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芳，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妮，四川法之缘（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万佳灯火休闲餐饮娱乐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158号。 经营者：杜世举，男，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中核工建设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四川华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3号1栋1单元7层702号。 法定代表人：林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茹，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牛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沙路41号。 法定代表人：徐忠，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练，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幸，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轨道资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蜀汉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秦冬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然，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芳因与上诉人金牛区万佳灯火休闲餐饮娱乐庄（以下简称万佳灯火休闲庄）、上诉人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建设和交通局（以下简称金牛区建交局）及原审第三人成都轨道资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轨道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4日，因成都市金牛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金牛区住建交通局）组建，不再保留成都市金牛区建设和交通局，本案以新组建的金牛区住建交通局为诉讼当事人。2019年8月21日，中核工建设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城建公司）。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金牛区住建交通局和中核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两者责任比例为70%，刘桂芳不承担责任，损失金额增加司法鉴定费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佳灯火休闲庄、中核城建公司、金牛区住建交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发生事故路段已交付使用，刘桂芳作为行人无法从表象看出正在施工，不应当加大刘桂芳的审慎义务，加重刘桂芳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刘桂芳存在一定过错并认定该过错比例为40%，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刘桂芳在案涉事故中没有过错，刘桂芳不应承担责任。二、案涉事故发生地没有进行改造施工，树池格栅伸到人行道上妨碍行人通行，金牛区住建交通局作为公共道路的管理人，中核城建公司作为施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因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应由金牛区住建交通局和中核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鉴定费票据现已找到，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根据伤残情况；医院让刘桂芳定制，且有定制单位出具的收据，系病情需要，实际已发生；精神抚慰金结合受理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造成的人体损害十级，应为3000元。 万佳灯火休闲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桂芳一审针对万佳灯火休闲庄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芳、金牛区住建交通局、中核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佳灯火休闲庄所管理的临时占用停车位是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交管局）合法批准，由交管局划线确定，车辆在划线区域内停车是合法有据的；刘桂芳及证人证言证明刘桂芳是在人行道被尚在施工中的树池格栅绊倒，与足以刘桂芳一人正常通过的人行道并无直接关联，因此中核城建公司未尽到合理安全施工义务，是实际侵权主体，且事故发生地为金牛区住建交通局管理，应由中核城建公司与金牛区住建交通局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与万佳灯火休闲庄无关，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万佳灯火休闲庄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万佳灯火休闲庄所管理区域经交管局划线，预留了足够行人通行的通道，万佳灯火休闲庄在划线区域内停车，已经尽到相应管理义务；人行道的宽窄程度并不是最终导致刘桂芳摔倒的侵权要素，更不是导致刘桂芳摔倒的直接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堆放、倾倒、遗撒等行为造成刘桂芳损害产生，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认定万佳灯火休闲庄具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中核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核城建公司对刘桂芳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芳、金牛区住建交通局、万佳灯火休闲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树池格栅是按照业主提供的施工设计图要求进行铺设，位于树池内部，即使有不平整，也只是小幅度上下翘动，除非人为搬动，不存在伸到人行道上的可能，不会对人行道产生安全隐患，无证据证明案涉树池格栅的铺设存在质量问题或安全隐患。二、刘桂芳未证明其摔倒与树池格栅的铺设存在因果关系，刘桂芳所举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不能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三、案涉事故路段已实际交付使用，并非处于施工期间，万佳灯火休闲庄对路面重新划线并经交管局核发新的《成都市机动车临时占道公共停车的核准证》（以下简称临停证）这一事实可以证明路面改造完成并交付使用，中核城建公司没有对该路段进行日常巡查的义务，如果中核城建公司未尽巡查义务，应当在金牛区住建交通局对刘桂芳承担相应责任后在金牛区住建交通局向中核城建公司追偿的案件中进行审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证人证言，刘桂芳在摔倒前一直回头与证人进行攀谈，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对其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刘桂芳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 针对万佳灯火休闲庄、中核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桂芳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万佳灯火休闲庄的责任认定清楚，判决正确。2．中核城建公司与金牛区住建交通局应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刘桂芳、中核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万佳灯火休闲庄辩称，1．对刘桂芳要求金牛区住建交通局与中核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但对两者责任比例为70%有异议，万佳灯火休闲庄已尽到相应的审慎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认可一审判决对中核城建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认定。2．万佳灯火休闲庄划线停车与中核城建公司的改造路面项目是否交付无关联性，中核城建公司作为施工方未尽到注意管理义务，是实际侵权人。 针对刘桂芳、万佳灯火休闲庄的上诉请求，中核城建公司辩称，1．刘桂芳作为成年人，未尽注意义务，应承担全部责任；司法鉴定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无证据证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无证据证明案涉施工存在缺陷且施工已竣工验收，刘桂芳主张连带责任无依据。2．划线停车后留给行人通行的通道过窄，会影响行人正常通行，万佳灯火休闲庄应承担相应责任。 针对刘桂芳、万佳灯火休闲庄、中核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金牛区住建交通局辩称，1．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桂芳的上诉请求。2．案涉事故路段在刘桂芳受伤时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协议失效，事故发生时，无证据证明中核城建公司已实际交付使用，该路段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因此事发时不属于金牛区住建交通局管理范围，金牛区住建交通局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刘桂芳、万佳灯火休闲庄、中核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都轨道公司述称，成都轨道公司既不是业主方也不是管理方，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刘桂芳2018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牛区建交局、万佳灯火休闲庄赔偿刘桂芳因此次事故的损失：医疗费38098.3元、伤残赔偿金66432元、误工费15400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1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护具费用2600元，上述共计140430.3元；2．中核城建公司、成都轨道公司与金牛区建交局、万佳灯火休闲庄一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金牛区建交局、万佳灯火休闲庄、中核城建公司、成都轨道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刘桂芳明确表示不要求成都轨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20时许，刘桂芳在经过金牛区蜀汉路158号雷曼酒店门口旁人行道时不慎摔倒受伤。次晚19时45分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黄忠派出所巡警接到报警，随后到达雷曼酒店门口进行现场处置，在《巡警处警（移交）登记表》中载明简要案情为：“91指令，一女报其母亲于昨日晚20时许在雷曼酒店门口摔伤，致其左腿骨折。陈彬彬称其岳母于昨日晚在雷曼酒店门口被路边设施绊倒，致其岳母摔伤，左腿部骨折”。2018年7月20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黄忠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5月16日，黄忠派出所民警闫琨、张雷接到110后出警至蜀汉路158号雷曼酒店门口，经出警民警询问出事周边群众及雷曼酒店的当日值班保安，确有该受害人在此处受伤，但因系老年人没有报警观念，故未在受伤当日拨打报警电话。 2018年5月16日，刘桂芳家人向12345市长热线进行投诉，来电内容为：“来话人反映金牛区蜀汉路158号附8号雷曼酒店旁边停车场入口的大树下倾倒的市政栅栏，周围没有警示标志，导致其母亲5月15日20：40左右经过时受伤，右脚脚踝和右腿筋骨两处骨折……”。 一审庭审中，刘桂芳申请证人方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方某陈述其系刘桂芳的亲家；2018年5月15日晚8点左右，方某与刘桂芳一行三人一边聊天一边行走，方某抱着孙子，走到雷曼酒店旁边时，因旁边停着一辆车，人行道只能够一个人通行，刘桂芳就让方某先走，刘桂芳通过时就绊倒了，方某看见地上压树根的格栅一角翘起并延伸到了人行道上。证人陈某陈述其系刘桂芳的亲家；2018年5月15日晚天擦黑时，刘桂芳送陈某、陈某的妻子到车站，走到事发地点时，前面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路很窄，刘桂芳一个人走在前面，突然陈某就看到刘桂芳摔倒了，陈某上前查看时发现压树根的格栅翘起来移到了人行道上。 2017年1月，金牛区建交局（发包人）、中核城建公司（承包人）就金牛区社区区间道路和小区出入口道路整治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全区社区区间和小区出入口破损道路进行整治，整治面积约8000平方米；主要建设内容为道路整治，部分人行道路铺装、绿化树池整治、交安工程等；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和清单范围内所有事项；补充条款明确承包人必须严格按照国家、省、市等相关部门规定及监理人批准的施工安全技术方案做好各种安全施工防护措施和管理，若施工工地发生安全事故，承包人除承担有由此造成一切后果外，发包人将视其情节严重程度对承包人处一定额度的违约金等。合同附件五《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中第十一条约定维护单位（承包方）在日常巡查过程中发现道路存在问题（道路、排水、桥梁）必须及时处理，如因处理未及时造成的安全事故（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责任一律按有关标准由承包方承担相应的处罚和赔偿，发包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工程于2017年3月14日开工，2019年1月24日竣工验收。 经万佳灯火休闲庄申请，交管局核准后制发的临停证载明“占道街名：蜀汉路（万家灯火）（158号），类别：公共临时停车点，停放时间：08：00-19：00（白天）19：00-次日08：00（夜间），车场编号：C4-4141，泊位数：8个。临停证的有效期分别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核准证背面所附“说明”中的“机动车临时占道停车场规范管理要求”载明：“……四、停车泊位设置在人行道上的，不得占用盲道停车，同时必须留足相应宽度的行人通道，确保行人安全通行”。 刘桂芳摔伤现场照片显示，事发地点停车场设置于人行道上，占人行道横面积四分之三左右，可横停车辆两辆，停车场边界以白线标明紧贴盲道，盲道与人行道树池之间约为一条盲道宽。 刘桂芳受伤后于当晚前往四川省骨科医院正骨科进行住院治疗，在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现病史中载明：患者自述1+小时（2018年5月15日20：30）时前走路时不慎摔倒，致使右小腿、踝关节受伤……；经诊断为：右侧胫骨下段骨折、右后踝骨折、双下肢静脉曲张。同年5月22日刘桂芳办理了出院（住院天数7天），出院医嘱为：“1.综合性医院积极治疗；2.目前暂继续维持右足、踝钢托外固定；维持外固定期间应当注意避免压疮，若有不适随时就诊；3.出院注意转运安全，避免外伤”。此次住院共计花费3180.89元，经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后，刘桂芳个人自付部分为1821.74元。 2018年5月23日，刘桂芳到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骨科接受住院治疗，同年6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胫骨下段骨折、右侧后踝骨折、双下肢静脉曲张伴下肢皮肤色素沉着；出院医嘱及建议：“1.专科医师指导下活动功能锻炼；2.术后4周华西医院张晖教授门诊随访，……根据随访情况决定随访期限、随访时间、负重时间、负重方式及是否进一步处理；3.如有不适，立即就医；4.伤肢有遗留外观、感觉、功能障碍等可能；5.叁月内严禁下地负重行走；6.术后1、2、3、6、12月定期门诊随访”。同时出院病情证明书备注：2018年5月28日在麻醉下行右侧胫骨下段骨折+后踝骨折有限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此次住院共计花费51071.88元，经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后，刘桂芳个人支付部分为20860.82元。 2018年6月25日，刘桂芳到成都市第一骨科医院康复病区接受住院治疗，同年7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右侧陈旧性胫骨骨折、后踝骨折；出院医嘱休息1月。此次住院共花费10595.14元，经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后，刘桂芳个人支付部分为3036.82元。 2019年5月16日，刘桂芳再次到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骨科接受治疗，于同月21日行右下肢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同月27日办理出院（实际住院11天），出院诊断右侧胫骨下段骨折术后骨愈合、右侧后踝骨折术后骨愈合、双下肢静脉曲张伴下肢皮肤色素沉着，出院医嘱及建议包括：“1.出院后休息1月，避免摔倒，避免患肢负重，避免热水泡脚；2.伤口每2-3天换药，出院2周后门诊复诊，视切口情况决定是否拆线；3.加强营养（均衡膳食），增强关节功能锻炼，避免剧烈活动及跌倒，预防再次发生骨折；4.门诊随访”。此次住院共计花费7142.57元，经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后，刘桂芳个人支付部分为3954.85元。 2018年5月22日至9月14日，刘桂芳在四川省骨科医院另产生门诊挂号、治疗费用共计552.4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1月8日，刘桂芳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另产生门诊挂号费、治疗费共计5976.4元。2018年7月16日、9月13日刘桂芳在成都市第一骨科医院另产生门诊挂号费、治疗费用共计141元。 2018年10月8日，刘桂芳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致残程度鉴定，同月17日该鉴定所出具川博宇鉴［2018］临鉴字第95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桂芳致残程度为十级。 2010年5月18日，刘桂芳、于安华登记成为×路×苑×栋×单元×层14号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刘桂芳自2017年1月起连续两年在成都市参与社会保险，并由其个人缴纳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情况说明》《巡警处警（移交）登记表》、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门诊挂号票据、入院记录、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房屋所有权证、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临停证、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中核城建公司作为案发路段路面改造的施工单位，未履行“在日常巡查过程中发现道路存在问题（道路、排水、桥梁）必须及时处理”的义务，对施工现场进行巡查，及时排除相关障碍物，造成刘桂芳绊倒受伤，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的侵权责任。中核城建公司辩称工程虽未进行验收但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因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金牛区建交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事发地点停车场虽经交管局核准，但其核准证所附“说明”明确要求“同时必须留足相应宽度的行人通道，确保行人安全通行”，且事发时正值人行道改造工程施工期间，万佳灯火休闲庄未考虑到该情况从而调整停车位，亦未采取其他有效防护措施，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的赔偿责任。最后，刘桂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确知道该路段在改造施工的情况下，通过该路段时应当更加审慎，其未尽到相应的审慎义务，对其自身绊倒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刘桂芳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由中核城建公司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万佳灯火休闲庄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刘桂芳的损失金额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刘桂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36344.03元（1821.74元+20860.82元+3036.82元+3954.85元+552.4元+5976.4元+141元）；2.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刘桂芳为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66432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年×10%）；3.误工费：刘桂芳住院共计65天（7天+28天+19天+11天）、医嘱休息2月（按60天计），故其误工期间为125天；因刘桂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受伤造成其收入减少的实际金额，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灶私营单位平均35287元，计算其误工费为12084.59元（35287元÷365天×125天）；4.护理费：6500元（65天×100元/天）；5.营养费：根据2019年5月27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及建议，认定为330元（30元/天×11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0元/天×65天）；7.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元。刘桂芳要求赔偿其司法鉴定费12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产生了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桂芳要求赔偿其护具费用2600元，所提交的《收款收据》非正式发票，且未加盖收款单位印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桂芳损失共计123840.62元，应由中核城建公司承担37152.19元、万佳灯火休闲庄承担37152.19元。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核城建公司、万佳灯火休闲庄分别向刘桂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核城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桂芳支付赔偿金37652.19元；二、万佳灯火休闲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桂芳支付赔偿金37652.19元；三、驳回刘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1元，由中核城建公司、万佳灯火休闲庄各负担825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桂芳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刘桂芳提交了司法鉴定费发票原件和护具收款收据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司法鉴定费发票系原件，与本案诉争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护具收款收据虽为原件且加盖有“四川康健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是该收据上“户名”处手写的“刘桂芳”中的“刘”字系由“廖”字涂改为“刘”字，且在刘桂芳多次就医的出院医嘱中未有要求购买护具，因此以该收据和刘桂芳在一审中提交的护具照片不能证明刘桂芳在康复治疗时需要护具且购买了护具，故本院对该收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刘桂芳就其受伤案发地点状况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人行道有车，地上的栅栏是翘着的，人行道很挤，只能从树根处通过”。2.证人方某、陈某在一审庭审中作证陈述：事发时视野清晰且有路灯。3.刘桂芳一审提交的其摔伤次日的现场照片显示，事发地点的树池中有4块格栅，每块格栅铺设不平整，部分格栅衔接处的格栅一角翘起，格栅未伸出树池到人行道上；事发地点停车区域边界白线与树池边间距约0.6米。4.刘桂芳向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支付司法鉴定费12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当事人承担责任问题。（一）中核城建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依据中核城建公司与金牛区建交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五《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虽然案涉事故发生次日照片显示事故路段未在进行施工，但是案涉事故路段所在工程系于2019年1月24日竣工验收且中核城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路段在竣工验收前已完工并交付金牛区建交局，因此案涉事故发生时，中核城建公司为该路段的管理人，对该路段铺设的树池格栅负有管理维护义务。从案涉路段在事故发生次日的照片来看，刘桂芳摔倒处树池的格栅确有不平整，结合刘桂芳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事故发生次日的报警内容、市长热线来电内容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确有刘桂芳在事发路段的树池格栅处摔倒受伤的损害事实，该损害结果系由树池中格栅不平整所引发，与树池中格栅不平整存在因果关系。而中核城建公司作为管理人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但其未能证明自己对树池格栅的不平整没有过错，即中核城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对树池格栅尽到了管理维护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对树池格栅的不平整尽到了安全提示、警示义务，因此中核城建公司的致害责任成立，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的民事侵权责任，中核城建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万佳灯火休闲庄。如刘桂芳所述，其系因在案涉路段树池的树根处通过时摔倒，而万佳灯火休闲庄并非树池的管理人，因此刘桂芳主张万佳灯火休闲庄承担侵权责任，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应由刘桂芳举证证明万佳灯火休闲庄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存在过错。现无证据显示事故发生时由万佳灯火休闲庄管理的车辆停放在交管局核准的临时占道停车区域之外，且事发时案涉路段并未进行施工，停车区域划线与树池边的间距足够一人通行，因此万佳灯火休闲庄对刘桂芳的摔倒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基于认定事发时案涉路段处于施工期间认定万佳灯火休闲庄对停车区域负有调整、防护义务，进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认定万佳灯火休闲庄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金牛区建交局。如前所述，金牛建交局并非事故发生时案涉路段的管理人，刘桂芳摔倒并非因树池格栅的设计或施工缺陷所致，因此刘桂芳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要求金牛区建交局（即金牛区住建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刘桂芳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从树根处通过”，与证人方某、陈某陈述刘桂芳是被伸到人行道上的格栅所绊倒不一致，由于现无证据显示事发时树池格栅伸到人行道上且刘桂芳系伤者，其自己应当更为清楚摔倒时在人行道上行走还是在树根处行走，因此刘桂芳陈述的证明力大于证人方某、陈某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故本院采信刘桂芳的陈述，认定刘桂芳从树根处通过时摔倒。基于此，在事发时案涉路段停车区域与树池之间足够一人通行且视野清晰、有路灯的情况下，刘桂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注意到且可以从树池边的人行道行走通过该路段，不应从树根处即树池格栅上行走通过该路段。因此刘桂芳行走通过案涉路段时未尽到社会普通公众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中核城建公司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桂芳自行承担70%。 二、部分损失问题。1.司法鉴定费1200元，刘桂芳在二审中已提交了司法鉴定费发票的原件，可以证明司法鉴定费已实际发生的事实，故司法鉴定费应计算在损失中。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元，刘桂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具有合理性且已实际发生购买费用，故本院对刘桂芳要求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在损失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刘桂芳的损失共计125040.62元，应由中核城建公司承担37512.19元（125040.62元×30%）。2.精神抚慰金，根据刘桂芳的损害后果、刘桂芳和中核城建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成都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金额并无不当，其中万佳灯火休闲庄应承担责任部分应由刘桂芳自行承担，本院仅对一审判决确定中核城建公司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500元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刘桂芳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另，一审判决未认定刘桂芳主张的司法鉴定费是刘桂芳在一审阶段未提交已有的司法鉴定费发票原件，举证不当导致，因此增加的诉讼成本由刘桂芳自行承担，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刘桂芳上诉部分由刘桂芳负担。 综上，万佳灯火休闲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桂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中核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部分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844号民事判决； 二、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桂芳支付赔偿金38012.19元； 三、驳回刘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1元，由刘桂芳负担2000元，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刘桂芳上诉部分2751元，由刘桂芳负担；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部分400元，由中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金牛区万佳灯火休闲餐饮娱乐庄上诉部分400元，由刘桂芳负担；金牛区万佳灯火休闲餐饮娱乐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