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滨海大道157号海口港大厦18层。法定代表人：郭东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杰，天津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皇岛五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纤维街24号3层333。法定代表人：张永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向阳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王经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杰，天津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五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通公司）、一审被告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股份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公司、一审被告安通股份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杰，被上诉人五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奎、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五通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165629.05元，驳回五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五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五通公司是否依法被准许使用中英文备案公章一事，未见有任何证据支持。（二）五通公司未能提交交货通知以及船上签收单，不能证明诉争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报价单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依据。（三）五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能强行认定。合同中虽然约定部门章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但双方并没有对安盛公司的部门章的样式、图案、所载文字等内容进行确认，安盛公司一审中对于对账单作出“并非答辩人印章”的陈述，其含义是该印章安盛公司没有见过，不知是谁盖上去的。对此，五通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四）对于五通公司提出的未供货部分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安盛公司承担10%违约金不合理。五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安盛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五通公司提供了秦皇岛公安局海港分局出具的关于五通公司印章真实的证明。（二）对账单的款项既包括了已开具发票的款项，也有部分款项五通公司尚没有给安盛公司开具发票，但安盛公司在对账单上均签字，对账单应当是真实的，不认可安盛公司提出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主张。（三）根据合同约定，安盛公司应支付未供货部分的违约金。安通股份公司述称：同意安盛公司的意见。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安盛公司与安通股份公司共同支付货款683356.0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3.判令安盛公司与安通股份公司共同支付按照未发货合同金额10%计算的违约金；4.判令安盛公司与安通股份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就买卖船舶配件事宜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五通公司为卖方，安盛公司为买方，合同约定：1.五通公司负责向安盛公司提供报价，经安盛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报价单作为结算依据，安盛公司所盖的部门章同样具有法律效力；2.货款结算期限为6个月（即每批产品从船上签收之日起6个月内结清货款）或给予安盛公司在本协议项下购买产品的欠款信用额度为200000元，若安盛公司欠款额度超过200000元，则要向五通公司支付超过额度的欠款，上述两者以先到者为准；3.安盛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日向五通公司偿付相当于应支付款项0.1‰的违约金，如付款超期一个月，五通公司有权取消合同或暂停供货；4.任何一方依法或依约解除本合同或本合同项下任一订单的，另一方应向该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或对应订单价款10%的违约金；5.双方在本合同有效期间签署的每一份订单均构成一份独立的合同，并适用于本合同的条款；6.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五通公司多次向安盛公司供应船舶配件。每次供货均由五通公司提供报价单，安盛公司综合部或安通股份公司采购中心盖章确认后，五通公司提供相应船舶配件。2019年5月20日，五通公司向安盛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安盛公司尚欠五通公司已发货配件货款694856.05元，未发货配件货款219007元，安盛公司综合部盖章予以确认。庭审中，五通公司确认对账单存在计算错误，安盛公司实际尚欠五通公司已发货配件货款683356.05元。2019年5月9日，安盛公司向五通公司支付货款26344元。2019年7月23日，安盛公司向五通公司支付货款5000元。2019年7月30日，安盛公司向五通公司支付货款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五通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支付欠付货款、违约金及具体数额。一、关于五通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认为，五通公司非外资企业，其在诉讼中使用的椭圆形中英文公章系伪造，故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查，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于2016年11月25日准予了五通公司中英文公章的备案登记，五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使用的公章真实合法。因此，五通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以及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之间形成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安通股份公司并非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主体，不受《产品购销合同》约束，仅代理安盛公司在部分报价单上盖章，其在本案中与五通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不承担向五通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责任。三、关于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支付欠付货款、违约金及具体数额问题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付款超期一个月，五通公司有权取消合同或暂停供货。本案中，安盛公司欠付货款已超过一个月，五通公司在庭审中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9年5月20日，安盛公司在涵盖涉案《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全部业务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尚欠五通公司已发货配件货款694856.05元以及未发货配件货款219007元。安盛公司辩称，对账单所盖印章并非公章，不能构成其对欠款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安盛公司所盖的部门章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安盛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已发货的船舶配件。根据对账单及五通公司当庭陈述，安盛公司尚欠五通公司已发货配件货款683356.05元。安盛公司先后向五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4344元，现仍欠639012.05元应予支付。安盛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五通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五通公司主张以639012.05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0日（安盛公司确认对账单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发货的船舶配件。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依法或依约解除本合同或本合同项下任一订单的，另一方应向该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或对应订单价款10%的违约金。安盛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未发货船舶配件价款总额为219007元，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五通公司未发货船舶配件价款金额10%的违约金21900.7元（219007元×1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安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通公司货款639012.05元；三、安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通公司上述款项的违约金（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四、安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通公司未发货合同的违约金21900.7元；五、诉前保全申请费4070元，由安盛公司负担；六、驳回五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9元，由五通公司负担617元，由安盛公司101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五通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和交易》（以下简称询证函），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9日，系安盛公司于一审开庭之后向五通公司发出，拟证明安盛公司认可欠付五通公司650812.05元，因该询证函截止时间与五通公司起诉时间节点不一致，造成计算欠款数额有差别。五通公司收到了该询证函一式两份，其中一份已寄回安盛公司。安盛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询证函截止时间与五通公司起诉时间截止日期不一致，且体现的安盛公司账簿记录对应入账时间、核销时间等均与实际业务发生时间、付款时间存在不一致，该询证函不能证明五通公司的起诉主张。本院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效力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安盛公司、安通股份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安盛公司向五通公司发出一份询证函，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9日，加盖有安盛公司公章，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交易及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1.主要交易和往来（表格）……期间/截止日期：2019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650812.05元，本公司科目：预付账款/应付账款”。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五通公司与安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安盛公司应否支付五通公司所诉的欠款及违约金。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经安盛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报价单作为结算依据，安盛公司所盖的部门章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从而确定了安盛公司部门章具有该公司公章的同等效力。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每次供货后，五通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上均加盖有安盛公司综合部或安通股份公司采购中心印章，且在此后五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亦加盖有安盛公司综合部印章，因此五通公司向安盛公司供货以及安盛公司欠付五通公司货款的事实，已经安盛公司确认。同时，五通公司二审补充提交了安盛公司出具的询证函，出具背景是安盛公司在接受2019年度财务审计时，根据其公司账簿记录而与五通公司进行交易和账目核对，在询证函所列账项中明确记载截至2019年12月31日安盛公司欠付五通公司的款项，并计入安盛公司的预付/应付款项。尽管因计算节点不同，所列明的具体欠付金额与五通公司在本案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但该询证函能够印证安盛公司的欠款事实。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和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判令双方《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安盛公司向五通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处理结果正确。关于未发货船舶配件款的违约金问题，因对账单中对未发货配件货款已有列明，安盛公司亦以部门章进行了确认，安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款项的违约金。综上，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元，由上诉人海南安盛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