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6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19号楼（丰海联创港众创空间）1层005号。法定代表人：夏前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君，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宏，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竹映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华山大街269号。法定代表人：李梦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映华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竹映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竹映一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3772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映华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宏，竹映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梦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华天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映华天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竹映一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电视剧纪录片项目制作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的拍摄内容认定不清，电视剧开拍后的花絮是涉案合同必须拍摄的内容；2.超期拍摄对涉案合同付款条件达成的认定起决定性影响；3.涉案合同价格不是以拍摄天数进行计算的；4.没有证据证明竹映一公司已经适当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5.映华天地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应当由竹映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竹映一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映华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竹映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签订的《电视剧纪录片项目制作合同》（即涉案合同）；2.判令映华天地公司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制作费用34万元；3.判令映华天地公司向竹映一公司支付违约金21万元；4.判令映华天地公司向竹映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每日千分之三为标准，第一笔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第二笔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计算至2017年9月6日；第三笔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计算至2017年10月8日；第四笔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第五笔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映华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竹映一公司双倍返还映华天地公司已支付的制作费用共30万元；2.判令竹映一公司向映华天地公司支付违约金21万元；3.判令竹映一公司返还映华天地公司交付的存储设备，即4块16TB的LaCie磁盘阵列、2块8TB的LaCie磁盘阵列及1个2TB的LaCie机动硬盘；4.判令竹映一公司向映华天地公司交付已拍摄的工作成果，即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5月9日拍摄的视频文件素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映华天地公司取得《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剧目名称为《花儿与少年》，有效期为2017年1月13日至7月13日。2016年7月，竹映一公司与映华天地公司沟通电视剧《花儿与少年》纪录片方案、合同及存储方案，内容为开机前的纪录片拍摄，拍摄周期为2016年7月9日至9月30日，共计84天，费用为20万元，包含一支纪录片成片，日均2380元。2017年1月，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确认涉案纪录片存储方案为：2016年7月至12月，已拍摄素材量930GB；2017年1月至3月，预计素材量500GB；2017年3月至7月，预计开机后EPK素材量6TB。设备购买流程为竹映一公司现行购买存储设备，映华天地公司予以报销，设备直接邮寄到竹映一公司进行前期准备。2017年1月25日，由映华天地公司付款购买LaCie雷电16TB磁盘阵列4块、LaCie雷电8TB磁盘阵列2块，金额共计57,784元。2017年5月初，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再次沟通涉案电视剧纪录片的合同，拍摄周期为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4月30日，共计296天，按照之前沟通的日均费用计算，费用为704,761元，折后价格70万元，包含一支纪录片成片。2017年5月19日，映华天地公司盖章后，将补签的《电视剧纪录片项目制作合同》寄回竹映一公司，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一、合同内容映华天地公司（甲方）授权竹映一公司（乙方）进行电视剧《花儿与少年》纪录片《选择》（暂定名）项目相关内容的制作。二、制作要求1、制作工作应遵循甲方事先阐明的项目策划理念；2、成片内容应符合甲方事先阐明的要求；3、甲方向乙方提供电视剧《花儿与少年》剧本、正片素材、声音素材；4、乙方向甲方承诺负责制作电视剧《花儿与少年》纪录片壹支。三、双方主要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共计70万元；2、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制作所需的相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甲方为乙方提供存储拍摄素材所需要的所有设备(包括但不限于硬盘、阵列、硬盘底座等);4、乙方有权按合同的约定获取酬金；5、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6、本剧在任何地方(包括少数民族地区及中国大陆以外地区)拍摄，乙方应严格遵守摄制组的特殊要求，尊重当地的法律法规政策及风俗习惯。若因乙方原因出现问题，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应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八、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2、若乙方违反本合同之实质性条款，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若甲方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合同，甲方须根据乙方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比例，向乙方双倍支付该比例的制作成本，并支付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即21万元。3、乙方不履行合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若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双倍返还甲方已付费用，并支付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即21万元。4、甲方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酬金，不得故意拖欠；若甲方逾期支付乙方酬金，每逾期1日甲方应向乙方偿付当期酬金3‰的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甲方仍未支付应付金额，则甲方构成实质性违约，乙方有权决定是否终止本合同，该种情况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即21万元。5、在聘用期间内，若因甲方原因而使本片推迟拍摄，使乙方工作日超出聘用期，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九、付款方式1、双方签定合同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21万元；2、项目拍摄结束(2017年4月30日)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即28万元；3、壹支成片交付完成并经甲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剩余30%，即21万元。十、项目制作进度1、电视剧《花儿与少年》纪录片筹备、拍摄开始时间:2016年7月9日；2、电视剧《花儿与少年》纪录片视频拍摄结束时间:2017年4月30日。(共计:296天)”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映华天地公司共向竹映一公司支付三笔款项，每笔5万元，共计15万元，竹映一公司已向映华天地公司出具对应金额的发票。第一笔为映华天地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要求迟延至6月份付款，又于2017年6月30日请求拖延至7月中旬，后电话表示将于2017年7月30日前先支付5万元。2017年7月31日，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映华天地公司表示“八月底把钱全部结清并支付违约金”，付款后由竹映一公司开始剪辑片子，并将成片及“所有的带子”都交付映华天地公司，对此，竹映一公司未明确同意映华天地公司迟延支付。2017年8月1日，映华天地公司向竹映一公司支付第一笔5万元。2017年8月，映华天地公司与竹映一公司沟通于2017年8月底再支付5万元。2017年9月7日，映华天地公司向竹映一公司支付第二笔5万元。2017年9月15日，竹映一公司向映华天地公司催要余款60万元及2100元/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映华天地公司表示“虽然你们给我做完了，但我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呢”。竹映一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先付50万才能开始后面的工作。”后竹映一公司表示“如果9月底没有办法支付所有款项，就辛苦在9月底先支付10万元。”但映华天地公司表示资金困难。2017年10月9日，映华天地公司向竹映一公司支付第三笔5万元，并要求竹映一公司提供剪辑纪录片的初稿素材。根据映华天地公司前员工刘畅一审到庭作证，2016年6月映华天地公司决定委托竹映一公司拍摄涉案电视剧纪录片，此时电视剧正在筹备过程中，直至2017年6月26日其从映华天地公司离职，涉案电视剧仍未开机拍摄。竹映一公司于2016年7月开始为映华天地公司拍摄素材，在映华天地公司的允许下跟随其法定代表人去往多地进行拍摄。2018年8月10日，竹映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已为涉案纪录片拍摄原始素材共计1.79TB。2018年8月2日至8月3日，竹映一公司分别向映华天地公司开具名为“视频制作费”的发票4张，金额共计34万元。另查，映华天地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签收本案起诉状。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电子邮件打印页、银行流水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竹映一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如果合同解除后相应法律责任的承担。一、涉案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已就委托筹备和拍摄电视剧《花儿与少年》纪录片的合同内容达成合意，且竹映一公司自2016年7月9日起开始为映华天地公司进行拍摄。经映华天地公司配合，至2017年4月30日竹映一公司已为映华天地公司完成拍摄素材1.79TB。2017年5月中旬，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补签了涉案合同文本。虽合同签订时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约定的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业已届满，但在竹映一公司已履行主要拍摄义务，且映华天地公司予以接受并配合拍摄的情况下，涉案合同已经成立。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竹映一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的7个工作日内，映华天地公司应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21万元；在项目拍摄结束(2017年4月30日)7个工作日内映华天地公司应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40%，即28万元；壹支成片交付完成并经映华天地公司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映华天地公司应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剩余30%，即21万元。首先，涉案合同的价格系以竹映一公司根据拍摄工作天数进行计算的，而非拍摄的具体内容。电视剧纪录片的实际拍摄内容，既可能包括前期的筹备过程的访谈和纪实、也可能包括电视剧开拍后的花絮等。根据双方往来邮件，涉案合同约定项目拍摄结束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拍摄时间为296天，因此，涉案合同约定的前两项付款的时间条件业已达成。而涉案合同并未约定电视剧《花儿与少年》的开拍系涉案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未约定电视剧开拍后的花絮是纪录片的必须拍摄内容，也未约定电视剧开拍是映华天地公司履行支付第二笔款项的前提条件。映华天地公司关于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在案证据，竹映一公司为映华天地公司拍摄的天数已经完成296天，且已过了双方约定的具体的拍摄结束时间，并已经完成1.79TB原始素材。涉案合同中约定当因映华天地公司超期拍摄时双方需协商一致的条款系指针对之后的委托拍摄事项的协商，并不影响涉案合同付款条件达成的认定。故映华天地公司关于应继续履行拍摄工作、竹映一公司在其支付15万元后撤回拍摄人员、未完成拍摄工作等相关主张，均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约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涉案合同系映华天地公司至少于2017年5月19日前签署，因此，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映华天地公司至少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向竹映一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21万元、于5月10日前向竹映一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28万元。映华天地公司虽然主张双方已在微信及聊天记录中重新约定首笔款的付款时间和方式，但根据在案证据，因映华天地公司迟迟未予支付并多次要求迟延支付款项，经双方沟通，映华天地公司虽表示“八月底把钱全部结清”，但竹映一公司未予以明确同意。因此，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以口头方式达成一致，变更首笔款项的约定时间及方式。而映华天地公司除2017年8月1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8日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共15万元后，其仍未将前两笔款项完全履行，直至本案立案之日，映华天地公司仍拖欠竹映一公司34万元，映华天地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如映华天地公司逾期超过30天仍未支付应付金额，则其行为构成实质性违约，竹映一公司有权决定是否终止本合同，该种情况下映华天地公司应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即21万元。故映华天地公司逾期未支付费用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上述约定，竹映一公司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因竹映一公司至本案提起诉讼前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向映华天地公司送达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认为竹映一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通知映华天地公司解除涉案合同，自该日起涉案合同发生解除效力。映华天地公司关于竹映一公司系无故解除合同并要求双方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共30万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合同解除后果及法律责任的承担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因映华天地公司未按约定完全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在竹映一公司已如约完成纪录片拍摄时间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映华天地公司应向其支付第一笔、第二笔的制作费用，扣除映华天地公司已经履行的15万元，映华天地公司还应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剩余34万元。同时，根据双方的电话记录，竹映一公司应于映华天地公司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向映华天地公司交付其全部拍摄素材共1.79TB以及4块16TB的LaCie磁盘阵列、2块8TB的LaCie磁盘阵列。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竹映一公司占有映华天地公司购买的1个2TB的LaCie机动硬盘，故对于映华天地公司要求竹映一公司返还该2TB的LaCie机动硬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竹映一公司和映华天地公司在本案中均主张了应由对方支付违约金21万元，此外竹映一公司还主张映华天地公司支付5笔逾期滞纳金。映华天地公司逾期30天未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制作费用，竹映一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映华天地公司支付21万元作为违约金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映华天地公司主张的竹映一公司的违约行为均不能成立，其要求竹映一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中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和违约金，该违约金亦是针对迟延履行进行的约定，竹映一公司上述两项请求权指向的对象是相同的。因违约金的性质在于弥补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而非获得收益，在此情况下，竹映一公司不可二者兼得。因此，在竹映一公司已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其主张逾期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竹映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中旬签订的《电视剧纪录片项目制作合同》于2017年12月25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竹映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视频制作费34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竹映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1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竹映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其收到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的34万元视频制作费后，立即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交付全部视频拍摄内容，并向其交付4块16TB的LaCie雷电磁盘阵列、2块8TB的LaCie雷电磁盘阵列；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竹映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映华天地公司和竹映一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实际履行情况、违约及责任的认定是否妥当。对于映华天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以及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约定拍摄内容的认定是否妥当映华天地公司上诉称，电视剧开拍后的花絮是涉案合同必须拍摄的内容。但根据涉案合同相关条款的内容并不能看出电视剧开拍后的花絮是涉案合同必须拍摄的内容。另外，关于2016年8月12日竹映一公司向映华天地公司发送的邮件，其中所涉及的是双方最初的包含开机前筹备和开机后花絮内容的合同，但从该合同的名称、制作费金额等条款均可以看出邮件中的合同和涉案合同是不同委托内容的合同。故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约定拍摄内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关于第二笔付款条件已达成的认定是否正确映华天地公司上诉称，超期拍摄对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达成的认定起决定性影响，虽然对于第二笔28万元的付款条件合同有明确约定，但同时合同也对超期拍摄进行了约定，可见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支付实际应以项目拍摄结束为支付条件和结算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署合同的行为代表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实践中，合同签署在先，履行在后，属一般情况，此种情况下，若合同中对超期履行做了特别约定，应当依特别约定对合同进行解释；而在本案中，则并非上述一般情况，而是涉案合同签署时第二笔付款期限已过，此种情况下映华天地公司仍签署涉案合同，则应视为其认可合同所载的付款条件为宜。故一审判决关于第二笔付款条件已达成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价格系以拍摄工作天数进行计算的认定是否正确映华天地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价格是一揽子价格，并未约定按拍摄天数结算。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7年5月初的电子邮件沟通内容记载的“按照之前沟通确认的日均费用计算，费用为704761元，折后费用为70万元，包含一支纪录片成片”的相关内容与涉案合同的价格条款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涉案合同价格系以拍摄工作天数为基础计算得出的。故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价格计算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一审判决关于竹映一公司已履行主要拍摄义务的认定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竹映一公司的主要拍摄任务内容及进程。涉案合同已经对拍摄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及拍摄天数做出了明确约定，双方签署合同的时候拍摄已经结束。一审判决根据涉案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电子邮件打印页、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查明，竹映一公司自2016年7月9日起开始为映华天地公司进行拍摄，经映华天地公司的配合，至2017年4月30日竹映一公司已经为映华天地公司完成一定的拍摄素材。至于拍摄素材是否为1.79TB，鉴于竹映一公司仅单方提供《情况说明》且未经映华天地公司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此项认定予以纠正。其次，映华天地公司上诉称，竹映一公司未向其提供拍摄思路、方案，双方未确认脚本、场景单等文件，且拍摄素材并未交付，故竹映一公司并未履行主要拍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拍摄思路、方案、脚本、场景单等文件，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交付的时间、质量等具体内容，同时涉案合同亦并未约定拍摄素材的交付时间，故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竹映一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映华天地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一审判决关于违约事实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正确涉案合同对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即双方签订合同后的7个工作日内，映华天地公司应向竹映一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21万元，项目拍摄结束（2017年4月30日）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28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映华天地公司除2017年8月1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8日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共15万元后，其并未将前两笔款项完全履行，仍拖欠竹映一公司34万元。同时，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如映华天地公司逾期超过30天仍未支付应付金额，则其行为构成实质性违约，竹映一公司有权决定是否终止本合同，该种情况下映华天地公司应向竹映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即21万元。故映华天地公司逾期未支付费用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上述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其支付21万元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竹映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并非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无故解除合同，而是根据合同第八条第4款的约定行使单方解除的权利。映华天地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制作费用30万并支付违约金21万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映华天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上诉人北京映华天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