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祥饮（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镇中心路399弄5号。法定代表人：南东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江，上海业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云，男，1985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华，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祥饮（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祥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海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如王海云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祥饮公司享有劳动合同解除权，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王海云知晓公司的规章制度，但仍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屡教不改；3.祥饮公司根据约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合理合法。王海云辩称，不同意祥饮公司上诉请求。王海云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祥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祥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海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736.73元（人民币，下同）；2.祥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海云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云于2018年6月5日进入祥饮公司从事技术员工作，双方签订有两份书面劳动合同，末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7日。王海云离职前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住房补贴、岗位补贴、职务补贴、社保补贴、加班工资组成。王海云除加班工资、社保补贴外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291.67元。祥饮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王海云支付了2019年7月工资12,817.2元，于8月19日向王海云支付了2019年8月的工资11,094.81元。2019年8月12日，祥饮公司向王海云开具员工处罚通知书，载明处罚类型为记大过，处罚事由为：员工不服从上级领导工作安排，周一早上（班组长以上管理层）会议上与采购人员申某当场吵架，态度恶劣，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予记大过一次。处罚通知书上王海云拒绝签字也不认可处罚的事由。2019年8月27日，祥饮公司再次向王海云开具员工处罚通知书，载明处罚类型为通报批评及记大过，处罚事由为：……此事件中王海云未按要求操作，造成了公司重大经济损失：1、造成资料泄露损失。2、造成直接损失，去客户处谈判（人工费、餐费、交通费、车辆费等）约人民币7,000元整。王海云在该处罚通知书员工本人意见一栏签字并书写：从2018.8.23-8.27你们一直找理由逼我离开。同日，祥饮公司工作人员与王海云面谈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通过邮件向王海云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因你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及上级领导交代的任务也不能及时完成，导致去客户出差中严重失职，同时，本次又未按公司规定擅自将公司不该发的文件发给的供应商，导致公司严重受到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以上种种原因，多次提醒，屡教不改，后公司领导找你谈话，态度不端正，强词夺理，没有悔改之意，故公司决定：自2019年8月27日起自动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特此通知。2019年9月18日，王海云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祥饮公司支付王海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736.73元；2.祥饮公司支付王海云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工资1,722.39元；3.祥饮公司支付王海云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30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803.8元。2019年11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3678号裁决书，裁决：一、祥饮公司支付王海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736.73元；二、祥饮公司支付王海云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00元。裁决后，祥饮公司不服，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再查明，仲裁阶段，祥饮公司认可王海云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应享有年休假5天，一审庭审中，祥饮公司予以否认，且陈述当时认可的年休假为公司福利性质的年休假，并非王海云享有的法定年休假。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王海云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享有一天年休假，且王海云于2019年8月17日下午休了半天年休假。双方均同意以13,291.67元的月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年休假工资的基数。一审庭审中，祥饮公司申请公司员工申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于2018年10月份左右因为图纸问题与王海云发生过口角。2019年8月12日开会时，证人因王海云申领配件等事宜与王海云发生争吵，后公司因此事对证人进行了处罚。对于证人证言，王海云不予认可，称双方只是讨论问题，并非争吵。祥饮公司另申请公司员工尹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因王海云向案外公司发送图纸不当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祥饮公司代理人询问造成了何种损失，证人称无法估计。对于该证人证言，王海云不予认可，称此前一直都是这样发送图纸。一审庭审中，祥饮公司另提供出具于2019年6月28日、7月5日、7月9日、8月5日的受处分人为王海云的员工处罚通知书，该几份通知书中员工本人意见一栏为空白，王海云称均未收到过，也不认可其中的内容。一审庭审中，祥饮公司另提供员工手册及公示照片一组，王海云称从未收到过员工手册，也未看到过公示的内容。一审庭审中，祥饮公司对仲裁裁决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并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祥饮公司单方解除与王海云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祥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祥饮公司解除王海云劳动关系的原因主要有二：一、王海云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二、王海云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祥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员工处罚通知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六份员工处罚通知书中除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及8月27日出具的之外，祥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出具当时已经送达了王海云且其中载明的处罚事由属实，现王海云均不予认可，故对于该四份处罚通知书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8月27日的处罚通知书，其中的处罚事由王海云不予认可，祥饮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8月12日的处罚通知及证人的证言，该证据仅能证明王海云有过与公司其他人员争吵的事实，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证明祥饮公司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故祥饮公司解除与王海云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应当支付王海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赔偿金的金额，祥饮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数额38,736.73元，王海云对于仲裁裁决并未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裁决的内容，故对于仲裁裁决关于赔偿金的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王海云于2018年6月5日入职，其并无证据证明其2018年6月5日之前连续工作，故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王海云不享有法定年休假。祥饮公司虽在仲裁阶段认可王海云该期间享有5天年休假，但诉讼阶段予以否认且陈述此前认可的年休假系公司福利性质，故祥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海云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的年休假工资。对于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的年休假，双方确认该期间王海云享有一天年休假且于2019年8月17日下午休了半天，故祥饮公司仍需支付王海云该期间半天的年休假工资，因双方均同意以13,291.67元的月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基数，经计算，祥饮公司还需支付王海云年休假工资611.1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祥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海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763.73元；二、祥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海云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11.11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祥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祥饮公司主张王海云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十七条第1条中（13）（14）（21）（24）（26）（27）的规定，祥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并不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该规定行为具体为：（13）故意不服从上级指挥，对上级领导安排的工作任务不屑一顾，又拒绝签员工处罚通知书的；拒绝接受公司外派任务或工作岗位调度安排的；（14）有过停薪停职或降职记录，仍无改过表现的；一年内违纪单连续超过三张以上的无需通知，直接解除合同，不作任何补偿；（21）严重失职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或安全规则，循私舞弊、玩忽职守，导致公司、员工受到经济、财产、生命或者声誉危害和损失的；（24）泄漏公司秘密及客户秘密或工作期间因个人失职将公司内部机密文件，报价单错发多发给客户，造成公司被动局面或损失的；（26）侮辱、诽谤、殴打、恐吓、危害同事和上级或打架斗殴；（27）触犯公司规章制度，经教育后仍不改正者或者教育后拒签处罚单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祥饮公司主张王海云存在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七条第1条规定的（13）（14）（21）（24）（26）（27）行为，但祥饮公司对2019年8月12日处罚通知书中关于王海云与同事或上级“当场吵架，态度恶劣”的行为达到危害同事或上级的程度未有效举证，对2019年8月27日处罚通知书中关于王海云“未按要求操作，造成了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的行为使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祥饮公司主张的王海云其他四次违纪行为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祥饮公司关于其解除王海云劳动合同合法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其他争议，一审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祥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祥饮（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