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会江南水乡小区3号楼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81。法定代表人：陈金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辉，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0************134。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明信，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52************61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钊，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钻公司）与被上诉人莫明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31583号民事判决：一、鑫钻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莫明信支付工程款4286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8699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上述利率均不得超过年利率6%）；二、驳回莫明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为4025.14元（莫明信已预交），由莫明信负担30.6元，由鑫钻公司负担3994.5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583号民事判决书。鑫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莫明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明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鑫钻公司与莫明信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单凭莫明信提供的结算单并认定有效没有事实依据。鑫钻公司与莫明信没有签订承揽合同，莫明信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有与鑫钻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事实，且莫明信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鑫钻公司有授权邱姓人员与莫明信签订结算协议。但一审法院在无依据下轻易认定存在合同和结算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错误。且对涉案《建升项目木工组（莫明信）工程量决算》上的“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升精工科技项目部”的公章也不予查清认定是否存在假公章的行为，明显偏袒莫明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莫明信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向鑫钻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965号莫树海与鑫钻公司、广东建升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莫树海举证的《施工劳务合同》、《和解书》等证据看，该承揽合同的主体是莫树海，不是莫明信。莫明信只是向莫树海转承包了木工定作的分包合同，依据合同主体相对方的原则，莫明信没有权利向鑫钻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依法应驳回莫明信的起诉。三、退一万步讲，即使莫明信主体合适，那么莫明信应继承莫树海对外所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即该《施工劳务合同》对莫明信具有法律约束力。那么，该《施工劳务合同》双方约定很明确，很具体，对本案莫明信诉讼的428699元标的所构成的各个项目，均规定应由莫明信承担。如工伤人员谢林军、沈祖建、谷小云、黄伟东的工伤费用，一部分莫明信是向鑫钻公司借款79977.75元，另一部分是鑫钻公司代付的工伤赔偿款211770.9元，如步步紧零件，合同约定由莫明信承担。莫明信向鑫钻公司购买后不付款，鑫钻公司当然有权扣款108000元。且双方对争议部分的项目内容，该扣除的数额均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列出了应扣除的项目、理由，并计算了扣除的数额，故鑫钻公司就无须再举证证明。双方就是否应扣除存在争议，约定由法官裁判。那么莫树海提供的《施工劳务合同》中均约定明确了应扣除的款项项目和依据。在此，鑫钻公司不一一列出，请依法审查并做出公正判决。综上所述，争议的项目明显依合同约定由莫明信承担，也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的规定。但莫明信故意不提供《施工劳务合同》，浑水摸鱼、恶意诉讼。请二审依法查清，予以驳回莫明信的诉讼请求，并追究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莫明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钻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莫明信与鑫钻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1）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虽然鑫钻公司对该《结算协议书》上邱永金的签字与印章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也末要求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鑫钻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施工劳务合同》中的印章与《结算协议书》中的印章是一致的，足以证明《结算协议书》是鑫钻公司所签署。（2）签订《结算协议书》的背景是因鑫钻公司拖欠莫明信工程款，莫明信到松山湖规划建设局上访，建设局为双方搭建调解平台，确认双方关系，并让双方先就无争议部分结算，有争议部分再协商，协商不成通过诉讼解决。签订协议书后，松山湖规划建设局启动了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保证金向莫明信支付了工程款。鑫钻公司对《结算协议书》整个签订过程是十分清楚的，并安排了邱永金处理相关事宜，同时在《结算协议书》加盖了印章。（3）鑫钻公司在《结算协议书》中确认了鑫钻公司承建案涉整个建设工程，并确认了木工工程由莫明信承包；确认了莫明信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单价、工程总金额；确认了鑫钻公司已经支付了莫明信的部分工程款；确定了双方无争议及有争议款等，该《结算协议书》可以充分证明莫明信与鑫钻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二、本案莫明信诉讼主体适格，莫明信是双方承揽关系的相对人。（1）虽然鑫钻公司和莫明信没有签署书面的承揽合同，但依据案涉《结算协议书》以及鑫钻公司曾向莫明信支付过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莫明信是双方承揽合同的合同相人，莫明信有权要求鑫钻公司支付工程款。（2）莫明信起诉的依据是案涉《结算协议书》，起诉的缘由也是由《结算协议书》中第3条约定的针对有争议款项，如果协商不成，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莫明信与鑫钻公司是案涉《结算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莫明信依据该《结算协议书》要求鑫钻公司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据。（3）莫明信由始至终均不清楚鑫钻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施工劳务合同》的存在，同时也不认可该《施工劳务合同》，该《施工劳务合同》对莫明信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施工劳务合同》在法律上也属无效合同。莫明信与莫树海是认识多年的老乡，莫明信承接案涉木工工程也是由莫树海居间介绍，在2017年9月25日，因莫树海与鑫钻公司发生争议，故出现鑫钻公司与莫明信、莫树海、王伟和、魏仕林签署该《和解书》，签订《和解书》后，莫树海退出整个建设工程。莫明信并不认识王伟和、魏仕林，听说也是经莫树海居问介绍承揽案涉工程钢筋、混凝土工程部分，莫明信与王伟和、魏仕林工程相互独立，与鑫钻公司结算也相互独立。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莫明信一直是直接与鑫钻公司进行结算，故鑫钻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给莫明信。三、如上所述，莫明信并不是《施工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施工劳务合同》对莫明信不具法律约束力，因此鑫钻公司依据《施工劳务合同》的条款要求莫明信承担双方有争议的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针对“扣除工伤代付”争议项目，谢林军、沈祖建、谷小云、黄伟东虽然是莫明信班组成员，也确实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据此，鑫钻公司承担工伤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工人的工伤费用应当由鑫钻公司承担和支付。虽然莫明信曾向鑫钻公司借款支付医疗费，但鑫钻公司已为上述4人购买了工伤保险，工伤事宜也一直由鑫钻公司在处理，鑫钻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中也明确记载该费用工伤保险报销后返还。因工伤事宜一直由鑫钻公司在处理，相关资料均由鑫钻公司掌握，赔付项目及相应依据、社保报销及赔付情况莫明信均不清楚，鑫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4人工伤款的具体支付金额、赔付项目及相应法律依据、社保报销及赔付情况，因此鑫钻公司要求扣除工伤代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针对莫明信一审提供的证据一附件《工程量决算》，双方对争议部分的项目内容、是否应当扣除、扣除数额、理由等从未曾达成一致意见。鑫钻公司主张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鑫钻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争议项目应予以扣除，因此该费用不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四、鑫钻公司二审的《上诉状》及证据材料均证明了鑫钻公司自己在一审所有的陈述与举证均是虚假的，鑫钻公司的该行为极不诚信，也严重干扰了司法审判活动。本院二审期间，鑫钻公司提交：（1）《施工劳务合同》、《和解书》，拟证明鑫钻公司与莫明信没有合同关系，莫明信应履行该合同所规定的义务；（2）《证明》、收据、凭据，拟证明莫明信至今没有支付款项101920元的事实；（3）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借款审批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拟证明莫明信聘请人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因处理工伤事故向鑫钻公司借款79977.75元的事实及鑫钻公司代莫明信支付工伤费用211770.9元的事实。前述《施工劳务合同》由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建升厂区工程项目部与莫树海签订，并加盖“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升精工科技项目部”章；其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节约材料……包模板加固所需的步步紧、螺杆、螺母……”。前述《和解书》由建升精工科技项目部与莫树海、莫明信、王伟和、魏仕林签订。前述《证明》由原项目部职工出具。由莫树海签名的凭据、收据各一份，显示：截止2017年5月22日向莫树海出售步步紧21300支，材料金额为59640元；向莫明信出售步步紧10000支，金额为28000元。由莫明信签名的证明两份，显示：出售给莫树海步步紧2500支，计7000元；出售给莫明信步步紧2600支，总计7280元。前述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黄伟东医疗费5956.30元、沈祖建医疗费17041.60元、谷小云医疗费12679.60元。前述借款审批单显示：莫明信、莫树海等三人于2017年9月28日就工伤医疗费向鑫钻公司借款34977.75元；莫树海于2017年7月24日就工人受伤住院向鑫钻公司借款20000元；莫树海于2017年8月17日就工人受伤住院向鑫钻公司借款5000元；莫树海于2017年7月29日就工人受伤住院向鑫钻公司借款20000元。前述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显示：鑫钻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转账支付执行款57196元、57763元，于2018年6月14日向谢林军转账支付工伤赔款51135元。前述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显示：鑫钻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向东坑医院支付医疗预交款10000元。对于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施工劳务合同》、《和解书》、《证明》、收据、凭据，有莫明信签名的，莫明信确认其真实性，没有莫明信签名的，莫明信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借款审批单、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莫明信主张：（1）“2017年9月”借款审批单中“谷小云8679.6元（出院）”、“沈祖建2041.6元（出院）”、“黄伟东4956.3元（出院）”、“谢林军10000元（住院费）”分别对应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中的补收金额及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的医疗预交款，鑫钻公司主张的工伤人员医疗费及借款存在重复计算；（2）鑫钻公司不能提供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原件，存在已将医疗费票据原件交给社保部门报销、侵占属于莫明信的社保报销的可能；（3）鑫钻公司提交的4张借款审批单，其所涉款项莫明信未实际收到任何款项。莫明信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鑫钻公司主张如下款项应于总工程款中扣除：（1）凭据、收据及证明等所涉及的步步紧材料款59640元+28000元+7000元+7280元=101920元；（2）借款审批单所涉及的工伤人员医疗费用等借款34977.75元+20000元+5000元+20000元=79977.75元；（3）广东省医疗费收费票据、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所涉及的工伤人员医疗费及赔偿款5956.30元+17041.60元+12679.60元+57196元+57763元+51135元+10000元=211771.50元（鑫钻公司主张211770.9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鑫钻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莫明信一审期间提交的《结算协议书》及其附件《建升项目木工班组（莫明信）工程量决算》均有相关人员签字，《结算协议书》并加盖“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升精工科技项目部”章，鑫钻公司虽否认该《结算协议书》及其附件的真实性，但鑫钻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且该《结算协议书》加盖的“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升精工科技项目部”章与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施工劳务合同》加盖的“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升精工科技项目部”章一致，一审判决采纳该《结算协议书》及其附件《建升项目木工班组（莫明信）工程量决算》并认定鑫钻公司应向莫明信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鑫钻公司主张莫明信与其没有合同关系、莫明信无权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施工劳务合同》第三条承包方式已约定莫树海“包模板加固所需的步步紧……”，但该《施工劳务合同》系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建升厂区工程项目部与莫树海签订，并无莫明信签名确认，由此可见，即使案涉工程木工班组因施工需要而使用步步紧，其步步紧的结算主体也是鑫钻公司与莫树海，并不包括莫明信。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和解书》、凭据、收据、证明及莫明信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结算协议书》均不足以证明各方当事人有将步步紧结算对象由莫树海变更为莫明信。鑫钻公司主张应于总工程款中扣除步步紧材料款101920元，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维持。最后，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显示其系以支付执行款的形式支付相关人员工伤赔偿款57196元、57763元、51135元，由此可见，鑫钻公司对相关人员承担工伤赔偿义务已经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如前所述，《施工劳务合同》系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建升厂区工程项目部与莫树海签订，并无莫明信签名确认，而鑫钻公司二审提交的《和解书》及莫明信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结算协议书》均不足以证明莫明信应按《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向鑫钻公司承担义务。因此，鑫钻公司主张应于总工程款中扣除相关工伤人员的工伤赔偿款211770.9元，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维持。综上所述，鑫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30.49元（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福建省鑫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