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根，男，194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伟，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姗，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宝根与上诉人陈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宝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运伟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运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以孙宝根具名的借条及手机短信内容认定孙宝根与陈运伟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属错误的自由心证。不论是陈运伟在一审起诉时提供的证据，或是一审庭审结束后陈运伟补充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借款行为的实际发生或者借款的实际交付。涉案的借条载明由孙宝根向陈运伟借款12万元，但除此之外无交付凭证或其他足以证明借贷行为完成的证据。陈运伟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均无关联性，案外人赵琳20万元转账无法证明其中包含有孙宝根向陈运伟的借款12万元，相关的财务凭证均为陈运伟自行制作，而赵琳的身份对制作该证据具有极大的便利性。在一审中孙宝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未认可。一审依据以上与本案事实、争议焦点毫无关联的证据作出判决实属错误的自由心证，应予以纠正。陈运伟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12万元借条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属于正确的自由心证。二、孙宝根通过短信、微信均承认向陈运伟借款22万元，其事实清楚，陈运伟资金来源合法，孙宝根借款用途合法，请求法院予以认定，驳回孙宝根的全部诉讼请求。陈运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宝根向陈运伟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基础，按年利息24%自2015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孙宝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运伟在一审中提交的10万元《借条》系孙宝根本人亲自书写，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孙宝根应当向陈运伟归还该笔借款。二、一审法院关于陈运伟与孙宝根之间的10万元借款认定事实错误，该笔10万元借款与一审法院支持的12万元借款仅间隔5个月，虽然该笔10万元借款因为是现金支付没有银行流水，但综合第一笔借款的证据情况及案外人张正贵的证明情况，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孙宝根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诉讼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适用了错误的自由心证，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实践性合同，而陈运伟一方提供的全部证据无一可以证实借条项下的钱款实际交付，或者涉及第三人出具的收条或证言，均无法直接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陈运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孙宝根向陈运伟偿还本金250,000元；2、判令孙宝根向陈运伟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的利息为208,000元（原借条约定的月利息为3%，陈运伟主动减为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孙宝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陈运伟与孙宝根在云南省孟连县勐啊口岸协同合作，共同对佤邦和顺选厂投资提供技术服务。2014年10月，陈运伟、孙宝根以及案外人钱颂尧、张梅、帅仕雄签订《合作协议》，各方约定共同出资承包和顺选厂。2015年4月，因承包和顺选厂扩建修水池、建板房等需各投资人共同出资425,000元，经五人协商决定，由陈运伟出资125,000元，孙宝根出资120,000元，张梅出资180,000元。各方还决定以张梅的名义在口岸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并将约定的资金汇入该账户，款项专款专用，由张梅负责管理。孙宝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运伟借款120,000元作为出资款。2015年4月14日，陈运伟通过其配偶赵琳向张梅上述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并于2015年5月21日向张梅现金支付45,000元，合计245,000元。同日，张梅向陈运伟出具了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陈运伟水池修建款245,000元（其中200,000元银行转账，45,000元现金，比例为陈125,000元，孙120,000元）。2015年6月6日，孙宝根向陈运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陈运伟借款120,000元用作扩建费用，月息三分，并注明以款项到公司账上为准。2015年11月11日，孙宝根向陈运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陈运伟借款100,000元（付张正贵50,000元，付黄来兴50,000元）。后经陈运伟多次催要，孙宝根未向陈运伟归还借款，陈运伟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陈运伟与孙宝根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孙宝根多次向陈运伟承诺归还借款，并表示竹明全所欠孙宝根的326,000元欠款会直接支付给陈运伟，用于归还孙宝根对陈运伟的借款。再查明，陈运伟与孙宝根之间除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再查明，2016年1月15日，钱颂尧向陈运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收到陈运伟借款30,000元，并注明此款为帮孙宝根支付的股金。孙宝根对此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孙宝根于2015年6月6日及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当以货币交付借款人作为合同生效的起点。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陈运伟是否实际向孙宝根支付了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关于孙宝根于2015年6月6日出具的借条，陈运伟虽未能提交向孙宝根直接支付120,000元借款的凭证，但其提交的《合作协议》、银行流水、案外人张梅出具的收条、陈运伟与孙宝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以及孙宝根在借条上注明的借款用途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陈运伟的意见予以采纳，依法认定陈运伟以代付投资款的形式向孙宝根提供了借款120,000元，并取得了孙宝根事后确认的事实。关于孙宝根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借条，陈运伟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虽张正贵出具了收到其中50,000元的证明，但该证据系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交，张正贵亦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孙宝根辩称未收到陈运伟的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钱颂尧出具的借条，该借条非孙宝根本人出具，孙宝根对上述债务不予认可，陈运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孙宝根系上述债务的实际债务人，故对陈运伟主张孙宝根应按上述借条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运伟向孙宝根支付了借款120,000元，孙宝根没有及时偿还借款，已经构成了违约，故陈运伟要求孙宝根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宝根在借条中承诺以月息三分的标准向陈运伟支付利息，该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关于利息上限的规定，现陈运伟主动将利息标准调整至月利率2%（年利率24%），符合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120,000元借款的利息支付，应当以借款实际支付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故12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的时间应以2015年5月22日开始计算。关于陈运伟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宝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运伟支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17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190元，由陈运伟负担5,600元，由孙宝根负担5,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运伟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转款通知书；证据二，孙宝根与陈运伟的配偶赵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孙宝根欠陈运伟钱款的全部事实，以及陈运伟向孙宝根追款，孙宝根承诺还款的全部情况。孙宝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只有复印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对话的内容无法实现陈运伟一方的证明目的，关于本息的计算方式等从对话内容中无法体现。本院经审查认为，陈运伟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6月3日，陈运伟向孙宝根发送短信，内容为：“孙总：你好！2015年5月21日你借我的钱12万元，月息3分，到2017年5月21日二年利息86,400元，本息共计206,400元。2015年11月11日你借我的钱10万元，2016年1月15日帮你出股本金3万元。三批款共计336,400元。请尽快还款……”2017年6月29日，孙宝根向陈运伟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你好。关于债务的事，我提供以下方案供你考虑：一次全部还请336,400元。竹明全处付316,400元。另外曹楠借我2万，你从他处拿。如同意，我将分别和竹明全与曹楠联系好。祝一切顺利。宝根。”2017年7月12日，孙宝根向陈运伟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你好。我已经和竹明全说好了：他欠我的叁拾贰万陆仟元全部还给你。……剩余一万另四百我会和曹楠联系后再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宝根应当向陈运伟归还多少借款本息。经审查，第一，2015年6月6日，孙宝根向陈运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运伟12万元用作扩建费用之用，月息3分，并注明以款到公司账为准。2015年11月11日，孙宝根向陈运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运伟10万元（付张正贵5万元，付黄来兴5万元）。第二，据陈运伟与孙宝根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孙宝根认可其欠付陈运伟上述两笔借款的事实，同意陈运伟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并提出了具体的偿还方案。因此，陈运伟与孙宝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孙宝根提出的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孙宝根向陈运伟借款12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现陈运伟主动将利息标准调整至月利率2%，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从双方认可的款项实际交付时间（2015年5月21日）之次日起算。孙宝根向陈运伟借款1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陈运伟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该10万元借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该笔10万元借款，陈运伟主张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2月19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运伟提出的要求孙宝根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宝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陈运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二、孙宝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运伟支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孙宝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运伟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陈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合计19,360元，由陈运伟负担5,614元，由孙宝根负担13,746元（上述款项中5,576元已由陈运伟预交，由孙宝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陈运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