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30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宁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艳萍，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瑞金市，住所地瑞金市。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12月30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都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艳萍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宁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罗慧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艳萍及其辩护人谢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至2018年底期间，同案人何爱华等人以江西鸿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依托，在宁都县，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倒卖土地120.11亩，非法获利8728.09万元）、非法占用农用地、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窝藏、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何爱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宋艳萍明知何爱华等人在实施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参与其中，在2014年7月至2015年年底期间，其任江西鸿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员，掌管公司公章，负责发放公司员工的工资，负责公司倒卖土地钱款的收取、保管、结算，协助签订倒卖土地协议，另外，其提供个人银行账户归公司使用。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宋艳萍到宁都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2020年4月26日，涉嫌非法经营案的犯罪嫌疑人胡江林经宋艳萍规劝，且在宋艳萍的陪同下到安福县寮塘派出所自首。 为此，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立案手续、被告人宋艳萍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何建东等众多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土地勘测鉴定报告、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资料、前科证明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艳萍是何爱华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其他参加者，被告人宋艳萍的行为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宋艳萍在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中均为从犯，其有自首情节和一般立功表现，且已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四十八万元。 被告人宋艳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签字具结，在庭审中亦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艳萍除有从犯、自首、立功情节外，还有积极的悔罪表现，她现独自抚养两个小孩，生活困难，但她还是借款预缴罚金20万元，建议本院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13年3月至2018年底期间，何爱华等人以江西鸿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华公司）为依托，采取公司化运作管理模式，在宁都县，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占用农用地、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窝藏、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何爱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宋艳萍明知何爱华等人在实施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参与其中，在2014年7月至2015年年底期间，其任江西鸿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员，掌管公司公章，负责发放公司员工的工资，负责公司倒卖土地钱款的收取、保管、结算，协助签订倒卖土地协议，另外，其提供个人银行账户归公司使用。该组织通过非法倒卖120.11亩土地的使用权，获取非法利益8728.09万元。该组织通过实施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利用宁都县政府部分官员的非法庇护称霸一方，对青塘镇的圩镇规划、土地开发建设形成非法控制，造成重大影响，给当地群众形成强大的心理威慑，严重破坏宁都县经济、社会生活和社会管理秩序。 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 2014年，何爱华犯罪组织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强行对青塘镇圩镇的124.55亩集体土地进行非法规划设计，以鸿华公司的名义，通过购买、置换和强行霸占等方式非法获取青塘镇青塘村油了下组、大屋一组、大屋二组、竹坡组、端士组、罗心下组的何海华、何天生等村民承包经营的100.11亩集体土地（本是104.55亩，因何爱华将其中的4.44亩交给青塘镇政府建设扶贫安置房）、20亩国有土地（挂牌拍卖手续未齐备）的使用权进行倒卖，非法获利8728.09万元。 被告人宋艳萍明知倒卖集体土地违法，仍接受何爱华的指使，以鸿华公司的名义，提供个人银行账户归公司使用、协助签订倒卖土地协议及负责公司关于非法倒卖土地钱款的收取、保管与结算等，经手了何某3、何卫东、何建东等多人的土地买卖，帮助何爱华犯罪组织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 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宋艳萍到宁都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2020年4月26日，涉嫌非法经营案的犯罪嫌疑人胡江林经宋艳萍规劝，且在宋艳萍的陪同下到安福县寮塘派出所自首。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宋艳萍主动缴纳罚金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立案情况及强制措施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2月30日宋艳萍在家属的陪同下到宁都县公安局投案。 3.买卖土地相关信息汇总表，证实：该表记载何某3、何卫东、何北京等人与何爱华交易土地的具体信息，其中何某3、宋海生、何建东、何生华、何茂生、何福青、何荣生、谢辉辉等八人的土地交易中宋艳萍有经手参与。 4.立功表现证明、胡江林的投案自首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宋艳萍及胡江林的问话材料，证实：瑞金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情况证明，胡江林系非法经营案的犯罪嫌疑人，于2019年11月27日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宋艳萍于2020年4月26日对胡江林进行劝投，当日下午在宋艳萍的陪同下胡江林到安福县寮塘派出所投案自首。具有立功表现。 5.工作证明、购买社保资料、劳务合同、经手票据等，证实：宋艳萍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在江西瑞诚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担任出纳，间接印证其在2016年已离开何爱华的鸿华公司。 6.户籍资料及前科劣迹证明，证实：宋艳萍出生于1987年10月7日，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证人温某、何某1、曾某、何某2等26人的证言：自2014年初至2018年底，何爱华组织公司员工何明生（绰号地钻）、宋坚、何金明、何良生、谢元生、何建华、何石长等人在青塘镇街背以何爱华鸿华公司的名义采用低价购买、置换、强占等方式收购村民土地75亩。 2.证人何某3的证言：其曾在何爱华的公司买过三块土地，两块是集体的，一块是国有的。2015年左右，当时其挑中了何爱华手上的一块集体土地，位置在粤客隆超市后面的一块集体土地，谈好价钱是5500元一平方米，其自己办证，总计地皮款60.5万元，何爱华还优惠了他几万，没有签署协议。何爱华当时和宋艳萍来到他的店铺里，找其付钱，因为担心一次性付清了钱款，集体土地会有纠纷，其就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付了20多万现金，何爱华给了他一张收据；第二次（过了几个月）付了10多万现金；第三次是其房子做了地基，没有村民来阻止，其就和何爱华把钱结清了。购第二块集体土地是在2016年左右，其看中了在青塘加油站后面靠近河边的地，价格是1000元每平方米（不包括办证），谈好价钱后其分两次付了25万现金给何爱华，付完钱后其到何爱华的公司找到宋艳萍，签订了这块地的购买合同。购第三块地是国有土地，在粤客隆超市后面的15号店铺，2018年8、9月份，宋坚开车撞死了人，要赔钱给对方，何爱华找其借钱，后面就以店面抵了其借出去的钱，是宋坚代表公司和他签署的购买土地合同。 另外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其包了何爱华公司修路修桥的工程，用何爱华欠其的250万左右的工程款购买了何爱华的7块国有土地，合同是宋坚代表公司与其签订的，后面这7块店面地皮转卖给了何欢、何坚、何树生、温小岭、曾祥禄、黄荣生。到现在帮何爱华修的路还未完工，工程款何爱华还没有付清。 其辨认了宋艳萍、谢辉、何万生、周广东。 3.何树生、何厚宏、温小岭的证言：与何某3的证言互相印证，何树生、何厚宏的儿子何欢、温小岭分别从何某3手上购买何爱华折抵工程款给何某3的四块国有土地店面地皮，并签订了合同。 4.何卫东的证言：2015年其从何爱华手中购买了青塘镇街背的12个可以建房的店面。2013年-2014年何伟民借了其600万元，后来这些借款转移到了何爱华头上，何爱华就多次打电话给其，要求以店面抵债，当时说好以6个每个75平方米的店面抵消600万的债务，基本上是每平方米9000元。但是后来何爱华威胁说要其多买3个店面，不然不抵债，因为其知道何爱华的为人，就是个耍赖皮的人，其担心600万债务会打水漂，就答应再购买3个店面，结果其又支付了200万购买三个店面。购买了9个店面后，准备建房了，何爱华又来阻止他建房，要他继续在他那里买房，后面无奈就继续买了3个店面，于是其总共在何爱华那里购买了12个店面，共计950万元。其中300万元分批次打到了宋坚和宋艳萍的账户上，30万元价值的水泥和20万元的铲车也抵了买房款。这12个店面，其自己用了3个店面建房，拿了一个给其岳父江连生建房，剩下的八个分别卖给了廖春林、宋金良、何小华、熊燕华、何叶青、老李各一个，卖给了老张2个店面。 5.江连生、宋金良、张瑞森、何连生、谢马兰等五人的证言：与何卫东的证言相互印证，何卫东从何爱华手中购买了12个店面，分别又转让给了宋金良等人。 6.何爱平的证言：2016年其从宋艳萍手上购买110平方米集体土地的地皮。合同是宋艳萍与其签订的，但是用的是何爱华公司的名义。宋艳萍说地皮原来是何爱华的，但是何爱华欠宋艳萍钱，用这块地皮补给她。 7.丁冬华的证言：2018年2月其弟弟丁观生在宋艳萍处购买75平方米集体土地的地皮，在丁寿生老婆何运秀的介绍及见证下购买，总价30万，另7.5万配套设施费，当场付了10万现金给宋艳萍。 8.丁小平的证言：2018年9月其从宋艳萍手上购买112.5平方米集体土地地皮，何运秀介绍的，总价44.25万，只支付了10万定金给宋艳萍，后面土地有纠纷，没有建起房屋。 9.何建东的证言：2015年7月10日，其从何爱华手中购买了一块75平米的土地用于建房，其支付了31.2万元给宋艳萍，因为她是鸿华公司的财务。其支付了基础设施费后建好了房子。 10.何生华、何茂生、谢辉辉、何石生（儿子何荣生）、何福青的证言：2016年-2017年期间分别通过置换、抵债、购买的方式从何爱华手中获得土地，在收土地款和签协议时公司方都是宋艳萍。 三、被告人宋艳萍的供述与辩解：其是2008年在瑞金市果业局上班时认识了何爱华，后面接受了何爱华的追求，在2010、2011年分别为何爱华生下一女、一子。2014年7月开始到何爱华经营的鸿华公司上班并担任公司财务。当时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倒卖青塘圩镇后面的土地。刚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员工有宋坚、地钻何明生、何良生、何金明、何万生等人。公司与村民之间买卖土地都是宋坚与何明生负责。每次他们谈好后会到公司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因为其保管公章，每次签好协议后会来公司财务办公室找她盖章。如果是公司买村民的土地需要支付钱给村民的时候，在宋坚与何明生与村民签订好土地租赁协议后，其就会按照何爱华的指示将相应的钱款支付给村民，每次都是支付现金给村民。如果公司卖了店面给村民，在村民要支付钱给公司的时候，一般会转入其本人的农业银行、农商银行或者中国工商银行卡内（何爱华叫其用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的账户）。有时村民也会拿现金到公司，但基本上就是付给宋坚。因为其亲戚朋友陆续借了200万元给何爱华搞土地开发，当时其以为何爱华是合法的，且何爱华承诺半年内卖完店面返还300万给其家族。员工的工资表是其负责填写，发放是宋坚负责。在公司做财务期间，公司的一切开支都是按照何爱华的指示做的。到了2015年的时候，其在公司的权力没有了，财务这块基本上是宋坚在负责，2015年底其就离开宁都回瑞金瑞诚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上班做财务。其离开何爱华的公司后，何爱华陆续还了其10余万元，还在青塘镇抵了八个店面作为还她家的钱，其卖出去了两块地，其中一块卖给了何爱平，卖了38万，一块卖给丁观生，卖了20万，还有一块卖给丁小平，但是后面有纠纷，就把钱退还给了丁小平。2016年至2017年期间，因为何爱华欠其钱，其偶尔会去公司，何爱华就会叫其协助宋坚做事，所以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其会在场。一直到2019年初，其得知何爱华被公安机关抓了，其自己也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于是躲起来了，后面主动到宁都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2020年4月26日其到吉安市安福县胡江林家中劝其投案自首，胡江林涉嫌非法经营罪被瑞金市列为网上在逃人员，4月27日胡江林在其陪同下到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四、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何爱华的供述与辩解：其系鸿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公司员工有宋坚、何运生、何明生（青塘村大屋组）、何金明、何春生、何建华、何石长、何新男、谢元生、周广东、谢元生、何万生、何明生（地钻）等人，其中何运生、何明生（大屋组）两人负责上门做村民工作，何万生、何芳明、孙绍萍负责街道水平线的测量、圈桩等工作，何金明、何春生、何建华、何石长、何南生负责挖机、铲车施工时的安全问题，其中何金明负责这些人的工作安排等，周广东、谢元生负责铲车和挖机平整土地和修路，宋坚和何明生（地钻）负责公司的综合事务及测量村民卖地时合同的签订，其所有的工作安排会由宋坚传达下去。 青塘镇政府在征地时遇到村民阻拦的情况，政府会请其去做工作；在建设移民安置点时，原青塘镇政府党委书记上官永东叫其去征地后再赠送给政府使用；2016年11月赣州市国土资源局通过卫星监测发现其公司在青塘镇街背搞开发，后青塘镇政府出面带宋坚到解决；其与上官永东协商向上级政府申请20亩国有土地，由其去竞拍，因价格超出其预算其打算放弃拍卖，后青塘镇政府担心指标被收回便多次找到其请其竞拍，最后其以1100万元价格拍下，但只缴纳了300万元保证金。其在拍下土地后便与上官永东商量由青塘镇政府出资835万元买下其果园，但经评估果园原本只值600万元左右。上官永东叫其以公司名义请了宁都县国土资源局徐国华对土地进行规划设计。其在开发街背土地过程中青塘镇政府及上官永东也给予了许多便利。 从村民手中购买土地就签订《租赁协议》，把土地卖出去就签订《转租协议》，与村民置换土地就签订《置换协议》，都是以鸿华公司名义签订的。其使用宋坚的账户结算土地款。宋艳萍及其家族成员借了300万元给他买卖土地，写了借条给他们。 2.宋坚的供述与辩解：其在何爱华的鸿华公司上班，负责公司的后勤、财务工作，也是何爱华的祥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 其和何明生（绰号“地钻”）负责公司所征收的土地进行测量面积的工作，还会上门联系村民出售土地及协商买卖土地等。公司没有专门的资金账户，其农商行和邮政银行的银行卡用于公司的资金账户，何爱华卖地总共收入三四百万元，基本上都投进了大棚蔬菜。公司不会做账，公司有收入，其都会向何爱华汇报并按何爱华指示支出。公司规定要按时上下班，何爱华还在公司会议上要求公司的员工不能参与赌博、吸毒、偷东西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何爱华，股东是谢辉和何于都；员工有其（后勤、财务、测量、上门协商）、何良生（打手）、何金明（打手）、何明生（地钻、测量、上门协商）、谢辉（副总、河道改道监督、人员工资、机械管理、出售土地）、何万生（河道改道、放线、标高）、何祥生（放线、标高）、宋艳萍（财务，2017年不再担任公司财务）、周广东（铲车、挖机）、谢元生（铲车、挖机）、孙绍萍（放线、标高）、何芳明（放线、标高）、邓方诚（何爱华司机）、温亮飞、何运生（上门协商卖地）、何明生（大屋组、上门协商卖地）、何石长、盲脑、何兰英（炊事员）、何林保（保安）、杨某（照顾何爱华母亲）、温子龙（负责大棚蔬菜）、赖世平（做过一个月会计）。这些人各有分工。其中何良生、邓方诚、温亮飞、何金明、何石长、盲脑没有专门的职务，只是负责处理征地纠纷，起现场威慑作用。因为何爱华征信有问题，所以公司账户都是以财务人员个人的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宋艳萍在担任财务期间以宋艳萍的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2017年以后其是公司财务，就以其所有的账户作为公司账户。 3.何明生的供述与辩解：其外号“地钻”，其从2013年冬季进入何爱华的鸿华公司上班至2018年5月离开公司，其是公司员工，与何运生等人作为公司员工上门动员村民卖地给何爱华公司。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帮助何爱华的鸿华公司从村民手中低价购进土地，然后用于高价倒卖。何爱华承诺给他3000元一月的工资，另外介绍人会得到一平方米20元的报酬，提成没有兑现，只得了两三千元。后何爱华将位于镇政府廉租房后面的一间店面抵付其这几年的工资。经其做工作的村民共卖了3000平方米的土地给何爱华公司。 公司的员工有谢辉、宋坚、其、何明生（大屋组）、何运生、何万生、孙绍萍、何芳明、何祥生、周广东、谢元生、寿人、牛股、乌龟子、何石长、宋艳萍等。其中宋艳萍在前期与买卖土地的村民签订协议和付款。 4.何金明的供述与辩解：其绰号“寿人”，其与何爱华是初中同学。2013年初进入何爱华的祥升农业发展公司上班，负责管理脐橙果园。 2015年左右，何爱华在青塘圩镇××了一块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具体怎么样运作其不清楚，但他知道何爱华一般都是购买到土地后再卖给他人建房，从中赚取差价。何爱华购买的土地有些是国有的，有些是集体的。如果是集体的，何爱华从土地使用权人手上购买后，会经过政府部门审批，再将土地卖给他人建房。公司员工有十多人，包括宋艳萍；其和何春生、何建华三人负责工程安全、参与调解处理纠纷；宋坚是总管，何明生协助总管工作，做测量土地面积等工作；周广东负责开挖机；谢元生负责开铲车；何良生等人具体负责什么工作他不清楚。 在2015年左右，何有为在何海华房子后面有块地皮，何有为准备在该地上建房，其和朋友何建标负责建房打井，在帮何有为新房地基打井时，何海华拿了铁锤到工地说要敲掉他们打好的井，其就过去拉住何海华，其和何海华两人发生推拉，随后何海华儿子来了，和何海华一起用拳头打其，其也用拳头打何海华父子俩。之后何建标还赔了何海华5000元，何建标说其把何海华父子俩打伤了。 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上午，其骑摩托车经过丁寿生建房工地，看到何明生、丁寿生夫妻、谢谷生等人在现场。丁寿生老婆在哭，丁寿生说何爱华叫了一伙人把他家建的模板破坏了。 还有一次，其和何小平两人遇到了何良生，何良生叫其俩去赤水村茶山岗庵边附近，到了现场后，看到一群村民将一辆装水泥的泥罐车拦下来，因为何良生在那里承包了一个水池工程，村民不让何良生施工。后面双方互相叫人打架，何爱华、“祝子”、哦月子等人来到现场参与打架。其也参与了打架，何爱华等人到了现场后其就乘坐何小平的轿车离开了。 5.何良生的供述与辩解：其绰号“猪打”，是公司员工，2013年底左右进入何爱华公司至2016年下半年离开公司，之后有事做何爱华就会打电话给其。何爱华公司员工还有宋坚（后勤）、何明生（地钻，量地）、何明生（大屋组的，联系村民卖地）、何运生（联系村民卖地）、何金明、谢辉、“乌龟子”、“针眼”、“莽脑子”、“牛古”这些人都是负责做闹事老表的协调工作、谢元生（铲车）、周广东（挖机）、何万生、何芳明、孙绍萍（均负责土地的测量）、宋艳萍等人，何秋林、廖直平做过何爱华的司机，何明荣是何爱华的儿子，温亮飞和邓方诚是何爱华的外甥，经常会来公司玩，邓方诚也会帮何爱华开车，地钻的儿子何秋林也曾帮何爱华开过车，后因戒毒离开了公司。测量组是以何明生（地钻）为主，介绍买卖土地则以何运生、何明生（大屋组）为主，工程测量是以何万生为主，关系协调则由何金明负责，其他几个白上组人都要听何金明的指挥，宋艳萍、宋坚负责后勤和财务，宋坚是接替宋艳萍的，各组的工作都由何爱华自己下达指令给各组组长，所有员工都听从何爱华指派。何爱华公司在矿场有严格的上班时间规定及日常管理奖惩制度，但是何爱华一直拖欠了好多员工工资，有些人则用拖欠的工资抵换了建房的店面，其用借给何爱华的钱抵换了一块土地。如果公司员工因公司事情或帮何爱华个人做了触犯法律的事，何爱华都会帮员工摆平，何爱华跟青塘镇分管土管的李赛明关系比较好。 6.谢辉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3月，其在何爱华的鸿华公司上班，帮助何爱华办理了鸿华公司的营业证件以及其他证件，因为何爱华成立鸿华公司需要2个以上的股东，何爱华就叫其做股东，占股10%，名义上是公司的副总，但是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管理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何爱华。在何爱华公司上班期间，当时何爱华在青塘镇街××河道改道，其协助何万生负责这个工程，一般有人运砖和石头等建筑材料来的时候，其会告诉堆放的位置，管理挖机、铲车做事以及监工事情。在何爱华开始征收20亩国有土地时，其负责施工现场看护，保证施工安全。后来其负责何爱华公司人员的调度、人员工资登记表上报，机械管理及调度、监督工作。其在何爱华公司上班时间是从2013年3月至2015年7月。 何爱华在2014年的时候，安排公司员工何运生、何明生（大屋组）等人向村民提出以500元左右每平方米的价格租赁土地搞开发，租到土地后，何爱华统一开发，再以4000元-5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转卖给村民建房。何爱华公司的员工中，孙绍萍、何万生负责打桩、放线工作；何运生、何明生（大屋组）、何正生、何新华负责联系村民买地；宋艳萍2015年到鸿华公司负责财务。 7.何芳明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1月15日，其到何爱华的鸿华公司上班，主要与孙绍萍、何万生、何祥生一起负责何爱华公司在青塘街背开发的路面高程测量、房屋定位、测量放线及监督施工等工作，这些具体有何万生负责安排。宋艳萍是公司财务。 8.何明生（大屋组）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5、6月份，其到何爱华的公司上班。2014年3月份的时候，何爱华想购买村民的地，于是就安排其与何运生一组，帮助何爱华协调联系村民买地给何爱华，其与何运生就联系了10家左右的村民卖地给何爱华，总共面积大约为7000平方米，到2014年6月份就离开公司了。 在何爱华的公司，何万生、孙绍萍、何芳明负责测量放线，其与何运生负责联系村民卖地，宋艳萍负责前期的财务工作，宋坚负责后期的财务工作，宋坚会去结账。公司平常开会的时候，何爱华坐正中间上位，宋坚、宋艳萍、谢辉、何明生（地钻）、何金明、何良生坐靠上中位位置，主要是何爱华的得力干将及亲信均是靠上位，其和何运长、何小团、何和平、何栋明等十多人坐下位。 五、鉴定意见 1.青塘镇圩镇南堡河背等四宗土地勘测鉴定报告，证实：青塘镇青塘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勘测面积104.55亩（其中建房用地44.25亩，安置房用地4.44亩，平整地53.53亩，道路2.33亩），“粤客隆超市”后的国有土地现状勘测面积20亩（建房用地13.72亩，平整地6.28亩），南堡村脐橙地勘测面积10.79亩（祥升公司用地面积4.76亩，农民建房2.79亩，平整地3.23亩），河背村别墅勘测面积39.78亩（占用林地14.31亩，圈地11.02亩，已建房2.25亩，院子6.86亩，其他包括硬化游泳池占5.34亩）。 2.赣州中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司法技术鉴定书及价格认定协助书等材料，证实：江西鸿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土地的总成本为34439135元，土地平均单价为422.68元/平方米，卖出（含置换）土地收入为106917600元，未出售土地59152.4平方米，倒卖土地使用权获得金额为97480930.86元。结存土地59152.4平方米，成本价值为25002465.86元。 何爱华买入何某1、曾某等46人合计27524平方米的土地。何爱华置换何文生、温长发等人2823390平方米的土地。何爱华卖给何某3、何卫东等90人合计16802.8平方米土地。 何爱华位于青塘镇河××村××栋别墅总价值为7362497元，土地价格为3459330元，别墅附属设施价格为287982元，位于青塘镇××村祥升公司办公大楼价格为3556684元，土地价格为2110285元，附属设施价格为116989元。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附图，证实：现场位于青塘镇××村荷树岭，涉嫌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为一条东西狭长地块，北边为温建华家脐橙园，东边与养路队相接，南临Ｓ323公路，西边连接南堡村油麻坑山林。 江西祥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坐北朝南，共五层，四周有围栏，办公楼东边有一栋五层高楼房，坐北朝南，已装修完毕。该楼房东边另有一栋五层高楼房，尚未装修。办公楼西边面对油麻坑公路有一栋二层高楼房，该楼房未装修，未入住，该楼房西边另有二户连接的住房，西侧为四层，东侧为二层。 青塘镇青塘村街背的土地现场北边为青塘街通原县煤矿公路，东边为青塘圩镇新建南路街道，南边为S323公路，西边为移民安置点公路。 青塘镇河背村焦塘组庙边祥升农业合作社农家乐，现场位于青塘镇河××村东××组高山，东边为焦塘村，南边为农田，西边为中王陂组小山。 七、何爱华案一审刑事判决书、二审刑事裁定书，确认了相关案件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艳萍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明知何爱华等人在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而提供帮助、参与其中，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应数罪并罚。在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被告人宋艳萍属于其他参加者。在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宋艳萍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宋艳萍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有一般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主动缴纳部分罚金，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宋艳萍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宋艳萍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艳萍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四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四十八万元（已缴纳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2022年2月24日止；其余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肖  峻 审判员 卢 祥 生 审判员 李  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上官亚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二百二十八条【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立功】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十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二十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四十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 （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如造成严重后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