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体院路510号（湖南食品药品职业学院）办公楼4楼。法定代表人：周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章勇，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盛夏，女，1993年5月2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章勇，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上诉人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龙章勇、黄盛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湘Ａ×××××出租车事故后未及时维修或更换购置新车导致本案损失扩大”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自2019年2月11日事故发生至确定全损后2019年5月8日重新上牌营运，停运88日，上诉人根据价格评估中心的《评估意见》，按600元／天计算停运损失费52800元和评估费6000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2019年2月11日16时，案涉出租车湘Ａ×××××在人民东路浏阳河大桥因被上诉人龙章勇忽视行车安全而发生交通事故，芙蓉交警大队认定龙章勇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认为案涉出租车受损严重，维修价值不高而推定全损，确定车辆损失金额60000元，2019年8月13日，平安财保将该60000元赔偿款支付到上诉人账户。自2019年2月11日发生事故至2019年8月13日支付赔款时间隔183日，上诉人2019年5月8日自行垫付费用购置新车上牌营运，完全是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有效措施，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故意不及时止损，对车辆不予维修或重置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委托长沙星盛价格评估中心出具《评估报告》，该评估机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岳麓区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扣减税费、费用、修理费等相关开支后，认定该车辆停运损失为600元／天，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岳麓区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湘Ａ×××××车辆即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的营运公里和金额，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该车辆每日的平均营业收入为885元，结合本地出租车行业的平均营运收入情况，上诉人按评估报告确定的600元／日的标准主张88天停运损失费52800元事实充分。另上诉人主张支付评估费6000元，已提供相关评估费票据证明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费和评估费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对《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效力认定存在错误，该份协议书仅有投保人黄盛夏、保险人平安财保和上诉人坤泰公司签名，作为侵权人的被上诉人龙章勇并未签名，龙章勇并不是协议的相对人，协议条款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于龙章勇，上诉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停运损失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仅对合同的相对人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龙章勇未在《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签字，且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章勇授权委托他人代为签字，所以作为侵权人的龙章勇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协议书中约定“丙方不得因任何原因再行追加本车辆的相关费用”的条款效力不能当然作用于被上诉人龙章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停运损失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对协议书效力认定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黄盛夏与平安财保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均是由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解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印刷日期是2019年4月3日，但乙方和丙方签字日期是2019年4月11日，明显是由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对于该格式合同中的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不得因任何原因自行追加本车辆的相关费用”，是排除合同制作方以外的合同当事人权利的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解释规则，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制作人的解释。上述条款并未明确约定相关费用包含哪些费用，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也未向上诉人解释说明，上诉人认为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实际上上诉人车辆因本次事故车辆报废，除了停运损失费，还实际支出了湘Ａ×××××车辆重置的上牌费、保险费、新车购置税等费用，一审判决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的事故车辆及相关车辆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其请求权已经丧失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侵权损失的赔偿原则为“填平原则”，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了赔付。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与投保人黄盛夏（车主），龙章勇（驾驶员），上诉人坤泰公司积极协商事故车辆损失事宜。在2019年4月3日签署了《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由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车辆损失6万元并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上诉人坤泰公司）不得因任何原因再行追加本车辆的相关费用”，该协议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及相关费用的处理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义务，维护了坤泰公司的利益，减少了矛盾纠纷。上诉人因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及相关费用已经得到了赔付，损失已经填平。上诉人针对同一事故，同一车辆再行提起诉讼已经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自身承担。2019年2月11日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当即查勘并与坤泰公司确定车辆已经没有维修价值和必要，推定了全损。涉案的经营性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没有进修理厂维修，而是直接拖运到了报废停车场。从事故发生之日，上诉人即已知悉车辆无维修价值，推定全损，知道事故车辆不会再投入营运，事后也的确没有再维修车辆。如其需要已经可以立刻重新购买车辆投入运营。上诉人到2019年5月8日方才购买新车，其自身存在不积极止损的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其承担。三、本案的《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解决的是坤泰公司的损失。平安财保与上诉人坤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对上诉人坤泰公司有侵权行为，与投保人黄盛夏协调此案的原因即是龙章勇驾驶投保人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上诉人坤泰公司的损失。上诉人与黄盛夏、龙章勇、坤泰公司协商处理的就是龙章勇造成的交通事故，协议未让龙章勇承担义务，同时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上诉人坤泰公司的认可。龙章勇对此协议知晓认可。四、《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不是格式合同。该协议是针对单个交通事故，协议内容经过和当事各方协商一致，并不对每个交通事故普遍适用。合同、协议预先打印，随后签订属于正常现象，上诉人不能因为文本为打印字体，标明日期就认定属于格式合同。上诉人强求协议签字当日打印（或者要手工书写）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事故中的车辆损失及与车辆的相关费用已经协商一致，并实际赔付履行到位。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章勇、黄盛夏共同辩称，答辩意见与平安财保一致。坤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龙章勇、黄盛夏赔偿坤泰公司所有的湘Ａ×××××车辆的停运损失费52800元，评估费6000元，共计588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龙章勇、黄盛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16时00分，龙章勇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长沙市芙蓉区人民路浏阳河大桥由西往东行驶，案外人熊威驾驶坤泰公司所有的营运车辆湘Ａ×××××小型轿车在此路段由东往西行驶，案外人涂一波驾驶湘Ａ×××××小型轿车在此路段由东往西行驶，龙章勇驾驶的车辆先和路中中心护栏相撞，然后冲向对向车道和熊威驾驶的车辆及涂一波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熊威受伤、三车及护栏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龙章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熊威、涂一波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9年4月3日，平安财保、黄盛夏与坤泰公司签订了《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约定：各方协商推定湘Ａ×××××车辆全损总金额为60000元；协议签订后，坤泰公司不得因任何原因再行追加本车辆的相关费用。2019年5月8日，坤泰公司购置了新车。2019年8月13日，平安财保通过银行转账60000元给坤泰公司。2019年9月25日，坤泰公司委托长沙星盛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湘Ａ×××××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车辆停运183天，损失为109800元。花费评估费6000元。该车2018年11月营运8838公里，营运金额28541元，12月营运7521公里，营运金额24709元，2019年1月营运7883公里，营运金额26410元。另查明，龙章勇驾驶的湘Ａ×××××小型客车系黄盛夏所有，其在平安财保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湘Ａ×××××车辆报废，一直停在停车场。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黄盛夏与坤泰公司签订的《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协议中，三方已就湘Ａ×××××车辆推定全损金额为60000元，且约定协议签订后坤泰公司不得因任何原因再行追加本车辆的相关费用。湘Ａ×××××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就一直停于停车场，坤泰公司并未及时进行维修或者更换购置新车，对于因为坤泰公司自身不积极止损的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坤泰公司自身承担。故对于坤泰公司要求平安财保、龙章勇、黄盛夏赔偿其停运损失和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问题，坤泰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龙章勇、黄盛夏和平安财保不需要赔偿坤泰公司停运损失和评估费，故一审法院不再对此问题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针对坤泰公司所有的湘Ａ×××××车辆损失，平安财保作为保险公司、黄盛夏作为车方、坤泰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签订《车辆湘Ａ×××××推定全损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扣除残值后车辆损失金额为6万元。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该协议已履行，坤泰公司的车辆损失已经得以赔付。该协议同时约定有，本协议签订后，坤泰公司不得因任何原因再行追加本车辆的相关费用，故在该协议未被撤销前，坤泰公司主张营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故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坤泰公司主张的该费用，本院予以维持。坤泰公司称侵权人龙章勇未签订，其仍可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各方为处理龙章勇与坤泰公司涉案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而签订，且车方代表黄盛夏系龙章勇的配偶，龙章勇在庭审中亦对该协议表示认可，故对坤泰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坤泰公司还称该协议系格式合同，相关排除坤泰公司权利的条款无效。本院认为，格式条款系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予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的协议系为处理单个交通事故协商拟订，并非重复使用，不能以条款系保险公司打印就径直认定为格式条款，故对坤泰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