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大街138号百川大厦A座16层-19层。法定代表人：聂英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文，左权县麻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权县经济适用住宅开发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左权县城万寿街29号。法定代表人：李振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飞，左权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明。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一建”）因与被上诉人于海明、左权县经济适用住宅开发公（以下简称“左权开发公司”）、杨福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一建上诉请求：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石家庄一建与杨福明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依法改判石家庄一建不予承担责任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期间，上诉人承揽了左权开发公司的左权学苑小区（东区）建设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之后，被上诉人杨福明作为兴新装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同意下，私刻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将该工程清包给了被上诉人于海明。上诉人认为，于海明与杨福明之间形成的工程款结算及欠款纠纷，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所委托的承建方是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而且上诉人与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已全部结清了工程款，不欠兴新装潢公司工程款。所以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石家庄一建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杨福明私刻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在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述工程清包给了被上诉人于海明，并直接从左权开发公司支取了大部分工程款，杨福明作为“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应对于海明的清包工程承担全部责任。据此，原审让上诉人与杨福明承担连带支付于海明工程欠款是错误的判决。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1.原审中于海明要求石家庄一建、杨福明与左权开发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但原审法院未就其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矛盾进行仔细审查，且做出了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不当，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2.本案遗漏了重要当事人即“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因为兴新装潢公司是左权县学苑小区东区5#、7#楼项目实际施工人，材料由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购进，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了案件重要当事人,属程序上违法，应发回原审法院并追加“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重新审理。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更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望上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于海明辩称：一、上诉人石家庄一建系被上诉人左权开发公司的施工总承包方，至于石家庄一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或杨福明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并且石家庄一建与装潢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因装潢公司或杨福明不具备建设工程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两家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有效，但对被上诉人于海明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法对抗第三人。二、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明知被上诉人杨福明不具备施工资质，仍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明知建筑施工承包人没有相应的资质仍然进行分包，其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为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被上诉人杨福明在庭审中也曾承认，其是项目经理、负责人，杨福明对外一直以其是上诉人石家庄一建的项目经理自称，并且杨福明给被上诉人于海明出具的欠据有上诉人石家庄一建的项目专用章。而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承包学苑小区工程后，已经向左权县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故此被上诉人于海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是上诉人石家庄一建的项目经理。至于公章私刻与否，均与被上诉人于海明无关。四、上诉人石家庄一建与被上诉人杨福明给被上诉人于海明出具的欠条上明确写明，欠款人为上诉人石家庄一建与被上诉人杨福明。被上诉人于海明并没有给案外人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一直给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提供劳务，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没有遗漏重要当事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承担连带责任，是其严格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他人施工，应对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左权开发公司辩称，其以包公包料的方式将工程承包给石家庄一建，合同约定，不允许承包单位转包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杨福明无资质，对此一审时均认可。现场施工管理和控制都是杨福明个人，杨福明也给被上诉人于海明出具过欠款凭证。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福明未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于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家庄一建、左权开发公司、杨福明支付于海明工资欠款100598.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左权开发公司、石家庄一家、杨福明就案涉工程形成的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杨福明借用石家庄一建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从左权开发公司承包建设工程。关于杨福明与于海明签订《施工合同书》时加盖的石家庄一建项目专用章的问题，杨福明承认是自己私刻印章。关于左权开发公司是否欠石家庄一建和杨福明工程款未支付的问题，账面上显示工程总价款为33744256元,已付29005761.34元，左权开发公司只是以案涉工程未结算为由提出不确定是否欠施工单位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一)石家庄一建与杨福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行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二)杨福明以石家庄一建项目部的名义与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于海明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也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三)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5月完工，并交付使用，且杨福明与于海明已就工资款达成一致，于海明有权要求杨福明支付工资款。（四)石家庄一建将其施工资质出借给杨福明使用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备案的工程承包人，与杨福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石家庄一建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协议的行为具有不可分性，应对其后果承担责任，故石家庄一建应与杨福明承担连带责任。（五)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建设单位与施工方长期未进行结算，无论从账面上反映还是从左权开发公司举证情况分析，都不能认定左权开发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故于海明可以要求左权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六)2019年1月30日，杨福明才为于海明出具了欠款凭证，石家庄一建提出于海明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于海明要求杨福明、石家庄一建支付工程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于海明要求左权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左权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以外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审判决:一、杨福明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于海明支付工资欠款100598.31元。二、石家庄一建与杨福明承担连带责任。三、左权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于海明承担支付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福明借用石家庄一建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左权开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本案的涉诉工程。杨福明将部分项目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于海明。上诉人石家庄一建上诉主张其与杨福明为法定代表人的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但该合同分包人处列明为杨福明，且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也没有相应资质，该合同也为无效合同。于海明和被上诉人左权开发公司也对上述分包情况并不知情。石家庄一建一审也未申请追加左权县兴新装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因此，现石家庄一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石家庄一建将其施工资质出借给杨福明使用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对其后果承担责任，故石家庄一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杨福明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