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晓鸣，男，1957年7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梅，女，1963年4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花，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欧密格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卧路3号。法定代表人：盛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珊，该公司证券事务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霄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小明，男，1972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霄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晨，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盛刚，男，196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霄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正荣，男，196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海，男，1965年4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原审第三人：殷国海，男，1965年4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窦晓鸣因与被上诉人盛梅、原审第三人江苏欧密格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欧密格公司）、王小明、盛刚、宋正荣、殷国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晓鸣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关于“窦晓鸣通过与出让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无偿受让9%的股权”，“窦晓鸣原持有的9%的股权，其基本性质应为激励股权，获得该9%的股权是附条件的”的论述，上诉人并不完全认可的。2012年5月8日的顾问聘用协议第六条中约定：“以完成兼并并重组常州欧密格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欧密格公司）后的股权的9%，作为聘请窦晓鸣博士为公司顾问的股权激励（赠与）”。据此，案涉9%的股权，是股权激励（赠与），根本来说属于赠与股权。因上诉人确实帮助江苏欧密格公司完成兼并重组，按约无偿取得9%的股权。而且，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实质上，上诉人均已经无偿取得了这9%的股权。故上诉人对内转让股权，即将上述股权转让给盛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应当认定其行为合法。2.一审法院关于窦晓鸣退股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的解释，完全是偏向被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如一审法院所述“2014年4月19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在窦晓鸣股权被认定的前提下，公司实行股权激励，并赞成本次公司内部股权激励的资源来源于对持有公司总股本9%股权的窦晓鸣进行稀释，”因为这句话，一审法院的解释是“该条款明确了窦晓鸣持有的9%的股权为常州欧密格公司实施股权激励的来源，公司或公司根据原股东的意愿，可将该9%的标的股权全部或部分奖励给其他人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如此判断完全是偏向一方的主观论断。在这段话中，出现的词语是“稀释”，而未写到窦晓鸣无偿返还股权，或者将股权全部或部分奖励给其他人员。一审法院完全歪曲了稀释股权的解释，或是片面扩大了稀释股权的解释。而且这段文字，从头至尾都没有写到公司回购股权，所以也不知道一审法院关于“窦晓鸣对公司回购股权是认可的”这个论断从何而来。3.一审法院对“连续三年盈利低于5%”的理解存在偏向性。关于520万的约定，是关于上诉人作为公司顾问的业绩联动的考核标准，和是否退股的条件并无关联，欧密格公司也无直接证据证明盈利的基准是520万。此外，从聘用协议签订到最后解除聘用，包括被上诉人出具的会计报告，双方合作并未有三年，那么这个条件中“连续三年”肯定是没有成立的。4.一审法院认为“窦晓鸣自认其收到了盛梅转发的上述邮件并阅看的事实，其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纠纷前对该邮件提出过异议，故窦晓鸣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并不正确。案涉股权所有人是上诉人窦晓鸣，盛刚无权代替放弃赠与股权。此外，赠与股权的放弃不能仅凭窦晓鸣无回复就认定为默认放弃。5.一审法院不认可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真实性且认定上诉人无偿退还股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盛梅签订了三份协议：一份工商的，一份意向协议书，一份补充条款。暂且不论工商的和补充条款，意向协议书上明确了股权转让价格是注册资金的9%，所以不存在无偿退回这一说法。此外，补充条款虽然是空白，上诉人窦晓鸣也给出了合理解释。而且，空白不代表无偿转让。从补充条款中的第3款可以看出，这个股权转让并非无偿的。所以一审法院关于无偿退还股权的论断完全没有逻辑。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认可其股权属于被公司回购，而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法条是《公司法》的第142条。该法条针对的是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公司在案发时候并非股份有限公司，而是有限责任公司。此外，如果确实如一审法院所述，则被上诉人回购并不合法。7.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了股权无偿回购的成立，上诉人认为和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盛梅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无论是激励股权，还是赠与股权，都是附条件的，并非是上诉人认为的无偿赠与。2.被上诉人认为稀释就是收回股权的意思，否则应该写明稀释的比例。使用稀释一词，是为了让上诉人体面地退出公司。3.关于“连续三年盈利低于5%”如何理解，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能单独理解《顾问聘任协议》各项条款，应将其视为整体来理解。上述协议签订总是具有一定合同目的。本案正是因为股权激励问题发生矛盾，将每年净利润520万作为双方约定退股条件更符合案件基本事实。4.邮件的发送时间是2014年4月19日股东会会议决定收回股权之后，上诉人收到邮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表示认可邮件内容。原审第三人江苏欧密格公司、王小明、盛刚二审陈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2.窦晓鸣与盛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意向书及补充协议。转让协议和意向书所载明的条款和内容是极为简单的。这也仅仅是双方在选择一份更为规范的模板用于工商备案登记。补充协议应当是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补充协议的形式可以判断，双方根本不关心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因为其本身应该是无偿的转让，而双方真实在意关心的是上诉人要确保获得被上诉人赠予的3%的股权。因此，一审判决是属于证实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宋正荣、殷国海二审陈述，同意上述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意见。窦晓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梅支付股权转让款378万元及利息640528元（自2014年5月9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378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以年息5%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合计4420528元；2.判令盛梅将持有的江苏欧密格公司3%的股权（股权价值截止至今约1877400元）变更登记至窦晓鸣名下，并协助完成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盛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0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常州欧密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与窦晓鸣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窦晓鸣作为战略合作者，协助常州欧密格公司与电子公司在2011年11月末前完成资产评估和兼并重组等。第四条战略合作的股权投资与约定，战略合作者窦晓鸣博士对常州欧密格公司与电子公司各持有9%的股权，该股权3年内不能向公司以外人员转让。但是，今后如有退出该股权的意愿，公司将以资产评估后的时价回购。第五条聘任与工作报酬，引进战略合作者窦晓鸣博士为顾问，每年公司支付其工作报酬100万元（不含税收）。2012年5月8日，常州欧密格公司与窦晓鸣签订顾问聘任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聘请窦晓鸣博士为公司顾问。顾问工作的内容包括：协助公司完成兼并重组电子公司；协助公司完成政府下达的科技或产业化项目；协助公司完成股权融资；等等。第六条股权激励，以完成兼并重组电子公司后的股权9%，作为聘请窦晓鸣博士为公司顾问的股权激励（赠与）。股权激励在上市前不能对外转让。股权激励享受同股同权。如果公司资产清算，该激励股权不参与公司原始资本金部分的清算分配（原始资本金：本协议生效日的公司注册资本金），激励股权参与公司资产增值部分的清算分配（资产增值部分：清算时评估资产减去原始资本金）。在引进窦晓鸣博士之日起的三个财务年内公司有两年亏损或连续三年盈利低于5%，则赠与的激励股权退给公司，但是可拿走公司资产增值部分和分红。第七条工作报酬，窦晓鸣博士作为公司顾问，其工作报酬、奖励等与公司总经理相当。2012年5月10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决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原股东戚国强将其在企业的出资额中199.5万元（占注册资本6.6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新股东宋正荣117万元、窦晓鸣82.5万元，股东王小明、电子公司分别将出资额中的157.5万元（占注册资本5.25%的股权）、30万元（占注册资本1%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窦晓鸣；转让后窦晓鸣出资270万元，占注册资本9%。同日，戚国强、王小明、电子公司分别与窦晓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戚国强、王小明、电子公司分别将2.75%、5.25%、1%的股权转让给窦晓鸣，转让的股权自2012年5月10日实施转让，窦晓鸣应向转让方戚国强、王小明、电子公司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82.5万元、157.5万元、30万元。2012年5月28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办理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工商登记载明窦晓鸣出资额为270万元，占注册资本9%。但是，窦晓鸣并未向股权出让方戚国强、王小明及电子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计270万元。2012年6月30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以下决议：1.决定实施吸收合并电子公司，合并以后，电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常州欧密格公司承继，整体资产归常州欧密格公司所有，全部职工均由常州欧密格公司安置；2.决定在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的基础上吸收并入注册资本1200万元，合并后的注册资本为4200万元。其中，合并前窦晓鸣出资额270万元，占注册资本9%，合并后窦晓鸣出资额378万元，占注册资本9%。2013年7月27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召开董事会、股东会会议，窦晓鸣亦参加会议。2014年4月19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通过临时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一、合计持有公司80.34%股权的股东同意公司在本年上半年度内完成股改计划的设想，并同意公司上市（包括新三板上市）计划。二、大会一致同意，在窦晓鸣股权被认定的前提下，公司实行股权激励，并赞成本次公司内部股权激励的资源来源于对持有公司总股本9%股权的窦晓鸣进行稀释，其他股东不再稀释股权或出资。大会并一致同意成立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为盛刚（持股32.67%）、盛梅（持股6.62%）、王小明（持股32.05%）、诸培贤（持股12.35%）、窦晓鸣（持股9%）。全体股东还签署了相应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三条关于增选董事：大会通过举手表决，盛刚、盛梅、王小明、窦晓鸣4人提议将王小明、诸培贤2人新增为董事；诸培贤、宋正荣、殷国海3人提议将公司所有股东（7人）新增为董事。窦晓鸣出席当日的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上签名。2014年5月9日，常州欧密格公司的七位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一份，主要内容：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由原股东窦晓鸣将其在本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原股东盛梅，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为盛刚、诸培贤、王小明、盛梅、殷国海、宋正荣。同日，窦晓鸣与盛梅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意向协议书、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内容为：出让方窦晓鸣将其在常州欧密格公司的认缴出资额37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的股权）以378万元的价格转让受让方；依本协议转让的股权自2014年5月9日实施转让，受让方应于2014年5月9日支付转让款378万元给出让方。意向协议书的内容为：1.常州欧密格公司股东窦晓鸣持有公司9%股权，同意全部出让给股东盛梅；2.股东盛梅同意受让（购买）股东窦晓鸣所持有常州欧密格公司9%股权；3.上述股权出让的价格按本协议签署之日常州欧密格公司注册资金的9%为基准价格，具体出让手续与付款由出让和受让的双方协商决定。该协议书下方有窦晓鸣、盛梅签名，并加盖有常州欧密格公司印章。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的主要内容：根据2014年5月9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内部意向协议书”，就股权的出让与受让的价格确定，补充条款如下：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上述股权出让方窦晓鸣同意以378万元出让常州欧密格公司9%股权，股权受让方盛梅同意以378万元购买窦晓鸣出让常州欧密格公司9%股权。在上述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1年半内（2015年11月8日前），股权受让方盛梅同意赠与股权出让方窦晓鸣3%常州欧密格公司的股权，赠与3%常州欧密格公司的股权以赠与当日公司的净资产，或公司注册资金为基准计算（如果，赠与当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净资产大于公司注册资本金，赠与3%按净资产比例为基准计算，公司净资产小于公司注册资本金，按注册资本金3%的基准计算）。如果，股权赠与在股权转让手续上有困难，同意以代持的方式赠与股权（该句由窦晓鸣手写）。该补充条款窦晓鸣、盛梅各持一份，但双方持有的文本内容有出入，窦晓鸣持有的补充条款中有手写体“378”，盛梅持有的补充条款中出让价、受让价两栏仅有打印的下划线，并未填写“378”万元的金额。另，2014年5月9日，董事长盛刚于上午9时59分向公司各股东发送邮件一份，邮件内容：窦教授主动放弃原公司赠与的9%股权，各股东按比例接收。公司给予窦教授每月2万元的顾问费，自2012年X月至今，计XX万元。请各股东书面或传真确认。当日下午16时58分，盛梅将该邮件转发给窦晓鸣，窦晓鸣收到此邮件后未予回复。2014年5月30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免去窦晓鸣在公司的董事职务。同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窦晓鸣不再被登记为常州欧密格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16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公司按照整体变更方式进行股改，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股改基准日为2014年5月31日；公司名称由常州欧密格公司变更为江苏欧密格公司；委托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对公司截止股改基准日的净资产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等。2014年7月30日，江苏欧密格公司的股东盛刚、王小明、盛梅、殷国海、宋正荣召开创立大会暨2014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并通过股东大会决议。2014年9月5日，常州欧密格公司变更登记为江苏欧密格公司，组织形式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9月，江苏欧密格公司委托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公司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中汇会审[2014]3120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2012年12月31日资产总计113022752.89元，负债合计62690135.22元；2013年12月31日资产总计110694636.54元，负债合计56657676.27元；2014年7月31日资产总计98157074.5元，负债合计43541903.94元。利润表载明：2012年度净利润5322214.79元，2013年度净利润3704342.5元，2014年1-7月净利润1278210.29元。2015年4月27日，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中汇会审[2015]1458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江苏欧密格公司资产总计110694636.54元，负债合计56657676.27元，2014年度净利润为1922086.53元。2014年10月，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推荐主办券商报送了江苏欧密格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稿），说明书中记载了公司股权转让等情况。2015年2月2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股转系统函[2015]394号文件，名称为《关于同意江苏欧密格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函中称经对江苏欧密格公司报送的申请及相关材料进行审查，同意江苏欧密格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且按规定中国证监会豁免核准江苏欧密格公司股票公开转让，挂牌后纳入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2015年12月22日，江苏欧密格公司发布股份解除限售公告，其中盛梅持股比例为27.97%，本次解除限售登记的股份数量为2936850股。2016年1月25日，窦晓鸣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江苏欧密格公司向其支付顾问费。该律师函载明：江苏欧密格公司与窦晓鸣于2012年5月8日签订顾问聘任协议书，约定窦晓鸣博士作为公司顾问，其工作报酬、奖励与总经理相当。根据公司与陆金发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总经理聘任协议书，约定总经理报酬分为：（1）基本固定工作报酬每年24万元；（2）业绩联动报酬，以2012年为起始年度，以每年净利润520万元为考核基准，公司每年的净利润高于考核基准的，业绩联动报酬为超额考核基准部分的10%,反之低于则业绩联动报酬为零等。后窦晓鸣于2016年3月21日以江苏欧密格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江苏欧密格公司立即支付其工作报酬100万元及利息96838.89元，案号为（2016）苏0412民初2214号。同日，窦晓鸣还以盛梅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盛梅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378万元及利息，判令盛梅将持有的江苏欧密格公司3%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并协助完成变更登记义务等，案号为(2016)苏0412民初2199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窦晓鸣于2016年11月18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于同日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上述案件审理中，盛梅表示撤销向窦晓鸣赠与3%的股权，2016年11月22日，盛梅又向法院递交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盛梅已在(2016)苏0412民初2199号案件开庭过程中明确提出撤销该3%赠与股，盛梅已行使了撤销权。法院于次日将该书面说明邮寄给了窦晓鸣。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盛梅与诸培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由诸培贤将其持有的常州欧密格公司12.35%的股权以518.7万元转让给盛梅，盛梅已向诸培贤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截至2017年10月31日，盛梅持股比例为22.2438%。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窦晓鸣原持有的9%股权的性质及其是否有权要求盛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二、窦晓鸣要求盛梅将江苏欧密格公司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持有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意思表示是行为人向外部表明意欲发生一定私法上法律效果之意思的行为，即包括主观上的“意思”和客观上的“表示”两个要件。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窦晓鸣原持有的常州欧密格公司9%股权的性质问题。案涉顾问聘任协议书表明，聘任窦晓鸣为公司顾问并向其赠与9%的激励股权是常州欧密格公司的公司意志，且常州欧密格公司通过2012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落实了具体的操作办法，即部分股东让渡合计9%的股权由公司用于股权激励，窦晓鸣通过与出让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无偿受让9%的股权。根据顾问聘任协议书，该股权在公司资产清算时可参与公司资产增值部分的清算分配，受到在公司上市前不能转让的限制，且附有退股条件。由此可见，此交易安排的目的在于将股东利益与公司利益实现捆绑，使窦晓鸣能够以公司所有者的身份参与公司的长远发展。股东戚国强、王小明和电子公司自愿分别向窦晓鸣转让2.75%、5.25%、1%的股权，是希望窦晓鸣加入后，能够提升公司效益，其可自股权升值中实现股权投资的目的。这也符合等价有偿、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等商事交易活动的基本原理。据此，窦晓鸣原持有的9%的股权，其基本性质应为激励股权，窦晓鸣获得该9%的股权是附条件的。第二，关于窦晓鸣退股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1.2014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在窦晓鸣股权被认定的前提下，公司实行股权激励，并赞成本次公司内部股权激励的资源来源于对持有公司总股本9%股权的窦晓鸣进行稀释，其他股东不再稀释股权或出资。该院认为，该条款明确了窦晓鸣持有的9%的股权为常州欧密格公司实施股权激励的来源，公司或公司根据原股东的意愿，可将该9%的标的股权全部或部分奖励给其他人员。窦晓鸣参加该股东会并签名，可见，窦晓鸣对公司回购其股权是认可的。2.顾问聘任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在引进窦晓鸣博士之日起的三个财务年内公司有两年亏损或连续三年盈利低于5%，则赠与的激励股权退给公司，但是可拿走公司资产增值部分和分红。各方当事人对该约款中“连续三年盈利低于5%”如何理解存在分歧，从而就退股条件是否成就发生争议。中汇会审[2014]3120号审计报告和中汇会审[2015]1458号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常州欧密格公司截止2012年12月31日资产合计113022752.89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资产合计110694636.54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资产合计95480327.68元，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的净利润分别为5322214.79元、3704342.5元、1922086.53元，该院对该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窦晓鸣在2019年7月16日的庭审过程中表示，该条款中盈利概念模糊，解释不通。盛梅及第三人盛刚则主张，盈利应以520万元利润为基准，每年增长率不低于5%。根据顾问聘任协议书和窦晓鸣所发律师函：窦晓鸣作为公司顾问，其工作报酬、奖励等与公司总经理相当，而总经理除基本固定工作报酬外，还有业绩联动报酬，以2012年为起始年度，以每年净利润520万元为考核基准，公司每年的净利润高于考核基准的，业绩联动报酬为超额考核基准部分的10%,反之低于则业绩联动报酬为零等。该院认为，将每年净利润520万元作为双方约定的退股条件，更加符合本案股权激励的基本案件事实。据此，顾问聘任协议书约定的窦晓鸣退股的条件已经成就，第三人江苏欧密格公司有权收回窦晓鸣持有的9%的股权，并将该9%的股权登记在股东盛梅名下。第三，2014年5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意向协议书、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及董事长盛刚所发邮件的形成过程及效力问题。窦晓鸣参加了2014年5月9日的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该股东会决议载明了“认缴出资额37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的内容。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意向协议书和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窦晓鸣、盛梅双方对该三份文件均形成于2014年5月9日及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签署意向协议书，再签署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的事实不持异议。窦晓鸣、盛梅对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在先，签约目的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认可一致。该股权转让协议也载明了作价378万元转让的内容。据此，窦晓鸣关于盛梅持有的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中378万元的金额未填写，是因为当时不清楚9%的股权所占注册资本的金额，回公司核实后其在自己所持文本上填写的解释，与已先行签署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及决议和协议上均明确为378万元的事实并不相符。盛梅称，之所以签署意向协议书，是因窦晓鸣告知意向协议书才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专用的，并要求加盖公司印章。窦晓鸣称，双方签署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是因意向协议书中“具体出让手续与付款由出让和受让的双方协商决定”。该院认为，若窦晓鸣与盛梅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以378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9%的股权合意，完全可以在意向协议书中明确转让价格，没有必要另行签署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予以明确，窦晓鸣的解释不符合常理。而盛梅的陈述，与两份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中“如果，赠与在股权转让手续上有困难，同意以代持的方式赠与股权”由窦晓鸣书写的事实，及两份文件均系在窦晓鸣的主导下形成的事实是能够相互印证的。盛梅作为“股权转让”中的受让方，在当日下午16时58分向窦晓鸣转发了董事长盛刚的邮件。邮件内容为：窦教授主动放弃原公司赠与的9%股权，各股东按比例接收。盛梅自始至终认可邮件内容，若认定其有意支付378万元受让窦晓鸣9%的股权，则与邮件中“各股东按比例接收”的内容相互冲突。窦晓鸣自认其收到了盛梅转发的上述邮件并阅看的事实，其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纠纷发生前对该邮件内容提出过异议，故窦晓鸣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常州欧密格公司及其股东与窦晓鸣就股权激励、股权激励取得和退还条件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窦晓鸣取得股权后确实履行了相应义务，但各方约定的退股条件已然成就，据此，双方于2014年4月19日作出对窦晓鸣因股权激励取得的股权9%进行稀释的股东会决议，系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2014年5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意向协议书、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均系为落实2014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而实施的行为，主要目的系办理股权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因此，窦晓鸣以378万元有偿转让（受让）9%的股权给盛梅，不是当事人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不能成立。窦晓鸣退股条件已成就，盛梅代常州欧密格公司收回窦晓鸣持有的9%的股权，无需支付对价。窦晓鸣要求盛梅支付股权转让款378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当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院认为，公司法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股权设置征求同意程序和先买权程序，其主要目的在于维护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股权赠与与股权转让一样，均为股权继受取得的方式，因此，除公司章程另有规定外，同样也要遵循上述法律的限制性规定。窦晓鸣将持有的9%的股权移转给盛梅，并于2014年5月3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已不再是常州欧密格公司的股东。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均表示对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的签署并不知情，第三人也不同意协议内容。因此，盛梅向窦晓鸣赠与3%的股权，未完成上述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性条件，可能侵害其他股东的先买权，该赠与合同并未生效，不具备履行条件。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在上述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1年半内（2015年11月8日前）股权受让方盛梅同意赠与股权出让方窦晓鸣3%欧密格公司的股权。本案中，盛梅作为股权赠与人，并未将股权移转给受赠人，其有权行使撤销权。且在(2016)苏0412民初2199号案件的审理中，盛梅也多次表示撤销赠与。因此，盛梅无须再履行赠与3%股权的义务。窦晓鸣要求盛梅将持有的江苏欧密格公司3%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并办理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窦晓鸣要求盛梅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378万元及利息，并将持有的江苏欧密格公司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窦晓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8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886元，由窦晓鸣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窦晓鸣向本院提供2014年10月公开转让说明书（原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曾经持有常州欧密格公司9%股份，工商手续是齐全的，全体股东都是知晓同意的。同时，上述证据还反映了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股权比例和对价。2014年5月9日，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原股东窦晓鸣将其在本公司全部股权378万元的注册资本金的9%的价格转让给盛梅。而且所有的证据，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除了2012年的聘用协议提及回购，其他都没有提到回购、收回。被上诉人盛梅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交过，被上诉人不否认该份说明书对外的公示效力，但是认为不能对抗内部协议的效力。原审第三人江苏欧密格公司、盛刚、王小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第三人予以认可。窦晓鸣自进入公司成为股东便是以无偿受让股权的方式，因此其退出公司也理应以无偿收回股权的方式。尽管在该份说明书中提到了按照股权比例对应的注册资本金作为股权交易的对价，但实则是上诉人并未支付对价以及无偿转让的方式，完成了股权变动的过程。原审第三人宋正荣、殷国海经质证认为，同意盛梅以及江苏欧密格公司、王小明、盛刚的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窦晓鸣是否有权要求盛梅支付股权转让款378万元；2.窦晓鸣是否有权要求盛梅继续履行赠予协议将3%的股份变更至窦晓鸣名下。关于争议焦点1，就讼争9%股份，窦晓鸣认为，其与盛梅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且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378万元。盛梅认为，其虽与窦晓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受公司委托代为回购窦晓鸣所持有的公司。本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由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而设立。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应当按照所使用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来进行解释，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综合当事人涉及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约定内容、双方前期合同相关条款、合同签订目的以及诚信原则，可以认定盛梅是代常州欧密格公司回购窦晓鸣持有的9%的股权，无需支付对价。首先，从窦晓鸣与盛梅签订的涉及股权转让的多份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就案涉9%股份，窦晓鸣与盛梅共签订三份协议，分别为：《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及《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的主要约定在于确认窦晓鸣持有欧密格公司9%股份，由盛梅受让上述全部股份。上述两份协议均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格以及款项支付方式、期限。虽然窦晓鸣主张其所持有的补充条款中注明股权转让价格为378万元，但是盛梅处持有的补充条款中股权价格一栏为空白；而窦晓鸣陈述补充条款中“378”系其填写，故窦晓鸣关于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受让价格为378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由此可见，《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及其补充条款约定的重点在于窦晓鸣不再持有常州欧密格公司股份，而由盛梅持有相应股份。其次，从上述三份协议签订目的而言，系执行常州欧密格公司关于回购窦晓鸣所持股份的股东会决议。常州欧密格公司2014年4月19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在窦晓鸣股权被认定的前提下，公司实行股权激励，并赞成本次公司内部股权激励的资源来源于对持有公司总股本9%股权的窦晓鸣进行稀释，其他股东不再稀释股权或出资。”虽然上述临时股东会决议中使用了“稀释”一词，但是，结合协议整体约定，临时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公司即将实行股权激励计划，且用于激励的股权来源于窦晓鸣所持有的9%公司股份。显然，“稀释”所表达的意思是指窦晓鸣所持的股份将由公司全部收回，用于新的股权激励计划。随后，2014年5月9日，常州欧密格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窦晓鸣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盛梅。同日，盛梅与窦晓鸣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结合常州欧密格公司前后股东会决议来看，2014年4月19日常州欧密格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意思为公司决定收回窦晓鸣所持有的全部股份，并由盛梅暂时代持。再次，从与协议相关的前期合同约定条款来看，常州欧密格公司回购窦晓鸣股份的条件成就。2012年5月8日，常州欧密格公司与窦晓鸣签订顾问聘任协议书第六条股权激励约定：“以完成兼并重组电子公司后的股权9%，作为聘请窦晓鸣博士为公司顾问的股权激励（赠与）。”这也是窦晓鸣持有常州欧密格公司9%股份的合同依据。因此，窦晓鸣所持有的股份来源于公司的股权激励，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与此相对应，欧密格公司在关于回购窦晓鸣股份的股东会决议中也未约定回购价格。这也与案涉《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补充条款）》中未有明确的股权转让价格相吻合，进一步印证盛梅仅是代公司持有窦晓鸣股份。最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窦晓鸣在2014年4月19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确认，即其对公司将其所持有的9%股份全部用于股权激励并无异议。其后，窦晓鸣在收到盛梅转发内容为“窦教授主动放弃原公司赠与的9%股权，各股东按比例接收”的邮件后，也未向盛梅或常州欧密格公司提出异议。关于争议焦点2，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据此，盛梅在将江苏欧密格公司3%股份变更登记至窦晓鸣名下之前，有权撤销赠与。在盛梅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后，窦晓鸣要求盛梅将其所持有的江苏欧密格公司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窦晓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86元，由上诉人窦晓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