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平，男，汉族，1963年12月5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董家煅高科园。法定代表人：肖杰才，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谢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谢小平不承担责任；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第一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的15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拖欠的工资；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借款协议》属无效。3、《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将150万元作为已付工程款；4、本案判决结果有违公平原则。第一工程公司辩称，在宁夏法院谢小平没有提抵销的事，判决的利息是没有减掉150万得出的。第一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小平偿还第一工程公司借款150万元;2、谢小平支付第一工程公司借款利息94.5万元(暂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为94.5万元,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仍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26日，第一工程公司与谢小平订立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第一工程公司已于2014年农历12月底借款谢小平110万元支付钢结构部分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又于2014年农历12月借款谢小平40万元支付钢结构部分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双方就借款事宜约定如下：第一工程公司借给谢小平150万元，谢小平所借第一工程公司款项按照每月百分之一点五的利率计息，直至还清日止；谢小平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否则，第一工程公司有权处置以其名义受让的用于折抵工程款的房产、轿车2、在上述协议订立后，第一工程公司以支付工资的形式向谢小平共计提供了15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110万元，2016年2月3日40万元)。后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纠纷，谢小平遂于2017年5月12日以第一工程公司及其宁夏分公司等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该两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223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371018元(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此后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宁05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通过各方确认的该工程进度申报表可认定已完工程量(包括钢结构部分)对应的价款为1468万元，第一工程公司及其宁夏分公司以抵顶房屋的方式向谢小平支付工程款281万元，谢小平认可应扣除14.68万元的管理费，故第一工程公司及其宁夏分公司仍欠付谢小平工程款1172.32万元。因谢小平在诉讼请求中仅主张工程款10223200元，故该院对其主张的10223200元予以支持。另有150万元存在争议，第一工程公司认为谢小平向其借款150万元，应当严格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而谢小平认为该150万元是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算作已付工程款。经核，该150万元确系第一工程公司以借款方式支付给谢小平，谢小平亦确用于支付人工工资，但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产生的纠纷由协议签订地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管辖，该150万元借款不宜在该案中处理，而应由双方在该案以外另行处理。另关于谢小平主张的利息，该院在计算时认定欠付的总工程款为1468万元，扣除14.68万元管理费，利息应按照1453.32万元计算。故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为1035491元(1453.32万元×4.75%÷12×18个月)。因第一工程公司于2016年1月向谢小平支付工程款281万元，故自2016年2月起，应以欠付工程款1172.3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的利息为974491元(1172.32万元×4.75%÷12×21个月).以上利息合计200982元。2017年10月以后的利息按照此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3、第一工程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宁民终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第一工程公司以谢小平拖欠其150万元借款及相关利息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谢小平所主张的150万元虽被用于工程项目工资支付,但双方订立了借款协议,作出了明确的按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该案150万元应为借款,双方因此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小平有关系支付工程款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自第一工程公司向谢小平提供借款150万元之日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生效。关于借款本金,谢小平主张已在2017年5月12日在上述工程款的诉讼中,自动抵扣了该150万元借款。该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第一工程公司欠谢小平总工程款为1172.32万元,谢小平仅主张了10223200元,尚有150万元未主张。故第一工程公司对谢小平负有150万元的工程款债务(除所生效判决确认的10223200元外),且到期时间为2014年8月。该案中谢小平对第一工程公司负有150万元借款债务,借款按约定到期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两人现互负有到期债务,且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均为金钱给付,依法可以抵销。关于利息,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了明确的利息标准。谢小平负有支付利息的义务。谢小平在2017年5月12日所诉案件中,主张的工程款虽扣除了该案150万元借款,但该案生效民事判决在计算利息时仍将此150万元计入了利息计算本金。按此判决,双方所负债务产生的利息未抵销,且第一工程公司所负的谢小平未主张的150万元债务亦在该案中未因抵销而消灭。故谢小平应支付利息,起算点为借款发生日,按约定的1.5%/月标准计算至债务因抵销而清偿之日。抵销债务时间应以谢小平该案庭审(2018年11月12日)中明确表达了抵销债务,且第一工程公司收到该通知之日为准。按此计算,谢小平应支付的利息为939550元(110万元×45月×0.015-110万×0.015÷30天×5天+40万元×33月×0.015+40万元×0.015÷30×9天)。自2018年11月12日第一工程公司对谢小平所欠的工程款1172.32万元中的150万元因债务抵销而清偿。与此同时,谢小平所欠第一工程公司的150万元借款亦因债务抵销而清偿。判决如下：一、谢小平向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939550元；二、驳回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31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80元，由谢小平负担8180元，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第一工程公司提交了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拟证明谢小平在执行中将150万元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14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该结案通知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12月1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该院已强制扣划第一工程有限公司13225014元（含执行费79728元），执行到位案款13145286元，谢小平自愿支付执行费817元。已支付谢小平10668926元，缴纳执行费80545元，协助一审法院冻结案款2476360元。本院认为，谢小平与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并不必然排除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关系。本案中，谢小平与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作出了明确的按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50万元为借款,双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谢小平上诉称150万元为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明显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但是，谢小平2017年5月12日起诉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已经明确从工程款中扣除了本案150万元借款,故应视为本案借款本金于2017年5月12日已经偿还完毕。一审判决支持2017年5月12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核算，本院依法将利息核减41.1万元（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此外，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已生效判决中，150万元工程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仅围绕15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抵销时间等相关情况进行审理，15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系另案生效判决，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谢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546号民事判决；二、谢小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525550元；三、驳回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8180元，由谢小平负担5180元，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谢小平负担4180元，湖南省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彭伟康书记员（兼）  彭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