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琳涛，男，汉族，1984年8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雄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义，山西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兵娟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兵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辉，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琳涛因与被上诉人华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雄公司）、山西兵娟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琳涛上诉请求：1.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华雄实业有限公司按照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及诉前保全费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为华雄公司因倒贷需要资金向上诉人借款1000余万元，2015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华雄公司就剩余60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约定2016年元月8日归还，兵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条上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通过庭审和借条记载，华雄公司也认可其在借期内存在利息，且假条上约定借款逾期不还需支付每日0.3%滞纳金。一审法院将华雄公司归还的款项先计算为本金明显有误，应按月息3分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按本金扣除；2.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归还的款项应扣除每月3分的利息，剩余款项抵扣主债务；3.兵娟公司在案涉借条上盖章承担担保责任，并在上诉人第一次诉前保全后与上诉人达成《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履行保证人责任，归还了180万元借款本金，上述行为说明兵娟公司了解事实，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雄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华雄公司与上诉人程琳涛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依法判决。 兵娟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程琳涛的上诉请求。 程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华雄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1.590259万元及诉前保全费5000元；2.判决被告华雄公司支付原告借款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利息125.3029万5元及2019年2月15日以后至借款付清时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判决被告兵娟公司对被告华雄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被告华雄公司给原告程琳涛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程琳涛现金600万元，借期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月元月8日，逾期不归还利息（滞纳金每日0.3%），兵娟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印章。该借条上注明：2016年1月5日归还本金40万元，付息情况：截止2016年1月10日，（其中600万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5日共五天付6万元利息；560万元，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10日共付息5.6万元，共计付息11.6万元；）2016年1月14日归还本金60万元，至此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此后，2016年11月28日被告华雄公司归还原告26万元，12月6日归还借款20万元，12月20日归还13.3万元，12月17日归还18.55万元，2017年1月11日归还借款22.15万元，3月3日归还借款6.5万元，3月7日归还借款4万元，3月14日归还借款10万元，3月22日归还借款5万元，4月12日归还借款2.9万元，4月15日归还借款40.3万元，4月18日归还借款9.3万元，4月24日归还借款8万元，4月25日归还借款5万元，4月26日归还借款8万元，上述还款15笔，共计199万元，尚欠借款301万元。被告华雄公司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分12次归还原告程琳涛：2015年12月22日9万元、12月29日12万元，2016年1月11日11.6万元、4月1日10万元、4月8日20万元、4月19日10万元、4月22日10.48万元、5月10日10万元、5月23日13.25万元、6月21日10万元、6月29日26万元、7月22日10万元合计152.33万元，按三分利率计算是94.9400万元，差额是57.39万元。同时查明：2017年12月8日，被告兵娟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原告程琳涛签订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之后，被告兵娟公司按约定分别于2017年12月11日、12月29日、2018年1月9日、2月11日、3月7日、4月27日分别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5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六笔180万元。综上，被告华雄公司尚欠原告程琳涛借款63.61万元（301万元减已付180万元后是121万元，再减去被告多付的利息57.39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雄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给原告程琳涛出具600万元借条，借条未记载利息，担保人兵娟公司在担保人处签章，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兵娟公司与原告程琳涛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兵娟公司归还借款180万元。被告华雄公司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协议不知情、未参予、不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告程琳涛请求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至款付清之日利息应否支持，被告华雄公司、兵娟公司辩称借条未约定利息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借条中未记载借期内的利息，被告华雄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对超过月息3分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程琳涛主张逾期利息，被告兵娟公司未按《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履行，依照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如兵娟公司按约履行，则原告放弃本宗债权的其他款额。若兵娟公司未按约履约，则原告仍有权按原债权的数额及利息向兵娟公司主张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兵娟公司表示同意。如原告违约，兵娟公司不再承担责任。根据借条未记载逾期利息,故原告程琳涛主张逾期利息，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华雄公司已支付逾期利息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扣除。关于原告程琳涛请求偿还借款本金211.590259万元，应否支持。原告程琳涛已对被告华雄公司归还款项中299万元认可本金,兵娟公司代为归还借款180万元，被告华雄公司另归还合计152.33万元中，扣除应予支付利息94.49万元，剩余57.39万元应从本金扣除，被告华雄公司尚欠原告借款63.61万元应予归还，原告程琳涛主张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原告程琳涛请求偿还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理据不力，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程琳涛对被告兵娟公司汇付到山西运城市崇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00万元款项，被告兵娟公司另行处理。综上，被告华雄公司应归还原告程琳涛借款63.61万元，被告兵娟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雄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程琳涛借款63.61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二、被告山西兵娟制衣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程琳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791元，由原告程琳涛负担13791元，被告华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主要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未偿还本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上诉人程琳涛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2015年12月22日出具的案涉《借条》上明确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6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程琳涛明确承认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14日的还款40万元、60万元为本金，亦认可2017年12月8日签订案涉《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兵娟公司偿还的本金数额共计六笔180万元，而被上诉人华雄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所还152.33万元已按月息3%标准将其中94.94万元计为利息，剩余差额57.39万元计入本金，故争议款项应为被上诉人华雄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所还共计十五笔199万元。纵观案涉借款的还款时间轴线及本金数额变化过程，2016年1月14日后，案涉款项的本案数额应为500万元（600万-100万），在被上诉人华雄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还款199万元后，上诉人程琳涛在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上确定剩余本金数额为301万元，据此可见，争议款项199万元应属本金，案涉借款未偿还本金数额应为63.61万元（600万-100万-199万-180万-57.39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未偿还本金数额为63.61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有明确利息约定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华雄公司与兵娟公司在2015年12月22日向上诉人程琳涛出具的《借条》上，“利息”字样后的空白处虽未填写，但在借条下方，有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的手写标注，且在被上诉人兵娟公司（乙方）与上诉人程琳涛（甲方）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中，第一条“代偿内容”明确载明：“1.乙方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代华雄公司偿还债务。经双方商定，乙方代为偿还本金三百零一万元、截止2017年12月底的利息八十八万元及款付清之前的利息（即2018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应有明确利息约定。一审判决在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华雄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所还152.33万元中94.94万元为利息，差额57.39万元计入本金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上诉人程琳涛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如何支持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华雄公司在履行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过程中，实际支付的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最高标准，且上诉人程琳涛在被上诉人华雄公司未付清借款利息的情形下，认可被上诉人华雄公司与兵娟公司直接偿还本金的行为，并在案涉《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本金数额及1.5%的月利率，当被上诉人兵娟公司未按该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仍认可被上诉人兵娟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的最后一次还款10万元为借款本金，以上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还款过程中存在多次协商，相互间均有妥协让步。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用途、多次还款付息事实及《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约定内容，案涉借款的利息应自上诉人兵娟公司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本金日期即2018年4月27日起算，利率标准应按《承担担保责任还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的利息部分的裁判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因上诉人程琳涛在上诉请求中未对被上诉人兵娟公司应承担责任部分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调整。另，本案一审诉讼费用38791元中包含案件受理费33791元与保全费5000元，而二审中不存在保全事实，故二审诉讼费用应为33791元，多收取的5000元应予退回上诉人程琳涛。 综上所述，程琳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华雄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程琳涛借款63.61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山西兵娟制衣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63.61万元及部分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程琳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91元，由上诉人程琳涛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华雄实业有限公司、山西兵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3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1元（实收38791元，多收取的5000元退回上诉人程琳涛），由上诉人程琳涛负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华雄实业有限公司、山西兵娟制衣有限公司承担37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