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光星村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益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元，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勋伟，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中津桥路22号2号楼608室（上海城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项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逸多，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义才，男，195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奇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义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医药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区分保修期限与保修金付款期限、付款条件的差异。截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已向其支付47,790,340元（人民币，下同），尚余617,873元未付，该未付金额为尚未届满的部分质保金。根据合同条款，部分保修金的支付起算日期应从工程交付日期起算，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起诉时至少结算造价的5%保修金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一审无视证据，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超前支付的不限于质保金，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合同、结算资料等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争议的13,257,000元并非本案工程款有失偏颇，事实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及双方签署的二期协议来看，该争议款项应当是一二期的工程款。3.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对账单》、《证明》等证据不应被采信。《工程支付对账单》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而本案第三人此时已不能代表公司，该信息通过公开渠道皆可查询，被上诉人应尽其合理注意义务；一审针对第三人就此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却认为《证明》与《工程款支付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与《工程款支付对账单》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符，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矛盾，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奇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343,384元，具有充分事实依据。2018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义才就工程款的支付进行对账，确认了已付工程款与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张义才系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定的经办人，因此对账是其根据完全知晓事实的情况作出的对账确认，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支付的13,257,000元是被上诉人前期进行土地平整工作的工程款，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支付二期（二标）的工程款，背离了事实且有悖于常理和交易习惯。上诉人在住宅项目开发前缺少资金，借款金额高达数亿元，故曾承诺在松江XX园房产销售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前期土地整理的工程款；假设上诉人的陈述与主张属实，其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完全可以用于归还借款，而不必用来支付尚未开工的工程款。且根据合同约定与交易习惯，上诉人不可能在尚未开工且不知晓二期（二标）工程最终结算款的情况下，超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此外，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总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土地前期整理内容，事实是案外人进场施工时土地已达到三通一平的状态，不存在再进行土地平整的相关内容。根据合同所约定的养护期以及证据所显示的移交时间，涉案工程保修期已全部届满，上诉人应当付清全部工程款余款。原审第三人张义才未发表意见。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奇力公司与医药城公司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绿城上海松江XX园二三四期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2.判令医药城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5,040,000元；3.判令医药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4,344,484元；4.判令医药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344,4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奇力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医药城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景观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绿城·上海松江XX园一期大面积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13,954,496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图纸之外或不明确部分以现场签证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绿化部分：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办好竣工资料交接手续后支付工程款至已完成工程造价的70%，结算完成且对账确认后28日内，发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的79.5%；所留结算总价的0.5%为精品工程的履约保证，经初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0.25%，竣工交付一年后经复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还0.25%，不计利息，如不能评出则作为罚款，余20%作为保修金和养护的费用，待养护期满经验收合格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如两年养护期，满一年经中间验收合格，返还养护费50%，两年养护期满后，经验收合格返还剩余工程款。硬质景观及安装部分：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甲供材料按实际领用量及投标暂定价在每月支付工程款中100%扣除，竣工验收通过、所有问题整改完成、资料移交齐全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完成且对账确认后28日内，发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4.5%。所留结算总价的0.5%为精品工程的履约保证，经初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0.25%，竣工交付一年后经复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还0.25%，不计利息，如不能评出则作为罚款，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甲方不能及时支付的，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应付款的利息；合同第六条约定，正式合同签定后7天内乙方应提交金额为合同价10%或139万元（以现金或支票形式）的履约保证金，合同方可生效。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给发包方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给承包方。合同第十条约定，达到绿城集团精品工程金奖标准，不奖不罚。未达到绿城集团精品工程金奖标准，罚工程结算总价的0.5%；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保修期自发包人集中交付业主之日起计。绿化工程保修期限为两年。硬质景观安装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防水工程为八年……质量保修完成后，由甲方组织验收……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绿化部分为结算造价的20%，养护两年后无问题的十五日内按付款方式约定返还工程保修金；硬质景观安装部分，为结算造价的5%，自工程交付日期起算，满一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的50%，满二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剩余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不计利息。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2018年6月15日，医药城公司作为接受单位在《工程移交单》中签字，并手写载明“园区内有大量枯死树木，已生成附件清单，移交单位表示不再补种，望甲方配合单位对其另行结算，催促补种，确保园区财产齐全完善。同意对清单外景观工程进行移交”。该《工程移交单》“内容”一栏载明“绿城.上海松江XX园项目一期景观工程养护期2年已满，现申请办理移交”，“配合单位”一栏手写载明“死亡苗木已在结算中扣除”，“移交时间”载明为“2017年1月8日”。2014年8月12日，奇力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医药城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绿城·上海松江XX园二、三、四期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绿城·上海松江XX园二、三、四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7,440万元（即二期为2,400万元，三期为2,500万元，四期为2,540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图纸之外或不明确部分以现场签证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绿化部分：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办好竣工资料交接手续后支付工程款至已完成工程造价的70%，结算完成且对账确认后28日内，发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的79.5%；所留结算总价的0.5%为精品工程的履约保证，经初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0.25%，竣工交付一年后经复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还0.25%，不计利息，如不能评出则作为罚款，余20%作为保修金和养护的费用，待养护期满经验收合格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如两年养护期，满一年经中间验收合格，返还养护费50%，两年养护期满后，经验收合格返还剩余工程款。硬质景观及安装部分：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甲供材料按实际领用量及投标暂定价在每月支付工程款中100%扣除，竣工验收通过、所有问题整改完成、资料移交齐全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完成且对账确认后28日内，发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4.5%。所留结算总价的0.5%为精品工程的履约保证，经初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0.25%，竣工交付一年后经复评达到精品工程金奖的，退还0.25%，不计利息，如不能评出则作为罚款，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甲方不能及时支付的，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应付款的利息；合同第六条约定，正式合同签定后7天内乙方应提交金额为合同价10%或139万元（以现金或支票形式）的履约保证金，合同方可生效。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给发包方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给承包方。合同第十条约定，达到绿城集团精品工程金奖标准，不奖不罚。未达到绿城集团精品工程金奖标准，罚工程结算总价的0.5%；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保修期自发包人集中交付业主之日起计。绿化工程保修期限为两年。硬质景观安装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防水工程为八年……质量保修完成后，由甲方组织验收……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绿化部分为结算造价的20%，养护两年后无问题的十五日内按付款方式约定返还工程保修金；硬质景观安装部分，为结算造价的5%，自工程交付日期起算，满一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的50%，满二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剩余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不计利息。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尾部，第三人张义才作为法人代表在甲方处签名确认。2015年6月1日，奇力公司在《建设工程开工报告》中盖章确认。该《建设工程开工报告》载明的报告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工程名称为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二标段景观绿化工程。2015年12月15日，奇力公司就其施工的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XX园）一期二标段景观绿化工程取得《上海市园林绿化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该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为10,511,173元，开工时间为2015年6月1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质量监督申报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2月21日，医药城公司向上海市绿化和市容（林业）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提交《建设单位竣工验收通知单》，载明“我单位建设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XX园）一期二标段景观工程”，现已达到竣工验收要求，现定于2015年12月21日上午9时30分在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号XX园一期二标段工地组织竣工验收。现将竣工验收前有关资料送上，请审……”。2018年6月15日，医药城公司作为接受单位在《工程移交单》中签字，并手写载明“园区内有大量枯死树木，已生成附件清单，移交单位表示不再补种，望甲方配合单位对其另行结算，催促补种，确保园区财产齐全完善。同意对清单外景观工程进行移交”。该《工程移交单》“内容”一栏载明“绿城.上海松江XX园项目二期景观工程养护期2年已满，现申请办理移交”，“配合单位”一栏手写载明“死亡苗木已在结算中扣除”，“移交时间”载明为“2018年1月8日”。2018年6月15日，奇力公司与医药城公司共同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盖章确认，《工程造价审定单》载明的工程名称为绿城·XX园一期一标、二标景观工程，送审总造价56,291,087元，审定总造价为48,408,213元，以上审定总造价，经双方核对，确认无异议。第三人张义才作为医药城公司的代表人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1日，第三人张义才代表医药城公司在对账单中签字，该对账单载明，一期工程医药城公司已付款为15,859,961元，二、三、四期工程医药城公司已付款为18,203,768元（第一笔款项225,000元于2015年9月28日支付）。对账单尾部注“按照绿城上海松江XX园一、二期大面积景观绿化工程已经全部完结，双方请第三方审计后最终审计价为48,408,213.00，我司给贵司开具发票金额一二期总计为34,063,729.00，我司收到贵司工程款为34,063,729.00，贵司尚欠我司工程款为14,344,484.00”。2019年4月25日，第三人张义才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是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原法人代表，上海市松江区平阳河路XX园的前期开发工作由我负责进行。当时在土地开发中，涉及到河流改道、池塘回填、拆除建筑物、苗木移位又搬迁、垃圾搬运、坟墓搬迁等工作，由上海A有限公司施工，总工程费用1300多万元（壹仟叁佰多万元），没有签订合同。后来，在该公司施工一期二期绿化市政工程时，我公司分批支付了上述工程款。特此证明”。该《证明》系由奇力公司提交法院。2019年6月2日，第三人张义才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是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原法人代表张义才。2019年4月25日本人出具了一份证明，称上海A有限公司施工了前期工程费用1300多万元，没有签订合同，并称该1300多万元已支付。本人现对该证明澄清以下几点：一、该证明是金国荣2019年4月25日找到我，称需要我帮忙跟他签份文件，以完善上海XX公司内部财务手续。我考虑到我们同是浙江老乡，多年相互支持，故签字。二、该份证明的内容是不存在的。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工程发包都有严格程序，不可能产生无合同施工的情况。三、本人自2015年11月27日已不在医药城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这一点金国荣已在2015年底即已明知。上述情况请各方面知悉明鉴”。另查明，奇力公司曾经分别就一期、二期工程制作结算书，载明一期工程结算价格为26,422,684元，一期二标工程结算价格为29,868,403元。医药城公司否认收到该两份结算书。2015年11月27日之前，第三人张义才担任医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医药城公司的部分股权。2015年11月27日，医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张义才变更为案外人袁某。2018年5月15日，第三人张义才退出其在医药城公司持有的所有股权。再另查明，除奇力公司确认的已付款34,063,729元之外，医药城公司曾另向奇力公司支付13,257,000元（支付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12月18日支付1,980,000元，2015年1月8日支付6,277,000元，2015年4月15日支付5,000,000元，且奇力公司业已开具相应发票，发票备注“松江XX园二三四期”）。奇力公司称该13,257,000元并非本案一期或二期工程款，而是医药城公司在土地开工建设之前委托奇力公司平整毛地的费用。就该施工内容，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而是以签证单等形式确定工程量，双方结算时奇力公司已将相应单证原件交给医药城公司，现手中并未留存复制件。因奇力公司平整土地时一期工程尚未开工，医药城公司资金紧张，待医药城公司一期工程完工并销售后，才向奇力公司支付平整土地费用，此时二三四期工程已开始建设，故奇力公司开具的发票中载明“松江XX园二三四期”。审理中，医药城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签订的《总包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奇力公司所称的前期土地平整工作系由医药城公司委托案外人施工。奇力公司对此认为，该合同第1.3条明确约定室外总体工程的道路、雨污水、水电管线、围墙、门卫垃圾房等不在该合同工程范围内。审理中，奇力公司自愿向医药城公司开具了15张金额合计为14,344,484元的工程款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奇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绿城·上海松江XX园二、三、四期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2.奇力公司主张解约违约金是否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3.医药城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是否包括13,257,000元，未付款项应如何确定？4.医药城公司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5.医药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奇力公司相应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确认奇力公司仅施工二期工程，三、四期工程由医药城公司发包给案外人施工。由于医药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奇力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绿城·上海松江XX园二三四期景观绿化工程承包协议书》，故奇力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医药城公司主张系奇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但医药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奇力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医药城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于医药城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合同解除系医药城公司违约导致，但是合同并未对医药城公司的违约行为约定相应违约金。奇力公司参照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向医药城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医药城公司主张该13,257,000元系支付本案项下工程款，法院难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第三人张义才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以及出具的《证明》，均可反映奇力公司与医药城公司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将该13,257,000元视为本案一、二期工程款。虽然，第三人张义才在对账单中签字时已不再担任医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医药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张义才代理权终止事宜告知奇力公司，奇力公司对于张义才丧失代理权事宜系明知，反而双方在《工程造价审定单》盖章时，第三人张义才仍代表医药城公司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签字确认。故奇力公司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张义才有权代表医药城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未付工程款14,344,484元；其次，争议的13,257,000元在2015年4月15之前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然《建设工程开工报告》载明的开工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医药城公司将13,257,000元支付完毕时，二期工程尚未实际开工，医药城公司即为二期工程支付数额如此巨大的工程款，与常理不符；再次，虽然奇力公司就其收到的13,257,000元工程款开具的发票中载明为“松江XX园二三四期”，但该13,257,000元加上已付的二期工程款18,203,768元，合计31,460,768元。然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二期工程款暂定2,400万元。在没有实际结算之前，医药城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与一般建筑行业市场惯例实有不符；再其次，医药城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总包合同中，确实未明确载明包括奇力公司所述的土地平整等工程。一般房地产正式开工建设之前确实很可能涉及土地平整等前期工作，医药城公司否认由奇力公司进行施工，却未充分证明由谁施工该项工程；最后，虽然第三人张义才先后分别出具《证明》和《情况说明》对本案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两次陈述，但其并未说明推翻前次陈述的合理理由，且《证明》的内容与《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故法院对《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合同约定，绿化工程的工程款于两年养护期满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硬质景观安装工程款于保修期满付清。合同还约定，绿化工程和硬质景观安装工程的保修期均自医药城公司集中交付业主之日起计两年。从该两项条款约定可以看出，对于绿化工程而言，养护期即保修期。《建设单位竣工验收通知单》载明二期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两份《工程移交单》载明一期、二期工程均于2018年6月15日经医药城公司盖章确认移交给医药城公司，并载明景观工程养护期2年已满，死亡苗木已在结算中扣除。结合上述证据，绿化工程在移交给医药城公司之时两年养护期已经届满，医药城公司应付清余款。而硬质景观安装工程的保修期计算起始时间是一致的，绿化工程的养护期届满意味着硬质景观安装工程的保修期业已届满。现奇力公司已于审理中开具所有工程余款发票，医药城公司应当向奇力公司付清所有工程余款。关于争议焦点五，因合同明确约定医药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系奇力公司开具发票，然奇力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确实未将工程余款发票开具给医药城公司，故奇力公司无权向医药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损失。第三人张义才未到庭参加诉讼发表相应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利诉讼后果由第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解除上海奇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绿城·上海松江XX园二、三、四期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二、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奇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4,344,484元；三、驳回上海奇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150,891元，由上海奇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42,384元（已付），由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负担108,507元（已付560元，余款107,9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2008年从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受让涉案地块使用权时，是以净土地进行交付，故被上诉人并未进行土地平整。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只是完成土地上建筑物的拆除和动迁，没有通电、通路的内容，不能证明不需要进行前期土地的整理开发，国土资源部的通知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谷歌地图下载的历史影像资料，证明土地出让时涉案地块并非净地，而是有相关的建筑物、构筑物及河浜等，证明商业住宅开发确实需要进行整理的事实。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土地平整工程系由其实际实施。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对土地进行平整施工的主体，故对于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绿城·上海松江XX园二、三、四期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的解除及其原因均不持异议，且未就相应判决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是：一、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上诉人支付的13,257,000元是否为本案项下的工程款，是否应在《对账单》所确认的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期限是否已届至。首先，关于剩余工程款数额的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其支付的一二期工程款，而被上诉人则主张该款项为土地平整的费用。然对于各自的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分期支付所对应的工程项目或进度款，也未合理说明其在实际结算之前就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书面合同以证明其对土地平整所进行的工作，以及在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结算资料。本院对此认为，就本案争议而言，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工程造价审定单》、原审第三人张义才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其出具的《证明》，因张义才原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审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认定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审定单》及《对账单》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其举证义务，证明了剩余工程款的数额。而上诉人主张争议款项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中，该主张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已产生矛盾，此时应由上诉人负担举证责任，提供反证来证明其主张。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张义才另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然与张义才先前出具的《证明》在内容上截然相反，对此张义才未能合理说明理由，故一审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妥。上诉人另在一审中主张涉案地块的土地平整工作系由案外人所完成，在二审中又主张涉案土地自松江区房管局处取得时为净地交付，不需要进行土地平整，前后陈述不一，也均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无法采信。综上，关于剩余工程款数额的事实争议，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最终未采信上诉人的主张，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争议，两份《工程移交单》均已载明工程移交时间，并明确景观工程养护期2年已满，对死亡苗木也做了结算，一审结合双方在承包协议书中的约定认定景观工程及绿化工程的保修期均已届满，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也已开具了相应发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付清所有工程余款。综上所述，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867元，由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