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25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岳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法定代表人：张文明，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贤海，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杜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娟，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路，重庆未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坤，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岳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岳铭城公司）、尹贤海因与杜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岳铭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错误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开办设立安岳铭城公司。除杜娟陈述外，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款项用途。原审要求安岳铭城公司和尹贤海举证证明该事实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且释明程序违法。同时，杜娟在庭审中虚假陈述向安岳东环线工程缴纳保证金171万元，但原审却错误认定案涉全部款项用于安岳铭城公司；安工商处字[2012]第2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表明安岳铭城公司注册资金全部是从重庆叶一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并非利用案涉借款。（二）二审对《借条》中加盖公章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安岳铭城公司依法申请鉴定印章真伪，二审未经鉴定就径行认定加盖公章的事实，错误。2.安岳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带杜娟看房的事实不能作为印证、补强事实。3.即使加盖印章属实，但系事后加盖在《借条》空白处且无任何文字表述，不构成具体的意思表示，仅能证明安岳铭城公司系事后见证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审适用债务确认和债的加入判令安岳铭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安岳铭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尹贤海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杜娟承认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尹贤海无需再举证，原审却判令尹贤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明确了高利转贷的认定标准：法院需确认杜娟在出借时不欠银行贷款；放宽对借款人知道或应知的认定标准。原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混淆信贷资金与信用贷款，错误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有效。（二）二审认定出具《借条》前借款本金为596.84万元错误。1.杜娟未对670万元构成充分举证，二审超越双方主张的事实自行确认的金额错误，也未还原670万元的具体构成。2.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借条》出具前是否计息，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计息。但二审却认定3%月息，导致本金计算错误。本金应为493.1万元。3.二审将2012年10月2日归还的100万直接冲抵利息54.55万元超越当事人意思表示，也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未支付利息也按3%月息计。（三）案涉《借条》载明按季度付息，未到计息时间的还款均应视为归还本金，二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二审实际支持了2012年4月7日前未支付的3%月息，违法。综上，尹贤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岳铭城公司和尹贤海虽分别申请再审，但提出的理由均是二审作为案件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回应的问题： （一）关于安岳铭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判令安岳铭城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以下事实：一是尹贤海系该公司发起人，其股权虽几经转让，但其本人和安岳铭城公司均认可尹贤海一直实际管理经营公司，有权处理公司事务。而在工商部门询问时，尹贤海称股权未实际转让系因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股权不能清算；且公司现股东尹玉琼、张文明系尹贤海姐姐、姐夫，对于股权转让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安岳铭城公司和尹贤海均未明确回答，可见尹贤海与安岳铭城公司关系密切，安岳铭城公司明知尹贤海在公司筹备期间的借贷行为。二是在案的重庆天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指定函》、该公司与安岳县龙台发展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台管委会）签订的《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补充合同书》、安岳县人民政府向龙台管委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安工商处字[2012]第2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询问（调查）笔录》《资阳市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等书证能够佐证案涉借款的流向。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能与尹贤海在原审中所做的“当时因为我经营房地产、建筑需要钱……是挂靠公司经营”等陈述印证，还能与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的启动、投标情况、安岳铭城公司的成立时间吻合，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取得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及相关工程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安岳铭城公司实际享有了前述工程项目的利益。尹贤海虽辩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安岳铭城公司经营，但其要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更具有便利性，二审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然尹贤海并未举证证明，二审不支持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正确。工商行政部门的调查资料已证明尹贤海借款用于注册资金审核以满足公司成立条件，与在公司成立前用于缴纳项目保证金、购买土地等前期支出系完全不同的事实，不能混为一谈。 二审并未根据案涉《借条》上加盖了公章而认定安岳铭城公司有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仅是将其作为认定安岳铭城公司知道案涉借款的佐证事实，不具有决定作用。且安岳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认可带杜娟到项目部看房的事实，在无证据证明安岳铭城公司与杜娟之间存在直接经济关系的情况下，该事实亦能佐证杜娟的陈述更具有可能性和合理性。综上，二审判令安岳铭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错误。 （二）关于案涉借贷行为的效力问题。九民纪要第52条关于高利转贷的规定载明是对人民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指导意见，二者均是对信贷资金转贷牟利行为的规制，二审对上述规范的理解和适用均正确，尹贤海主张案涉借贷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利率的认定问题。案涉《借条》系杜娟、尹贤海对前期经济往来的结算，确定670万元这一金额必然有相应依据。根据测算，截止案涉《借条》出具时，按照3%月息计算，尹贤海尚欠的本息之和与670万元接近。结合尹贤海还款金额、时间与本金的对应情况、尹贤海与杜娟之间的关系、尹贤海陈述的不合理之处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杜娟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3%月息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为一、二审分析有理有据，并无错误。基于此认定，二审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利息的规定，对尹贤海已付的本、息金额进行重新计算、确定，以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界限，此前实际支付部分按3%月息计，未履行部分按2%月息计，该部分利息在2012年9月20日归还的100万元中先行扣减，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案涉《借条》明确约定了3%月息，尹贤海主张未到计息时间的还款系归还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借条》出具后，尹贤海实付金额经二审测算确定了按3%月息计息的截止时间，此后则属于未实际履行，按2%月息计。二审的认定和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确定的欠付本息正确。 综上，安岳铭城公司和尹贤海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安岳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尹贤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贾 欢 审 判 员  郭 伟 审 判 员  吉家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邱 婷 书 记 员  黄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