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景常，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委托诉讼代表人：朱永健、李晓慧，浙江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鲁华，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乔龙、张李焱，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缪忠荣，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上诉人欧景常为与被上诉人傅鲁华、原审被告缪忠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景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傅鲁华对欧景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由欧景常承担的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傅鲁华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判决欧景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鲁华支付分摊亏损4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决错误。首先，法院认定合伙体未能清算的责任应该由欧景常及傅鲁华、缪忠荣三方共同承担是错误的。合伙体所有财务事宜由三方约定使用对公支付宝账户×××＠163.ｃｏｍ出账入账，傅鲁华掌控该账号密码及执行财务事宜，三方约定超过1万元的账目三人要共同签字确认，但是傅鲁华没有按照约定执行，账目管理混乱，从欧景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公支付宝账户×××＠163.ｃｏｍ账务明细》中可以看出，傅鲁华从对公账户私自提取金额共计1554275.6元，没有任何支出明细。傅鲁华随意从对公账户转到自己账户，支出和收入随意，账目混乱、无法清算的原因是傅鲁华造成的，傅鲁华应该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另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待所有账目清算结束之后，关于亏损及盈利三方平均再行分配，但是傅鲁华迟迟没有清算,导致了清算不能。法院判定清算不能的责任由三方共同承担是错误的。其次，法院关于亏损金额的判定是错误的。法院对三方协议进行了部分解释，而不是整体解释，做出的解释是错误的。三方协议前四条均表明要在清算结束的基础之上谈论亏损承担及利润分配，三方协议第5条的约定是在前4条约定的基础上做出的假设，欧景常承诺的条款中明确约定“若款项超过30万元”，“若”字表明了承担亏损是有前提条件的，该前提条件就是账目清算结束。但是傅鲁华迟迟未找清算机构进行清算。至于缪忠荣自愿承担支付给傅鲁华的部分是缪忠荣自愿处置自己权益行为，不能以此判断合伙体亏损的具体金额。故，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参照30万元和698806元之间的数额酌情判定的基础错误，在此基础上做出的判定欧景常承担的亏损数额及利息的数额亦是错误的判定。另外，欧景常原审中提供的三个淘宝店铺的账务明细表可以表明淘宝店铺均有盈利，三人的对公支付宝账户的亏损数额也只有54.53元，并不是傅鲁华主张的2096418元。故法院只根据三方协议的部分条款作出判决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欧景常的上诉请求。 傅鲁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能清算的责任归于本案三个合伙人无误。欧景常认为该责任应属于傅鲁华是不正确的。事实上本案合伙体涉及两个帐号，一个系傅鲁华姐姐傅静静的个人支付宝，为傅鲁华姐姐掌控，另外一个系合伙关系存续一段时间后变更的帐号，为欧景常掌控，三人从未约定超过1万元的帐目需要共同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也并无此描述。本案在起诉前未清算系因为欧景常一直回避对帐，因其手里掌握部分店铺的交易流水及对公账户导致了无法清算，而在一审过程中傅鲁华申请对帐目进行审计，欧景常掌握的店铺流水依然拒绝提供，由此导致了最后审计无法完成，事实上也导致了傅鲁华对于审计费用的损失。三人形成合伙关系并都各司其职，不能清算的后果也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对亏损金额的判定傅鲁华接受。本案虽最终无法完成审计，但是无论从三人共同签署的协议还是从傅鲁华及缪忠荣签署的项目清算协议上都可以准确无误的推断出合伙体的经营为亏损状态，欧景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清算协议进行的部分解释错误，事实上协议的前四条均为默认合伙体亏损后对于亏损金额予以明确的意思表示，进而第五点开始明确归还计划，协议的五点结合在一起完全可以看出系合伙体亏损的情况下，三人对于亏损金额如何分配及归还的具体计划。从清算协议上“若超过三十万元”其隐含的意思并非欧景常所称的假设，结合上下文以及最迟归还时间上来看应属于暂定亏损金额为30万元，也就是说三方对于亏损的一个最低的估算至少为30万元，那么每月归还5万元，则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需2018年10月1日前还清，超过30万元也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还清。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衡量的起点无误。本案另一合伙人缪忠荣在合伙关系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即便属于对于自己权利的处置，其对于傅鲁华的垫资事实、垫资情况、以及合伙体的亏损金额均予以认可，同时也已经进行了部分履行，因此傅鲁华与缪忠荣之间的项目清算协议完全可以作为还原当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亏损金额为45万元无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欧景常的上诉。 缪忠荣未作陈述。 傅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欧景常支付傅鲁华合伙经营中由傅鲁华垫付的亏损款项6988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3737元(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2%暂算至2019年3月1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缪忠荣支付傅鲁华合伙经营中由傅鲁华垫付的亏损款项5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傅鲁华与欧景常、缪忠荣共同合伙经营八家淘宝直播店铺，店铺名称分别为“亲亲一起拍”“阿荣哥好”“女人天下yingying英”“仙人掌快捷店”“七妹妹小店”“时尚购物狂潮”“纵迷服装商城”“美丽芸芸66”。在合伙期间，傅鲁华负责合伙事务支出的垫款及日常事务的管理经营；欧景常负责店铺运营；缪忠荣负责主播运营。2018年2月，合伙关系终结，三方遂签署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账目清算；第三方清算结束，公司亏损（出供应商货款），三方按各自带走主播的销售额比例承担亏损；欧景常、缪忠荣承诺从2018年4月1日起每月归还5万，还清即止。若款项超过30万元，最迟于2018年10月1日前还清，未归还需向傅鲁华支付每月未还金额的2%月息。协议签订后，三方没有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在自行对账中，缪忠荣基本上认可傅鲁华提出的账目情况，但欧景常对其中部分支出提出异议，故三方未能达成清算协议。2019年3月3日，傅鲁华与缪忠荣签署《合伙清算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结算，从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2月期间，傅鲁华累计垫资3426418元，鉴于合伙公账剩余133万元已经返还傅鲁华，因此三人在合伙期间累计亏损2096418元。经三人平均承担亏损，缪忠荣需支付傅鲁华698806元。因傅鲁华同意减少148806元，缪忠荣需偿还傅鲁华55万元；缪忠荣承诺从2019年1月起每月还款5万元，直至2019年11月还清。任何一期未还的，傅鲁华有权全额向缪忠荣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伙清算责任问题。合伙组织解散后，内部应该进行清算。根据2018年2月三方签署的协议，合伙亏损金额应该依审计之后最终予以确定。傅鲁华、欧景常、缪忠荣各自掌握店铺数据，在对数据真实性互不确认的情况下，实际上无法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本院委托司法审计未果也是如此。鉴于此，未能清算的责任，应该由三方承担。二、亏损金额如何确定。1.关于缪忠荣分担亏损问题。傅鲁华与缪忠荣签订《合伙清算协议》约定，“经三人平均承担亏损，缪忠荣需支付傅鲁华698806元。因傅鲁华同意减少148806元，缪忠荣需偿还傅鲁华55万元。”该协议对傅鲁华、缪忠荣具有拘束力，缪忠荣应该以此分摊亏损。2.关于欧景常分摊亏损问题。根据2018年2月三方签署的协议约定，“欧景常、缪忠荣承诺从2018年4月1日起每月归还5万，还清即止。若款项超过30万元，最迟于2018年10月1日前还清。”由此说明，经过初步估算，亏损的确存在，欧景常、缪忠荣向傅鲁华各自分摊亏损暂定30万元。《合伙清算协议》虽系由傅鲁华与缪忠荣签订，未经欧景常签字或事后追认，但鉴于傅鲁华与缪忠荣属于合伙成员，其约定内容可以作为整个合伙组织亏损的参考依据。《合伙清算协议》约定，“经结算，从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2月期间，傅鲁华累计垫资3426418元，鉴于合伙公账剩余133万元已经返还傅鲁华，因此三人在合伙期间累计亏损2096418元。”基于上述情况，欧景常分摊的亏损金额，可在30万元至698806元之间予以酌情处理。考虑傅鲁华负责合伙事务支出，负有更多的账目管理义务，一审法院酌情欧景常向傅鲁华分摊亏损45万元。有关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2日开始实际付清为止，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欧景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傅鲁华分摊亏损4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0月2日开始实际付清为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缪忠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傅鲁华分摊亏损55万元；三、驳回傅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4元，由欧景常负担8124元；缪忠荣负担9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欧景常、傅鲁华与缪忠荣合伙经营八家淘宝直播店铺，在合伙关系终结、合伙组织解散后，依法应进行清算并分配利润或分担亏损。但从审理情况看，三位合伙人对于合伙组织使用账户的数量、账户密码的掌控、八家淘宝店铺负责经营的情况等均陈述不一且互不认可，而且各家店铺均有各自的账户和店铺数据，在三方对于部分店铺账户和数据的掌握者各执己见，并对对方所负责店铺的账目和数据互不确认的情况下，显然难以通过内部清算或委托审计的方法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也曾根据傅鲁华的申请委托审计机关进行审计，但最终因提供的审计材料不足以得出审计结论而终止审计。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未能清算的责任应由合伙三方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欧景常上诉关于应由傅鲁华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2月合伙三方签订的协议的确约定需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账目清算，但从协议的表述以及协议第5点详细阐述了向傅鲁华的还款计划等情况看，该协议系本案合伙三方经过初步估算后认为合伙组织的经营存在亏损的情况下签订；至于欧景常承担亏损的金额，2018年2月的三方协议系三位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而傅鲁华与缪忠荣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虽未有欧景常的参与，但合伙组织的多数合伙人所形成之约定亦可作为合伙组织亏损认定的参考依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傅鲁华负有更多账目管理义务，在30万至698806元之间酌情认定欧景常向傅鲁华分摊亏损45万元，本院认为该判定尚属合理。综上，欧景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欧景常负担。欧景常已预交174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