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华，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松，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啟美，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红，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黄甫则，男，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诠佑，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贾红云，女，汉族，1966年10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紫昕苑林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康园8幢1单元306号。法定代表人：何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松，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何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啟美及原审第三人黄甫则、贾红云、昆明紫昕苑林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昕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松，被上诉人杨啟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曦、熊艳红，原审第三人黄甫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钟诠佑，原审第三人贾红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原审第三人紫昕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兴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撤销（2018）云01执异1844号执行裁定书，即：撤销追加何兴华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何兴华已出资1140万元以紫昕苑公司名义取得林地使用权及附着林木作价997万元作为何兴华对紫昕苑公司的出资，且以实际出资金额作价无需再进行评估作价。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紫昕苑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与紫昕苑公司签订《林木采伐施工合同》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30日，当时紫昕苑公司的注册资本仍是3万元，且实缴到位，而紫昕苑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是在2014年8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2003）执他字第33号】中的精神，被上诉人与紫昕苑公司签订合同时发生在紫昕苑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之前，被上诉人对于紫昕苑公司责任能力的判断应以当时的注册资金3万元为依据，而紫昕苑公司能否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与此后紫昕苑公司股东何兴华增加注册资金是否到位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增资行为仅对紫昕苑公司增资注册之后的债权人承担责任。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执异1844号裁定书之前未通知上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杨啟美辩称，1.何兴华在本案的上诉理由与在（2017）云民终944号案件中何兴华关于购买林权款项与其无关、何兴华借款是公司行为等陈述矛盾。故何兴华系逃避责任。2.通过内资企业登记情况显示何兴华仍有897万未出资，虽何兴华称其实际已出资，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出资。3.关于何兴华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因复函不属于司法解释，不应适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黄甫则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贾红云、紫昕苑公司均认可何兴华的上诉主张。何兴华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异1844号裁定书，即撤销追加何兴华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2.判令由杨啟美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何兴华系紫昕苑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9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0000元。二、2017年12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9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紫昕苑公司向杨啟美借款7600000元办理元江县大田后组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判决：紫昕苑公司、黄甫则向杨啟美偿还借款本金761.2848万元及利息。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紫昕苑公司、黄甫则7815499元的财产。法院对被执行人进行财产调查，被执行人紫昕苑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杨啟美申请追加何兴华、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云01执异4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何兴华、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2018年10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执复15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何兴华、贾红云对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异445号执行裁定无复议权，可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裁定：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异445号异议裁定，发回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8年11月27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执异18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紫昕苑公司股东何兴华、贾红云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追加何兴华、贾红云为（2018）云01执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在于，何兴华作为紫昕苑公司的股东，是否足额缴纳了出资。何兴华认为其已足额缴纳出资，其出资形式是：何兴华以个人资金取得元江县龙潭乡大田后组林权，将该林权作价1000万元作为对紫昕苑公司的实缴出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何兴华自认涉案林权从未登记在其名下，而系登记在紫昕苑公司名下。且关于用林权作价抵作紫昕苑公司实缴出资，亦无相关林权评估作价的证据。其次，何兴华在诉讼中称其用于取得涉案林权的资金中有600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元江县，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何兴华并不能提交上述银行转款流水。至于其他用于取得涉案林权的款项，虽然何兴华以收条形式向本院提交证据，欲证明款项来源于其个人，但何兴华本人亦是紫昕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收条内容看，诸如“收到紫昕苑公司何兴华元江林业开发项目款”等表述，并不能排除何兴华系代表紫昕苑公司付款的可能性，不能当然得出系何兴华个人出资取得林权。再次，根据（2017）云民终9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紫昕苑公司向杨啟美借款760万元用于办理涉案林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最终判决由紫昕苑公司作为还款主体之一。何兴华在该案中答辩称借款行为与其无关，判决也据此确认何兴华在该案中系代紫昕苑公司履行职务，其个人并不承担还款责任。也就是说，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办理林权证的款项来源于紫昕苑公司向杨啟美的借款，何兴华在该案中亦否认用于取得林权的资金来源与其有关。但在本案中，何兴华又主张取得涉案林权的款项来源于其个人出资。其本案主张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其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相悖，不具有合理性。根据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紫昕苑公司股东何兴华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实缴出资3万元。虽然何兴华认为该登记信息与事实不符，何兴华已足额出资。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信息具有社会公示公信力，何兴华既然已经足额出资就应积极更新内资企业登记相关信息，不可以此为由对抗外部善意债权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何兴华就其已经履行了向紫昕苑公司足额出资义务的主张，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兴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何兴华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兴华是否应被追加成为紫昕苑公司债务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主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需要满足被执行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该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等条件。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可以明确出资义务具体是指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所定的期限及数额缴纳认缴出资额，其中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本案中，何兴华作为紫昕苑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理由如下：首先，何兴华一审提交了紫昕苑公司章程，章程中第五条明确了公司股东为何兴华、贾红云，何兴华认缴出资额为900万，出资方式为货币。章程第六条明确了公司认缴出资额交付时间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前出资到位。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何兴华并未在2014年12月30日前将出资足额存入公司账户。其虽称系以林权使用权实缴出资，但案涉林权使用权始终登记于紫昕苑公司名下且案涉林权使用权未曾评估作价。其次，在案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紫昕苑公司股东何兴华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实缴出资3万元。该登记表具有公示效力，且何兴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实缴出资。最后，本院（2017）云民终944号民事判决确认紫昕苑公司向杨啟美借款760万元办理涉案林权变更登记手续，何兴华因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并未在该案中承担还款责任，从而更进一步证明案涉林权使用权应归紫昕苑公司所有。故何兴华关于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何兴华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的问题。如前所述，出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以及公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中并未对公司债权人行使权利附加其他限制条件，未区分出资瑕疵的时间是发生在债权债务产生之前或之后，且该复函系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部门就特定执行案件的答复，仅针对执行中的个案，不具有广泛适用的法律效力。故何兴华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何兴华认为昆明中院（2018）云01执异1844号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的主张，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的重要途径，何兴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意在通过诉讼使自己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的相关权利得到救济，而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均对何兴华的辩论权予以了充分的保障，对执行异议过程中的程序瑕疵予以了弥补，执行异议程序中的程序瑕疵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对何兴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紫昕苑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云民终9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时，一审法院依杨啟美申请追加何兴华为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审判员潘静审判员杨聃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赵维书记员王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