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8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33247703（1-1）。负责人:蓝田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袁庆，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鸥,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国风,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原审原告:贺广志,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明光市柳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海鸥、夏国风以及原审原告贺广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丁海鸥在实习期内违法驾驶牵引车辆，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丁海鸥在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A2E驾驶证在实习期，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因此，被上诉人的驾驶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不当。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举证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所持有的A2E驾驶证系增驾取得，在取得该驾驶资格前并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一审法院并不能当然认为增驾前的驾驶资格就能取代增驾后的驾驶资格。综上，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广志述称：1.案涉车辆被保险人与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的保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贺广志受伤，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丁海鸥虽处于增驾A2的驾驶证实习期，但其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主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不属于无证驾驶，也不属于无驾驶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规定对有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牵引车进行违法处罚，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丁海鸥的违章行为包括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也没有认定该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丁海鸥所持证件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2.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3.由于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根据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的实习期应当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丁海鸥、夏国风未予答辩。贺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合计247674.13元；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17时39分许,丁海鸥驾驶皖Ｍ×××××大型汽车,沿全椒县X027(兴丰东路)行驶至兴城花园路段时，与贺广志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贺广志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当天，贺广志被送到全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6日出院。贺广志住院24天，用去医疗费39790.33元。事故发生后，夏国风通过交警队垫付贺广志10000元；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垫付贺广志医疗费10000元。事故责任经全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海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贺广志无责任。诉讼前，贺广志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贺广志因交通事故致身体受伤，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为90日。贺广志支付鉴定费3300元。庭审中，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单后面《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夏国风”签名，被告夏国风当庭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经释明，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申请对“夏国风”名字是否系其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单后面《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夏国风”签名字迹与法院指定样本上夏国风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皖Ｍ×××××大型汽车登记车主为夏国风，M35488大型汽车属于牵引车，丁海鸥是其雇佣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丁海鸥持有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9年7月3日，准驾车型A2E。准驾车型代号规定：A2（牵引车和B1、B2）、E（普通二轮摩托车和F）。贺广志支付维修费1500元。再查明，贺广志于1966年11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前，贺广志在安徽凯达高速公路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遭受的损失。全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海鸥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贺广志无责任。该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因丁海鸥系夏国风聘用驾驶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夏国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皖Ｍ×××××大型汽车在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事故发生时，丁海鸥持有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能否驾驶牵引车？根据查明的事实，A2驾驶证准驾车型：牵引车和B1、B2驾驶证可以驾驶的车辆。事故发生时，丁海鸥持有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其已经取得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事故发生地点系乡镇公路，并非高速公路，全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海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丁海鸥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辩称商业保险单中免赔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与本案丁海鸥持有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不是同一概念，故对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辩称丁海鸥持有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确认贺广志的各项损失为：一、关于医疗费，医疗费39790.33元，原告提供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佐证，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20元（24天×30元/天），予以支持；三、营养费，原告主张2700元（90天×30元/天），予以支持；四、关于护理费，计算为11113.15元（90天×45070元/年÷365天/年）；五、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前，原告提供安徽凯达高速公路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工资表，不能准确反映其收入情况，但其主张工资标准按照115元/天计算，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计算为27600元（240天×115元/天）；六、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原告主张144450.60元（34393元/年×20年×21%），予以支持；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贺广志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客观上给其本人及近亲属造成一定的身心伤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予以支持；八、交通费，根据其治疗的地点、时间、次数，原告主张500元，予以支持；九、车辆维修费1500元；十、鉴定费（含笔迹鉴定费）5100元（3300+1800元）。以上赔偿项目除鉴定费外合计242374.08元。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均不予支持。故被告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贺广志损失合计242374.08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和垫付鉴定费1800元，还需支付230574.08元（242374.08元-10000元-18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伤鉴定费33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笔迹鉴定费1800元属于夏国风扩大的损失，均由夏国风承担。保险公司理赔时，原告贺广志返还被告夏国风垫付款4900元（10000元-3300元-1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贺广志损失230574.08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夏国风赔偿原告贺广志损失5100元，从其垫付款10000元中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时，原告贺广志返还被告夏国风垫付款4900元（该款从保险公司理赔款中扣除）；三、驳回原告贺广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被告夏国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丁海鸥持有在增驾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按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的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牵引车和挂车的组合体。持有A2驾驶证的驾驶人，已经具备驾驶牵引车和挂车组成的汽车列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而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若在12个月的实习期内仅能驾驶牵引车（车头）上道路行驶，则驾驶人无法熟悉汽车列车这类型车辆的性能和运行情况，背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同时也不具备经济价值和现实意义。从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的意图分析，之所以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是因为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相应准驾车辆的技能还不够熟练，若其驾驶准驾车辆另牵引挂车，会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增大保险人的理赔风险，如持C1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小型载客汽车牵引旅居挂车的情形。本案中，丁海鸥持有A2驾驶证，说明其具有驾驶牵引车和挂车组成的汽车列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准驾车辆之外额外牵引挂车，没有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没有增大保险人的理赔风险，不应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和主张，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滁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朱 红审判员  司武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