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蜂巢农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后街2号1栋2层20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MA001XYGX3。法定代表人：吴国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红，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公司副总裁，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建军，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公司财务主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百美达植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赣东大道154号北2栋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566278490C。法定代表人：章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云，江西正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丰城市丰泽病虫害专业化防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剑南路农技推广中心大楼一楼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054417151Y。法定代表人：詹国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丹凤，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北京蜂巢农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蜂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百美达植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美达公司）、丰城市丰泽病虫害专业化防治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蜂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红、柳建军，被上诉人百美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云，被上诉人丰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丹凤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蜂巢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同意返还15万设备押金给百美达公司，但丰泽公司要将设备返还给上诉人；2.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9）赣1002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与丰泽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在先,后因丰泽公司缴纳设备押金有困难，二被上诉人之间有农药销售利益，在其要求下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了第二份《嗡嗡农服加盟合同》。百美达公司是代替丰泽公司履行缴纳设备押金的义务，此设备押金15万元是基于上诉人与丰泽公司的加盟合同而产生的，故不能剔除原加盟合同的约定，原审直接忽略了百美达公司是代替丰泽公司履行缴纳设备押金的事实，在设备没有归还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退还设备押金，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被上诉人使用无人机设备交纳设备押金，故其有义务督促丰泽公司尽快返还设备而收回押金。押金是一方当事人将一定费用存放在对方处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对对方的利益造成损害，如果造成损害的可以以此费用据实支付或另行赔偿。押金具有替代性，一般是在一方已为另一方递交实质性的标的物，为保证已交的标的物能返还，要求另一方交付相当金额的保证金，在合同不能履行时，以没收押金作为解决合同的方式，体现保护非交付押金方的利益。合同关系终止时，出押人已正当履行其义务的，受押人应当返还押金，或者返还已扣除损害赔偿后押金的余额。上诉人出借无人机收取押金合情合理，被上诉人作为交纳设备押金的一方，具有保证交付的无人机设备返还的责任，故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有义务督促丰泽公司尽快返还无人机设备。上诉人收回押金所保证的标的物即无人机设备后，同意立即返还设备押金。三、丰泽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不应私自占有无人机设备，应立即返还设备。按照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嗡嗡农服加盟合同》的约定，丰泽公司至今没有按期交纳每年的加盟费5万元，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三方合同期满后不再使用无人机设备，该5套无人机设备在丰泽公司处留置，百美达公司作为加盟合同的一方，应立即通知丰泽公司向上诉人返还无人机设备，但丰泽公司故意拖延私自占有无人机设备，此行为严重违反了三方合同约定，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和百美达公司的损失都应当由丰泽公司承担,且丰泽公司应当立即返还私自占有的5套无人机设备。四、上诉人并不是刻意扣留设备押金不还，而是主张丰泽公司在返还设备的情况下返还设备押金，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第9.8条约定，违约赔偿金额不超过加盟费的50%，但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远远超过了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百美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百美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15万元设备押金，上诉人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义务。二、上述三方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期满后无论上诉人与丰泽公司存在任何纠纷，上诉人均应返还百美达公司15万元设备押金。现合同期满终止，上诉人应该向百美达公司返还15万元设备押金，并应承担逾期返还设备押金的违约责任。三、案涉合同中并未有任何约定百美达公司是代丰泽公司支付设备押金，上诉人称百美达公司代丰泽公司支付15万元设备押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根据案涉合同，只要合同到期终止，上诉人就必须无条件向百美达公司返还设备押金。上诉人以我方有义务督促丰泽公司返还设备，且以此抗辩拒绝返还设备押金，是无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五、上诉人要求丰泽公司返还设备与本案无关，应该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丰泽公司述称，丰泽公司同意返还上诉人的设备，但上诉人要返还我们加盟费5万元。因上诉人未按合同要求进行培训和技术支持，蜂巢公司违约造成我公司损失，请求赔偿。百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蜂巢公司返还设备押金15万元；2.蜂巢公司应向百美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日0.1%自2019年5月25日至返还设备押金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蜂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蜂巢公司与丰泽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嗡嗡农服加盟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丰泽公司加盟蜂巢公司“嗡嗡农服”品牌，设立丰城加盟店，从事植保服务，经销蜂巢公司的无人机业务，蜂巢公司同意授权丰泽公司在丰城市区域范围使用该品牌，加盟合作期限五年，丰泽公司应每年向蜂巢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五万元；蜂巢公司向丰泽公司提供5套无人机供以开展业务，丰泽公司需向蜂巢公司缴纳15万元设备押金，待丰泽公司将设备完好无损退回后，蜂巢公司应全额退回该押金。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因丰泽公司对于缴纳设备押金有困难，且需要向百美达公司购买农药开展业务，百美达公司也同意帮丰泽公司履行缴纳设备押金义务，经当事人三方协商，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了《嗡嗡农服加盟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1年，自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该份合同在前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基础上明确了丙方（百美达公司）的权利义务。合同第6.1条约定：三方确认，乙方（丰泽公司）经营过程中使用甲方（蜂巢公司）任何设备，造成损毁等任何情况，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2条约定不论何种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合同到期终止时，甲方无权因与乙方产生的任何纠纷拒绝返还丙方所缴纳的设备押金；6.3条约定任何情况下甲方如拒绝返还丙方所缴纳的设备押金的，视为甲方违约，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设备押金，如甲方未能按期交纳应支付款项，逾期一日，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直至甲方返还设备押金之日止，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6.4条约定加盟店乙方独立经营，丙方不参与任何经营行为，仅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农药。2018年5月24日百美达公司依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向蜂巢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了设备押金15万元。合同到期后，百美达公司要求蜂巢公司返还设备押金，蜂巢公司予以拒绝，百美达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百美达公司、蜂巢公司及丰泽公司2018年5月20日所签的《嗡嗡农服加盟合同》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百美达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支付设备押金义务。蜂巢公司明知押金具有保证金性质，在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期满后，不论蜂巢公司与丰泽公司存在任何纠纷，蜂巢公司应无条件返还百美达公司设备押金，因此百美达公司的担保期限为至合同履行期届满时，现合同履行期已届满，蜂巢公司应返还该设备保证金。现蜂巢公司拒绝返还百美达公司设备押金，违反了合同6.3条之规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期满，蜂巢公司应在2019年5月24日返还设备押金，故违约金应从2019年5月25日按未还金额15万元每日0.1%计算至返还之日。关于百美达公司提出丰泽公司未返还无人机设备，不予返还百美达公司设备押金的抗辩，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返还设备义务人为丰泽公司，百美达公司并无督促丰泽公司返还设备的义务，故对蜂巢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蜂巢公司与丰泽公司之间存在纠纷要求赔偿或追究责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蜂巢农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江西百美达植保服务有限公司设备押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北京蜂巢农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江西百美达植保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9年5月25日按未还金额15万元每日0.1%计算至返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441元，由北京蜂巢农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庭询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百美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也同意帮第三人履行缴纳设备押金义务”提出异议，认为百美达公司只是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押金。蜂巢公司和丰泽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美达公司、蜂巢公司及丰泽公司2018年5月20日所签订的《嗡嗡农服加盟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依法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第1.8条约定，百美达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蜂巢公司一次性全额支付设备押金15万元。不论何种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合同到期终止的，蜂巢公司在合同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设备押金一次性全额退还百美达公司。现百美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押金15万元的义务，且合同也已到期并终止，蜂巢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15万元设备押金全部退还给百美达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蜂巢公司退还15万元设备押金给百美达公司，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相符，并无不当。至于蜂巢公司提出的同意返还设备押金，但同时要求丰泽公司应返还无人机设备的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第6.2条约定，不论何种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合同到期终止时，蜂巢公司无权因与丰泽公司产生的任何纠纷拒绝返还百美达公司所缴纳的设备押金，故蜂巢公司的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由于蜂巢公司要求丰泽公司返还无人机设备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蜂巢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蜂巢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主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第6.3条约定，任何情况下甲方（蜂巢公司）如拒绝返还丙方（百美达公司）所缴纳的设备押金的，视为甲方违约，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设备押金，如甲方未能按期交纳应支付款项，逾期一日，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直至甲方返还设备押金之日止，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涉案合同第9.2条约定，如丙方（百美达公司）未能按期交纳应支付的费用，逾期一日，向甲方（蜂巢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丙方逾期支付满七日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丙方已经支付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归甲方所有，不再退还。上述约定体现了合同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应视为蜂巢公司和百美达公司违约责任条款。由于涉案合同到期并终止，蜂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退还15万元设备押金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蜂巢公司已构成违约，并应承担每逾期一日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蜂巢公司支付违约金，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相符，并无不当。蜂巢公司上诉提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蜂巢公司提出即使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第9.8条约定，违约赔偿金额不超过加盟费的50%即25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第9.8条约定，甲方（蜂巢公司）违约的，甲方应向丙方（百美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赔偿金额累计不超过加盟费额度的50%。但从合同第9.3条至9.7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均是蜂巢公司和丰泽公司的违约责任条款，如9.5条约定，丰泽公司加盟店停业累计超过20天的，丰泽公司应向蜂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年加盟费额度的50%。根据合同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涉案合同第9.8条约定不能作为蜂巢公司未按期返还设备押金的违约责任条款。由于涉案合同第6.3条对蜂巢公司未按期返还设备押金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案应根据合同第6.3条的约定确定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蜂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北京蜂巢农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