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文诗，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奕晴，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昆智，男，199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文诗因与被上诉人赵昆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文诗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赵昆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昆智为宠物店Pet’Fireedom员工，事发当天，由卓文诗朋友带卓文诗的狗去赵昆智工作的宠物店洗澡，赵昆智称其拒绝提供服务，但通过赵昆智一审提供的视听资料证据可以看出，赵昆智事实上已将卓文诗的狗收下并开始提供洗澡服务，赵昆智通过行为表明双方之间达成服务合同，实际上赵昆智也收取了帮卓文诗的狗洗澡的费用。又因赵昆智是从事宠物护理的专业人员，应当比普通人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提供洗澡服务的过程中，无论饲养者是否有给狗戴嘴套，宠物店工作人员都应该做好给狗戴嘴套等安全防护措施。但由于赵昆智未帮狗戴嘴套，从而导致赵昆智被咬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应当减轻卓文诗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卓文诗委托朋友送卓文诗的狗至赵昆智工作的Pet'Freedom宠物店洗澡，在赵昆智表示拒绝后，卓文诗朋友仍坚持要赵昆智提供洗浴工具及洗浴液，赵昆智在准备洗浴工具及洗浴液时被咬伤。事发时卓文诗不在场，不清楚当时情况，且赵昆智诉状中提到“狗已表现出攻击情绪”，但卓文诗的朋友仍坚持要求赵昆智提供服务。卓文诗朋友的先行行为（坚持要赵昆智提供工具）亦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赵昆智朋友管理存在过错情形。一审判决既认为卓文诗的朋友系本案第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未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第三人的答辩、陈述等权利，也就根本无法查清事实情况。三、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确认赵昆智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4933.6元，并且亦查明卓文诗已向赵昆智垫付1000元治疗费用，但在最后判决时并未将卓文诗垫付的1000予以核减，仍然判决要求卓文诗向赵昆智赔偿4933.6元，此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赵昆智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事实没有异议，卓文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昆智所受的伤害在一审判决中仍有部分损失并未得到支持，赵昆智保留经诉讼途径另行主张的权利。赵昆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卓文诗向赵昆智赔偿医疗费200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1427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昆智系Pet′Freedom宠物店的工作人员。2019年11月25日，卓文诗委托其朋友将卓文诗饲养的狗送至赵昆智工作的Pet′Freedom宠物店内洗澡，赵昆智了解卓文诗饲养的狗存在攻击行为后表示拒绝提供洗澡服务，后经协商，卓文诗朋友同意由赵昆智工作的宠物店提供洗浴工具及洗浴液，由卓文诗朋友自行对狗洗澡。赵昆智为卓文诗的朋友准备好洗浴工具及洗浴液，准备离开时，卓文诗饲养的狗（未戴嘴套）咬向赵昆智的脸，赵昆智脸部受伤。赵昆智受伤后至卫康士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长沙市纬二路门诊部、湖南省人民医院、长沙市天心区坡子街黄兴南路社区卫生服务所进行治疗，以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4775.6元。赵昆智另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发票（载明祛疤贴1盒合计158元）、2019年12月7日在益丰大药房的支付宝消费记录（载明金额为119元）、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赵昆智因被狗咬伤购药花费的费用。庭审中，卓文诗陈述其朋友确认赵昆智系被其饲养的狗咬伤。另查明，卓文诗已向赵昆智垫付1000元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卓文诗作为狗的饲养人疏于管理注意义务，致狗咬伤赵昆智，对赵昆智受伤造成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卓文诗主张赵昆智并非被其饲养的狗咬伤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赵昆智提供的票据，结合病历材料，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4933.6元（4775.6元＋158元）。赵昆智依据益丰大药房的支付宝消费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主张相关医疗费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昆智主张后续治疗费缺乏充分依据，赵昆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卓文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昆智赔偿4933.6元；二、驳回赵昆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卓文诗提交了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赵昆智收取了给狗洗澡的费用。赵昆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明是卓文诗饲养的宠物狗将赵昆智咬伤，卓文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件的事故发生时间是在2019年11月25日，该聊天记录所显示该笔费用发生在事发后，是支付事发后卓文诗的宠物寄养在宠物店的费用。卓文诗的狗将赵昆智咬伤后，卓文诗至今未对赵昆智进行任何赔偿，赵昆智所造成的损失，全部应当由卓文诗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该笔交易发生在2020年1月，根据聊天记录及卓文诗在一审中提交收银小票可知该笔费用是发生在咬伤事件之后狗的寄养费用，且聊天记录中无相关文字可体现5300元中包含事发时给狗洗澡的费用，故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卓文诗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卓文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根据赵昆智提交的视频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系卓文诗饲养的狗将赵昆智咬伤，故对于赵昆智的损失，卓文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卓文诗上诉称赵昆智在给狗提供洗澡服务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其责任。关于是否给狗提供洗澡服务的问题，赵昆智在庭审中予以否认，其陈述其在知晓卓文诗的狗存在攻击行为后拒绝提供洗澡服务，系卓文诗的朋友表示自行给狗洗澡，赵昆智才在提供洗浴设备的过程中受伤，而卓文诗又未提交宠物店向其收取给狗洗澡的费用等相关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卓文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受害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认定问题，考量饲养动物致害情形中，被侵权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主要从动物自身的危险性以及诱发动物危险行为的可能性角度去评判。根据视频显示，卓文诗饲养的犬只系大型犬，且未佩戴嘴套等防护措施，本身具有危险性，赵昆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实施引发动物危险行为的挑逗性动作，故本案中卓文诗未提交证据佐证赵昆智存在重大过失，故对卓文诗主张减责，本院不予支持。卓文诗还称其委托的朋友系本案第三人，具有过错，应当予以追加。因卓文诗的朋友系接受其委托带狗去洗澡，故本案中赵昆智的损失可先由卓文诗承担，卓文诗与其朋友之间的纠纷可另谋途径处理。故对卓文诗主张本案应当发回重审，追加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卓文诗应当赔付的数额，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卓文诗已先行支付赵昆智1000元，一审法院在最终认定赔偿数额时未予扣除，本院予以纠正，故卓文诗应当赔偿数额为4833.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二、卓文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昆智赔偿4833.6元；三、驳回赵昆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受理费150元，由卓文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卓文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