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蔡飞，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灏，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钱远明，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彦彦，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平，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戴镏华，男，汉族。 上诉人蔡飞因与被上诉人钱远明、原审第三人戴镏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陵法院）（2020）苏12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飞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继续查封戴镏华名下的苏Ｍ×××××车辆，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9年9月9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签订上述协议时，该车辆上尚存在抵押登记，但抵押人并未将转让情况告知抵押权人；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内容也可以看出，即“甲方需保证车辆无债权、债务纠纷”，第三人也未将抵押债权情况告知被上诉人。反而是在同一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汽车产权转让协议》后，将转让事宜告知了抵押权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代第三人当日直接偿还了所欠款项93335.44元，并取回相关证件的时间。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被上诉人不能因无效协议而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2.案外人异议案件中应当依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不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保全查封行为完全合法有据，案外人执行异议不应成立。 钱远明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梅塞德斯-奔驰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证明第三人戴镏华在汽车贷款抵押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以及该合同相关的一切费用均已经结清，就该合同项下的车辆不存在抵押关系，所以即便奔驰金融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车辆抵押登记未予以注销，但是双方实际上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以及抵押关系；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车辆买卖签订了书面协议，第三人戴镏华已经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车辆自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被上诉人具有案涉车辆所有权。 戴镏华述称，2019年9月9日，经朋友介绍，上诉人要以23万元买车，其中先给20万元，这20万元中有9万多元需要还给奔驰4S店（抵押），余款等过户后再给。后有人跟我讲车子卖便宜了，我就以24万元的价格将车子卖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了17万元，余款过户后结清，并且在与被上诉人交易之前我已经和上诉人沟通过，上诉人是同意的。 经审理查明，苏Ｍ×××××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第三人戴镏华。2017年10月10日，第三人戴镏华以案涉车辆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办理抵押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 2019年9月9日，蔡飞（乙方）与戴镏华（甲方）签订《汽车产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苏Ｍ×××××、颜色：白、品牌型号：梅赛德斯奔驰牌BJ7164HL的旧车一辆连同该车现有的保险一同转让给乙方；该车发动机号为：10827419，车架号为LE4WG4AB8JL315443，车款总价为230000元，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为：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另一方承担全部的损失，并支付车款总价20%的违约金；备注部分载明：违章甲方处理，乙方已付款93335.44元，十天内交车。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当日，蔡飞通过案外人赵春生的账户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转账93335.44元，该公司现已向蔡飞出具《结清证明》，确认戴馏华汽车贷款抵押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及与该合同有关的一切费用均已结清。 另查明，2019年9月9日，被告钱远明（乙方）与第三人戴镏华（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一辆车牌号为苏Ｍ×××××、车架号为315443的奔驰CL80L车转让给乙方，车辆价格24万元，乙方预付定金10万元；甲方所售车辆车况属实，无隐瞒、无大事故、非泡水车；该车过户费由甲方负责，甲方需保证车辆无债权、债务纠纷，车辆状态正常手续合法能够过户；双方约定五日内过户，甲方配合乙方过户。戴镏华在车辆转让协议上手写“一共收到车款壹拾柒万元（170000），余款柒万车子转户后结清”。 2019年9月12日，蔡飞以与第三人戴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海陵法院申请对苏Ｍ×××××车辆进行保全，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1202财保47号民事裁定：查封戴镏华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Ｍ×××××汽车一辆，保全金额人民币142100元。同日，该院向泰州市车管所送达2019苏1202财保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戴镏华名下车牌号为苏Ｍ×××××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二年，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1年9月11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过户等相关手续。 钱远明对海陵法院查封戴镏华名下的苏Ｍ×××××汽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审查中，2019年11月29日，海陵法院组织钱远明、蔡飞、戴镏华进行现场勘验，戴镏华经书面通知未到场勘验。经勘查，案涉车牌号为苏Ｍ×××××的车辆由钱远明实际占有，其持有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 2019年12月3日，海陵法院作出（2019）苏12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中止对登记在被申请人戴镏华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Ｍ×××××车辆的查封行为。 蔡飞不服该裁定，向海陵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1.2019年9月9日，钱远明与第三人在《车辆转让协议》时该车辆上尚存抵押登记，但抵押人并未将转让情况通知抵押权人，该协议是无效协议，该协议内容中“甲方需保证车辆无债权、债务纠纷”，第三人也未将抵押债权情况告知钱远明。反而是同一日，蔡飞在与第三人签订了《汽车产权转让协议》后，将转让事宜告知了抵押权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代第三人当日直接偿还了所欠款项93335.44元，并预约了取回相关证件的时间。钱远明不能因无效协议而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所有权应当为第三人继续享有。2.案外人异议案件中应当依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二）项规定：“己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保全查封行为完全合法有据，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不应当中止查封。请求：判令准许继续查封戴镏华名下的苏Ｍ×××××汽车，本案受理费用由钱远明承担。 再查明，蔡飞与戴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陵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苏1202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被告戴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蔡飞购车款93335.44元，并承担违约金46000元，合计139335.4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231元，合计2774元，由被告戴镏华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原告）。 海陵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远明是否对车牌号为苏Ｍ×××××的汽车享有所有权及应否对诉争车辆停止执行。关于钱远明是否对车牌号为苏Ｍ×××××的汽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2019年9月9日钱远明与戴镏华签订的订立的《车辆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签订后，钱远明支付了17万元购车款后，戴镏华已经将诉争车辆的相关手续连同车辆一并交予钱远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苏Ｍ×××××汽车的所有权自钱远明实际占有车辆时已经取得。关于应否对诉争车辆停止执行的问题。该院认为，由于钱远明出资购买了诉争车辆，并实际占有了诉争车辆，故钱远明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蔡飞称，由于诉争车辆登记于戴镏华名下，戴镏华应当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规定精神，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车辆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故蔡飞关于戴镏华是车辆所有权人，车辆应当为执行标的物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苏12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驳回蔡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蔡飞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钱远明与第三人戴镏华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案涉车辆抵押权人梅赛德斯-奔驰公司的权益已经得到受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情况亦不知情，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款项后占有了涉案车辆，该车辆的所有权自占有时发生变动，被上诉人主张中止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蔡飞以案涉车辆登记在戴镏华名下，戴镏华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请求继续查封案涉车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蔡飞主张继续查封案涉车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上诉人蔡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金录 审 判 员 陈海涛 审 判 员 潘贻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书鹏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