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吉时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古城路竹林广场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周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市博翔标识制作中心，住所地：鄂州市江碧路450号。经营者：杨钢，男，汉族，1983年11月1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被告：周辉，男，汉族，1978年1月28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被告：肖芬，女，汉族，1982年6月28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男，汉族，1978年1月28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系肖芬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鄂州市吉时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时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博翔标识制作中心（以下简称博翔标识中心）、原审被告周辉、肖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时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辉，被上诉人博翔标识中心的经营者杨钢，原审被告周辉、原审被告肖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时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通过主观臆断认定上诉人对肖芬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罔顾事实和法律。上诉人未向湖北华夏房地产评估公司提供《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也未委托任何人向评估公司提供《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肖芬一直未在上诉人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未参与公司管理，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不在公司，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状态，故上诉人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委托他人向评估公司提供上述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肖芬签订合同行为予以追认罔顾事实和法律。2、被上诉人施工的广告工程只安装一部分并未完工，更无法验收，未达到付清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广告工程，不同于上诉人经营场所内其他部分开业前完工的基础工程，广告工程是营业场所开业前后都需要施工的工程，被上诉人施工的广告工程大多是全部开业后还需要较长时间的施工，上诉人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6日只有承租面积的70%试营业，整个营业场所只是部分面积开业，2018年5月6日之后整个营业场所被迫停业，所有基础装修工程都没有完工，被上诉人施工的广告标识工程更没有完工，更无法验收，这一点通过上诉人与鄂州市永森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纠纷判决书可以加以证实。3、即使肖芬签订的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施工的广告工程尾款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关于工程款付条件明确约定“工地安装验收后，甲方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本合同工程项目余款”，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广告工程只安装了一部分，根据工程进度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2.35万元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就被强制关停了，剩余工程既未施工，更无法验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无证据情况下通过主观臆断认定被上诉人对肖芬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并由此认定合同有效罔顾事实和法律，一审对只施工一部分的广告工程错误的认定工程已完工，在合同对付清工程尾款有明确约定下错误的认定支付工程尾款，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博翔标识中心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歪曲事实，肖芬与周辉是夫妻关系，吉时宇公司是其夫妻二人创立，并一同抽逃出资，因当时无法联系到周辉，肖芬的代理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同时，吉时宇公司在与永森房地产公司的诉讼案件中，吉时宇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湖北华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鄂华字（2018）第X0701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作为其证据，拟证时吉时宇公司在租赁房屋后投资1225万元，该报告中包含2018年3月18日由肖芬与博翔标识中心签订的《标识制作合同书》；2、博翔标识中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系通过微信及电话联系，完工后再通过清单确认结算，前期工程量确认与吉时宇公司叶炼经理联系，叶炼离职后，周辉于2018年2月12日对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8日的工程量和单价及总价签字确认，另外有录音为证，其找周辉催收工程款时，周辉承诺支付5000元，并表示余款暂没钱支付，说明吉时宇公司对工程合同和结算是认可的。周辉辩称：同意吉时宇公司的上诉意见。肖芬辩称：同意吉时宇公司的上诉意见。博翔标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标识制作工程款本金110519元，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为50083.30元，共计160602.30元（利息截止日为2019年4月22日，后段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据实计算至该款被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翔标识中心于2013年3月19日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杨钢，主要经营范围为标识、标牌制作。从2016年起，博翔标识中心与吉时宇公司发生广告标识、标牌制作业务。2018年3月18日，博翔标识中心出具一份《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在合同书将其与吉时宇公司未结算清的工程造价以及已付工程款作出列举，最终确定，从2016年10月19日至2018年2月8日，工程总计金额111469元，扣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支付的款项，余下94671元未付；并约定应在工地安装验收后的30个工作日内结清，逾期按所拖欠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肖芬在吉时宇公司代表人处签名。因被告未按合同付款引起纠纷。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了鄂州市永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吉时宇公司、周辉、肖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吉时宇公司提供了一份由湖北华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华房咨报字[2018]第X0701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作为证据，拟证实吉时宇公司在租赁房屋后投资12250000元的事实，周辉、肖芬作为公司股东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在博翔标识中心作为原告的本次诉讼过程中，经博翔标识中心申请，在湖北华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2018]第X0701号房地产咨询报告的制作依据，其中一份评估依据即为2018年3月18日由肖芬与博翔标识中心签订的《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还查明，周辉与肖芬系夫妻关系。吉时宇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6日，原名为鄂州市吉时宇电器有限公司，2015年4月13日更名为鄂州市吉时宇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5月18日更名为鄂州市吉时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肖芬、周辉，原始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2012年11月16日，鄂州华诚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止至2012年11月16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全体股东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出资金额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为100%”。验资报告附两张进账单，时间均为2012年11月16日，周辉汇款70万元至鄂州市吉时宇电器有限公司，肖芬汇款30万元至鄂州市吉时宇电器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0日，鄂州市吉时宇电器有限公司上述账户转出100万元至周辉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由肖芬与博翔标识中心签订的《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效力。首先，吉时宇公司虽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公司，肖芬与周辉是夫妻关系，但该公司仍为有限责任公司，应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其次，吉时宇公司涉及多起民事案件，但在这些案件中均无证据证实肖芬在公司里担任何种职务，亦无证据证实肖芬参与了公司管理或经营，肖芬虽为公司股东，但其无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故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应审查吉时宇公司是否对肖芬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在鄂州市永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吉时宇公司、周辉、肖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吉时宇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咨询报告中包含了《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该份咨询报告系评估咨询公司接受吉时宇公司委托作出的，按照正常程序，评估咨询公司制作报告的依据应由委托方即吉时宇公司提供，由此应视为吉时宇公司对肖芬代表公司签订《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行为的追认，吉时宇公司辩称其不知晓合同由谁提供给咨询评估公司以及咨询报告法院未采信的理由不成立。因吉时宇公司事后对肖芬签订的《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进行了追认，故该合同对吉时宇公司具有约束力，吉时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即博翔标识中心要求吉时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其将鄂州市吉时宇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计入本案，不应支持，即吉时宇公司应支付工程款94671元，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博翔标识中心要求吉时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据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为工程验收后30日，尽管至今未办理验收手续，但根据吉时宇公司所涉其他案件可知，涉案工程所涉的场所已实际经营，故吉时宇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但因无法确定具体使用时间；且在2018年3月，涉案工程均已实际完工、涉案工程经营场所有诉讼发生的情况下，博翔标识中心与吉时宇公司签订的《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仍约定“工地安装验收后，甲方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本合同工程项目余款”，无法推断具体的付款日期。对此，博翔标识中心负有一定责任，故其要求吉时宇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周辉作为吉时宇公司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同时，周辉将其妻肖芬的出资一并抽回，鉴于肖芬的特殊身份，综合案情，肖芬亦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辉、肖芬应在吉时宇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博翔标识中心超出部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翔标识中心（经营者：杨钢）与吉时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吉时宇公司应支付制作费94671元，博翔标识中心超出部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博翔标识中心要求吉时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周辉、肖芬抽逃出资，应在吉时宇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时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博翔标识中心（经营者杨钢）支付货款94,671.00元；二、被告周辉、肖芬在被告吉时宇公司不能清偿上述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博翔标识中心（经营者杨钢）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12元减半收取1756元，由原告博翔标识中心（经营者杨钢）负担556元，被告吉时宇公司、周辉、肖芬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博翔标识中心提交证据一组如下：2018年2月12日、2019年9月12日的两份录音记录。用以证明：博翔标识中心曾找周辉催收工程款，但周辉一直以资金困难为由未付清工程款。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吉时宇公司对博翔标识中心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两份录音资料所反映的为双方对账的情况，在工程账目未核对清楚的情况下不具备付款条件。周辉认可吉时宇公司的质证意见。肖芬认可吉时宇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博翔标识中心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吉时宇公司、周辉、肖芬对上述两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两份录音资料可以反映博翔标识中心的经营者杨钢向吉时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辉催收广告标识工程款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吉时宇公司、周辉、肖芬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1、如何认定肖芬与博翔标识中心签订的《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效力；2、案涉广告标识是否完工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一）关于如何认定肖芬与博翔标识中心签订的《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效力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肖芬虽然非吉时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而该公司只有两名股东，且为夫妻关系，即周辉与肖芬，因此，博翔标识中心有一定的理由相信肖芬具有代表吉时宇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其次，周辉在博翔标识中心提供的两份吉时宇广告标识制作清单上签字，说明周辉作为吉时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广告标识工程是明知且认可的。其三，鄂州市永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吉时宇公司、周辉、肖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华夏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吉时宇公司的委托作出鄂华房咨报字[2018]第X0701号房地产咨询报告，而该报告作为证据，拟证实吉时宇公司在租赁房屋后投资12250000元的事实，该数额组成中的一项内容包含2018年3月18日由肖芬与博翔标识中心签订的《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的合同金额，吉时宇公司作为该咨询报告的委托方，其辩称其不知晓该份合同由谁提供给咨询评估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故应认定吉时宇公司对肖芬代表公司签订《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行为予以追认，该合同成立。（二）关于案涉广告标识是否完工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周辉作为吉时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博翔标识中心提供的两份吉时宇广告标识制作清单上签字，且该两份清单中分别注明了金额63670元、27203元，表明双方对广告标识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同时，通过博翔标识中心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可以反映，博翔标识中心的经营者杨钢与吉时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辉对如何支付该广告标识工程款进行过协商，吉时宇公司还曾提出过广告标识工程的具体金额与付款计划，说明该广告标识工程已完工，符合《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博翔标识中心与肖芬代表吉时宇公司签订《标识广告制作合同书》有效，案涉广告标识工程款的支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吉时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上诉人鄂州市吉时宇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  缪冬琴审判员  张 开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