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负责人：李×，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1，山西省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法定代表人：白×2，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以下简称汾西双柳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白×1、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家也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汾西双柳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白×1诉求土地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查，直接判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不具有现实可行性。白×1的土地早在2003年已经被汾西双柳煤矿搬迁时压埋，也已领取了每亩5000元的补偿费，因此在2003年白×1的土地是压埋状态。白×1在庭审中也未提交过任何上诉人倾倒矸石前(2003年至2005年期间)的土地状况及树木状况，一审也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审查。本案中白×1一直对该土地拥有原有的支配权，也一直在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其诉求恢复原状本就与领取退耕还林这一事实自相矛盾，并不具有修复的可能与必要，一审判决不具有现实可行性。（二）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4月27日上诉人与白家也村委签订《矸石倒放协议》。协议约定由白家也村委为上诉人提供矸石倒放场所，汾西双柳煤矿负责对该场所内的地面附着物给予补偿，共计二十五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在石渣顶部需加盖一米以上的土层，交界处作石楞大坝，坝顶达一米，最终造成平整可浇的大平地。”后因客观原因汾西双柳煤矿仅占用该场所一年，但是250000元的补偿费以及后期的平整土地工作，汾西双柳煤矿已经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并交付给白家也村委，再无任何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具有现实可行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白×1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判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属于物权，物权受到侵害的，依据物权法三十五条规定，权利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案涉争议土地在双柳煤矿移民搬迁时并未全部掩埋，双柳煤矿当时是临时占地，所以，被上诉人对该地仍然有合法的使用权；3.退耕还林手续足以证明土地存在、树木存在。领取退耕还林补助不影响物权保护。4.一审依据物权法规定判决恢复原状正确。（二）上诉人以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认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管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与白家也村委签订的协议，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的签订，白家也村委也有过错，故一审判决白家也村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白家也村委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签订协议是事实，但签订的初衷是造成平整可浇的大平地，同时根据协议内容收取地质损害补偿款用于村民福利，尽快建成小康村。而在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只在2005年给付白家也村委一年的土地补偿款250000元之后，再未倾倒矸石填沟造地，也再未给付过剩余年度的补偿款，致使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且在合同到期后数十年内一直占用白家也村委的土地，既不付款也未平整。直至2019年白×1等人起诉，上诉人才稍加整顿，但一直未交付，造成白家也村委无法将土地交还给白×1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排除妨害，铲走倒在原告坐落在白家也村北圪瘩下榨退耕还林地内的煤矸石，恢复土地原状及地内树木；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1在北圪瘩下榨有承包耕地为3亩，多年来由原告耕种使用。汾西双柳煤矿在2003年移民搬迁修建和睦新村时，挖出的土方压埋了其中一部分耕地，汾西双柳煤矿按临时占地按每亩5000元标准给过补偿。2003年政府对白家也村部分土地包括原告耕种的上述3亩土地进行了退耕还林，种植枣树、柏树，经过测绘后确定原告退耕还林土地面积1.3亩。原告从2003年开始按1.3亩享受国家退耕还林补助。2005年4月27日，二被告签订了《矸石倒放协议》后，汾西双柳煤矿按照占用白家也村委提供的场所倒放煤矸石一年，并支付给村委一年的地质损坏补偿款250000元。汾西双柳煤矿将矸石倒在原告的退耕还林地内，村委将补偿款250000元作为福利给全体村民按人口进行了分配，但村委并未向原告一家支付该笔补偿款，倒放矸石时压了原告退耕还林的1.3亩，但二被告并未支付原告树木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之后原告一直按照亩享受国家的退耕还林补助，且每年按国家退耕还林标准向村委领取倒渣埋压退耕还林地1.3亩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被告村委将原告承包的土地折合成退耕还林地，原告作为土地承包人开始领取退根还林补助款。汾西双柳煤矿倾倒矸石压埋原告退根还林地及地内树木后，白家也村委不但没有否定原告享有合法使用权，甚至以退耕还林标准至今每年支付原告被埋压的1.3亩退耕还林地补助款。二被告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确权给别的使用人，故对二被告认为原告对案涉土地没有合法使用权的抗辩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国家规定以家庭承包的经营体制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国家保护土地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土地使用、收益的权利。2003年汾西双柳煤矿因新农村建设给原告承包地堆土，原告曾经领取的临时占地补偿合理合法。二被告签订《矸石倒放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汾西双柳煤矿倾倒煤矸石，埋压土地和毁损林木，妨害原告行使权力，保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既是承包人权利又是承包人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提起排除妨碍、恢复原装的物权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案涉退耕还林土地在原告承包期内，白家也村委作为土地发包方在原告未自动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原告也未履行收回该土地的合法手续，而将原告退耕还林地提供给汾西双柳煤矿倾倒煤矸石，也有过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山×排除妨碍，恢复原告位于白家也村北圪瘩（下榨）退耕还林地及地内树木原状，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山×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白×1提供证明一份（白家也村联名签字的证明），拟证明不同意上诉人倒矸石，让上诉人恢复原状。上诉人汾西双柳煤矿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只有一张简单的证明，没有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白家也村委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其他没有意见。二审经审理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2005年4月27日，白家也村委与汾西双柳煤矿签订《矸石倒放协议》时，未对案涉争议土地原状及有无树木，树木状况保留原状记录，争议土地有无树木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称，2003年新农村建设的时候，案涉土地已经被埋压了，已经按每亩5000元补偿过了，倒煤矸石的时候土地上没有树木，对此，上诉人也无证据提供。《矸石倒放协议》约定三年，但上诉人只倒放矸石和支付补偿款一年（250000元），对于倒放矸石协议为何未继续履行，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原告请求恢复土地和树木原状，标准是什么；2.一审判决是否明确，是否具备执行操作性。原审原告白×1一审起诉请求排除妨害，铲走倒在原告地内的煤矸石，恢复土地原状及地内树木。理由是煤矿未与其签订占地合同，村委与煤矿签订《矸石倒放协议》其不知情，二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汾西双柳煤矿与村委2005年签订《矸石倒放协议》，支付补偿款250000元。被上诉人白×1按人头领取过补偿款，且煤矿在被上诉人承包土地上倒放矸石，被上诉人称不知情不合常理，村委与煤矿签订《矸石倒放协议》并在被上诉人白×1等人承包地内倒放矸石，被上诉人等领取补偿款，应视为被上诉人认可《矸石倒放协议》，故恢复土地原状应按协议第四条约定履行。关于树木，本案属一般侵权，原审原告主张恢复树木原状或赔偿，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请求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恢复树木原状判项不明，不具操作性，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汾西双柳煤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项不明确，不具操作性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山×在案涉争议土地石渣顶部加盖一米以上的土层，交界处做石塄大坝，坝顶一米以上，造成平整可浇的大平地；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上诉人山×、被上诉人白×1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