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国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淀兴路。法定代表人：杨培军,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有客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梅鹤路186号2层D区214室。法定代表人：陈克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元,昆山市淀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昆山富力会康体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万园路88号。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昆山国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有客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客诚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富力会康体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会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2019)苏0583民初1520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或改判，驳回有客诚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有客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审查不清，认定内容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毫无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2016年4月6日第三人为抬头出具的办公设备维修申请单、核价申请单复印件，申请单中对上述游艇进行年度常规保养，价格为46942元，由原告对上述游艇的维修保养中标并实际进行维修保养，并向被告开具发票，原告陈述将发票交付给第三人的员工马嘉，马嘉曾在其他案件作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调解富力湾小区内会所产生的债务案件”，上述认定中存在多处审查不清、认定错误的情形如下，“办公设备维修申请单”仅为复印件且部分内容有明显重叠痕迹，无任何一方的盖章，无任何依据认定为富力会公司出具的，该单据是“办公设备维修申请单”，而本案涉及的是游艇维修而不是办公设备，且内容中未涉及金额也未有委托或者同意有客诚公司提供游艇维修的表述内容，且无一审法院认定可代表富力会公司的人员“马嘉、张建国”的签字；“核价申请单”仅为复印件且无国银公司或富力会公司的名称及盖章，没有任何依据可证明该单据为国银公司或富力会公司出具，该单据仅是一份“核价申请”并不是合同，而且在单据“地区公司总经理”一栏中写的“请核价”代表该份单据最多算是一种参考，不代表其他任何意思，且无一审法院认定可代表富力会公司的人员“马嘉、张建国”的签字；发票的开具及交付，就因为马嘉在其他案件中曾作为富力会公司的委托人代理人，一审法院就根据有客诚公司的陈述认定有客诚公司曾开具发票并交付给马嘉这一情况，而有客诚公司除了当庭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国银公司或富力会公司要求其开具及交付过发票，这种认定没有丝毫证据支持，缺乏逻辑，毫无因果关系；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认定国银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存在维修合同关系，那也需要有客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维保服务才有权要求国银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有客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46930元维保费用相匹配的维保服务，一审法院对于有客诚公司应当提供什么内容的维保服务、维保期限是多久以及是否提供了维保服务这些情况根本没有审查，仅是通过臆断就认定有客诚公司提供了维保服务，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富力湾游艇维修清单记录，该记录单据中系2016年12月之后的游艇维修保养费用15950元，由李建文签字，被告提供对应的第三人抬头的维修报价清单，由李建文、张建国签名。张建国曾在其他案件中作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调解富力湾小区内会所产生的债务案件”，上述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如下，“富力湾维修清单记录”仅为复印件且仅有李建文的签字，并没有张建国的签字，有客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建文能够代表国银公司或富力会公司，且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其能够代表国银公司或富力会公司，这份单据对于国银公司而言不具备约束力；三份“维修报价清单”仅是对需要维修的内容及对应价格的协商，并不能证明有客诚公司已经提供了对应的维修服务，且报价清单中付款单位名称写明为富力会公司，并非国银公司；一审法院关于维修费用15950元的认定与前述年度维保费用46942元的认定存在矛盾，这三份维保报价单均处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年度维保期限内，既然已经认定有客诚公司提供年度维保服务，那么关于维保的费用应全部包含在46942元之中，无需再支付其他维修费用，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国银公司需支付15950元的维修费用，则应视为国银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不存在年度维保关系，现在一审法院对事实情况未审查清楚，作出相互矛盾的事实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二、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依据，存在多处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国银公司要求有客诚公司提供维保服务、有客诚公司提供了相应价值的维保服务。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维修保养游艇，被告理应支付维修款”，上述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国银公司未要求有客诚公司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且有客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维修保养服务，国银公司无需支付任何维修款；2、一审法院认为“游艇实际系被告所有，停放被告开发的小区会所，由第三人管理，以第三人明出具维修报价清单符合情理”，上述认定存在错误，本案涉争的游艇富力湾小区码头处并非小区会所，富力会公司未出具过报价清单，报价清单系有客诚公司提供的且报价清单金额总计为15950元并非62892元；3、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于马嘉与张建国身份的陈述明显规避二人真实身份，该二人均代表第三人调解因游艇停放的会所的债务纠纷案件，可见该二人与第三人实际存在关系，因此该二人代表第三人与原告接触要求原告修理其母公司的游艇，符合常理”，上述认定存在错误，有客诚公司未提供与马嘉相关的任何材料，仅自行承诺将发票曾经交付给马嘉，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马嘉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接触有客诚公司要求有客诚公司修理游艇，仅在三张维修报价单上出现过“张建国”的签字，其他材料均为出现，而报价单并非是对有客诚公司提供服务的确认或者要求，而仅是对维修可能产生费用的参考，而且三张报价单金额总计仅为15950元，现在一审法院通过臆断猜想无限扩大责任范围，直接认定马嘉和张建国要求有客诚公司提供了费用为62892元的维保服务，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第三人的股东，以第三人名义要求原告修理游艇，但原告的维修利益实际由被告获得”，该认定毫无依据、违背事实且有违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国银公司曾经以富力会公司名义要求有客诚公司修理游艇以及有客诚公司提供了修理服务，在不存在修理事实的情况下不存在“维修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国银公司是否有要求或委托，只要有客诚公司进行了维修就想当然的获得维修利益，这样的观点毫无依据且缺乏论证支持，首先不论是否同意都必须按照强买强卖一方的要求支付相应的欠款或货物的行为是法律规定明确禁止的，因此一审法院的观点缺少法律支持，其次，即使有客诚公司提供了维修服务也需经过验收，不是所有的维修行为都能得利，一审法院通过臆断认定有客诚公司提供了维修并且存在维修利益，缺少依据。三、关于本案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厘清，且适用法律存在冲突。1、一审法院认定中并未厘清本案中是国银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还是富力会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国银公司与富力会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认定中存在大量的主观臆断，无限扩大国银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有违公平审判原则；2、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适用不当、存在冲突，没有证据证明国银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有客诚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而且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富力会公司的相关人员与有客诚公司曾经有过接触，而从始至终国银公司均未与有客诚公司进行过接触，更不用说具有合同关系了，因此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前提条件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公司债务且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富力会公司需要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既然富力会公司都不需要承担付款义务，国银公司更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一审中对于一人有限公司的财产问题从未有过审理的情况下臆断国银公司需要为富力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依据且明显有失公正，应在认定国银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前提条件下才能适用上述合同法规定，但如果认定国银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直接存在合同关系，那么就与富力会公司无关，不能适用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应是认定富力会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富力会公司存在欠付款项的行为，国银公司作为富力会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富力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国银公司自身财产的情况下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才能适用公司法上述规定，但不能适用合同法上述规定，因此一审仅判决认定国银公司承担款项支付的情况下是不能同时适用上述两种法律规定的。四、有客诚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国银公司与有客诚公司之间存在游艇修理合同系或要求其提供维修服务、其与富力会公司之间存在游艇维保合同关系、其向国银公司提供了价值为62892元的维保服务及提供了发票，综上，有客诚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证据支持，没有裁判依据。有客诚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对判决没有异议。富力会公司未陈述意见。有客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银公司支付给有客诚公司维修费款项62892元(其中15950元未开票，其余均开票)；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力101号、富力105号、富力7号、富力101号游艇属于国银公司。有客诚公司提供2016年4月6日以富力会公司为抬头出具的办公设备维修申请单、核价申请单复印件，申请单中对上述游艇进行年度常规保养，价格为46942元，由有客诚公司对上述游艇的维修保养中标并实际进行维修保养，并向国银公司开具发票，有客诚公司陈述将发票交付给富力会公司的员工马嘉，马嘉曾在其他案件中作为富力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调解富力湾小区内会所产生的债务案件，富力会公司在本案中不认可马嘉系富力会公司员工，表示不清楚马嘉是否属于富力集团员工。有客诚公司提供富力湾游艇维修清单记录，该记录单据中系2016年12月之后的游艇维修保养费用15950元，由李建文签字，有客诚公司提供对应的富力会公司抬头的维修报价清单，由李建文、张建国签名。国银公司与富力会公司否认李建文和张建国系国银公司或富力会公司的员工，并表示不清楚是否属于富力集团员工。张建国曾在其他案件中作为富力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调解富力湾小区内会所产生的债务案件。另查明，富力会公司系国银公司持股的公司，曾管理过国银公司开发的富力湾小区内的会所。国银公司系富力会公司的一人股东，同属富力集团旗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有客诚公司为国银公司维修保养游艇，国银公司理应支付维修款，故一审法院对于有客诚公司主张的维修款62892元予以支持。国银公司称未要求有客诚公司为其维修保养游艇，但游艇实际系国银公司所有，停放国银公司开发的小区会所，由富力会公司管理，以富力会公司名义出具维修报价清单符合情理。富力会公司对于马嘉与张建国的身份的陈述明显规避二人真实身份，该二人均代表富力会公司调解因游艇停放的会所的债务纠纷案件，可见该二人与富力会公司实际存在关系，因此该二人代表富力会公司与有客诚公司接触要求有客诚公司修理其母公司的游艇，符合常理。国银公司作为富力会公司的股东，以富力会公司名义要求有客诚公司修理游艇，但有客诚公司的维修利益实际由国银公司获得，且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有客诚公司要求国银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国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有客诚公司维修款62892元。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国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有客诚公司向国银公司开具的发票未在国家税务总局昆山市税务局防伪税控系统认证，有客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8月11日送货单6份金额合计23058元，送货单上均有李建文签字。有客诚公司一审提交的办公设备维修申请单、核价申请单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申请单中对上述游艇进行年度常规保养，价格为46942元，由有客诚公司对上述游艇的维修保养中标并实际进行维修保养，该事实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维修报价清单上签字的张建国虽曾在其他案件中作为富力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调解富力湾小区内会所产生的债务案件，但不足以证明张建国系国银公司的员工，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在维修报价清单、富力湾游艇维修清单记录、送货单上签字的李建文系国银公司员工，故张建国、李建文的行为对于国银公司而言并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而有客诚公司开具的发票均未抵扣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向国银公司交付了发票，故仅凭上述证据以及游艇属于国银公司、国银公司系富力会公司的一人股东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有客诚公司与国银公司之间成立涉案修理合同关系。而本案中有客诚公司明确主张国银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且并未要求第三人富力会公司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有客诚公司要求国银公司支付维修款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2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有客诚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均由上海有客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