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玲，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锋，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端门，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演，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道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绵，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武，男，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财兴，男，该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玲、余锋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玲、余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玲、余锋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等由福建省妇幼保健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未按照法律规定以书面形式告知林玲、余锋依法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和义务，也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其参与本案的开庭审理、辩论、司法鉴定证据质证等审判程序，严重剥夺了林玲、余锋依法享有的诉讼辩论权利。2.一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林玲流产原因”进行鉴定，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3.一审审结本案超过审限。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急诊科室的诊疗过程和诊疗行为未作详细查明和认定，导致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急诊科室存在的“延误紧急救治行为”和“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范”的医疗过错行为无法得以明确认定，严重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理。2.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存在违规处置流产胚胎组织的行为，导致林玲双胎流产的具体原因无法查明，应由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承担不利后果。鉴定人一方面以“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无法提供病理蜡块（胚胎组织）”为由，对福建省妇幼保健院5月26日出具的“急性胎膜炎”病理检查诊断结论进行了排除，但在同样需要籍以“胚胎组织病理蜡块”加以病理检验证明的“染色体异常、解脲支原体感染”司法鉴定问题上，鉴定人却某以排除，仅凭“21三体风险筛查报告单”和“5月28日尿液常规报告单”即作出“林玲流产原因主要与染色体异常、感染有关”的鉴定结论，明显自相矛盾。三、一审证据采信有误，致使本案的“打官司”实际成为了“打鉴定”。1.鉴定意见并非鉴定结论，一审在未经过任何合理辩证、质证和分析判断情形下即予以采信，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2.鉴定人在“林玲流产原因、林玲是否存在急性胎膜炎”的受理和实施鉴定行为上，存在适用技术操作规范错误以及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等有关法律规定。3.鉴定人关于“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林玲流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存在不合法、不客观、不公正，其所谓的过错参与度为5%的鉴定意见依法不能采信。综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林玲、余锋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林玲、余锋的诉求。 福建省妇幼保健院辩称，一、林玲属于自然流产极高危人群，急诊当天实际上已在先兆到难免流产阶段，住院后病情进展快，医疗措施已经无法挽回，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不存在拖延治疗的情况。流产儿按照××防治和殡葬方面的法规，应由医院统一处理或由殡葬管理部门处理，不能直接交给家属，林玲流产后与其家属要求查看流产儿，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值班护士已予出示，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并无违规。综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均严格依照医疗常规、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林玲、余锋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 林玲、余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向林玲、余锋赔偿医疗费5774.08元、护理费118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47602.8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由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承担，以上合计387112.5元；2.判令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林玲至福建省妇幼保健院进行B超检查，检查提示：“早孕（单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2018年5月22日6：00以“停经15周，下腹紧缩感”为主诉就诊，拟诊：G1P012周宫内妊娠，先兆流产、双胎妊娠（单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子宫肌瘤。入院后林玲排出两个胎儿组织，出院诊断为：难免流产；双胎妊娠；急性胎膜炎；中度贫血，林玲双胞胎流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1.林玲的流产原因，是否存在急性胎膜炎;2.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林玲流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林玲流产主要与高龄、双胎、染色体异常、子宫肌瘤、感染、宫颈息肉等多因素有关；2、被鉴定人林玲经医院检查诊断为急性胎膜炎，因委托方未提供其病理蜡块，故不能明确其是否存在急性胎膜炎；3、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对林玲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不足，与林玲流产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15%。 一审法院认为，林玲至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为医疗行为是一种复杂而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动，病员出现的最终后果，往往与病员自身疾病的发展、医学科学和技术的局限性等事实密切相关，所以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必须综合考虑：患者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损害后果是否系被告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行为导致、医疗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所起的损害作用比例。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上述情形作出合理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的权威机构做出鉴定，从而科学地、理性地分析结果产生的原因。根据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林玲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酌定为5-1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认定福建省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失，该过失与林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确定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5%的赔偿责任。 林玲、余锋诉请的医疗费5774.08元经福建省妇幼保健院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应承担5774.08×5%=288.7元;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林玲、余锋未提供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故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工资每天为183元，故护理费10天×183元/天=1830元，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应承担1830元×5%=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林玲住院天数为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为10天×50元/天=500元，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应承担500×5%=25元；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林玲、余锋虽未提供票据，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5%=15元；根据林玲的病情，增加营养是必须的，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应承担3000元×5%=150元。林玲因胎儿流产，造成精神痛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其流产主要系其个人因素造成，但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在处理流产的胚胎前未妥善地与林玲、余锋沟通处理，加重了林玲的精神痛苦，故精神损害赔偿酌定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合计应承担3570.2元。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另，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林玲流产的因素包括并不仅限于急性胎膜炎，故林玲是否因急性胎膜炎导致流产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该项鉴定不是必须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玲、余锋各项损失合计3570.2元；二、驳回林玲、余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106元，由林玲、余锋承担6000元，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承担1106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玲、余锋向本院申请调取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急诊科和住院部的监控录像以及福州市公安局110报警指挥中心林玲、余锋的家属对福建省妇幼保健院的报警记录、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安泰派出所接处警调查协调处理情况记录等。本院认为林玲、余锋的调查取证申请并非必要，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认定具有很强的技术性和专业性，需通过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双方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林玲的流产原因、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林玲流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是必要的。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系在召开听证会的基础上，根据林玲的病历资料，经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分析作出，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林玲、余锋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林玲、余锋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剥夺了其诉讼辩论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玲、余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6元，由林玲、余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