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猫空餐饮娱乐通州加盟店，住所地南通高新区世纪大道东侧195号1幢。 经营者：曹淑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忠，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军，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根,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清，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南通猫空餐饮娱乐通州加盟店（以下简称猫空加盟店）因与被上诉人曾军、曹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猫空加盟店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要求猫空加盟店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猫空加盟店系案外人南通猫空加盟管理有限公司的加盟店之一，并租用案外人南通猫空加盟管理有限公司及季晓霞（曹清的妻子）原注册登记的地址场所从事经营活动，双方订立租赁合同，猫空加盟店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案涉借款，自始至终猫空加盟店没有与曾军有过接触，也不认识其人，更没有授权他人代表猫空加盟店借款，猫空加盟店也没必要借款，何况是巨额借款，且曾军与曹清之间借款时，猫空加盟店还未成立。猫空加盟店与曾军并无借款合意，也未有实际借款行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猫空加盟店因加盟南通猫空加盟管理有限公司，与南通猫空加盟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一致，加上该场所绝大部分租给猫空加盟店经营使,受环境、场所限制，双方的行政办公室共用一个仅一、二个平方的办公室办公，平时各自的公章放同一个办公室的不同位置。彼此经营过程中，各自使用自己的公章及其他办公用品，曹清在案涉借款之前从未使用过猫空加盟店的公章，猫空加盟店也从未授权曹清使用公章，一审据此推断认为表明允许曹清使用系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与常理。一审对曹清错拿猫空加盟店的公章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也显然错误，债务加入明确要有加入人的意思表示，曹清在一审也陈述系其错拿猫空加盟店公章所致，在场人也是曹清与曾军，曾军一审也认可，其与曹清在出具欠条或借条时，猫空加盟店无人在场，纯属曹清错拿公章所致，可见，债务加入根本无双方合意及猫空加盟店意思表示，也未授权曹清代表猫空加盟店实施该行为，一审对此认定也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曹清现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逮捕，一审也应中止审理。一审因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错误的法律适用。 被上诉人曾军辩称，一审认定猫空加盟店作为并存的债务人承担本案借款偿还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清所涉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借款并无直接关联，也无需以刑事审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不应当中止。猫空加盟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清未答辩。 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清、猫空加盟店共同偿还借款600万元，并按月息2%向曾军支付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曹清、猫空加盟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2017年8月11日，曾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清汇款100万元、385万元，共计485万元。2018年2月2日，曹清分别向曾军出具了四份借条，借条上分别载明：曹清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偿还300万元、2018年3月15日偿还100万元、2018年4月15日偿还100万元、2018年5月15日偿还100万元，且借条上分别载明如不能按时履行，按每天贰仟元处罚。上述四张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均有曹清的签名及猫空加盟店的公章。曹清向曾军出具涉案借条时仅有曾军和曹清在场，猫空加盟店的公章系曹清所盖。 另查明：猫空加盟店于2017年10月13日注册，经营者为曹淑梅。庭审中，曹清陈述，曹淑梅原系其经营的猫空餐饮的员工，曹淑梅与其有亲戚关系。后曹淑梅注册成立了猫空加盟店，曹淑梅就使用原猫空餐饮的经营模式和大部分工作人员。曹清经营的南通猫空餐饮加盟管理有限公司对加入“猫空餐饮”品牌的加盟店进行管理和服务。南通猫空餐饮加盟管理有限公司和曹淑梅经营的猫空加盟店在同一地点办公，两家公司的公章放在同一个橱柜内。曹清向曾军出具案涉借条时，曾军要求其加盖公司公章，因其经营的南通猫空餐饮加盟管理有限公司名称与猫空加盟店公司名称比较相似，且两家的公章放在同一橱柜内，后其将猫空加盟店公司的公章误认为是南通猫空餐饮加盟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在涉案借条盖了猫空加盟店的公章。猫空加盟店对曹清的上述陈述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于2017年10月承租了原猫空餐饮的房屋。 再查明，除了案涉的借款外，曾军与曹清还存有其他两笔借款，分别为曾军于2017年4月12日、7月19日借款给曹清200万元、480万元。曹清于2017年8月9日还款给曾军515万元外，其余借款均未偿还。庭审中，曾军陈述其于2017年4月12日借给曹清的200万元已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其于2017年7月19日借给被告曹清的480万元，曹清于2017年8月9日已进行了偿还，共偿还本息515万元。曹清对此不持异议。猫空加盟店认为曹清于2017年8月11日偿还的515万元借款利息为25万元（515万元-480万元）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的36%，故超过法律规定支付给曾军的利息应偿还案涉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曹清于2017年8月9日偿还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是否抵扣案涉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的36%。本案中，曹清于2017年7月19日向曾军借款480万元，于2017年8月9日偿还，故曹清按年利率36%的标准向曾军支付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8日止的利息为96000元。现曹清实际向曾军支付了利息25万元（515万元-480万元），超过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为154000元（250000元-96000元），该利息应抵扣案涉借款。 二、关于曹清实际结欠涉案借款本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曹清向曾军借款485万元，有曾军向曹清的汇款明细及曾军和曹清的陈述为证，予以支持。曹清虽于2018年2月2日向曾军出具四份金额的借条共计600万元，但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曾军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8月11日借给曹清100万元、385万元，考虑曹清于2017年8月9日多给付曾军的借款利息154000元应抵扣案涉的借款，故根据偿还借款在先的原则，曹清于2017年8月9日多给付的利息154000元应先抵扣曹清于2017年5月16日向曾军借款100万元。根据先抵利息后抵本金的原则，借款100万元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的利息为56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至2017年8月8日，曹清结欠曾军的借款本金为902000元（1000000元-154000元-56000元）。因曹清于2018年2月1日向曾军出具了后期借款本金的借条，故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902000元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及借款3850000元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上述借款的利息为552434.67元（105834.67元+446600元）。综上，截止至2018年2月1日止，曹清结欠曾军的借款本息应为5304434.67元（906800元+3850000元+552434.67元）。曹清于2018年2月2日向曾军出具的四张借款总额为60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借款总额超过5304434.67元的部分无效，曹清于2018年2月2日结欠曾军借款本金为5304434.67元。 三、关于猫空加盟店是否承担共同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曾军最初借给曹清借款时，猫空加盟店尚未成立，但曹清向曾军出具案涉借条时，猫空加盟店已成立，且曹清经营的南通猫空餐饮加盟管理有限公司与猫空加盟店在同一处办公，且两家的公章均放在同一橱柜内，表明猫空加盟店允许曹清使用其公司公章。曹清在涉案借条上加盖了猫空加盟店公章，应视为猫空加盟店对涉案债务的加入，故曾军主张猫空加盟店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截止至2018年2月1日止，曹清共结欠曾军借款本金5304434.67元。因曹清未按期履行，且曾军要求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考虑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已包含利息，且曹清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基数为4752000元。猫空加盟店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曹清、猫空加盟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军支付借款本金5304434.67元及利息（以借款475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280元，由曾军负担3344元，曹清、猫空加盟店共同负担29936元（曹清、猫空加盟店负担的部分，曾军已垫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曾军最初借给曹清借款时，猫空加盟店尚未成立，但曹清向曾军出具案涉借条时，猫空加盟店已成立，曹清经营的南通猫空餐饮加盟管理有限公司与猫空加盟店在同一处办公，且两家的公章均放在同一橱柜内，表明猫空加盟店允许曹清使用其公司公章。曹清在涉案借条上加盖了猫空加盟店公章，应视为猫空加盟店对涉案债务的加入，猫空加盟店如认为系曹清错盖其公章，可依法向曹清主张相应权利。综上，一审认定猫空加盟店系债务加入并据此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目前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借贷涉嫌犯罪，故猫空加盟店关于一审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依据不足。但一审判决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曹清实际向曾军支付的利息应为35万元（515万元-480万元），超过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为254000元（350000元-96000元），该利息应抵扣案涉借款。曾军二审亦同意就一审计算错误的10万元用于抵扣案涉借款。曾军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8月11日借给曹清100万元、385万元，考虑曹清于2017年8月9日多给付曾军的借款利息254000元应抵扣案涉的借款，故根据偿还借款在先的原则，曹清于2017年8月9日多给付的利息254000元应先抵扣曹清于2017年5月16日向曾军借款100万元。根据先抵利息后抵本金的原则，借款100万元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的利息为56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至2017年8月9日，曹清结欠曾军的借款本金为802000元（1000000元﹢56000元﹣254000元）。因曹清于2018年2月1日向曾军出具了后期借款本金的借条，故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802000元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及借款3850000元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上述借款的利息为540701.33元（94101.33元+446600元）。综上，截止至2018年2月1日止，曹清结欠曾军的借款本息应为5192701.33元（802000元+3850000元+540701.33元）。曹清于2018年2月2日向曾军出具的四张借款总额为60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借款总额超过5192701.33元的部分无效，曹清于2018年2月2日结欠曾军借款本金为5192701.33元。 综上，猫空加盟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 二、曹清、南通猫空餐饮娱乐通州加盟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军支付借款本金5192701.33元及利息（以借款465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280元，由曾军负担4478元，曹清、南通猫空餐饮娱乐通州加盟店共同负担28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60元，由上诉人南通猫空餐饮娱乐通州加盟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