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6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远颢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125号首层自编后座。法定代表人：黄仁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真，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凤，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仁霆，男，199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智能装备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187号13楼。法定代表人：蔡瑞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惠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春芳，女，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一审第三人：广东康爱多数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大德路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125号首层自编前座B。负责人：陈少欣。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宁，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霞，法务助理。一审第三人：康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大德路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125号首层自编后座。负责人：张婉红。一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区祥垚五金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308号14层06A。投资人：李安祥。再审申请人广州远颢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颢富公司）、黄仁霆和再审申请人广州智能装备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能装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冯春芳及一审第三人广东康爱多数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大德路分店（原名称为广东康爱多连锁药店有限公司大德路分店，以下简称康爱多大德路店）、康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大德路分店（以下简称康美大德路店）、广州市越秀区祥垚五金经营部（以下称祥垚五金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远颢富公司、黄仁霆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房屋老旧、多处漏水，但智能装备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远颢富公司并非恶意违约，而是行使履行抗辩权。一审、二审判决均没有查明漏水对承租人所造成的影响，认定远颢富公司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参与诉讼的第三人所承租的面积尚不足涉案房屋全部面积的一半，尚有其他实际承租人未参加诉讼。一审、二审法院未采取有效送达方式，依法追加其他实际承租人参加诉讼，程序错误。（三）黄仁霆与远颢富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智能装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黄仁霆与远颢富公司财产混同，二审判决判令其对远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在黄仁霆受让远颢富公司股份之前，远颢富公司与智能装备公司之间的租赁纠纷就已存在，但二审判决却判令黄仁霆对受让股份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黄仁霆不公。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智能装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5年7月14日远颢富公司设立时，冯春芳为股东。2015年12月21日冯春芳变更为远颢富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直至2017年9月20日远颢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独资股东变更为黄仁霆。远颢富公司自2017年3月起欠付租金，当时冯春芳尚为远颢富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3日智能装备公司起诉后，冯春芳才将股权转让给黄仁霆。根据冯春芳提供的其在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流水，2016年至2018年期间，冯春芳一直用该账户收取康爱多大德路店、康美大德路店等向远颢富公司支付的款项。冯春芳在二审中答辩称，其收租后将租金交给实际控制人陈颢夫。可见，冯春芳与远颢富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冯春芳收取远颢富公司应收款项且转移资产的行为，造成智能装备公司的巨额债权无法实现。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冯春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应对远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冯春芳对远颢富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但其未实缴出资。且在明知远颢富公司欠付租金的情况下，为逃避法律责任，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黄仁霆，故应对远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冯春芳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智能装备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才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期限已届满。智能装备公司在一审、二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冯春芳利用远颢富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现智能装备公司也没有新证据，其以一审、二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述事实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定事由。（二）冯春芳自2017年9月18日起不是远颢富公司的股东，且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一审、二审中，均没有证据证明冯春芳有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1.公司管理独立：远颢富公司有独立的会计和出纳，收支均用公司专户进行。2.公司账目独立：冯春芳没有将公司专户资金与自有资金混同，个人资金与公司专户严格分开，公司收支记账明确。冯春芳退股后，远颢富公司仍使用公司专户至2018年5月。3.公司法及其他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股东必须实缴出资后方可转让股权。（四）智能装备公司认可陈颢夫一直是远颢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智能装备公司先通过陈颢夫与远颢富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又通过远颢富公司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康爱多大德路店等次承租人。远颢富公司的出纳收到租金后，将租金转账给陈颢夫，再由陈颢夫交给智能装备公司。2.发生租金争议时，2017年6月智能装备公司只向陈颢夫发出了催租信函。智能装备公司最清楚应将陈颢夫列为被告追索租金，但其至今未对陈颢夫起诉，与其发出催租函时的立场矛盾。3.陈颢夫一开始是以个人名义承租涉案房屋，之后承租人变更为其担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远颢富公司。陈颢夫为逃避其自身责任，安排冯春芳担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冯春芳作为无业家庭妇女，对远颢富公司没有实际管理权与财务决策权，冯春芳没有与远颢富公司进行财务混同的条件和能力。（五）智能装备公司与陈颢夫互相串通，恶意滥诉拖延时间，达到侵吞国有资产的目的。对此，冯春芳已向广州市纪委驻国资委纪检监察组实名举报，纪检监察组已正式立案展开调查。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二审判决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后，因部分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下落不明，二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二审判决书。根据二审法院开具的《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二审判决于2019年12月16日生效。智能装备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没有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故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事由与远颢富公司、黄仁霆的申请再审事由一并予以审查。根据本案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远颢富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18日至2017年9月17日，冯春芳为该司独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8日，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仁霆。智能装备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二审判决确认出租人智能装备公司与承租人远颢富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于2017年8月30日解除，认定远颢富公司欠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租金及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至房屋交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即远颢富公司欠付2017年3月1日至同年8月30日租金及同年8月31日起至同年9月17日占有使用费的债务，发生在冯春芳担任该公司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仁霆为远颢富公司的现股东，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远颢富公司，故一、二审判决判令其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本案有部分债务（2017年3月1日至8月30日的租金及同年8月31日至9月17日的占有使用费）发生在冯春芳担任独资股东期间，冯春芳在智能装备公司起诉后将远颢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黄仁霆，其责任并不当然因股权转让而消灭。一、二审判决均未查明冯春芳已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远颢富公司的财产，而仅以远颢富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黄仁霆为由，认定冯春芳对远颢富公司上述期间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在查明冯春芳担任独资股东期间，远颢富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冯春芳的个人财产等相关事实后，对冯春芳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认定和处理。综上，智能装备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捷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