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06民初4184号 原告：郭连雨，男，1950年5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大壮，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健利，男，1975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大壮，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秀强，男，1980年7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大壮，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住所地保定市百花东路966号。 法定代表人：齐峰，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萌，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男，1974年3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与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大壮，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给原告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75960元整（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原告当庭减少诉请第1项为369432.3元。事实和理由：张某因急性脑出血于2019年1月5日13时就诊于保定市第一医院。后被告方以周末为由推脱治疗，不与患者家属交代真实的病情，隐瞒病情状况导致患者病情加重，住院期间出现多次脑出血。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并未按照医疗规范及相关制度的要求对张贵荣进行相应的治疗规范及治疗手段，这种医疗不作为行为，构成医疗过错，其对生命的漠视，对医者仁心的麻木也使张某最终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构成医疗过错且造成患者失去生命的后果，原告就此提起诉讼，主张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辩称，1.被告在张某本次诊疗行为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被告尽到了注意和风险告知义务，张某动脉瘤多次破裂，系其自身疾病造成的，张某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关系；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和证据，否则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户口登记页、身份信息以及西闫童村委会的登记证明，证明原告与死者的身份关系；2.江城派出所出具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张贵荣去世的事实，也佐证三原告与死者的身份关系；3.保定市第一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原告的去世亲属在被告处就诊的事实；4.被告确认的城乡居民待遇支付审核表、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证明因本次医疗行为实际支付的医药费；5.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张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在次要责任范围；6.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 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张某，女，1954年5月15日出生，2019年1月11日去世。张某生前户籍地为保定市竞秀区。原告郭连雨系死者张某配偶，原告郭健利系长子、郭秀强系次子。2019年1月5日张某收入保定市第一医院治疗，2019年1月11日出院，花费（个人自付）医疗费27894.83元。病历记录中入院记录载明：“主诉：突发头痛4小时。现病史：缘于入院前4小时，患者无明显诱因突发头痛，为持续性胀痛，伴恶心，未呕吐，晨起已排便，自行休息后头痛症状未见改善，遂于2019年1月5日就诊于保定市第一医院，行头颅ＣＴ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为求进一步诊治急诊以“蛛网膜下腔出血”收住院。既往史：平素健康状况良好，既往1年前曾患重度肺炎，传染病史无，过敏史：无，输血史：无，手术史：无，预防接种史：不详。个人史：原籍出生长大……初步诊断为：脑动脉畸形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医师签名：高某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22日保定市第一医院开具证明，载明“入院记录中初步诊断时间由于笔误写成2018年12月31日，正确的时间应该为2019年1月5日”），病历修正诊断：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医师签名：谢某2019年1月6日。”病史叙述者处有原告郭健利签字。2019年1月5日螺旋ＣＴ检查报告中印象：1、左侧额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建议ＤＳＡ检查；2、考虑左侧基底节软化灶。2019年1月6日螺旋ＣＴ检查报告中印象：1、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基底节、双侧放射冠隙性脑梗死；3、老年性脑改变。同日，手术记录记载手术开始时间为2019年1月6日20时40分，结束时间为2019年1月6日21时35分。术前诊断为脑动脉畸形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术后诊断为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手术名称全脑血管造影术。2019年1月7日手术记录记载开始时间为2019年1月7日06时34分，结束时间为2019年1月7日10时05分。术前诊断为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术后诊断为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手术名称左侧翼点开颅动脉瘤夹闭术。2019年1月8日手术记录记载开始时间为2019年1月8日15时00分，结束时间为2019年1月8日15时20分。术前诊断为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术后诊断为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手术名称侧脑室穿刺引流术。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对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对死者张贵荣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进行了鉴定。2020年6月25日，法源作出（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资料摘要：“……2019-01-06-08：48病程记录：查看患者，患者目前意识清楚，诉头痛较前好转，颈部抵抗明显，目前各项生命体征平稳。指示：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患者目前诊断明确，考虑动脉瘤破裂所致。目前患者病情较前好转，需继续抗血管痉挛药物治疗，继续完善相关检查，择期行全脑血管造影术，遵嘱。2019-01-06-19：53病程记录：患者突发意识障碍，小便失禁，呼吸急促，右侧肢体活动障碍，肌力Ⅲ级，转入监护病房，约20分钟后患者呼吸平稳，逐渐可自动睁眼，急查头CT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增多，行头CT检查后，患者意识逐渐恢复，可正确应答，右侧肢体肌力恢复至Ⅳ级，请示主任医师，指示急诊行全脑血管造影术，待明确动脉瘤位置、大小及形态后，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2019-01-06-20:40-21:35全脑血管造影术：左侧颈内动脉造影：左侧颈内动脉走行正常，显影良好，左侧颈内动脉走形良好，前交通可见一囊状动脉瘤，大小约3.0×3.0×4.0mm，左侧大脑前、中动脉主干及其分支走行正常，显影良好；左侧椎动脉造影：左侧椎动脉开口未见狭窄，主干走行正常，显影良好，左侧椎动脉颅内段、右侧小脑后下动脉、基底动脉及其分支走行正常，显影良好；初步诊断：前交通段动脉瘤。2019-01-06-22:20病程记录：主任医师指示：急诊行全脑血管造影检查，明确前交通动脉瘤，但造影明确动脉瘤瘤颈可见穿支动脉发出，行介入栓塞治疗可造成穿支动脉闭塞，进而引起继发性脑梗死，故接受开颅动脉瘤夹闭手术治疗合适，因再出血，目前hurt-hess分级3级，患者脑组织水肿明显，病情不稳定，应积极给予患者缓解血管痉挛及脱水降颅压治疗，待患者病情进一步稳定，hurt-hess分级进一步降低后可明日急诊给予患者开颅动脉瘤夹闭术。2019-01-07-05:00分病程记录：患者突发头痛，随即患者意识障碍，考虑患者动脉瘤再次破裂或严重血管痉挛所致，考虑患者第三次动脉瘤破裂，需急诊手术治疗，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急诊给予动脉瘤夹闭术。2019-01-07-06:34～10:05左侧翼点开颅动脉瘤夹闭：手术经过：形成大小约8.0×10.0cm骨窗，见硬膜压力高行脑室穿刺，可见少量脑脊液流出，脑压下降不明显。探查：可见动脉瘤位于前交通动脉，囊性、不规则，大小约5×5×4mm，瘤壁薄厚不均，解剖分离动脉瘤，1枚直型动脉瘤夹夹闭动脉瘤。探查周围各血管通畅，无出血。硬膜外留置引流管一根，保留脑室引流管。患者颅压高。2019-01-08-09:51病程记录：患者意识呈昏迷状态，GCS评分4分，尝试暂时脱呼吸机辅助呼吸后，患者呼吸频率快25次/分，血氧饱和度可维持95%以上，硬膜下引流管引流100ml，脑室引流管10ml，BP129/85mmHg，双侧瞳孔光反射消失，颈部抵抗，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100次/分，服部平软，肠鸣音减弱，四肢肌张力减低，四肢肌力Ⅱ级。2019-01-08-15:00病程记录：今日上午给予患者行头CT检查，明确患者动脉瘤夹闭良好，但脑室铸型。指示:若积极治疗，需行脑室穿刺引流术。2019-01-08-15:00-15:20侧脑室穿刺引流术：行右侧脑室穿刺引流术，骨钻钻孔，用穿刺针平行于矢状面向两外耳道连线方向缓慢刺入，进入约7.0cm，拔出针芯见有深红色液体喷出，夹闭引流管后缝合固定引流管。接无菌引流袋持续引流。术后给予脑室内注射尿激酶治疗，患者术后3天，病情持续恶化，于2019-01-11-06:05患者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40分钟，患者呼吸、心跳未恢复，血压测不到，双瞳孔散大固定，直径7mm，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0级，各种反射消失，心电图示直线。直接死亡原因: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诊断:前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说明：“……综上所述，保定市第一医院对患者张贵荣的诊疗过程中，针对患者蛛网膜下腔出血制定的诊疗方案、拟行DSA检查、破裂出血后的治疗方案及相关告知程序符合临床诊疗要求，但针对患者病情，在患者入院后未见绝对卧床的记录，早期检查方面也存在不足，使得患者丧失争取早期治疗挽救生命的机会。说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保定市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贵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客观事实争议的审理情况综合和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原告预交该鉴定费15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张某因自身疾病入住被告处进行治疗，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辩称对法源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因该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被告未提出足以推翻此证据的反证和理由，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结合该鉴定意见并综合本案开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对死者张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张某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对张贵荣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7894.8元，被告辩称对医疗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医疗费有原告提供的加盖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住院结算专用章的住院收费票据为证，且被告作为该医疗费票据出具机关经本庭释明亦未能向法庭提供结算票据，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52558元（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18年），被告辩称患者就诊时已经63周岁，死亡赔偿金年数应该乘以17年，本院认为，死者张贵荣的经常居住地为农村，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据河北省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者张贵荣出生于1954年5月15日，于2019年1月于被告保定第一医院处死亡，张贵荣死亡时年龄为64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应为224496元（14031元×16年=224496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5816.5元（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12×6=358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763元[7天×109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947元÷365天)=76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700元，本院酌定为4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根据患者住院区间及治疗的需要，本院酌定为3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1500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该项费用是为查明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对该项费用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以上费用共计340370.3元（未包括鉴定费），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应赔付给原告102111.09元（340370.3元×30%=102111.09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2111.09元； 二、驳回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41元，由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负担4950元，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负担1891元。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郭连雨、郭健利、郭秀强负担10500元，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负担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师 坤 人民陪审员 刘 帅 人民陪审员 杨晓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