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拉尔蒙天机床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法定代表人：薄立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晚霞，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农垦蒙天农牧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法定代表人：薄立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然，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拉尔农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法定代表人：胡兆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君占，内蒙古满溢嘉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拉尔蒙天机床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天公司）、呼伦贝尔农垦蒙天农牧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垦蒙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拉尔农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垦集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第三项判决内容予以改判，维护蒙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农垦蒙天公司将涉案土地和房产返还农垦集团，却驳回蒙天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2007年8月1日蒙天公司与农垦集团入股成立农垦蒙天公司，在公司成立前，蒙天公司与农垦集团在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约定：蒙天公司在经营期间对原有厂房改建、大修产生的费用进入公司成本，核算汇总，新建厂房和设施应征得农垦集团同意，新建厂房的产权归投资方所有，股权结构不变。公司成立后，蒙天公司对农垦集团入股的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大修、改建，用水泥铺路。蒙天公司进行水泥铺路的行为是经过农垦集团同意的，其行为系对涉案土地的添附，依据公平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规定，一审法院将涉案土地及房产判令返还农垦集团，就应将涉案土地添附的水泥路面按照评估价值判令农垦集团以现金方式给付蒙天公司，不应驳回其反诉请求。农垦蒙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农垦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农垦集团作为农垦蒙天公司的股东没有以涉案土地和房产出资成立农垦蒙天公司错误。2007年4月3日，蒙天公司和农垦集团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农垦蒙天公司，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人民币，其中蒙天公司出资153万元（包括机械设备、产品、专利、现金），占注册资本的51%，农垦集团出资147万元（即涉案土地和房产），占注册资本的49%，公司经营期限为10年。该《协议书》签订后，蒙天公司与农垦集团依据《协议书》制订了农垦蒙天公司章程，该章程第36条约定：公司经营期限为10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计算（即成立于2007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届满）；第37条约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公司因第1款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清算由股东组成。根据《协议书》、公司章程及一审的证据佐证，农垦集团是以涉案的土地和房产的使用权出资成立农垦蒙天公司，现农垦蒙天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农垦集团虽然系涉案土地和房产的使用权人，但其作为股东对农垦蒙天公司的资产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强制清算申请，而不应以返还原物请求权提起诉讼，本案系股东出资行为导致的公司清算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范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农垦集团针对蒙天公司及农垦蒙天公司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蒙天公司及农垦蒙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农垦蒙天公司针对蒙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蒙天公司针对农垦蒙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农垦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垦蒙天公司返还占有的位于海拉尔区呼伦办加格达奇路80号的土地（地号为0050600001，面积为50389.1平方米）以及该土地上的厂房、办公用房以及附属设施；2.判令农垦蒙天公司给付2016年度土地及房屋使用费35万元；3.判令蒙天公司与农垦蒙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农垦集团撤回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蒙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农垦集团给付蒙天公司在涉案土地上铺水泥路费用336494.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垦集团系牧管局改制后成立的单位（系一个单位两个牌子），对牧管局所属范围内的全部国有资产（含土地使用权）具有经营管理权。2007年12月6日，农垦集团以土地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位于海拉尔区呼伦办加格达奇路80号，土地面积为50389.1平方米）的使用权。涉案建筑物系牧管局原下属单位修造厂（也称拖修厂）资产，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均系国有资产。2006年3月31日，农垦集团与蒙天公司就双方合作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农垦集团以房屋、土地出资，蒙天公司以设备出资，成立新企业。2006年4月3日，农垦集团（牧管局）与蒙天公司就蒙天公司增资扩股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农垦集团将修造厂（原拖修厂）现有的有效房产以股本金形式入股，蒙天公司将现有的机械设备、产品、专利、无形资产和现金一并入股，进行股权结构调整，农垦集团占49%股份，蒙天公司占51%股份；农垦集团以注入股本金的形式成为蒙天公司的新股东，农垦集团不参与经营，享受固定回报，经营期间公司冠名为海拉尔（农垦）蒙天机床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双方按注册资本比例分配红利；联合经营期限定为十年，从2006年5月至2016年5月；蒙天公司在经营期间对原有厂房改建、大修所产生的费用进入公司成本，核算汇总，新建厂房和设施应征得农垦集团的同意，新建厂房的产权归投资方所有，股权结构不变；蒙天公司在联合经营期间全权使用和经营修造厂的房产和土地；双方合作到期如继续合作，续签协议，如不合作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划分。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进一步约定蒙天公司对修造厂厂区、厂房进行规划设计、改造及新建厂房，农垦集团应给予积极支持，对旧厂房设施及电网、热网等进行修复所产生的费用由蒙天公司负责出资，并进入公司资产核算。2006年6月20日，农垦集团与蒙天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约定书》，约定蒙天公司对农垦集团投资给予固定回报，自2006年5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计20万元，2007年、2008年每年30万元，自2009年1月1日起每年35万元，并约定农垦集团在2006年7月31日前将原拖修厂院内的全部土地、房产按双方于2006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规定移交给蒙天公司。2006年7月，农垦集团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交给蒙天公司占有使用。农垦集团与蒙天公司均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了各自2007年7月26日的投资决定，双方同意出资共同组建农垦蒙天公司。2007年8月1日，农垦集团认缴出资现金147万元（首次出资50万元，剩余97万元一年内交清），蒙天公司认缴出资实物及现金共计153万元，共同组建了农垦蒙天公司，农垦集团持股49%，蒙天公司持股51%。双方在农垦蒙天公司章程第七条明确规定投资双方共同遵守2006年4月3日协议，以此协议为公司发展经营的原则，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营业期限为十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可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股东决定解散等原因解散，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08年2月25日，农垦集团与蒙天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股东实缴资金后的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出资比例如下：蒙天公司认缴出资额153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1%，农垦集团认缴出资额147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9%(首次出资50万元、第二期出资50万元、第三期47万元全部交清)。农垦集团分三期将147万元汇入农垦蒙天公司账户，后陆续收回农垦蒙天公司返还的注册款。农垦蒙天公司经营期限于2017年7月届满，农垦集团要求蒙天公司、农垦蒙天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双方发生纠纷，为此，农垦集团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蒙天公司提出反诉，称其在涉案土地上铺设了水泥路面，要求农垦集团给付其铺水泥路费用，并承担评估费。经蒙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对上述水泥路面的现价值进行了评估鉴定。经评估，该水泥路面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336494.11元，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根据修造厂平面图标注的建筑物到现场进行了查看核实，各方当事人对建筑物现占有使用情况确认如下：修造厂平面图中共计标注39项，其中一部分已经不存在，一部分已经返还，现农垦蒙天公司占用平面图中房屋共计十处，包括1.平面图中1号“厂部办公楼”的二楼及一楼西大门右侧第一间办公室；2.平面图中2号“警卫室、小车库”；3.平面图中18号“资管科、三车间办公室”；4.平面图中20号“锅炉房”；5.平面图中22号“一车间”最北侧一间办公室；6.平面图中24号“四车间”西北侧部分厂房；7.平面图中23号“三车间”北侧两个办公室；8.平面图中25号“热处理”车间；9.平面图中26号“汽车库”；10.平面图中29号“油料库”。农垦集团将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蒙天公司返还的厂房、办公用房以及附属设施，明确为返还以上十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垦集团和蒙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约定书》等证据，双方约定了农垦集团为蒙天公司增资扩股，农垦集团以修造厂现有有效房产即涉案建筑物以股本金的形式入股成为蒙天公司的新股东，双方联合经营期间为十年等内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农垦集团虽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交付给蒙天公司使用，后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即农垦蒙天公司，但未履行转让国有资产需履行的评估、审批等手续，亦未办理涉案土地过户登记及建筑物权属变更手续。股东出资是指股东在公司设立或增加资本时，为取得股份或股权，根据协议的约定以及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股东出资义务既属于约定义务又属于法定义务，故股东出资方式应结合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公司工商登记事项等作出综合认定。根据农垦集团与蒙天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农垦蒙天公司的公司章程和企业登记档案资料，农垦集团系以147万元现金出资。故蒙天公司、农垦蒙天公司主张农垦集团出资方式为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产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农垦集团撤回出资问题，应另案解决。农垦集团基于其与蒙天公司的合作，将涉案资产交由蒙天公司使用，后该资产由农垦蒙天公司继续使用，现农垦蒙天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农垦集团作为涉案国有资产的使用人和管理人，有权收回涉案资产，蒙天公司、农垦蒙天公司认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部分涉案资产现由农垦蒙天公司占有使用，农垦蒙天公司负有返还义务。农垦集团要求蒙天公司、农垦蒙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涉案资产不属于农垦集团出资即未成为农垦蒙天公司的资产，故对蒙天公司、农垦蒙天公司主张应通过公司解散清算对涉案资产进行处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蒙天公司反诉要求农垦集团给付其在涉案土地上铺设水泥路的费用，按照双方约定，蒙天公司对修造厂厂区、厂房等改造修复等产生的费用进入公司资产核算，属于农垦蒙天公司资产清算范围，现当事人未对农垦蒙天公司进行清算，对蒙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农垦蒙天公司返还农垦集团位于海拉尔区呼伦办加格达奇路80号的土地（地号为XXXXX）及土地上的厂房、办公用房以及附属设施（包括：农牧机械修造厂平面图中1号“厂部办公楼”的二楼及一楼西大门右侧第一间办公室、2号“警卫室、小车库”、18号“资管科、三车间办公室”、20号“锅炉房”、22号“一车间”最北侧一间办公室、23号“三车间”北侧两个办公室、24号“四车间”西北侧部分厂房、25号“热处理”车间、26号“汽车库”、29号“油料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农垦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蒙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蒙天公司要求农垦集团给付铺设水泥路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涉案土地及房产是否为农垦集团的出资，本案是否应通过清算程序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一，蒙天公司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铺设水泥地面的行为属于添附，农垦集团应折价给付的问题。经查，2006年4月3日，海拉尔农牧场管理局作为甲方（现农垦集团）与乙方蒙天公司就蒙天公司增资扩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以注入股本金的形式成为蒙天公司的新股东，经营期间，公司冠名为海拉尔（农垦）蒙天机床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在经营期间对原有厂房改建、大修所产生的费用进入公司成本。核算汇总，新建厂房和设施应征得甲方的同意。乙方在联合期间全权使用和经营海拉尔农牧机修造厂的房产和土地等内容。由此可见，蒙天公司为了经营需要，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在农垦蒙天公司厂区内铺设水泥路所产生的费用应当列入农垦蒙天公司的成本，应由农垦蒙天公司予以核算，其要求农垦集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给付上述费用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农垦蒙天公司进行清算，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农垦集团是否以涉案土地及房产出资问题。经查，海拉尔农牧场管理局（现农垦集团）与蒙天公司于2006年4月3日订立《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2006年6月20日订立《补充约定书》，约定共同设立农垦蒙天公司，农垦集团将涉案房产以股本金的形式入股占49%股份。农垦集团在2006年7月31日前将原拖修厂院内全部土地、房产移交给蒙天公司。农垦蒙天公司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2008年2月25日农垦蒙天公司股东会决议均载明，变更股东实缴资金后的股东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出资比例为蒙天公司认缴出资额15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农垦集团认缴出资额14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依据上述协议、公司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能够认定，农垦集团的出资义务原为实物出资，即其应向农垦蒙天公司交付涉案房产，并将该房产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农垦蒙天公司名下，但农垦蒙天公司设立后，农垦集团虽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农垦蒙天公司使用，却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后双方通过修正公司章程、股东会作出变更农垦集团的出资方式的决议。故农垦集团主张其出资方式由实物出资变更为货币出资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农垦集团出资方式发生变更，系以147万元现金出资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护。因此，农垦蒙天公司主张本案应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通过清算程序予以解决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垦集团作为涉案房产和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人，在与蒙天公司经营合作期满后，有权收回涉案资产，一审判令农垦蒙天公司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蒙天公司、农垦蒙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7.41元，由海拉尔蒙天机床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97.41元，由呼伦贝尔农垦蒙天农牧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乌日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六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