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世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197号。 法定代表人：陆则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新，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旭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威格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开发区金通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戴约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裕华，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威格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格公司）、南通世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能查清世锦公司与威格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情况。本案所涉高新区金海路南段等工程由威格公司承包建设，工程审计价1792.77万元，世锦公司己支付威格公司1284.30万元。在一审审理中，未付工程款己被一审法院执行429.89万元，尚欠工程款为78.58万元。一审庭审中仅查明世锦公司被一审法院通知协助执行的事实，未能查明在案件审理中己被法院实际执行的款项，因此对世锦公司与威格公司间的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未能查清。一审未明确世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伟承担责任，直接判决世锦公司与威格公司向陈伟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世锦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未查清世锦公司欠付威格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未能明确世锦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的责任范围，直接判决世锦公司与威格公司向陈伟承担连带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陈伟辩称，2019年2月13日，一审庭审中世锦公司已经明确工程审计总价为17927694元，其已经支付了两笔工程款，分别为7443000元和540万元，目前未支付的款项为5084694元，未支付的原因为:一是有维修，二是协助法院做的四次协助执行。其答辩意见很明确，该工程款尚有5084694元没有支付。世锦公司所提出的四个执行案件只是法院通知世锦公司协助执行，其首先必须要履行本案所确定的义务，剩余的部分才协助法院执行。世锦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伟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综上，世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威格公司述称，认可世锦公司上诉所称的数额。 威格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陈伟承担威格公司代交的全部税款；2.裁定陈伟依据劳务发票和材料发票支付应付款项；3.陈伟按约定交纳2%的管理费；4.裁定陈伟承担世锦公司代为维修的维修费用；5.撤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扣除威格公司代为缴纳的税款77777.75元错误，应交税种包括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共125071.39元。2.陈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提供劳务发票和材料发票，一审判决漏洞将造成威格公司会计记账无法进行或违法。3.世锦公司已留置18万元作为代修费，此费用应由陈伟承担。4.陈伟并未主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此不应支持。 陈伟辩称，关于税金，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查明扣除了威格公司代为缴纳的税金77777.75元，且已进行扣除，至于威格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各种税包括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税附加等个人所得税等，一审中威格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缴纳了多少税。关于工程的保修费用，本案所涉工程已经过了保修期，不存在代扣相关的保修费用。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书中所载明的迟延履行金是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关于材料发票的问题，在双方所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是按投标的综合单价计算下浮2%，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扣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世锦公司述称，威格公司的上诉主要针对陈伟，与世锦公司无关。 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格公司支付陈伟工程款240万元；2.世锦公司在欠付威格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威格公司被确定为南通高新区金海路南段、文鼎路西段、金民路南段、金山路北段道路工程第一中标候选人。同月，世锦公司（发包人）与威格公司（承包人）签订上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威格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合同价款19608099.97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40%，工程审计结束、竣工满一年付至审计价的70%，余款在质保期满（竣工满二年）后一次性付清。 2015年12月12日，陈伟与威格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威格公司将金民路工程分包给陈伟施工;合同价款280万元，结算价以实际工程量，按投标综合单价计算，下浮2%;陈伟支付威格公司工程保证金2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条件退还;付款方式按照总包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陈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整个工程已经完工，工程价款亦已经审计结束。威格公司总承包的工程审计价为17927693.94元，其中陈伟施工的金民路工程审计价为2724866.84元。 世锦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支付威格公司工程款7443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威格公司工程款5400000元。目前尚有到期工程款5084693.94元未支付，威格公司已经向世锦公司开具了5084693.94元的工程款税票，税率为3%。 另查明，一审法院已先后四次向世锦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号分别为（2017）苏0612执3637号、（2018）苏0612执保335号、（2018）苏0612执488号、（2018）苏0612执1695号，分别冻结、扣留威格公司在世锦公司工程款1208839元、950000元、1325404元、15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8）苏0612民初7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威格公司支付李加锋工程款5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世锦公司对威格公司上述付款义务，自2018年11月30日起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威格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支解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其中的金民路工程由陈伟分包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陈伟与威格公司之间分包合同应属无效。陈伟已实际施工完毕，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威格公司仍应支付陈伟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陈伟施工的工程经审计工程价款为2724866.84元，按约定下浮2%后为2670369.50元，扣除威格公司代为缴纳的税款77777.75元，威格公司应支付陈伟2592591.75元。威格公司辩称已支付陈伟700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陈伟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陈伟已收到威格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400000元，威格公司还应支付陈伟2192591.75元。威格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世锦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尚有到期（2018年11月29日到期）工程款5084693.94元，因协助法院执行及被法院判决与威格公司向案外人李加锋承担连带责任而未支付给威格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世锦公司欠付威格公司工程款远大于威格公司欠付陈伟的工程款，故世锦公司应与威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世锦公司在本案中对陈伟承担的责任，是其基于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履行法院要求的协助执行义务，是不同的法律责任。世锦公司应先履行本案确定的义务。威格公司及世锦公司提出的陈伟施工路段3盏灯损坏等问题，属于工程保修的范围，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但陈伟应予修复（且陈伟也同意修复）。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威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伟工程款2192591.75元；二、世锦公司对威格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0元，由陈伟负担830元，由威格公司负担17170元。 二审中，世锦公司提供一审法院作出的结案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缴款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执行案件款物发放通知单，以证明其以协助法院执行的方式代威格公司履行了合计4298899元。陈伟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世锦公司一审中并未说明相关情况。世锦公司解释称，相关材料系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保存，世锦公司后来才知晓相关情况。威格公司提供《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陈伟所做工程应交税额。陈伟质证称，对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世锦公司提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威格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确定其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8）苏0612执3509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关于申请执行人李加锋与被执行人威格公司、世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598732元、执行费8378元。立案后，本院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世锦公司已自觉履行598899元，扣除执行费8378元后，590512元已发还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其他执行请求，至此，本案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特此通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苏0612执310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单俊峰，被执行人戴约宜、威格公司”，裁定主文“提取被执行人威格公司在世锦公司享有300万元范围内的到期工程款收入。”后该300万元汇入一审法院指定账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的（2017）苏0612执363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季忠，被执行人威格公司、丁舜云……被执行人威格公司在世锦公司享有工程款收入，该工程款为被执行人威格公司在世锦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对被执行人威格公司在世锦公司的收入，本院有权提取作为执行款”，裁定主文“扣划世锦公司在银行开设账户上的存款计人民币70万元。”后该70万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 二审中，世锦公司与威格公司均确认，在工程移交过程中因发现总共有40多平方米的人行道道板砖损坏，七盏路灯有故障，六个水下管道的封头没有破除。经过市场的采价大概需要18万元，威格公司承诺由世锦实业公司处理，相关的费用18万元直接在威格公司的工程款里面扣除。 本院认为，首先，在威格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取或扣划了被执行人威格公司在世锦公司的工程款收入，世锦公司以协助执行人身份履行法院执行部门依据相关执行裁定所确定的协助执行义务后，其被法院执行部门提取或扣划的部分即应视为向威格公司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关于世锦公司尚欠威格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除一审判决查明的5084693.94元外，还需扣除世锦公司以协助一审法院执行的方式被一审法院提取或扣划的37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2018）苏0612执3100号执行裁定书提取的300万元及依据（2017）苏0612执3637号执行裁定书扣划的70万元］。对于世锦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苏0612执3509号李加锋申请执行威格公司、世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中履行的598899元，因世锦公司系该案的被执行人，本身负有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故该笔款项不应作为代威格公司履行义务而在本案中作为已付威格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扣除。此外，对于威格公司与世锦公司一致确认的作为工程款抵扣的18万元，亦应作为世锦公司的已付款扣除，故世锦公司尚欠威格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应为1204693.94元（5084693.94-3700000-1800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世锦公司只在1204693.94元范围内对陈伟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关于世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对于威格公司上诉对陈伟提出的应履行相关义务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因一审中威格公司并未提出相应反诉或抗辩，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税金问题，威格公司可在实际缴纳后依据有关凭据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世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威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通世锦实业有限公司在1204693.94元范围内对南通威格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0元，由陈伟负担830元，由南通威格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南通威格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85元，由南通世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