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传，男，196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洲，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秀琴，女，197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惠民，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亮，男，1990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原审被告:无锡海都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二泉中路130-132号。法定代表人：陈井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惠民，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井升，男，1968年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惠民，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井霞，女，1956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陈宗传因与被上诉人傅秀琴、陈运亮，原审被告无锡海都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都公司）、陈井升、陈井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傅秀琴、陈运亮对第一项判决中海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海都公司于2012年10月份成立，注册资本200万，陈运亮出资160万，傅秀琴出资40万，聘任陈井升担任总经理与之共同经营。截止2015年11月份，海都公司的账户资金由200万元变为66.05元，直接导致海都公司缺乏偿债能力；陈运亮将其股权转让给陈井升，而后陈井升、傅秀琴又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陈井霞，成为一人有限公司，历次股权转让均未支付对价。期间，海都公司多次向陈井升、高建昌等人转款，时任股东的陈运亮、傅秀琴无法对转款行为的正当性和合法性作出解释，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或者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海都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鉴于抽逃出资本息金额巨大，远超本案债务数额，陈宗传主张傅秀琴、陈运亮在抽逃出资本息28万元限额内承担责任。2、即便海都公司向陈井升、高建昌等人的转款行为不足以认定抽逃出资，但经营期间，海都公司与登记经营者为陈井升的个体工商户无锡市升茂酒业经销部（以下简称升茂经销部）人格混同，也足以构成时任公司股东的陈运亮、傅秀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对海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秀琴辩称：傅秀琴当初投资40万元已出资到位，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015年11月12日傅秀琴与陈井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经过了股东会决议以及工商登记变更，程序合法，陈宗传要求傅秀琴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都公司辩称：海都公司从设立到最后的股权变更后都是陈井升在具体负责公司管理，陈运亮、傅秀琴一般不参与公司经营，但在海都公司忙的时候傅秀琴曾帮过忙。海都公司向陈井升、傅秀琴等人转款行为系因合理避税需求，当时很多酒业公司和酒厂都是现金交易或私卡对私卡，陈井升取款、转款都是开展进货等公司正常业务，比如2012年11月14日海都公司财务人员操作向陈井升转50万元，虽注明“借款”，但实际是转到个人卡上为公司进货，不是陈井升向公司借款；2016年6月13日海都公司进账55189元，第二天由“傅秀琴”提现，系海都公司财务人员用傅秀琴的私卡公用，提现后进货。海都公司向高建昌转款系退还部分出资款。上述转款行为均不属于陈井升、傅秀琴抽逃出资行为，也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开始海都公司经营状况很好，发展迅速，所以陈宗传及高建昌等股东都分到了相应分红。2014年年初开始公司经营状况下滑，由于陈宗传及高建昌都要抽回投资资本，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陈井升辩称：陈宗传与海都公司确系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陈宗传已参与了经营并分红。虽然2014年11月5日海都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但该承诺违反公司法和相关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此外，海都公司从设立到最后的股权变更后都是陈井升在具体负责公司管理，陈运亮系其儿子，但一般不参与公司经营，傅秀琴仅在公司忙的时候帮一下忙，陈井升在还款计划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运亮、原审被告陈井霞未答辩。陈宗传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海都公司归还借款20.55万元及利息（以20.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陈井升、傅秀琴、陈运亮、陈井霞对海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运亮、傅秀琴对海都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出借人（甲方）陈宗传、借款人（乙方）海都公司、保证人（丙方）陈井升签订《还款计划》一份，约定：一、现就乙方归还甲方投资股本，丙方为乙方还款提供保证一事，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如下：自2012年起，甲方先后投入现金56万元，丙方承诺给甲方7%股份，现三方一致同意将上述甲方投入的56万元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二、考虑到乙方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甲方同意乙方分期归还上述借款。具体为1、2015年2月16日前乙方归还甲方借款不低于其总金额的50%最低不少于20万元。2、2015年4月份以后每月归还5万元整，直至还清。三、如乙方有任何一期还款没有按上述约定期限支付，且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即有权要求提前归还尚未归还的全部本金金额。四、本确认书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有甲方或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陈宗传在落款处甲方栏签名，海都公司在落款处乙方栏盖章，陈井升在落款处乙方栏签名，落款处丙方栏空白。上述《还款计划》签订后，海都公司陆续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在《还款计划》下方注明具体还款的日期和金额：“2015.2.28退股本14万元、2015.3.24退股本6万元、2015.5.12退股本6万元、2016.1.25退股本7万元、2016.12.30退股本24500元（抵货款），结止到2016年12月30号欠款余额205500元正”。陈宗传于2018年3月19日曾就本案提起诉讼，后撤诉。2018年11月5日，陈宗传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海都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2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股东登记为陈运亮和傅秀琴，其中，陈运亮出资160万元，占80%，傅秀琴出资40万元，占20%，均已全部实缴，法定代表人为陈运亮。2012年9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出具入资资金证明，载明陈运亮已将160万元缴存入资资金帐户内，傅秀琴已将40万元缴存入资资金帐户内（开户银行：无锡市农行柏庄支行帐号65×××21）。2014年2月25日，海都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陈运亮将在海都公司的16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井升，陈井升以货币160万元购买陈运亮160万元股权；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后，免去陈运亮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陈井升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傅秀琴仍为公司监事。2015年11月12日，海都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傅秀琴将在海都公司的4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井霞，陈井霞以货币40万元购买傅秀琴40万元股权；陈井升将在海都公司的16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井霞，陈井霞以货币160万元购买陈井升160万元股权；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后，免去陈井升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傅秀琴监事职务，重新委派陈井霞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重新委派朱家泽为公司监事；由原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同日，傅秀琴、陈井升分别与陈井霞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事实，有《还款计划》、海都公司的工商资料（包括入资资金证明）、海都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升茂经销部记账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陈宗传为证明傅秀琴、陈运亮存在抽逃注册资金，以及陈井升、傅秀琴、陈运亮、陈井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举证了海都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帐户10×××21流水明细，载明：（1）海都公司陆续向陈井升转款104.8万元，分别于2012年11月14日转50万元（注明是借款）、2012年12月7日转20万元、2012年12月19日转25万元、2014年4月2日提现2万元、2014年9月11日提现6.7万元、2015年4月29日提现1.1万元。（2）海都公司陆续向高建昌转款146.155万元，分别于2013年3月5日转50万元、2013年10月8日转26万元（注明是借款）、2013年11月23日转10万元（注明是借款）、2013年12月27日转12万元（注明是借款）、2014年1月9日转61550元（注明是借款）、2014年1月16日转7万元（注明是借款）、2014年1月27日转10万元（注明是借款）、2014年2月11日转5万元（注明是借款）、2014年3月12日转10万元（注明是借款）、2014年4月4日转10万元（注明是借款）。海都公司、陈井升和傅秀琴为证明陈宗传参与了海都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并且从海都公司提取了数万元的酒水、饮料及公司将价值7万余元的款项作为陈宗传股东分红进行财务做账处理，举证了升茂经销部的记账凭证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宗传、海都公司、陈井升签订的《还款计划》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各方应当严格履行。海都公司、陈井升、傅秀琴辩称《还款计划》因违反公司法和合伙企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陈宗传与海都公司确系投资关系，陈宗传已经参与经营并分红，所以从不变资本维持的原则来讲，要求退股没有法律依据。法院认为，根据《还款计划》和海都公司的工商资料可知，陈宗传投入56万元后并没有成为海都公司的股东，现三方一致同意将该56万元投资款作为海都公司向陈宗传的借款，以后陆续归还，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海都公司、陈井升、傅秀琴辩称《还款计划》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海都公司未能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归还陈宗传全部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陈宗传要求海都公司归还借款20.55万元及利息（以20.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海都公司举证的记账凭证系升茂经销部的，并非海都公司的，其要求从20.55万元中扣去7万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陈井升辩称其未在《还款计划》右下方丙方签字，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的抬头写明“保证人（以下简称丙方）：陈井升”，即表明陈井升的身份是保证人，内容中有“丙方为乙方还款提供保证一事”，更加证实陈井升的身份是保证人，不论陈井升在《还款计划》任何地方签字，都改变不了其是保证人的身份，且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陈井升作为保证人应对海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井升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海都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债权人主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时，实行证明责任倒置，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负担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个人财产的证明责任，举证不能者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海都公司系陈井霞一个自然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陈井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都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陈井霞应当对海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宗传诉称陈运亮和傅秀琴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要求陈运亮、傅秀琴对海都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履行及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或者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陈运亮、傅秀琴在设立海都公司时已经全面履行了各自出资义务，并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陈宗传举证的海都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帐户10×××21流水明细，载明公司成立30多天后陆续将资金转账给陈井升和借给高建昌，但也载明公司成立后即开展多笔业务往来，并非是空壳公司。海都公司将资金转账给陈井升和借给高建昌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抽逃出资的认定情形，不能证明陈运亮、傅秀琴抽逃注册资金，故陈宗传要求陈运亮、傅秀琴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本息范围内对海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宗传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判令傅秀琴、陈运亮对海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宗传提供的海都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帐户10×××21流水明细，不能证明傅秀琴、陈运亮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运亮、陈井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海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归还陈宗传借款20.55万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陈井升对海都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井升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海都公司追偿。三、陈井霞对海都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宗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在陈运亮、傅秀琴担任股东期间，海都公司银行账户注册资金投入200万元，期间海都公司开具收据收到陈宗传支付的40万元，但海都公司银行账户仅能体现当期进款一笔20万元。（2015）惠民初字第0241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无锡海都经贸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高建昌借款170万元；同时，因陈井升承诺高建昌入股无锡海都经贸有限公司，高建昌为该公司投入了120万元”（各方当事人审理中均确认无法在海都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中体现上述款项进入海都公司）。此外，海都公司银行账户转款给陈井升101万元，50万元备注“借款”，海都公司称陈井升负责公司经营，为避税，将公司资金转至陈井升私人卡后为公司开展经营所需之用；海都公司银行账户转款给高建昌1261550元，其中761550备注“借款”，海都公司称系返还高建昌之前投资款。至股权转让前账户余额6万余元。在陈井升、傅秀琴担任股东期间，海都公司向高建昌转款20万元，均备注“借款”，陈井升提现9.7万元，至股权转让前账户余额66.05元。在陈井霞一人公司期间，海都公司收到一笔5万余元往来款，第二天被傅秀琴提现，至2018年3月，账户余额25.08元。（二）一审庭审中，海都公司称升茂经销部与海都公司登记两块牌子，实际是海都公司在经营。上述事实由海都公司账户交易明细、（2015）惠民初字第02418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二审审理中，傅秀琴、海都公司、陈井升就海都公司银行账户大额资金进出以及陈宗传、高建昌投资及借款情况补充举证，提供了升茂经销部的财务账册，并称海都公司无独立账册，在海都公司设立后，升茂经销部账册记载内容均反映的是海都公司的往来。升茂经销部记账凭证显示收到陈宗传、高建昌股本和借款，提取海都公司资金用于支付货款。经质证，陈宗传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升茂经销部和海都公司是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经销部的财务账簿无法证明海都公司向陈井升、高建昌转款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反而证明海都公司向陈井升的转款被用于升茂经销部对外支付货款；高建昌的投资款和借款均交付给升茂经销部，却用海都公司资金还款，构成股东抽逃出资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陈宗传提供：1、升茂经销部的企业信用信息和海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和工商内档，证明两企业存在业务混同和经营场所、人员混同。2、分别由傅秀琴、陈运亮签字的升茂经销部的费用报销单和入库单，证明傅秀琴、陈运亮作为海都公司股东，同时也参与了升茂经销部的经营，海都公司又自认与升茂经销部系同一法律关系、两块牌子，应当认定其二人参与了海都公司向陈井升、高建昌转账，并用于升茂经销部的经营活动，亦或应当对此明知或应知。傅秀琴、海都公司、陈井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在海都公司设立后，升茂经销部实际未再开展经营活动，傅秀琴和陈运亮仅是偶尔签了单据，并不实际参与经营。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傅秀琴和陈运亮在任海都公司股东期间，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院认为，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构建公司法律制度的两大基石,公司注册资本关乎公司的存续与经营,关乎公司对外的偿债能力,所以《公司法》作出了“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禁止性规定。本案目前证据和认定事实可以证明在陈运亮和傅秀琴担任股东期间，海都公司自2012年注册资金200万元汇入银行账户后，陆续向陈井升、高建昌转款高达200余万元，至股权转让前海都公司银行账户仅剩6万元。海都公司等提交升茂经销部的财务账册等反驳证据进一步证明海都公司缺乏独立的财务账册资料，无法证明参与经营管理的陈井升频繁收取海都公司大额款项的合法性和正当性；高建昌投入的投资款和借款未有证据证明已汇入海都公司银行账户，而是记入升茂经销部账册，却陆续用海都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归还；海都公司自2012年10月设立后至2014年陈运亮转让股权之前银行账户资金大幅锐减的情况，与海都公司称2014年前海都公司业务不断扩大，股东获得分红的陈述亦明显不符。海都公司、傅秀琴抗辩该公司实际由陈井升经营管理，陈运亮、傅秀琴未实际参与经营，且两人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不再是公司股东,但未能提供受让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从报销凭证显示，二人有权签署相关凭证，确有参与升茂经销部的经营行为，结合海都公司、傅秀琴、陈井升关于升茂经销部与海都公司实际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自认，应当认定陈运亮、傅秀琴参与了海都公司经营，并知悉经营情况。其次，陈井升为升茂经销部经营者又实际参与海都公司经营，与陈运亮系父子关系，同时也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显然是关联人；傅秀琴作为保证人为海都公司向高建昌还款承担保证责任，其至少对高建昌与海都公司之间往来应是明知。再次，在陈运亮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傅秀琴作为股东和监事期间，有义务了解并有能力说明海都公司多笔大额款项转出的用途，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多笔转款行为系基于公司正常经营业务往来所形成，更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经过了公司法定程序。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陈运亮、傅秀琴担任股东期间，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抽逃出资本息金额远超陈宗传主张的28万元限额。虽然目前二人已将其股权转让给他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让人已支付对价，且二人基于抽逃出资形成的对公司债权人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转移或者免除，其二人应在抽逃出资28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海都公司欠付陈宗传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运亮、傅秀琴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对于陈宗传要求其二人对海都公司欠付陈宗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陈宗传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陈运亮、傅秀琴在抽逃出资28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无锡海都经贸有限公司欠付陈宗传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陈宗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3元、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7093元，由海都公司、陈井升、陈井霞、傅秀琴、陈运亮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元由海都公司、陈井升、陈井霞、傅秀琴、陈运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