货款354229.3元； 二、临安三阳灯管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按本金354229.3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按本金354229.3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年利率上限6%）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临安三阳灯管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鉴定费168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800元； 四、麻华阳对临安三阳灯管厂上述一、二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五、驳回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39元（预交8176元），减半收取3269.5元，由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负担378元，由临安三阳灯管厂负担2891.5元。 原告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临安三阳灯管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戚利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