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玉沙路142号。 法定代表人：黄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玲，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林，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娇，女，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玲，系雷娇的母亲。 原审被告：王爽，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四川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与被上诉人雷娇、原审被告王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糖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雷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爱乐屋商贸公司由雷娇、王爽共同经营，王爽经营酒水就是其家庭内部分工。（2018）川0106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显示成都爱乐屋商贸有限公司经营酒水生意。雷娇给糖酒公司经理谭某转账、安排还款事宜，请谭某代开发票，均能证明雷娇、王爽进行共同经营。2.一审法院采信雷娇的陈述以及鲜某的证人证言不当，鲜某系雷娇母亲，与雷娇存在利害关系。 雷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发生系糖酒公司与王爽之间于2018年2月1日发生的买卖，2月2日糖酒公司与王爽对账，2月4日王爽即被刑拘，4月24日王爽与雷娇离婚。雷娇没有参与交易，也不知情，糖酒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雷娇参与了经营，雷娇对糖酒公司向王爽所供货物没有享受任何利益，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共同的债务。2.谭某与雷娇微信聊天转账事宜，代开发票与本案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转账发生于2017年11月30日，金额是1万元，而非3.3万元，这与后续的2018年2月1日王爽向糖酒公司购买涉案酒水没有任何关联性。至于代开发票事宜，是因为王爽于2018年2月4日被刑拘后因涉及到王爽要还控告其诈骗的被害人的欠款，因王爽的母亲刘桂华及雷娇的父母，在为王爽筹款100万元后还差20万元的情况下，因雷娇了解到王爽之前有一笔货款未收，但是需要发票，雷娇知道王爽与谭某关系好，所以说雷娇请谭某能否代开几万元的发票收款以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后续因谭某说这与王爽的交易没有关系，就没有开具发票。 王爽未答辩。 糖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爽、雷娇共同支付购货款734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64006.25元（从2018年6月16日起暂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法律标准计算金额，实际逾期付款损失金额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2.请求判令王爽、雷娇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王爽与雷娇登记结婚。 2018年2月1日，糖酒公司向王爽出具《销售出库单》，载明：糖酒公司向王爽发货（白酒），其价值共计737400元，后附王爽签字。 2018年2月2日，糖酒公司与王爽订立《四川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与王爽对账单》，载明：2018年2月1日，王爽从糖酒公司购进价值737400元的白酒。 2018年2月4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出具的《拘留通知书》，载明：雷娇，我局已于2018年2月4日15时将涉嫌诈骗罪的王爽刑事拘留。 2018年2月7日，雷玉军（王爽的岳父）向糖酒公司转账70万元。同日，刘桂华（王爽的母亲）向糖酒公司转账30万元。 2018年2月14日，王爽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爽于2017年1月至2月在糖酒公司购进价值737400元的白酒，并已经签收。 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糖酒公司员工谭某与雷娇、王爽的聊天记录显示：1.雷娇向谭某支付33000元货款。2.雷娇表示王爽的欠款他自己会想办法可以解决，要求谭某开票，并谈及了王爽与糖酒公司之间的白酒买卖事务，同时雷娇也表示自己未曾管理王爽的财务并答应向王爽告知此事。 2018年3月13日，王爽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爽欠谭某737400元，于2018年6与15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到期未还将于夫妻所有财产剩余价值折扣。 2018年4月24日，王爽与雷娇订立《离婚协议书》，载明：1.双方无住房份额，无财产分割。2.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全部由男方偿还，无债权。同日，王爽与雷娇登记离婚。 2019年11月15日，成都个人住房信息系统出具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黄河中路二段36号14栋3单元4楼403号房屋，为王爽、刘桂华、王仕所有。 2019年11月15日，成都个人住房信息系统出具的《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显示：被查询人雷娇名下并无房屋。 2019年12月17日，证人鲜某出具的《证明》，载明：鲜某系爱乐屋商贸公司员工，本公司经营主要为喜糖，未经营酒水，据我了解雷娇也未经营酒水销售。 雷娇提供的爱乐屋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雷娇，经营范围为喜糖。 雷玉军、刘桂华向糖酒公司转账共计100万元的事实，已被另案处理，糖酒公司已经将100万元退还给雷玉军、刘桂华。 王爽自认案涉合同关系中的债权债务一直是独自与糖酒公司发生，并未在雷娇的店铺进行销售，只是把雷娇的店铺当做仓库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货款及利息。王爽与糖酒公司之间的欠款737400元，有对账单、出库单、欠条相佐证，且王爽在欠条中承认欠款737400元并承诺于2018年6月15日前归还，现王爽逾期未付款，糖酒公司要求归还欠款本金737400元及利息（以737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法律标准计算金额，实际逾期付款损失金额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王爽与雷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债务发生时雷娇并未签字，也未参与接收酒水；第二，雷娇独立经营喜糖生意，经营范围并未涉及酒水。王爽亦认可只是曾将其商铺作为仓库使用，未在商铺经营过酒水。雷娇也从未收到酒水售卖款项。糖酒公司也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即雷娇并未实际参与王爽的酒水经营及收益；第三，虽然雷娇曾向糖酒公司支付货款33000元，但于糖酒公司而言，收款属于纯受益行为，不应基于此作出对相对人不利的推定，即不应基于此推定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共同经营酒水产生的债务。于雷娇而言，其并未追认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其向糖酒公司员工谭某付款33000元应理解为雷娇代王爽付款33000元；第四，案涉债务自发生之日起至出具欠条，雷娇均未参与其中，也未签字追认，且案涉737400元的酒水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糖酒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的发生或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债权人糖酒公司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故该笔债务并不成立共同债务，对于糖酒公司主张雷娇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糖酒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欠款73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减半收取5890元，由四川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0元，王爽负担4000元。 二审期间，雷娇、王爽未提交新证据。糖酒公司员工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川0106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雷娇与王爽共同经营酒水的事实；2.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谭某系糖酒公司员工，其作证称其于2015年开始与王爽合作，最开始是现款现货，2017年开始滚动供货、滚动付款。平时都是王爽提货，如果糖酒公司送货，送到雷娇经营的喜糖铺，雷娇经营的喜糖铺有没有售卖酒水没有注意到。在交易过程，雷娇有两次参与交接，一次是在雷娇车子里，第二次是与雷娇、王爽在他们的家门口的餐馆中吃饭。 雷娇质证称，对糖酒公司员工提交的（2018）川0106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中合同加盖了成都爱乐屋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所以判决认定合同相对方为成都爱乐屋商贸有限公司，雷娇因系一人公司的股东被判决承担责任。 经审查，本院认为，（2018）川0106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交付货物凭证以及《对账单》上均无雷娇的签字，糖酒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雷娇、王爽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产生于雷娇、王爽的共同的经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糖酒公司的员工谭某证实糖酒公司在王爽、雷娇结婚之前就开始交易，糖酒公司清楚知晓其交易相对方为王爽；其次，雷娇独立经营喜糖生意，王爽亦认可只是曾将雷娇经营的商铺作为仓库使用，未在商铺经营过酒水。其三，（2018）川0106民初5043号案件中因合同加盖了成都爱乐屋商贸有限公司印章，成都爱乐屋商贸有限公司、雷娇因此被判决承担责任，但以此尚不足以证明雷娇参与王爽与糖酒公司之间的交易。综上，糖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四川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