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平波，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格，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丰，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镇××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展虹，女，汉族，1978年9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系被上诉人姐姐。 原审第三人：罗永法，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展虹，女，汉族，1978年9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第三人：金佩霞，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潘平波因与被上诉人罗丰、原审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平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主张双方有买卖合同的合意，又有交付款项的意思。原审法院未从举证规则分析，降低证据的证明力，导致判决结果失衡，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罗丰及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自述，为其勾勒买卖合意的事实。当事人的自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缺乏房屋买卖合同、借条和收条等房屋买卖中通常的书面证据，但这恰恰符合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本案是否达成买卖合同关系，除当事人自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特别是在双方系利害关系人的情况下，应适用更严格的举证规范来加以证明，而原审法院以一个正常理性人及社会交易习惯的主观标准来推定；二、本案的所谓款项的交付，充其量双方达成的是以物抵债协议，非买卖合意。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不断地为被上诉人罗丰支付债务，如果真是买卖关系的话，应及时将已经达成的房地产予以过户，而向债权人支付债务仅是一种代付行为，充其量也是以物抵债协议。 罗丰、罗永法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平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罗丰将其坐落于温岭市××镇××路××号［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温岭市不动产权第0××7号］的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的行为，恢复原状；2.判令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8000元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丰系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的儿子。1999年10月18日，被告罗丰与温岭市土地管理局签订《浙江省温岭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个人宗地），温土字（1999）20号］，约定：土地座落为松门镇红楼路文化路转角，土地编号为温土让字（1999）990509号，土地面积4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地价款853000元。1999年10月19日，温岭市公证处对该合同出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公证书》［（99）温证经字第3193号］。2019年1月24日，原告潘平波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罗丰偿还借款。2019年4月12日，该院作出（2019）浙108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15年12月21日，被告罗丰向原告潘平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潘平波借到150000元，月息2%，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代理费）。同日，案外人王华兵汇款50000元、50000元、47000元给被告罗丰。2016年6月26日，被告罗丰向原告潘平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潘平波借到100000元，月息2%，并承担出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代理费）。同日，案外人王华兵汇款50000元、48000元给被告罗丰。2016年12月28日，被告罗丰向原告潘平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潘平波借100000元。同日，案外人王华兵汇款50000元、48000元给被告罗丰。另查明，原告潘平波曾于2018年6月12日为本案借款向本院起诉，该院于同日予以受理并立案。审理过程中，该院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故于2018年11月8日决定将该案移送温岭市公安局处理。同日，该院作出（2018）浙1081民初79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潘平波的起诉。原告潘平波不服该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浙10民终314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潘平波撤回上诉。同日，温岭市公安局作出温公（松）不立字［2018］5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又查明，在（2018）浙1081民初79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王华兵在接受该院询问时陈述：我知道罗丰有向潘平波借过，15年、16年有三笔。第一笔15万元，潘平波电话打给我让我汇款给罗丰，我汇了14万7。当天潘平波车上有钱就还我了。第二笔于2016年6月26日汇给他9万8，过了两天潘平波就还我了。第三笔我汇了9万8，第二天就还我了。全部都是现金还款。他说是把钱借给罗丰。同时，判决确定：被告罗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潘平波借款343000元。被告罗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浙10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潘平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至今未予履行其还款义务。2018年6月7日，被告罗丰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岭市××镇××路××号的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现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温岭市不动产权第0××7号］。 另查明，原告潘平波为行使撤销权花费律师费38000元。 又查明，第三人罗永法向该院提供的十五份借条（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共计207万元），除王华军、林海波因人在外地无法到该院接受询问外，借条上所载的出借人钟波、王福林、杜军波、苏立荣、金灵剑、张利永、梁建兵在接受该院询问时均陈述：被告罗丰有向其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所载款项均由其父或母以现金形式偿还，已将借条原件返还给其父母并在借条上注明借款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即原告）提出的要求撤销债务人（即被告）和第三人有偿转让财产的撤销权纠纷。经该院释明，原告主张被告系无偿转让财产，故本案需查明被告是否无偿转让涉案不动产给两第三人。原告认为，2014年7月，被告与两第三人并没有达成房屋买卖协议。2018年6月7日，两第三人也没有交付过108万元购房款，故被告无偿转让房屋，该转让行为应予撤销。被告罗丰、第三人罗永法认为，被告向第三人罗永法借款600多万元是真实的，第三人出具的借条不止是罗丰本人出具的，还有出借人的签字，这就表明罗丰对第三人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2014年在各方亲戚见证下，双方对房屋交易金额予以确认，在2018年6月7日双方履行2014年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过户手续是基于2014年7月双方达成的协议而发生的。被告向第三人出售文化路2号房屋，房屋价款从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中抵扣的行为并不违法，也符合社会交易习惯。被告和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达成一致意见，从本地的交易习惯来说口头达成房屋交易及实际交付的行为是符合当地社会交易习惯的，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在2018年原告向法院起诉之前，被告从来没有告知过家里人他自己对外负债的情况，第三人及其家人对于罗丰的债务情况是一概不知情的，在2018年6月5日再次借款106万元的时候，第三人才会同意将106万元借给罗丰用于偿还借款。在本案中，被告将原本已经交付给第三人的文化路2号房屋的产权证私自盗取，私自抵押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罗丰向原告借款后，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系被告父母）的行为，确实对原告造成了损害，致原告的合法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同时，从在案证据来看，被告罗丰取得案涉房屋时刚满18周岁，其还是在校学生，没有经济能力，该房屋来源于其父母即两第三人。第三人罗永法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借条，结合借条所载各出借人所作的陈述，该院认为第三人罗永法有关两第三人于2014年替被告罗丰偿还借款本息超过220万元的陈述符合实际，应予确认。基于双方系父母与儿子的关系，被告罗丰及第三人罗永法有关其双方达成买卖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房屋总价为220万元，以两第三人替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后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冲抵购房款的陈述，虽缺乏房屋买卖合同、借条和收条等房屋买卖中通常的书面证据，但这恰恰符合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至于交付购房款后，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第三人罗永法陈述是为了省过户费用，后发现被告又将房产证拿去抵押贷款100万元，他们为此再帮被告偿还贷款本息并办理过户，该陈述也符合情理。另外，2018年6月5日，第三人罗永法汇款给案外人应苓100万元，用以涤除案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第三人罗永法却不主张该款系购房款，也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被告与两第三人在2014年达成案涉房屋买卖约定并已支付购房款。综上，第三人罗永法已通过举证证明其并非无偿取得讼争房屋，并且支付相应对价。而原告认为被告和两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被告无偿转让财产的意见，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6月7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两第三人的行为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平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2元，减半收取74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31元，由原告潘平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房屋买卖行为是否真实，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罗丰取得案涉房屋时刚满18周岁，其还是在校学生，没有经济能力，该房屋来源于其父母即原审第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罗永法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借条，结合借条所载各出借人所作的陈述，原审第三人罗永法有关两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替被上诉人罗丰偿还借款本息超过220万元的陈述符合实际，应予确认。基于双方系父母与儿子的关系，被上诉人罗丰及第三人罗永法有关其双方达成买卖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房屋总价为220万元，以两第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后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冲抵购房款的陈述，也符合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至于交付购房款后，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第三人罗永法陈述是为了省过户费用，后发现被上诉人又将房产证拿去抵押贷款100万元，他们为此再帮被上诉人偿还贷款本息并办理过户，该陈述也符合情理。2018年6月5日，第三人罗永法汇款给案外人应苓100万元，用以涤除案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却不主张该款系购房款，也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被上诉人与两第三人在2014年达成案涉房屋买卖约定并已支付购房款。综上，原审第三人罗永法已举证证明其并非无偿取得讼争房屋，并且支付了相应对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仅仅依据当事人的陈述，而是结合了其它证据所做的综合认定。上诉人主张撤销本案房屋转让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当。 综上所述，潘平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2元，由上诉人潘平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