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2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启华，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秀龙、肖文婷，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安波，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楠，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康聚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康县马桥镇河南坪村。法定代表人：彭前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启华、黄安波、保康聚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01549.9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黄安波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加挂挂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安波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2010年，但其增驾为A2证之后仍然存在一年的实习期。之所以增驾需要通过必要的考核，是由于驾驶人增驾后所驾驶车辆危险程度增加，黄安波是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专业人员，其应当知晓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黄安波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因黄安波的行为增加了保险人的风险，其应当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刘启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安波、聚丰物流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刘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刘启华各项损失合计184461.71元，包括医疗费31569.71元、误工费15875.60元、护理费6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5.40元、营养费3600元、后期治疗费2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15元、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11时33分，黄安波驾驶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保康县后坪镇往分水岭方向行驶，行至336省道后高线8km+156m时，因未确保行车安全，将刘启华撞到，造成刘启华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保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安波承担全部责任，刘启华不承担责任。刘启华受伤后在保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现已出院。刘启华的伤情经法医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需手术费用12000元，后续疤痕修复需手术费用10000元。刘启华系湖北省巴东县人，其妻向后学1984年12月22日出生，刘启华与其妻向后学生育一子刘震，2002年6月11日出生；一女刘贝贝，2008年7月3日出生。刘启华父亲刘秀龙（曾用名刘休龙），1944年12月30日出生；母亲赵世翠，1949年6月25日出生。刘秀龙与赵世翠生育刘启华和刘启桂两个子女。刘启华的家庭成员均系农村居民。根据刘启华提交的证据证实，刘启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一直在广东省源隆实业有限公司从事货仓杂工工作，包吃包住月工资为3880元。深圳市源隆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发放给刘启华19个月工资，月平均工资3355.10元。黄安波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聚丰物流公司。该车以湖北瑞隆旺物流有限公司为投保人，聚丰物流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按条款规定执行，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14时起至2019年10月30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26日00时起至2019年10月25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黄安波驾驶车辆未确保行车安全，将刘启华撞到，造成刘启华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安波承担全部责任，刘启华不承担责任。黄安波应对刘启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黄安波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险，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险范围内对刘启华进行赔偿。现刘启华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刘启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3569.71元。刘启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是31569.71元。同时还主张了后续取内固定手术费用12000元，后续疤痕修复手术费用10000元。该费用已经鉴定结论确定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一审对刘启华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误工费15875.60元。刘启华虽是农村居民，但从其提供的证明和工资表等证据来看，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误工费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刘启华发生事故前在广东省源隆实业有限公司从事货仓杂工工作，其按照深圳市源隆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发放的19个月的月平均工资3355.10元，按每天111.8元的标准主张142天15875.60元的误工费，没有超出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71538元/年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6394.20元。刘启华护理时间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时间为60日，刘启华实际住院30日，医疗机构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禁止伤肢负重，出院后前三个月每月拍片复查，不适随诊。刘启华主张按60日计算护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启华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计算，护理费为6394.20元（38897元/年÷365×60天）。4.交通费315元。刘启华主张了315元的交通费，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40元/天×30天）；6.营养费3600元。刘启华营养时间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时间为90日，刘启华实际住院30日，医疗机构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禁止伤肢负重，出院后前三个月每月拍片复查，不适随诊。因此，刘启华主张按90日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3600元，一审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68910元。刘启华是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为（34455元/年×20年×10%）。8.精神抚慰金1000元。刘启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不仅对刘启华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同时也给刘启华的精神造成了损害，故对刘启华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刘启华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刘启华主张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酌定为1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5.4元。刘启华是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已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中：刘启华的儿子刘震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99.8元（23996元/年×1年×10%/2）；刘启华的女儿刘贝贝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8398.6元（23996元/年×7年×10%/2）；刘启华的父亲刘秀龙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999元（23996元/年×5年×10%/2）、刘启华的母亲赵世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998元（23996元/年×10年×10%/2），刘启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7595.4元。10.鉴定费：本案中，刘启华为了查明其伤残程度而支出的2000元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承担。综上，刘启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共计180459.91元。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是肇事车辆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车造成的，则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湖北省保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是因黄安波驾驶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未确保行车安全将行人即原告刘启华撞到造成的。事故车辆是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而不是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加挂的鄂Ｆ×××××车，同时，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事故车辆不是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而是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加挂的鄂Ｆ×××××车，故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关于黄安波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属于A2实习期内，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涉案车辆驾驶员即黄安波于2010年11月2日初次申领A2车型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4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抗辩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的理由于法无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作为一般免责条款，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和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保险单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该抗辩理由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关于刘启华主张的部分费用过高，请求法院依法核减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已对刘启华主张的赔偿数额进行了审核，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关于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公司不予承担的抗辩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关于在事故发生后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费用，要求一并处理的理由，庭审中，刘启华已承认收到被告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支付的10000元费用，可在赔偿数额内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启华残疾赔偿金6891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78910元，已付10000元，下余689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启华医疗费21569.71元和后续取内固定手术费用12000元及疤痕修复手术费用10000元，误工费15875.60元、护理费6394.20元、交通费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5.4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01549.9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三、原告刘启华返还被告黄安波支付的2000元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四、驳回原告刘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195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安波在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免除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上述规定内容分析，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作出提示，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公安部规章，未达到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层级，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将公安部规章中关于“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内容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项，仍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客运车辆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概念、范围及法律后果，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该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黄安波在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平安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