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瑞怡润滑油脂销售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津南经济开发区（双桥）。法定代表人：王彤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鑫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道129号。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周会玲，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瑞怡润滑油脂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瑞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高峰、宜昌市鑫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原审第三人周会玲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瑞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周会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到庭参加诉讼，鑫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高峰、鑫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瑞怡中心主体适格。瑞怡中心与高峰、鑫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2018)鄂0502民初2729号案件，以下简称2729号案件]，尚在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而该院（2019）鄂0502民初402号案件（以下简称402号案件）是对高峰在鑫隆公司的股东身份进行确认，故40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同瑞怡中心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402号案件已经判决并已生效，该案的判决结果损害了瑞怡中心的民事权益，故瑞怡中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402号案件判决有误，瑞怡中心请求予以撤销。该案判决错误在于既没有追加与高峰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周会玲参加诉讼，也没有进一步调查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和高峰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情况，仅凭工商登记材料中非高峰本人签字，就认定高峰未曾真正受让过鑫隆公司的股权，不具备成为鑫隆公司股东的实质性要件，并以此否认高峰的股东资格，其认定过于轻率。综上，瑞怡中心认为高峰应为鑫隆公司股东，为此，特提起上诉。高峰辩称：一、402号案件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瑞怡中心对鑫隆公司仅享有一般债权，与该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对该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不适格。二、高峰并非鑫隆公司的实质股东，自始没有行使过该公司的股东权利，也没有分配过股东利益。三、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对402号案件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瑞怡中心的上诉请求。鑫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会玲述称：2011年10月6日，周会玲与鑫隆公司股东高波、王曙光、黄诗武签订股东会决议，同意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是客观事实，但事后该股份转让给谁、登记在谁的名下，周会玲不清楚，后续的事情都是由鑫隆公司的控制人高波具体操作。因此，周会玲对于高峰是否是鑫隆公司的股东并不知情，应当以工商部门的登记为准。瑞怡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402号案件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峰和鑫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2011年10月12日，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鑫隆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新股东会决议》，将高峰登记为鑫隆公司的股东之一。在402号案件诉讼中，经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登记机关备案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新股东会决议》上所留“高峰”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以上文件所留“高峰”签名并非高峰本人笔迹。据此，402号案件判决：确认高峰不具备鑫隆公司股东资格。瑞怡中心认为，402号案件的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瑞怡中心向该院申请调取的（2014）鄂西陵民初字第1465号案件中有高峰签字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中高峰是作为借款人高波的保证人向出借人杨茂满提供担保。高峰在该案中系委托律师出庭，本人未到庭。另瑞怡中心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6）鄂0502民初627号案件中《股东会同意借款的决议》，该《决议》上仅有高波的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15日，经武汉海事法院调解，瑞怡中心与鑫隆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鑫隆公司确认，截止到瑞怡中心起诉之日，鑫隆公司拖欠瑞怡中心加油款5637537.8元；二、鑫隆公司承诺于2014年10月15日前向瑞怡中心支付上述款项，逾期不付的，瑞怡中心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本案诉讼费256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鑫隆公司承担；四、瑞怡中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鑫隆公司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瑞怡中心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经强制执行，债权至今未清结。一审法院认为：一、瑞怡中心是基于其享有对鑫隆公司的债权而向人民法院提起对402号案件的撤销之诉。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瑞怡中心对鑫隆公司仅享有一般债权，而402号案件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瑞怡中心与402号案件无利害关系，其不符合该案第三人的条件，故其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二、402号案件根据鑫隆公司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新股东会决议》上高峰的签名并非本人笔迹，依法作出判决，现瑞怡中心提起对402号案件的撤销之诉，其在本次诉讼中另行提交的（2014）鄂西陵民初字第1465号案件中的《借款合同》（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虽然有高峰的签名，但高峰作为担保人系对高波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不是对鑫隆公司提供担保，且高峰本人并未到庭，对于案卷中高峰登记为鑫隆公司的投资人情况也不必然知晓，瑞怡中心以此认为高峰从此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登记为鑫隆公司股东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瑞怡中心在本案未提交高峰参与股东权益分配，行使股东权利等相关证据，也未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相关证据，瑞怡中心的请求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瑞怡中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瑞怡中心已预交）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一、2018年8月，瑞怡中心以高波、高峰、黄诗武、王曙光、周会玲为被告，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即2729号案件），该院经审理，以高波、高峰是鑫隆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为由，判决高波、高峰对鑫隆公司支付瑞怡中心的加油款5637537.80元及强制执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瑞怡中心要求黄诗武、王曙光、周会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自2011年10月12日起黄诗武、王曙光、周会玲不再是鑫隆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故该院对其请求未予支持。该案经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目前尚在重审审理过程中。二、2019年1月，高峰以鑫隆公司为被告、周会玲为第三人，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即402号案件）。高峰诉称，其在领取2729号案件判决书后方才知悉自己已成为鑫隆公司股东，但2011年10月12日鑫隆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新股东会决议》上“高峰”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本人对此毫不知情。据此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高峰不是鑫隆公司的股东，不具备该公司的股东资格。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是以瑞怡中心与402号案件无利害关系，不符合对402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了瑞怡中心的起诉，故本案二审审查的重点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瑞怡中心对鑫隆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已经人民法院调解书予以确认。因瑞怡中心申请强制执行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要求高波、高峰等承担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高波、高峰承担赔偿责任后，高峰提起上诉，该案被本院发回重审。如果高峰不是鑫隆公司的股东，当然就不应承担所谓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高峰完全可以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中进行相应的抗辩，没有必要另行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现高峰通过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判决，确认其不是鑫隆公司的股东，实质是想通过该判决否定前述判决的合理性。鉴于高峰与高波的兄弟关系，很难不对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否存在真实对抗产生合理怀疑。因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判决直接影响瑞怡中心的权利是否能够得到实现，此时可以认为瑞怡中心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可以提起对该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瑞怡中心的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