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世财腾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昆，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凯，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豪，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世财腾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财腾达进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和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已严重超过审限。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在一审中收到的《应诉通知书》显示该通知作出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由此可知原审立案日期应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而该案的判决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根据《中华人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该案审限早已超过。此外，2020年4月15日，原审法院召集案涉双方在线召开质证庭，就证人邴鑫的证言进行质证，彼时该案就已超过审限，依法不应再进行质证。(2)闫凯提交的证人邴鑫的证人证言早已超过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审法院《举证通知书》第六条要求：“当事人应在收到本院案件受理通知书或应诉通知书的次日起至开庭前向本院提供证据”，闫凯提交证人证言时，已严重超过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应依法不予采纳。此外，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召开的质证庭上明确阐述了因闫凯逾期提交邴鑫的证人证言，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不同意质证，因此原审法院应不组织对该项证据的质证，而原审法院违反《规定》要求，依然组织了对逾期证据的质证。证人邴鑫的证言并不属于客观原因不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因此其不属于新证据，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即便原审法院组织了质证工作，对于该项证据亦不应采纳。(3)证人邴鑫并未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另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在本案中，证人邴鑫并未出庭作证，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曾于庭审中明确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的证据认定部分，枉顾事实情况，赫然记载“证人邴鑫出庭作证”，判决内容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4)证人邴鑫的身份问题。原审法院2020年4月13日《调查笔录》记载邴鑫为潍坊户部汽车俱乐部职工，经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潍坊户部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是一家2017年12月6日成立的小微企业，并非具有公信力的职能机关；证人邴鑫自称拥有8年从业经验，但并无任何书面材料进行证明，其是否具有专业知识根本无法核实，原审法院径自认定证人邴鑫是专业人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完全采信证人邴鑫的陈述，并根据其陈述直接认定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在闫凯未付清全款前即有单证交付义务，进而判决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此外，证人邴鑫并未参与本案诉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对本案情况并不了解，不符合法律对证人身份构成要件的要求。(5)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已就行业惯例进行了完整举证。原审第一次庭审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自由贸易试验区服务站(电话：022-25760039)”核实了平行进口车上牌手续的相关问题，得到该服务站工作人员答复需要手续文件如下：1.《货物进口证明书》(关单)；2.《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商检单)；3.《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4.《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5.完税发票；6.车主身份证。工作人员表示车主需携带上述文件及车辆指标文件，去就近车管所上牌即可，庭审中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文件1、2、3项内容的复印件，表明该车辆完全可以上牌，2019年11月19日，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将核实情况写成《情况说明》寄送给了原审法院。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的被告亦就平行进口车随车单证晚于车辆交付的交易惯例进行了表述，该案中人民法院最终以该案被告履行了交付车辆这一合同主义务为由，驳回了该案原告的诉讼请求。(6)天津港保税区的政策对本案的影响。天津港保税区于1991年5月12日由国务院批准正式设立，位于天津港港区内，总面积8.5平方公里，案涉车辆当时就存放在天津港保税区内。《天津港保税区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全部用境外运入料、件加工的制成品销往非保税区时，海关按照进口制成品征税”；第二十二条规定：“进出保税区的货物、物品和运输工具，应当接受海关监管。货物在保税区与境外之间进出，免领许可证件，由海关登记放行，国家禁止进出境或者另有规定的除外”。《天津港保税区区域投资政策》第2条规定：“从境外进入保税区储存的货物不征收关税及进口环节增值税、消费税、不实行配额、许可证管理、仓储时间不受限制。货物在保税区与境外之间自由进出”；第5条规定：“在保税区展销境外商品，不需缴纳关税抵押金，不受时间限制”。根据上述条例和政策，一般认为，中国境内保税区在贸易领域形同国外，即国外过来的货物放在保税区，相当货物还在国外，暂时无需缴纳关税，不过相关货物出了保税区进入非保税区，方才相当于从国外进口到国内，才需要缴纳关税。而且相关货物的仓储时间不受限制，货物在保税区境内境外可自由出入。平行进口车从业人员，根据这些特殊的条例和政策，摸索出一套平行进口车的交易模式，即车辆运到港口后，销售商对外发布车辆销售信息，购车人支付定金后，销售商向进口商转付定金以锁定目标车辆，之后购车人需向销售商支付全款，销售商扣除利润后转付给进口商，进口商方才协助销售商办理车辆入关手续，闫凯主张的所谓的关单、商检单、一致性证书等“随车文件”方才产生。在本案中，案涉车辆当时即存放在天津保税区仓库内，需履行完毕上述流程才可获得关单、商检单、一致性证书等文件，而上述政策对于天津保税区相关公司及从业人员而言，是众所周知、无需证明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法官对相关政策及平行进口车的交易模式毫无所知，在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其完整介绍相关政策后仍置若罔闻，在认定事实时竟参考一名根本无法核实其身份的人员的错误陈述，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简直荒谬。(7)原审判决的不良影响。若使原审判决生效，我国的平行进口车交易习惯无疑将被打破，必将造成大量平行进口车交易纠纷，将给平行进口车市场及交易带来不可挽回的重大影响。在个案上损害了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放在法治建设的大局中看，此判决将徒增社会不稳定因素。2、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情形。(1)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并无违约情形，无需双倍返还定金。2019年3月30日，双方签订了《购车意向合同》，合同第三条第3款第1项、第2项、第3项分别约定交车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提车方式为自提、交车地点为天津。2019年5月14日，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通知闫凯来天津提车，闫凯表示“明天按合同办就行，我律师过去”；5月15号，闫凯指派的人员来到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处，却并未将车提走。综上可知，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曾依照合同约定向闫凯交付案涉车辆，但因自身原因未将案涉车辆提走，且未向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支付剩余车款，故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无需向闫凯返还定金。相反，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有权扣留闫凯全部定金，并依照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2)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闫凯交付的车辆满足交付条件。《购车意向合同》第三条第3款第4项约定：交付车辆时由甲方(被告)当场验收，乙方(原告)应对所购车辆外观、内饰、配置、随车物件及使用功能等进行认真查验。本案中，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闫凯提供的案涉车辆，其外观、内饰、配置、随车物件及使用功能均可供闫凯查验，查验完毕后，闫凯未发表任何异议，也未将车提走。(3)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提供随车手续属于附随义务，闫凯依约支付价款属于主义务。双方的《购车意向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余款计人民币(小写)2340000元，(大写)贰佰叁拾肆万元整，乙方于交车时一次性结清尾款，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或拖延时间”，本案中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闫凯交付车辆时，闫凯并未向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支付车辆尾款。闫凯向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支付车辆尾款系合同的主义务，而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交付随车文件属于附随义务，闫凯以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对抗其主义务的履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随车手续后续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关于随车手续的提供问题，在《购车意向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中有明确约定：“甲方(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乙方(闫凯)出售的车辆，其质量确保复核国家汽车产品标准和进出口车辆标准，手续齐全，并符合出厂检验标准”，该条约定由此可知，随车手续文件作为质量标准后续提供，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另外，根据平行进口车的交易习惯，只有在买方支付全款后，卖方才能将关单、商检单、一致性证明等手续交付给买方，故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后续提供随车文件，完全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所述，原审不仅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闫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证人邴鑫的专家证明并未超过举证期限，闫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对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主张的反驳，证人到庭参加了一审诉讼。证人是具有8年从业经验的相关资质证据已提交至法院。二、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构成违约，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车辆及随车文件，因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未交付随车文件致使闫凯无法办理上牌手续，无法实际支配使用车辆，因此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闫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意向合同；2.判令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闫凯放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30日，闫凯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签订购车意向合同，约定闫凯购买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进口的18款迈巴赫S560汽车一辆，预计金额254万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闫凯付定金20万元，余款234万元，于交车时一次性结清；交车时间：预计于2019年5月15日前；交车地点：天津；提车方式：自提；闫凯验收无异议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将车辆及随车文件交由闫凯实际支配，双方签订车辆交接确认单，即视为车辆正式交付。合同签订当天闫凯支付了定金20万元。2.2019年5月15日，闫凯去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提车，发现车内随车文件只有说明书，以随车文件不全为由未提车。5月30日闫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依法向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送达起诉状、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于6月4日收到。6月11日，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委托代理律师向闫凯邮寄律师函，要求收到函件后3日内去天津提车，并支付全部车款，逾期将保留解除合同并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购买人法律责任的权利。3.闫凯未提车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将车辆转卖，其提供2019年8月12日天津海关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记载：平行进口车，车辆识别代号：WDDUX8GBOJA417266，2019年8月6日运抵本口岸，业经中进（广州）汽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天津海关于2019年8月出具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闫凯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签订购车意向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当事人、购买的车型、价款及支付方式、提货方式、质量、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具备合同的形式要件，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闫凯依约支付定金20万元，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交符合条件的车辆及随车文件。交付随车文件系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的附随义务，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交付车辆的同时，应当一并交付足以让闫凯实际支配使用车辆的随车文件，而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仅交付一份说明书，没有交付车辆其他进口单证和资料，未尽到完全履行合同的义务，致使闫凯不能实际支配使用车辆。且事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已将车辆转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合同应当解除，合同于6月4日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收到诉状之日起解除。关于定金问题：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仅交付车辆说明书，没有交付完备的车辆进口单证及其他资料，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证实当时车辆没有手续，其没有完全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系违约行为。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提交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证明约定交易的车辆于2019年8月到达天津海关，故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不可能交付给闫凯车辆，其也没有证据证明5月15日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定金20万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违约，应双倍返还闫凯定金计40万元。闫凯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自愿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闫凯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闫凯与被告天津世财腾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购车意向合同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二、被告天津世财腾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双倍返还原告闫凯定金计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70元，由天津世财腾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上诉称一审超审限，程序违法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一审作出判决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7日延长审限申请表载明“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案件较为复杂，申请延长审限6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因此，本案一审未超过审限,上诉人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未在约定的提车时间交付随车文件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双倍返还定金问题。依据双方《购车意向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中有明确约定：“甲方(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向乙方(闫凯)出售的车辆，其质量确保复核国家汽车产品标准和进出口车辆标准，手续齐全，并符合出厂检验标准”。根据《天津港保税区区域投资政策》及案涉《购车意向合同》，无法得出平行进口车交易习惯为交付全款后，才能产生相应随车文件的结论。而《购车意向合同》第三条5约定“验收无异议后，甲方（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将车辆及随车文件交由乙方（闫凯）实际支配”。根据一审查证事实，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员工陈述当初只能提供车、车钥匙，办理临牌。合同明确约定交付随车文件，约定提车时间却未能提供，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构成违约。闫凯作为消费者，会对消费产生预判，在没有随车文件前提下拒绝交付剩余存款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违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世财腾达进口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天津世财腾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文华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