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俞宏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荣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瑞安巷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莲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士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荣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荣毅公司向三一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同时三一公司不支付8968.5元的利息；2.三一公司开具3%的增值税发票给荣毅公司；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荣毅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三一公司变更上述第二项上诉请求为：三一公司开具1%的增值税发票给荣毅公司。事实与理由：一、三一公司在标书当中已经明确告知荣毅公司标的物废纸板的状况并特别提醒其到现场实际看样，荣毅公司也到现场实际看样，对合同标的充分了解、完全知情。后双方在《废旧物买卖合同》中也约定“不分等级、统包价”，说明荣毅公司对废纸桶属于合同的约定范围应当是知晓和清楚的。二、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92天，但荣毅公司仅履行19天，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三、双方合同仅约定了三一公司向荣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并未明确约定税率，则三一公司可以按照最小标准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荣毅公司。荣毅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荣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一公司退还货款73772.9元、保证金50000元，合计1237729元，支付逾期利息（以荣毅公司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3776.2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三一公司承担；3.判令荣毅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开具发票。荣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请2的律师费为律师函费2000元；诉请3为要求三一公司开具金额208692.1元、税率16%的发票。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荣毅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2.判令反诉费用由荣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2日，荣毅公司向三一公司支付50000元，用途为押金。2018年5月15日，三一公司就“三一重机废料5月份废料招标”通知竞标。《三一重机废料处理竞标标书》载明废纸板预估量为50吨每月，需招标地区为昆山、上海、常熟；三一重机地区/事业部/公司的生产废料全部包含在内（含三一重机公司、上海三一公司、常熟索特公司）；在竞标前请各竞标单位到三一废品区看货，如有任何疑问必须在竞价开始前提出，招标人将统一回复，如未提出疑问的视同为已看货并对标的物了解充分、无异议；买方应在卖方的正常工作时间内每天来车清理拖运生产废料，保持废品堆场的干净、整洁。2018年5月24日，荣毅公司（买方）与三一公司（卖方）签订《废旧物资买卖合同》，约定荣毅公司从三一公司收购废纸板，计量单位为吨，处理数量据实，单价2450元，备注为“不分等级、统包价”，价格按每次实际过磅重量进行结算；本合同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合同签订时，买方向卖方财务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5万元，该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买方无违约时买方无息退还；经卖方通知后买方再来收购，买方应到卖方指定废品区提取以上废旧物资，若由于买方清理拖运废旧物资不及时，影响卖方厂容或正常生产秩序，卖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买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违约金直接从合同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货款当天结算完毕，买方持卖方仓库凭证到卖方财务部门交款后，卖方仓库再开具出门证给买方，并办好各种相关手续，卖方开具16%增值税发票。2018年6月5日，荣毅公司向三一公司发送邮件，称其在昨天对昆山工厂、上海工厂进行了首次清运，发现两家工程均存在一定数量的纸桶，且纸桶底部为木板，并有相当多的金属件，附件呈上相关照片，其和三一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表示清运与买卖的均为废纸板，故接下来的清运过程中，将只进行废纸板相关的清运。同日，三一公司回复称，那个铁皮比较难拆，你不如一起拉走，以前都是这样拉的，还有你们拉货速度要加快，我这边要快堆满了。2018年6月12日，荣毅公司向三一公司发送邮件，称关于目前废纸板的清运问题，希望三一公司确定，如果是废纸板，因在合同范围之内，其随时配合，及时安排人员和车辆及时进行清运，如果是废桶，因不在合同范围之内，其无法安排清运，请三一公司确定好需清运物品之后再通知其，其将随时配合。2018年6月13日，三一公司回复称，根据合同条款，若由于买方清理拖运废旧物资不及时，影响卖方厂容或正常生产秩序，卖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买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违约金直接从合同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请知悉。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20日，荣毅公司陆续至三一公司收购废纸板，实际收购的废纸板金额共计121031.5元。2018年6月4日，荣毅公司向三一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6月15日，荣毅公司向三一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2018年6月19日，荣毅公司向三一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以上支付的货款共计130000元。2018年7月26日，三一公司要求荣毅公司提供开票信息，称前期拉的货要给其发票。次日，荣毅公司告知三一公司开票信息。后荣毅公司要求三一公司退还货款73772.9元、保证金50000元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三一公司认为荣毅公司在6月20日之后的剩余合同期内拒不履行合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荣毅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24日，荣毅公司与上海三一重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一）、索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索特）分别签订有《废旧物资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1.荣毅公司称其诉请中要求返还的73772.9元包括本案三一公司、上海三一、常熟索特三家公司的总金额。2.双方确认实际拉货到2018年6月20日，此后未拉货的原因，荣毅公司认为20日后去昆山和上海各拉了一次，但没有拉到，去常熟拉了两次，常熟最后一次拉到货是6月25日；三一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20日后其通知荣毅公司拉货，但荣毅公司未去。3.荣毅公司认为三一公司要求其拉废纸桶，废纸桶上有金属和木板，不属于合同范围，其拉了一部分，后来不同意再拉，三一公司要求先拉废纸桶才能拉废纸，其拒绝，三一公司就不同意其再拉了；对此，三一公司认为废纸桶是包含在废纸板内的，且荣毅公司看样的时候是清楚的，合同也是统包的，履行过程中荣毅公司也拉了废纸桶。4.关于废纸桶，三一公司认为废纸桶底部有一个小木板，就是压铸的纸板，金属有一点，是一圈很薄的铁皮；对此，荣毅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一块木板和金属把手。5.三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不同意将上海三一、常熟索特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荣毅公司与三一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荣毅公司共向三一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预先支付货款130000元，实际从三一公司收购废纸板121031.5元，事实清楚。首先，关于货款，荣毅公司要求三一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8968.5元（130000-121031.5），并自合同到期的次日即2018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三一公司尚未开具发票，荣毅公司要求三一公司向其开具金额121031.5元，含税16%的增值税发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毅公司要求三一公司赔偿律师函费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买卖合同约定交易的物资品种为“废纸板”，又约定“经卖方通知后买方再来收购”，现双方确认荣毅公司实际收购的物品中包含废纸桶，且废纸桶上有木板及铁皮，三一公司在邮件中也确认“那个铁皮比较难拆，你不如一起拉走，以前都是这样拉的”，故三一公司认为废纸桶属于废纸板范畴，荣毅公司拒绝拉货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荣毅公司在邮件中确认三一公司需要其拉废纸板的，其随时可以配合，三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6月20日之后其曾通知荣毅公司拉废纸板而荣毅公司拒绝，故就本案现有证据，三一公司认为荣毅公司违约，反诉要求没收荣毅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50000元，缺乏依据，现合同已到期，三一公司应将保证金50000元返还荣毅公司。最后，荣毅公司主张返还的款项中超出8968.5元的部分及开票金额中超过121031.5元的部分系上海三一及常熟索特的款项，而该两公司均另行与荣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两公司与三一公司系不同的主体，三一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中不予支持，荣毅公司可另行向该两公司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荣毅公司已付款8968.5元及利息（以8968.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返还保证金50000元；二、三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毅公司开具总金额121031.5元、含税16%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荣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三一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荣毅公司负担1532元，三一公司负担13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三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三一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荣毅公司发出商函，称荣毅公司在6月份拉货过程中，废纸桶迟迟没有拉运，已给我司厂造成影响，如贵司在6月18日前仍未对废纸板进行处理，我司将根据合同条款扣除贵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三一公司应否返还荣毅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三一公司认为荣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拉货义务，具体表现为没有拉废纸桶，2018年6月20日以后经通知拒不拉货，故三一公司有权没收该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废旧物资买卖合同》中约定荣毅公司收购的标的物为废纸板，现三一公司认为荣毅公司收购的标的还应当包含废纸桶，但废纸桶上有木板和铁皮，三一公司在邮件中也确认“那个铁皮比较难拆，你不如一起拉走，以前都是这样拉的”，说明废纸桶与废纸板的区别是十分明显的，三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荣毅公司现场看样和签订合同时向荣毅公司充分提示收购标的包含废纸桶，故三一公司认为废纸桶属于废纸板范畴，荣毅公司没有拉走废纸桶属于违约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废旧物资买卖合同》还约定经三一公司通知后荣毅公司再来收购，三一公司也无证据证明2018年6月20日之后其曾通知荣毅公司拉废纸板而荣毅公司拒绝。故三一公司认为荣毅公司违约，要求没收保证金5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三一公司应当向荣毅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8968.5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笔款项三一公司应当在合同届满后及时结算返还给荣毅公司，但三一公司未予返还，故荣毅公司要求三一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从合同到期次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增值税发票，合同明确约定增值税发票按照税率16%开具，三一公司要求按照税率1%向荣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有违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