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行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门书民，男，汉族，1964年9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邓沛然，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耿斌。 委托代理人张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许勤，省长。 上诉人门书民因诉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不履行调查处理职责及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5月27日,门书民通过邮寄方式向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提出《调查处理申请书》,请求按照81号《会议纪要》决定,落实拆迁安置补偿事宜。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收到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答复。门书民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未予答复的行为违法。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冀政复驳［2019］2-15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安置补偿职责,驳回门书民的行政复议申请。另查，2010年5月21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对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对拟建华润综合体项目地块内开展土地房屋征收征用的请示》作出石政函［2010］44号《关于同意在拟建华润综合体项目地块内开展土地房屋征收征用工作的批复》（以下简称44号批复），同意将包括门书民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的两处房屋（办公用房、石房权证西字第××号和第××号，建筑面积均229.5平方米）在内的周边房屋、土地列入华润综合体项目地块内征收、征用范围，依法开展征收征用工作。2010年6月22日，原石家庄市建设局作出地字第石拆字2010005号《城市房屋拆迁公告》。该拆迁公告明确拆迁人为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同时对拆迁期限、被拆迁人禁止从事的事项、被委托拆迁实施单位、拆迁现场办公地点等进行了明确。同日，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取得原石家庄市建设局拆许字（2010）第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因与门书民就拆迁安置补偿未达成协议，于2012年9月28日就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向原石家庄市建设局申请行政裁决。2012年10月8日，原石家庄市建设局作出市建拆裁［2012］37号《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准予被申请人门书民按照申请人提供的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两种补偿安置方式，任选其中一种进行安置补偿。并对两种安置补偿方式的具体标准进行了明确；二、停业人员工资补助因被拆迁人不提供相关信息，待提供后据实结算；三、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六日内，被申请人门书民持本裁决书到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办理安置补偿手续，并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的房屋腾空交给申请人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拆除。同时，告知了权利救济途径、期限以及逾期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有关事项。期满，门书民未按照法定救济途径寻求救济。之后，双方亦未履行行政裁决。2013年7月，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行政裁决。同月6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拆除了门书民的房屋。石家庄市批复后，没有再作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门书民不服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的44号批复，向河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批复。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1月9日作出冀政复决［2010］51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石家庄市批复的行为违法。再查，2012年10月16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就华润综合体项目安置补偿工作召开会议，并作出81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内容之一是明确了包括门书民在内的剩余两户被拆迁人的安置补偿问题。同意将政府储备地原河北摄影地块建设回迁楼用于安置项目剩余两户被拆迁人。其中，对门书民的具体安置补偿方案明确由桥西区（人民政府）负责尽快确定。桥西区人民政府未确定安置补偿方案。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法定职责”，是指法律、法规、规章等明确赋予行政机关对外行使的行政管理职责，而非其他职责。本案中，门书民向石家庄市人民政府邮寄《调查处理申请书》，请求按照81号《会议纪要》决定，落实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该请求实质是要求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履行拆迁安置补偿法定职责。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只有对门书民的房屋作出过征收决定，才具有该项法定职责。纵观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仅批复同意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对拟建华润综合体项目土块内土地、房屋等不动产依法开展征收征用工作，尔后再未作出过房屋征收决定，依法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对门书民房屋被拆除不具有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从门书民提供的证据来看，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后，原石家庄市建设局随之作出城市房屋拆迁公告。在该拆迁公告中，明确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为拆迁人。之后，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门书民就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向原石家庄市建设局就拆迁安置补偿事宜申请行政裁决，原石家庄市建设局作出裁决后，在双方均未履行行政裁决、门书民未获得公平合理补偿的情况下，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了门书民的案涉房屋。按照“谁行为、谁主体，谁行为、谁负责”的原则，本案对门书民房屋被拆除负有补偿的主体应是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而非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故门书民请求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履行安置补偿法定职责于法无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在收到门书民的申请后，无论是否作出答复，均对门书民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河北省人民政府受理门书民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法定程序，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的结果正确，并无不当。综上，门书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门书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门书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主要称，一、本案项目的拆迁横跨拆迁与征收两个历史阶段。依据现行法律规定:石家庄市人民政府负有对门书民进行拆迁安置的法定职责,对门书民的申请应当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条例实施前(2011年1月21日)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这是为了保持拆迁政策的延续和过渡。石家庄市建设局及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的相应职责已经转由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承担。拆迁遗留问题也应当由继续履行职责的石家庄市人民政府负责处理。依据《河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和《石家庄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4条:石家庄市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可以明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是现行法律规定的征收补偿主体,负有处理征收补偿工作的法定职责,因而其应当对门书民的申请依法进行调查处理。二、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对门书民的申请负有答复的法定职责和义务,未作出任何回复,违反法律原则和相关规定,已经构成行政不作为,应确认该行为违法。三、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虽然没有问题,但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不清,回避了两个基本事实:1.门书民向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提交《调查处理申请书》是基于新情况的出现:门书民事后得知的81号《会议纪要》和回迁楼的建设情况;2.复议决定未对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两个多月未予答复的违法行为作出确认。因此,该复议决定应依法撤销。四、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应当依据其自己制定的81号《会议纪要》落实门书民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一审依据《行政诉讼法》第69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不能重复提出补偿要求。门书民属于华润综合体项目内涉及的被拆迁人之一,其名下所属房屋2套,总建筑面积459.9平米。2018年10月25日门书民签署了《城市房屋拆近安置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协议签字确认后,其已无权再次主张房屋补偿事宜,无权就同一房屋同一拆迁重复提出补偿要求。上诉人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上诉人邮寄《调查处理申请书》,请求按81号《会议纪要》落实其拆迁补偿事宜,于法无据。目前为止,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市地产集团）已多次催促上诉人尽快按照签订的协议内容完成房产证注销、撤诉等事宜,但其始终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二、81号《会议纪要》没有明确如何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安置。门书民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所提2012年10月26日政府第81号《会议纪要》第一项主要是研究刘文革补偿安置事宜,没有对门书民的具体补偿安置进行研究,只是议定了“门书民的安置方案由桥西区负责尽快确定”。据此,上诉人若想按比例申请补偿,应当向桥西区政府申请,而非是向被上诉人提出。三、上诉人涉及拆迁房产的情况。华润综合体项目范围内,涉及门书民所属房屋两处,分别是:1.石家庄市桥西区卫建街11号5层,建筑面积229.95平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西字第××号;2.石家庄市桥西区卫建街11号6层,建筑面积229.95平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均为门书民。门书民所述2008年购置的另两处房屋,产权登记未在其名下,经调查,其购置行为已经由其自行协议解除,而非因拆迁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四、对门书民的补偿情况。自拆迁工作实施以来,为保证门书民合法权益,市政府、市征收办、桥西区政府、桥西区法院、桥西征收办及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曾多次与其协商补偿安置问题,无论补偿方式（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补偿）还是补偿金额均充分听取了门书民的意见,并逐一做了解释解答。协商过程中桥西区法院也进行了记录,各方均签字认可。在与门书民就补偿安置事宜达成统一意见后,市政府在2018年9月3日的常务会议上进行了研究,原则同意了《门书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在此基础上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门书民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补偿金额2207.27万元。同时门书民还签署了息诉罢访承诺书。目前市财政局已将门书民应得补偿款2207.27万元拨付至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也做好了随时向其拨款的准备,但按照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门书民有以下事项未能完成:1.未能注销协议内名下房产,因门书民所属协议内两处房产,存在抵押贷款,门书民必须先偿还贷款解除抵押,注销其房产。2.门书民未撤销因协议内房屋拆迁事宜所产生的诉讼案件。按照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门书民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五条“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办理完成本协议内所属房屋不动产注销手续,并撤销乙方因本协议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桥西区法院提起的诉讼,注销手续及诉讼撤销手续完成前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补偿款。”约定,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未向其支付补偿款。五、人民法院冻结了门书民的部分补偿款。因门书民与他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11月2日向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发来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冀0102民预54-1号、（2018）冀0102民预55-1号。要求协助冻结门书民补偿款共计730万元。目前,法院已经冻结该补偿款730万元。六、冀政复驳［2019］2-15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安置补偿职责,在《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仍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不负有重复履行拆迁安置补偿的职责。一审行政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门书民拆迁补偿事宜已经履行了职责，门书民再次向被上诉人邮寄《调查处理申请书》,要求落实拆迁补偿事宜,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重复申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门书民与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市地产集团）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本案中，2010年6月22日，石家庄土地储备中心取得原石家庄市建设局拆许字（2010）第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同日，原石家庄市建设局作出地字第石拆字2010005号《城市房屋拆迁公告》，明确拆迁人为石家庄土地储备中心。石家庄土地储备中心因与门书民就拆迁安置补偿未达成协议，于2012年9月28日就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向原石家庄市建设局申请行政裁决。2012年10月8日，原石家庄市建设局对门书民作出市建拆裁[2012]37号《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书》。原石家庄市建设局作出裁决后,在双方均未履行行政裁决、门书民未获得公平合理补偿的情况下,石家庄土地储备中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了门书民的案涉房屋。2018年10月25日，门书民已与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此，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系华润综合体项目土块内房屋拆迁补偿主体。纵观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仅批复同意石家庄土地储备中心对拟建华润综合体项目土块内土地、房屋等不动产依法开展征收征用工作,尔后再未作出过房屋征收决定,因此，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对门书民房屋被拆除不具有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另，关于门书民主张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应按照81号《会议纪要》落实其房屋拆除安置补偿事宜，81号《会议纪要》是政府内部行为并未送达门书民，且该纪要只是对门书民的具体安置补偿方案明确由桥西区政府负责尽快确定，并未对门书民的补偿作出具体意见。现，门书民在已与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再就同一拆迁补偿事宜请求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按照81号《会议纪要》对其安置补偿，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受理门书民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法定程序,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门书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门书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门书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锦霞 审判员  柴学哲 审判员  张晓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朱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