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合荣，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47号1栋1至6层。 法定代表人：黄必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入，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嘉，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合荣因与被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合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汇通公司涉嫌套路贷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2．若认定不涉嫌犯罪线索，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合荣支付汇通公司全部租金88047.52元外，驳回汇通公司请求支付滞纳金、律师费及王合荣承担诉讼费的请求；3．二审上诉费由汇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王合荣购车时原本打算全款购车，但应销售人员要求进行按揭提货，所有的手续王合荣仅签字按手印，但未拿到任何合同。直至2019年4月，王合荣发现汇通公司未按期扣划按揭款项，故通过多种渠道方才得知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车辆所有权人为王合荣，王合荣为此支付了购车款、购置税、车船税、加装费、保险费等，属于明显的“套路贷”。王合荣的银行卡在2019年4月16日存有足够余额支付每月租金，但汇通公司不予扣划，称无法扣款，但在2019年7月3日又扣划600元和963.6元。王合荣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称是合同纠纷。2019年4月至11月期间，王合荣多次与汇通公司沟通，并未怠于行使合同义务，王合荣愿意支付剩余租金，但汇通公司恶意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不应当由王合荣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处理。 汇通公司辩称，1．王合荣陈述其多次报警，但未提供立案通知书，证明本案不涉及刑事问题；2．银行卡无法扣划是因为第三方扣划机构与招商银行产生的问题，汇通公司没有过错；3．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而非合同目的，该方式非因双方过错失效的情况下，汇通公司已经通知王合荣采取多种方式履行合同，王合荣均予拒绝，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违约金不当，应当从实际逾期之日起算，一审判决的租金是从汇通公司主张的租金中扣除了相应的违约费用，该扣除行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应当扣除。 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合荣向汇通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88047.52元；2．判令王合荣支付汇通公司维权费用3000元；3．判令王合荣按应付租金1.2‰/天的标准向汇通公司支付滞纳金直至所有租金结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576.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通公司系从事融资租赁、汽车租赁、房屋租赁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12日，汇通公司（甲方）与王合荣（乙方）签订了ＣＤ230-0711-000172《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通用条款）约定：第二条：融资项目、租金和付款方式1．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保险、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装潢费、ＧＰＳ相关费用、购买汽车的全部手续费、融资利息、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融资总额、租金期数、每期租金及租金支付日等以本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为准。……第三条：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1．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同意甲方在将确定金额的款项交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甲方已向乙方购买租赁车辆（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乙方转移至甲方名下），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乙方占有使用。交付方式：占有改定。2．乙方必须在甲方的陪同下，根据本合同的规定办理各项有关的手续，包括签署《租赁车辆交接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3．自乙方签署《租赁车辆交接单》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第八条：提前结清及期满后租赁汽车的抵押解除1．甲方同意在全部应付租金和尾付款、税费、租金利息、银行费用、罚款、利息或延付利息和罚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款项付清后，负责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第十条：违反合同的处理1．租赁期内如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收回租赁汽车并要求乙方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1）乙方逾期30日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二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当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时，甲方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1.2‰／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滞纳金为止。3．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且其中部分费用的标准不低于：……（3）甲方委派代表上门催收的，600元／次；……第十一条：合同的修改及争议解决：……3．本合同所列明的地址（详见本合同主要条款）适用于包括立约各方非诉时各类通知、协议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收回通知信、评估报告等资料的邮寄）以及就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相关文件、法律文书的送达，同时包括在争议进入仲裁、民事诉讼程序后的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程序。……合同（主要条款）约定：Ａ承租人王合荣，联系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Ｃ融资租赁车辆信息。车辆品牌：北京汽车……经销商：四川申蓉泓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动机号：ＶＡ09Ｈ008327，车架号ＬＮＢＲＣＦＤＫ4ＨＢ216398；Ｄ融资项目：车辆购车款总额165800元，融资总额154608元，融资首付款33160元，车辆融资项目包括车款、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加装费、延保、ＧＰＳ等……Ｆ租赁期限：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计算。……Ｇ每期租金：等额支付租金，每期租金为5502.97元；每期还款租金、首付款、尾付款金额、付款日等以本合同附件《租金支付时间表》为准。Ｉ租金支付方式：乙方同意授权甲方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等从以下指定的乙方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月租金。开户银行：招商银行，户名：王合荣，借记卡卡号：62×××58。承租人确认：（1）同意将本合同涉及的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首付款3316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租金；（2）同意将本合同涉及的应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尾付款即融资项目中的车款132640元则委托出租人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成都鑫车时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的账户51×××69。汇通公司在出租人栏处盖章，王合荣在承租人和还款银行卡户主栏处签名捺印。 2017年7月12日，王合荣在四川申蓉泓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办理车辆交接手续，王合荣取得了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2017年7月13日，汇通公司向成都鑫车时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款132640元。2017年7月20日，双方在成都市就租赁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抵押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人为王合荣，车牌号为川Ａ×××××，抵押权人为汇通公司）。 一审同时查明，根据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计算方式，租赁车辆的租期为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王合荣向汇通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至第二十期租金，从第二十一期即2019年4月15日起汇通公司未从约定卡上扣取租金，剩余全部租金为88047.52元。2019年7月5日汇通公司通过单号为73XXX4、73XXX0的中通快递向王合荣寄送了催收租金的律师函，律师函载明：截止2019年7月4日，王合荣需向汇通公司支付款项共计92018.24元（租金88047.52元，滞纳金970.72元，律师费3000元），请在本函发出之日起7日内还清上述款项。律师函载明的期限届满后，王合荣未向汇通公司支付尚欠款项。 一审另查明，王合荣招商银行的账户62×××58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户口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4月15日，上述账户余额为4546.39元；2019年4月16日，账户余额为5846.39元；2019年5月15日，账户余额为11800.75元；2019年6月14日，账户余额为16978.13元；2019年7月3日，账户被划扣600元、963.6元；2019年7月15日，账户余额为5979.3元；2019年8月9日，账户余额为50.27元；2019年8月19日，账户余额为400.27元。其后，上述账户余额未再超过5000元。 一审还查明，汇通公司与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汇通公司因与王合荣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自愿委托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代理人，律师费支付标准为每案3000元，汇通公司向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报销差旅费。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9年12月4日向汇通公司开具了基础代理费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诉讼中，汇通公司陈述，2019年5月31日，汇通公司与王合荣商谈本案诉争事实，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此次商谈产生600元上门催收费用。2019年7月3日，王合荣银行卡被划扣的963.6元系2019年4月、5月、6月的滞纳金。截止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为2507.55元，因汇通公司已收取963.6元滞纳金，故滞纳金为1543.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汇通公司提交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一《租金支付时间表》、《租赁车辆交接单》、补发入账证明书及明细表、车辆登记信息、租金支付信息表、律师函及邮寄快递单、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王合荣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对于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对于王合荣提交的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费详单，拟证明因汇通公司找人长期骚扰其与家人，导致其女儿住院花费医疗费，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汇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证据仅证明王合荣女儿住院治疗，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于王合荣提交的个人征信报告、各银行催款单、律师函，拟证明因汇通公司原因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汇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其在各银行的欠款事实，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该证据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合荣提交的成都市长公开电话办理转办单，拟证明王合荣打电话给市长热线，2019年7月4日责成双流监管局协调处理，但最终协调未果。汇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汇通公司与王合荣所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本案中，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乙方同意授权甲方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等从以下指定的乙方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月租金。开户银行：招商银行，户名：王合荣，借记卡卡号：62×××58。”，根据王合荣提交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其账户余额均足以划扣租金，但却未正常划扣租金，而汇通公司未举证证明不能成功扣划是系统原因，还是王合荣银行卡等原因导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虽然汇通公司未正常扣划到租金，在王合荣约定扣划银行卡有足额金额时，王合荣不应承担滞纳金。汇通公司在2019年7月3日从王合荣账户划扣的600元、963.6元，应作为王合荣向汇通公司支付的租金，故剩余全部租金应为88047.52元-600元-963.6元＝86483.92元。从2019年8月15日起，王合荣的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租金，王合荣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汇通公司诉请要求王合荣支付剩余全部租金86483.92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通公司诉请王合荣支付滞纳金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虽然合同约定“当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时，甲方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1.2‰／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但汇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酌情调减为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滞纳金较为适宜。 汇通公司主张王合荣支付律师费3000元符合《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的约定且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合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全部租金86483.92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从2020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6483.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二、王合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汇通公司负担200元，王合荣负担895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合荣提交以下证据：电话录音70份，拟证明王合荣主动找汇通公司协商本案纠纷。汇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其中三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内容分别为：1．汇通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告知王合荣因银行卡扣款限制、渠道政策的调整无法扣款；2．汇通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告知王合荣只要通过对公账户补齐逾期，就不会再有催收电话或短信，但王合荣拒绝付款，要求汇通公司诉讼处理；3．王合荣陈述与招商银行工作人员沟通，银行工作人员称汇通公司是骗子，提供的资料不属实，但汇通公司已出示《关于招商银行代扣额度调整的通知》，证明王合荣盲目相信案外人意见而认定通知不属实。此外其余录音证据属于视听资料，因王合荣未提交通话录音原始载体，且通话双方身份不能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假设通话双方确为王合荣与汇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该证据部分由王合荣主叫，部分由汇通公司主叫，王合荣出示的通话录音不一定是双方全部协商的过程，不能达到王合荣主动联系汇通公司协商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录音证据的通话双方身份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汇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关于招商银行代扣额度调整的通知》，载明因国家机关的要求，本案第三方机构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汇通公司发送通知，从2019年1月14日起招商银行单笔超过5000元无法扣划，拟证明本案无法扣划王合荣银行卡款项是第三方扣划机构和招商银行的问题造成的，不是汇通公司的过错。王合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汇通公司伪造的，根据相关机构的执法记录，在双流区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协商下，王合荣与汇通公司人员到招商银行进行核实，招商银行工作人员称没有该项资料，汇通公司称其在网上下载。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由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并加盖公司印章，与本案未予扣款原因相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王合荣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石人派出所、府南派出所、跳伞塔派出、市长12345热线及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管局、高新区市场监管局调取王合荣未逾期之前向上述部门多次投诉的资料，拟证明王合荣并非故意欠款，而是款项无法扣划时，向多个机关投诉反映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所涉事实没有直接关联，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另查明，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汇通公司发送《关于招商银行代扣额度调整的通知》，载明“受‘断直联’政策的影响，自2019年1月14日起，招商银行批量代收、实时代收业务渠道扣款限额降为单笔5千，单日5千，需持卡人（客户）开通银行无卡在线支付。为保证您公司业务的正常开展，确保扣款交易的稳定，请及时通知相关客户并做好解释工作”。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二、王合荣向其银行卡预存租金后未及时扣划，该项过错由哪方承担，王合荣应否支付由此产生的滞纳金及相应律师费。现评议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二审中王合荣认可《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和捺印系其本人作出，并认可其按期支付租金的义务。本院认为，汇通公司与王合荣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合荣主张其为车辆支付了购车款、购置税、车船税、加装费、保险费等，不知晓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汇通公司属于明显的“套路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汇通公司存在欺诈等情形。故对王合荣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合荣应否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及律师费。本案中，汇通公司与王合荣所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王合荣同意授权汇通公司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等从以下指定的王合荣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月租金。开户银行：招商银行，户名：王合荣，借记卡卡号：62×××58。根据王合荣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其账户余额均足以划扣租金，但却未正常划扣租金。二审中，汇通公司举证证明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其发送《关于招商银行代扣额度调整的通知》，载明“受‘断直联’政策的影响，自2019年1月14日起，招商银行批量代收、实时代收业务渠道扣款限额降为单笔5千，单日5千，需持卡人（客户）开通银行无卡在线支付。为保证您公司业务的正常开展，确保扣款交易的稳定，请及时通知相关客户并做好解释工作”，汇通公司对此主张王合荣账户未扣划租金的原因在于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本院认为，王合荣按照《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按时向其银行账户中存入相应租金款项，并无不当。虽因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业务调整致使招商银行批量代收、实时代收业务渠道扣款限额降为单笔5千，单日5千，由此导致王合荣账户无法划扣相应租金，但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14日向汇通公司发送《关于招商银行代扣额度调整的通知》，告知其相应原因并请汇通公司及时通知相关客户并做好解释工作。而时至二审审理期间，汇通公司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王合荣发送过书面通知，告知上述原因，并协商变更还款方式。在王合荣相应账户连续三个月没有扣划租金，也没有收到汇通公司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王合荣认为汇通公司电话口头通知其变更相应支付方式，为避免遭受诈骗而拒绝变更支付方式，合情合理，加之《关于招商银行代扣额度调整的通知》载明自2019年1月14日起，招商银行批量代收、实时代收业务渠道扣款限额降为单笔5千，单日5千，但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王合荣的案涉银行卡均正常划扣租金，与《关于招商银行代扣额度调整的通知》所载明内容不符，直至2019年7月3日又从王合荣账户划扣600元、963.6元，律师函亦无相应支付方式，由此造成王合荣对于汇通公司的口头通知存疑，拒绝再向其账户中存入相应租金，致使无法履行相应的租金给付义务，属于合理原因。故，本院认为，汇通公司因其自身工作失误，在明知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无法正常扣划王合荣账户租金，且能够与王合荣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书面通知的方式向王合荣告知原因以及协商租金支付事宜，存在过错。王合荣在不清楚租金无法正常扣划原因的情况下，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继续还款，在扣款存疑时不再继续存入租金，符合日常生活常识，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不宜认定王合荣构成违约情形。因此，对于汇通公司要求王合荣支付相应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如前所述，王合荣不构成违约，且因律师费用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汇通公司无权要求王合荣支付其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对于汇通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租金金额，本案剩余十六期租金为88047.52元，汇通公司主张2019年7月3日从王合荣账户划扣的600元、963.6元为滞纳金和催收费，但由于王合荣不构成违约，汇通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认定上述600元和963.6元应当折抵租金，剩余全部租金为86483.92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合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534号民事判决； 二、王合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全部租金86483.92元； 三、驳回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颖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