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志峰，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鸿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潢溪镇政府大院内文化站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220839031592。 法定代表人：徐峰生。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贤龙，江西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怀远县涡北新城区禹都华庭76#S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95214086B。 法定代表人：孙方保，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林荫东路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860004001N。 负责人：周厚武，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珍，江西骏华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凤，鹰潭市月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江支公司，住所地鹰潭市余江区帝豪国际第23栋1单元105、10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22351342408J。 负责人：陈俊卿。 原审被告：李回尊，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上诉人阮志峰、余江鸿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余江支公司）、李回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志峰、鸿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承担或驳回畅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运营车辆受损必须要进行修理，在修理期间被迫停止营运而遭受的损失是确定的，必然的，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由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2.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未对格式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保险合同是由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单方制定的，属于格式合同，而且保险代理人为了招揽投保客户，自己填写投保信息，并代替投保人签名，且未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明显标志对该条款内容作出提示，没有尽到对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机构鉴定所采纳的鉴定材料未经上诉人质证，畅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皖Ｃ×××××／皖Ｃ×××××的停运期间。因此，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缺乏法律依据，其鉴定的停运期间超出合理范围，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重新鉴定系由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申请，鉴定费也应当由其承担。 畅通公司辩称，阮志峰与鸿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被采纳。1.阮志峰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保险公司的条款（免责条款、免责声明）、车辆停运损失及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均不持异议，即阮志峰现在的上诉主张早在一审就已经自认了。2.鸿远公司未参加一审诉讼，意味着放弃了诉讼权利，现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应被支持。阮志峰与鸿远公司的上诉理由是相互矛盾的，他们认为停运损失存在应当由保险公司来承担，如果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话，就应当由我方自己承担，该逻辑是不对的。 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辩称，同意畅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因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造成车辆或第三人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我方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1.鸿远公司在保单上签字，且免责声明的最后一页也有鸿远公司的盖章确认，并手写了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知晓的文字；2.鸿远公司长期从事物流运输，公司旗下有几十辆甚至上百辆车均需要购买保险，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应当优于常人，其在此提出我方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是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的；3、阮志峰与鸿远公司认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却并未提出书面异议或者申请重新鉴定。本案停运损失是因上诉人造成的，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鉴定费由谁申请就应由谁承担的观点不能成立。 畅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回尊、阮志峰、鸿远公司共同赔偿畅通公司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评估费用、施救费、停运损失等共计224,769元；二、判令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平安财险余江支公司进行无责赔付；四、诉讼费由李回尊、阮志峰、鸿远公司、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及平安财险余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11时30分许，李回尊驾驶赣Ｌ×××××号货车沿余江县境内206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至15397Ｍ＋230Ｍ（石港桥头）路段，在超前方车辆时，碰撞到相向方向由周永恒驾驶的赣Ｌ×××××号小车（乘员吴海龙），后赣Ｌ×××××号车又被后方同向由畅通公司驾驶员张少峰驾驶的皖Ｃ×××××号货车碰撞，造成赣Ｌ×××××号车驾驶员周永恒、乘员吴卫林受伤、三车受损及道路防护墩、路基、树木、稻田、车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7日，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6062212018000009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回尊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少峰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周永恒、吴卫林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畅通公司对受损车辆及货物进行施救处理，花去倒车货物搬运费4000元，倒车运输费12000元，因该事故导致货物损失18240元，禹会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村民树木、石头损失费，村民水稻、菜地等农作物损失，水泥防撞墙、路肩损失等共计32540元。2018年10月8日，畅通公司委托安徽中汉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皖Ｃ×××××车车损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估损总值为97189元，该鉴定机构出具了金额为4000元的手工书写的评估费收据。2018年10月11日，畅通公司委托安徽中汉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皖Ｃ×××××／皖Ｃ×××××车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停运损失金额为105124元，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费金额为6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7月24日，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向该院申请对皖Ｃ×××××／皖Ｃ×××××车的停运损失、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9月25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皖Ｃ×××××／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总损失金额为73542.68元；皖Ｃ×××××／皖Ｃ×××××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损失金额为54732元；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花去鉴定费8000元。但该鉴定意见遗漏轮胎损失费2065元。事故车辆赣Ｌ×××××号车在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无责车辆赣Ｌ×××××号车在平安财险余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发时均处于保险责任有效期限内。另查明，李回尊受阮志峰雇佣驾驶赣Ｌ×××××号货车，该车挂靠在鸿远公司名下，阮志峰系该车实际车主。再查明，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1188号案件中，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付了周永恒1000元，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剩余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停运损失应由谁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停运损失是指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车辆的损害，如果受害人是以被损车辆用于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受害人因不能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依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关于停运损失的条款约定，停运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畅通公司请求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财产损失赔偿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畅通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该条规定的财产损失，结合交通事故认定，阮志峰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对畅通公司的停运损失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初次鉴定费（评估费）及重新鉴定费应如何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保险公司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初次鉴定费。本案中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8000元，因重新鉴定结果改变了原鉴定结果，且鉴定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均减少了很多，重新鉴定费应由畅通公司承担2800元，实际车主即阮志峰承担5200元。三、本案畅通公司的各项损失应如何核定？本案中畅通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确定为191119.68元，具体如下：1、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畅通公司所有的皖Ｃ×××××／皖Ｃ×××××车车辆损失54732元，另还有右侧前轮胎损失2065元，共计56797元；2、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畅通公司所有的皖Ｃ×××××／皖Ｃ×××××车停运损失73542.68元；3、倒车搬运费4000元，有甘国平出具的收据及身份证予以证明，且加盖了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交警大队的事故处理专用章，该院予以确认；4、畅通公司诉请倒车运输费12000元，虽然畅通公司提供了张传桂出具的收据及其身份证予以佐证，但该费用不能全部认定为畅通公司的损失，应包含了运输成本，且该费用包含在停运损失内，故该院不予支持；5、货物损失费18240元；6、道路防护墩、路基、树木、稻田等受损合计32540元，禹会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皖030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7、评估费6000元，安徽中汉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国家正规增值税发票，该院予以确认。另4000元的评估费收据，因不是正规发票，且系手工书写，该院不予支持。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全面、真实、分析的事故成因和划分的事故责任有理有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回尊负事故主要责任，畅通公司驾驶员张少峰负次要责任，驾驶员周永恒不负责任。该院确定李回尊负70％的责任，张少峰负30％的责任。故李回尊对畅通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回尊受阮志峰雇佣，故其所负的责任应由雇主阮志峰承担，同时李回尊驾驶的赣Ｌ×××××号车在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故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应替代阮志峰赔偿保险金。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无责车辆即周永恒驾驶的赣Ｌ×××××号车在平安财险余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因此，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畅通公司造成的车辆损失赔偿1000元（财产限额仅剩下1000元）；平安财险余江支公司在无责强制险范围内对畅通公司造成的车辆损失赔偿100元。超出部分即191119.68元-1100元-73542.68元（停运损失费）＝116477元，由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6477元×70％＝81533.9元，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共赔付保险金应为81533.9元＋1000元＝82533.9元，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已支付重新鉴定费8000元，应予扣减，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还应赔偿畅通公司各项损失74533.9元。阮志峰赔偿畅通公司停运损失费73542.68元×70％＝51479.88元及承担重新鉴定费5200元，共计56679.88元，因赣Ｌ×××××号车挂靠在鸿远公司名下，故鸿远公司与阮志峰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畅通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向怀远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74533.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江支公司向怀远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0元；三、阮志峰与余江鸿远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怀远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费及重新鉴定费共计56679.88元；四、驳回怀远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汇入账户名：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鹰潭农商行余江支行，账号：12×××34。案件受理费4671.53元，由畅通公司负担1868.61元，由阮志峰与鸿远公司连带负担2802.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停运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予以证明，且上诉人阮志峰在原审中未对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提出异议，足以证明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结合事故责任认定，判决由两上诉人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称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该鉴定意见系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上诉人阮志峰在一审中对该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故对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重新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人保财险鹰潭市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承担初次鉴定费，并依据重新鉴定之结果，判决畅通公司与阮志峰共同承担重新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阮志峰与余江鸿远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阮志峰与余江鸿远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明 审判员  谢秋荣 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