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东，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环，女，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男，200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林，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苏，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闫浅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闫浅花园东侧。法定代表人：陈晓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盛港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新大桥下西100米。法定代表人：闫桂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郭厚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广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文化路197号。法定代表人：纪国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男，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广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东、李环、李琼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闫浅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闫浅居委会）、枣庄金盛港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兰屯镇政府）、南四湖水利管理局韩庄运河水利管理局（以下简称韩庄管理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东及李忠东、李环、李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林、程北苏，被上诉人闫浅居委会、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柱，被上诉人马兰屯镇政府、韩庄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广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李忠东、李环、李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或者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2019年3月9日，本案受害人到第二被告经营的游乐场所院内晨练时，不慎跌落到游乐场所内的深水码头溺水死亡。该游乐场所内的深水码头已弃置不用，但未设置栏杆及警示标志。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四被告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并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作出了歪曲的描述，主要表现在：1.一审判决称：受害人是“在被告金盛公司装卸货通道上倒着走掉入运河水域造成死亡”。事实是：本案事发时，此处已不是装卸货通道”而是游乐场所院内场地；落水地点是游乐场所内由人工开挖的深水码头，而不是“运河水域”。2.判决书称：“金盛公司在码头建立相应的娱乐设施。周围建有栅栏，系相对封闭区域”。事实是，该游乐场所大门是对外公开开放的，卖票处设在院内，周边群众及游人可以随便出入，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判决书所称“相对封闭区域”，纯属凭空编造。3.判决书称“该场所系相对封闭场所，且装卸货通道系拆除遗留物”。事实是，市区政府取缔非法港口后，已明确要求被告恢复原生态，但被告在拆除遗留场地建设了公共游乐场所对外开放，深水码头原状保留在游乐场所内。本案事发时，游乐场所还在经营期间，一审判决用“拆除遗留物”掩饰真相。4.一审判决认定因果关系错误。判决书称：受害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装卸货通道上退着走晨练，应当预见其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其对于不慎掉入河中造成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全部责任)。事实是：港口码头改建成游乐场所对外开放后，原深水码头仍保留在游乐场内，未设置栏杆及警示标志，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从而导致多次发生人身死亡事故，被告未履行游乐场所安全保障义务，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把“多因一果”导致的死亡事故，歪曲为“一因一果”，是极端不公平不公正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起诉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31条关于“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一审判决书仅适用诉讼程序法，既脱离了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也脱离了实体法。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本来事实清楚，但却被一审判决描述的模糊不清，不属于争议不大简单民事案件。一审法院交给一个审判员独立审判，属程序不当。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甚至用偷换概念的手法，把游乐场所场地描述为“装卸货通道”，把游乐场所内人工开挖建设的深水码头，描述成“运河水域”，把对外公开开放的“游乐场所”描述成“封闭场所”及“拆迁遗留物”，完全篡改了事件的性质。并且在适用法律及程序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或者查明事实，还原真相，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闫浅居委会、金盛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马兰屯镇政府辩称，政府对事发地点无管理权，结果与镇政府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庄管理局辩称，对港口的管理属于交通部门的职责，韩庄管理局仅具有清除障碍的资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忠东、李环、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68443.7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近亲属高彩云在被告金盛公司装卸货通道上倒着走掉入运河水域造成死亡。该事故地点原系被告金盛公司的码头，后该码头于2016年被被告马兰屯镇政府拆除，被告金盛公司在码头建立相应的娱乐设施。周围建有栅栏，系相对封闭区域。该宗土地系被告金盛公司从被告闫浅居委会手中租赁所得，被告金盛公司按年度支付租赁费用。被告金盛公司的码头被被告马兰屯镇政府拆除后，被告金盛公司以被告马兰屯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该案仍处于诉讼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近亲属高彩云的死亡结果是否与各被告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原告的近亲属高彩云在被告金盛公司的原装卸货通道上退着走，掉入运河水域造成死亡。原告的近亲属高彩云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装卸货通道上退着走晨练，应当预见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对于不慎掉入河中造成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被告闫浅居委会仅是将村集体土地出租给被告金盛公司使用，并收取租金。与原告近亲属高彩云死亡的结果，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闫浅居委会承担相应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事发地点系被告金盛公司工作场所之内，但该场所系相对封闭场所，且装卸货通道系拆除遗留物，被告金盛公司正因为拆除问题与被告马兰屯镇政府进行行政诉讼，且该案正在诉讼过程中。故被告金盛公司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金盛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马兰屯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系完成上级部门交代的任务，被告马兰屯镇政府在完成拆除行为与原告近亲属高彩云死亡之间并不存在过错，因此，被告马兰屯镇政府对原告近亲属高彩云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马兰屯镇政府不承担责任。被告韩庄管理局对原告近亲属高彩云死亡的结果亦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四被告对原告近亲属高彩云的死亡结果并不存在过错。该院对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忠东、李环、李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元，减半收取计474元，由原告李忠东、李环、李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李忠东、李环、李琼提交：1.休闲游乐园院内深水码头及道路照片2张，游乐园外原生态水域岸边照片3张，证明游乐园内深水码头未设置栏杆及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对比运河原生态水域，岸边为斜坡，水域由浅入深，不存在安全隐患，如被上诉人按政府文件规定恢复原生态，不会发生本案事故。2.一审证据4录像截图5张，证明2019年3月9日7点3分至7点14分，先后有6人从游乐园北门进入院内晨练，游乐园是对公众开放的，一审判决为相对封闭区域与事实不符。3.韩庄管理局与金盛公司调查笔录，证明金盛公司在原港口院内建设休闲游乐园，是根据镇政府安排建设，作为镇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及旅游配套项目，但该项目未经韩庄管理局批准，属违规建设。4.韩庄管理局2016年13号通知书、（2019）21号报告，证明韩庄管理局于2016年9月即通知金盛公司停建游乐园项目，但直到2019年3月，发生数起死亡事故后，才报告上级拆除，其间存在不作为。被上诉人闫浅居委会、金盛公司质证认为，1.照片五张，从照片看不出来是出事地点，从照片看离水近的一方有护栏且有两道护栏，剩余三张照片与案件发生无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案发是港口，与案发地无可比性。2.证据二不能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反而印证一审认定的内容，监控可看到有院有大门，与其他区域相隔离，是相对封闭的区域。3.证据三取自于某行政案件，现该行政案件未审结，该组证据是否作为有效证据不得而知，该证据不得作为有效证据，游乐场所如何建设与是否发生事故无关联性，院落和大门是在经营港口时建设，建设娱乐设施是在原货场建设，建设娱乐设施没有改变通道、大门，也没有改变原港口设施码头，娱乐设施的建设与本案无关联性。4.证据四与证据三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马兰屯镇政府、韩庄管理局质证认为，1.港口以外的河岸部分现在正在改造，河道升级，改造后的状态与港口相似，因此上诉人照片不能实现证明目的。2.截图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已提交，能够证实事发点为运河水域，根据截图也能证明该区域是相对封闭场所。3.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李忠东、李环、李琼提交的照片看，较被上诉人金盛公司设置娱乐设施的开阔地域，案发地点装卸货通道较为偏僻且尽头即为水域，本不应成为晨练场地。上诉人李忠东、李环、李琼的近亲属高彩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装卸货通道上晨练，应当预见其行为具有危险性并且退着走更应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对于不慎掉入河中造成死亡的结果应自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闫浅居委会、金盛公司、马兰屯镇政府、韩庄管理局对李忠东、李环、李琼近亲属高彩云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对李忠东、李环、李琼要求闫浅居委会、金盛公司、马兰屯镇政府、韩庄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李忠东、李环、李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东、李环、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