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燕，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2001号。 法定代表人裘东耀，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江。 委托代理人钱黎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余红彬。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 宋晓燕因诉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行初3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日，宋晓燕通过ＥＭＳ方式向宁波市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公开的内容为“1、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关于××街××号房地产初始登记的坐落、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用途等事项；2、产权产籍中心在1951年《宁波市房地产所有权登记声请书》附言中“私改资料”的有关信息。包括：（1）××街××号房地产私改（以下简称私改）的具体日期；（2）私改依据的政策文件；（3）实施私改的具体行政部门；（4）具体对何种权利（使用权？所有权？房屋？土地？）实施私改；（5）被私改变更的权利，其权属现在登记的部门／单位／个人名下”。2019年7月18日，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甬依申请［2019］064号《告知书》。宋晓燕不服该告知书中关于其第2项“私改资料”信息公开的答复，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案情复杂，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457-1号和浙政复［2019］457-2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延长审理期限30日。2019年10月3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4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宋晓燕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甬依申请［2019］064号《告知书》和浙政复［2019］45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宁波市人民政府重新对宋晓燕的第2项政府信息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宋晓燕提出两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一是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事项，二是“私改资料”信息。宁波市人民政府分别作出答复，宋晓燕对第1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无异议，故本案对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第2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合法性进行审查。关于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第2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程序是否合法。2019年7月1日，宋晓燕向宁波市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宁波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于同月18日作出答复并邮寄给宋晓燕，答复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关于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第二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建办厅函（2008）741号《关于对浙江省建设厅报请明确有关事项的复函》明确私房改造的政策、文件及有关档案经保密审查后确定为国家秘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设区的市、自治州一级的机关及其授权的机关、单位可以确定机密级和秘密级国家秘密。因此宁波市人民政府保密工作职能部门经审查认定宋晓燕申请公开的“私改资料”信息现仍属于国家秘密，在该认定结论未被具有法定职权的机关依法定程序撤销前，应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依法确定为国家秘密的政府信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公开的政府信息，以及公开后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故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宋晓燕因涉及国家秘密不予公开，并无不当。宋晓燕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在认定“私改资料”信息属于国家秘密中存在的认定秘密错误、未设定保密期限等问题，属于对认定国家秘密行为合法性审查的内容，与本案政府信息公开审查无关，宋晓燕可另行寻求途径予以救济。浙江省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依法履行了受理、延期、决定、送达等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宋晓燕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晓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晓燕负担。 宋晓燕上诉称：一、本案涉及的“私改”政策是中共中央的指示，并非宁波市人民政府所称“原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发”，是可以公开的信息。本案涉及的“私改”政策相关信息均是公开的信息，不存在保密，不能公开的信息。二、宁波市人民政府在调查后重新制作了信息。三、“私改”是共和国历史中重大事件，必定为“史”、“志”记录，宁波市志记载了当年调查、统计的私房主原出租的房屋面积和户数，都是公开的信息，不属于国家秘密。现宁波市人民政府公开了宋贤令房屋纳入“私改范围”，就必须对事实举证。四、建办厅函[2008]741号《关于对浙江省建设厅报请明确有关事项的复函》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本案的“私改”依据的是党中央的政策，不是原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发，故宋晓燕申请的政策及有关资料与上述函件的规定无关，即不能依据上述函件确定为国家秘密。宁波市人民政府的保密审查也是依据上述函件精神作出，该保密审查也不能作为认定国家秘密的依据。五、宁波市机关或授权机关必须举证已经确定《意见》及中共中央批复及宋晓燕档案为国家秘密。六、宋晓燕在(2019)浙02行初292号庭审中获悉，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公开了“宋贤令私改房屋”的部分档案，因此是“选择性”公开的信息，而不是保密信息。七、涉案《情况说明》原审判决认定系宁波市人民政府对其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认定的国家秘密的补强证据不当。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3.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4.责令宁波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甬依申[2019]064号要求公开的第2项信息。 宁波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对拟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宁波市人民政府有权确定“私改资料”是否属于国家秘密和密级。《宁波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政府信息公开保密审查工作的通知》规定，对拟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保密审查，应由承办单位提出具体意见，经本单位的保密审查机构审查后，报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分管领导审批。2019年7月15日，宁波市人民政府经上述保密审查程序及相应的审批，于2019年7月16日将宋晓燕申请的第2项信息确定为国家秘密，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原审判决宋晓燕申请公开的“私改资料”信息现仍属于国家秘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宋晓燕申请公开的第2项信息即“私改资料”的有关信息都属于原住建部复函中的“原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发的涉及私房改造的政策、文件”及“有关档案”。上述材料确属住建部办公厅《关于对浙江省建设厅报请明确有关事项的复函》规定的不得公开的情形和范围。四、宋晓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宋晓燕认为本案涉及的“私改”政策是中共中央的指示，并非宁波市人民政府所称“原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发”，其申请公开的政策及有关资料与建办厅函〔2008〕741号文件无关，且是可以公开的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共中央相关“私改”依据的公开，并不代表宋晓燕申请公开的政策及有关资料是可以公开的。“私改”依据的是党中央的政策，不是原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发的。2.宋晓燕认为宋贤令房屋纳入“私改范围”系宁波市人民政府在调查后重新制作了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宋贤令房屋纳入“私改范围”是客观事实，在收到宋晓燕涉案信息公开申请后，宁波市人民政府曾向涉案档案信息保存单位海曙区房地产管理处核实，其作出《情况说明》确认“桂井街8号涉及城镇私改房屋档案....原所有人登记为宋贤令，属机密级档案。”并非将本不属于“私改范围”宋贤令房屋纳入了“私改范围”，只是进行了保密审查，不影响宋贤令房屋本就属于“私改范围”这一客观事实。3.宋晓燕认为其在(2019)浙02行初292号案中获悉了“宋贤令私改房屋”的部分档案，故涉案信息不是保密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宁波市人民政府收悉涉案信息公开申请后，需要对涉案申请依法进行审查该信息是否涉密、是否可以公开，并不因为宋晓燕通过其他途径获取了“宋贤令私改房屋”的部分档案，就可以得出涉案信息不是保密信息，而直接作出公开的决定。实际上，两者并无任何关联。4.宋晓燕认为宁波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之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属于补强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定答辩期限内，其已经提交了证明涉案信息属于国家秘密的证据，其后续提交的由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为了进一步说明涉案信息确实仍旧按照国家秘密进行保护。在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时，并没有以该《情况说明》作为答复依据，其在举证期限后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只是为了补强这一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并不冲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宁波市人民政府具有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对于宋晓燕申请公开的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信息，宁波市人民政府告知宋晓燕其所需信息由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保存，并告知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项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暂行办法》第七条等规定。对于宋晓燕申请公开的“私改资料”信息，属于国家秘密，宁波市人民政府不予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程序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4日收到宋晓燕的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于2019年7月22日邮寄送达给宋晓燕，符合《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等规定，程序合法。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8月26日收到宋晓燕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经依法延长30日行政复议期限。经审理后，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宋晓燕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宋晓燕向宁波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有两项，对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第1项内容，宋晓燕并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的第2项回复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设区的市、自治州一级的机关及其授权的机关、单位可以确定机密级和秘密级国家秘密”。根据查明的事实，宋晓燕申请公开的第2项信息即“私改资料”属于原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作出的建办厅函（2008）741号《关于对浙江省建设厅报请明确有关事项的复函》所规定的国家秘密，宁波市人民政府保密工作职能部门经审查后亦认为上述信息现仍属于国家秘密，故原审法院按照规定对宁波市人民政府提交的涉密证据采取适当方式进行审查，认定宋晓燕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国家秘密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关于涉案信息是否属于国家秘密问题涉及行政主体在保密审查过程中的专业判断，行政机关基于专业知识和专属业务的天然优势具有判断权和裁量权。只要是行政机关通过正式程序确立的国家秘密，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因此，在涉案信息被确定为国家秘密的结论未被具有法定职权的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撤销前，应予认可。宋晓燕以涉案信息系根据中共中央文件制定、通过其他途径可以查找到其申请公开的信息等为由，借此否定涉案信息属于国家秘密，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依法确定为国家秘密的政府信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公开的政府信息，以及公开后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据此，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宋晓燕其申请公开的第2项信息涉及国家秘密不予公开，并无不当。此外，宁波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以及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宋晓燕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进海 审判员  唐维琳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