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福，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县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富裕新村107号。 法定代表人：任松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如旺，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顺，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宗福、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县医院（以下简称“永泰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薛如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宗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泰县医院、薛如旺赔偿李宗福525358.6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南方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8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不客观、不全面，鉴定人出庭作证时思维混乱、逻辑颠倒，对医疗行为及因果关系的认识存在严重错误，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永泰县医院在将“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误诊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及右小腿皮肤裂伤”以及对李宗福清创不及时的明显诊疗过错之外，还存在手术方案不恰当，增大感染风险，对病情恶化未及时发现，贻误治疗时机，对李宗福汇报病情未提起注意，未告知相应治疗风险，对李宗福转院请求未予理睬等诊疗错误。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未全面考虑永泰县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仅根据误诊及清创不及时认定永泰县医院负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不够客观、全面，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ＧＡ／Ｔ1.11193-2014）附录Ａ.2、Ａ.5的规定，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针对护理期鉴定事项明显是机械照搬，无视李宗福截至一审开庭时仍需要专人护理的实际情况，生搬硬套评定规则。3.李宗福胸腔积液继发结核性胸膜炎系永泰县医院、薛如旺共同侵权所致，一审判决根据错误的鉴定意见认为该费用系治疗李宗福自身疾病，明显错误。李宗福无结核病史，先后在两级医院均未诊断出结核病，且胸腔积液是比较常见的交通事故外伤并发症。4.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关键事实进行实质性审查，未深入了解ＧＡ／Ｔ1.11193-2014附录Ａ.2、Ａ.5的具体规定，也未深究“伤残评定前一日”具体是哪次伤残评定的前一日，简单依据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5.本案应根据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澄司［2019］临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澄源司法鉴定所《意见书》”）认定案件相关事实。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明显不当。根据澄源司法鉴定所《意见书》，永泰县医院诊疗过错在李宗福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为50%—60%，永泰县医院医疗过错明显且情节恶劣，对李宗福的损失应承担6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永泰县医院承担40%的责任畸低。三、本案鉴定费应由永泰县医院负担。本案进行的司法鉴定认定永泰县医院存在过错，而进行鉴定系李宗福完成举证责任的手段，鉴定费收取数额与过错程度无关，一审判决鉴定费由李宗福承担一半缺乏依据。四、李宗福应得到支持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66625.64元，包括永泰县医院54806.17元＋福州市医院95040.32元＋福州市医院1852.96元＋永泰县医院门诊复查4984.67元＋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住院9538元＋外购药品403.52元。2.住院伙食费14500元，145天×100元／天＝14500元，100元／天的标准依据为《福建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3.营养费18000元，结合李宗福伤情、先后历经治疗以及反复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的医嘱和120天营养期的司法鉴定意见，根据福州消费水平和实际支出营养费情况，应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认定。4.残疾赔偿金191604元，45620元／年×14年×30%＝191604元，系按照八级伤残、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5.护理费161822.58元，具体包括住院期间250元／天×145天＋出院后2018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8215元÷365天×（731天-145天）＝161822.5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系按照医院护工收费标准250元／天主张，出院后，李宗福手术恢复情况一般，长时间不能负重，确有护理需要，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鉴定意见认定的731天护理期。6.交通费17000元，李宗福伤情严重，治疗持久，按照永泰往返福州100趟、每趟油费110元、每趟高速通行费40元、每趟停车费20元计算共17000元，具体应结合李宗福诊疗经过，以及门诊复查均需从永泰前往福州等事实酌情确定本案的交通费用。7.鉴定费8800元。鉴定费收取数额与过错程度无关，只要永泰县医院存在过错，就应当承担鉴定费。8.精神抚慰金50000元，永泰县医院应支付30000元，薛如旺支付2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46419元，李宗福配偶丧失劳动能力，一直由李宗福照料，事故发生后，李宗福不仅不能照料老伴，还需要专人照料，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15年×30%÷3的标准认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10.车辆损失2000元。其中，永泰县医院已垫付医疗费用5万元，薛如旺垫付医疗费用61000元。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应对薛如旺因交通事故给李宗福造成的损失及永泰县医院因诊疗过错给李宗福造成的损失先行区分，具体为永泰县医院先对李宗福损失承担60%的责任，剩余40%的损失再按交通事故主次责任区分，即永泰县医院应当赔偿624771.22元×60%＋30000元-50000元＝354862.73元，薛如旺应当赔偿交强险120000元＋（626771.22元×40%-120000元）×70%＋20000元-61000元＝170495.94元。 永泰县医院针对李宗福的上诉辩称，同永泰县医院上诉状意见一致，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李宗福单方委托作出，且后经过重新鉴定被推翻，故相关鉴定费用应全部不予支持。 薛如旺针对李宗福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对于李宗福诉请的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住院费用9538元未予支持正确，该笔费用系李宗福治疗本身疾病所花费用，不能计算至本案赔偿金额中。2.李宗福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均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认定事实依法酌定予以支持的赔偿金额符合相关规定。3.事故发生时李宗福已至退休年龄，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能力扶养被扶养人，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宗福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4.李宗福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车辆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5.一审法院认定永泰县医院按照40%承担次要责任，符合主次责任划分。 永泰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永泰县医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存在医疗过错与责任，一审判决永泰县医院承担40%责任，显失公平，过于苛责。1.永泰县医院为患者实施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医疗卫生法律法规，不存在过错。首先，患者入院后，永泰县医院已积极为患者实施清创诊疗，在病历材料及收费清单中均有大清创缝合记载，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永泰县医院清创不及时错误。其次，李宗福具有行“右胫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右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的手术适应症，永泰县医院在手术方案选择上并无过错。最后，永泰县医院在为患者诊疗过程中已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患者经抗感染及换药等处理后病情仍未控制良好，考虑到永泰县医院医疗技术水平，故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已履行积极转诊义务。2.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认定永泰县医院诊疗行为与李宗福损害结果之间是次要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李宗福、薛如旺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同样也是主次责任，但一审判决永泰县医院次要责任承担40%，而李宗福次要责任则承担30%，责任划分不合理，在同等责任情况下直接加重永泰县医院责任，过分苛责，不利于医疗技术的发展和医患关系的稳定。二、李宗福因与薛如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入院治疗，但薛如旺未按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购买交强险，以致发生交通事故损害时无法获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机动车所有人按无过错责任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再按照各方责任比例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损失错误。1.医疗费属于李宗福治疗因交通事故外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且应当扣除已经医保统筹报销的部分。2.一审判决营养费10000元明显过高。3.福建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6266元/年，一审判决护理费按照78215元/年计算没有依据，且出院后，李宗福并非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按照180元每天计算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应按照80元/天计算。4.一审判决交通费4200元明显过高。5.李宗福伤残系交通事故外伤骨折所致，与永泰县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定残时李宗福已经68周岁，赔偿年限应为12年，非一审判决的14年。6.一审判决承担次要责任的永泰县医院承担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按照各方责任比例划分，加重了永泰县医院责任，显失公平。7.鉴定费：澄源司法鉴定所《意见书》已被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推翻，故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应当由李宗福自行承担。永泰县医院先行垫付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应当按照各方应承担的过错比例承担。一审判决由永泰县医院承担重新鉴定的全部费用，违反公平公正原则。 李宗福针对永泰县医院的上诉辩称，同李宗福上诉状意见。一、永泰县医院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二、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不客观、不全面，本案应当按照澄源司法鉴定所《意见书》认定案件事实。三、永泰县医院故意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其要求扣除交强险保险赔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述法条，应对薛如旺因交通事故给李宗福造成的损失及永泰县医院因诊疗过错给李宗福造成的损失先行区分，永泰县医院先对李宗福损失承担60%的责任，薛如旺对李宗福损失的40%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承担；薛如旺40%的责任承担才涉及12.2万交强险不计责任比例，剩余部分按事故认定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四、李宗福的具体损失包括医疗费166625.64元、住院伙食费14500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91604元、护理费161822.58元、交通费17000元、鉴定费8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419元、车辆损失2000元。 薛如旺针对永泰县医院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永泰县医院按照40%承担次要责任，符合主次责任划分。 李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永泰县医院、薛如旺连带赔偿李宗福损失705323.33元[其中永泰县医院应承担的份额为435975元（已扣除永泰县医院支付的50000元）]，薛如旺应承担的份额为269348.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泰县医院、薛如旺承担。一审诉讼中，李宗福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薛如旺应承担的份额变更为269348.33元-61000元=208348.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6时10分，薛如旺驾驶车牌号为闽01-×××××号的大中型拖拉机，沿漳下线由永泰县葛岭镇往永泰县城关行使，行经漳下线83公里490米处左转弯准备进入加油站时，与相对方向直行的由李宗福驾驶的无牌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宗福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28日，永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樟公交认字［2018］第00022号｝，认定薛如旺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宗福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当天，李宗福即被送往永泰县医院治疗，病历记载有：门诊拍片示：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门诊遂以“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收住入院。查体：Ｔ：36.8℃，Ｐ:74ｂｐｍ，Ｒ：20ｂｐｍ,Ｂｐ:171／84ｍｍＨｇ,右小腿肿胀明显，可见一长约2㎝规则裂口，伤口渗血、内可见骨折端，右小腿下端压痛，叩击痛，可及骨擦感，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右踝关节及足趾活动好，肢端血运感觉正常。诊疗经过：入院后予以抗感染、消肿治疗等。2018年3月7日行“右胫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右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术后予预防感染、消肿、止痛等等对症处理。术后复查Ｘ线片示一骨折块对位不佳，于2018年3月9日行胫骨骨块调整术，术后予抗感染、消肿、止痛、改善循环、预防血栓等对症治疗，3月19日停止抗感染治疗，3月26日右胫前切口出现流脓，予以抗感染治疗，经抗感染治疗及换药治疗后渗液明显减少，创面新鲜。于2018年4月4日办理出院,共住院30天，花医疗费54806.17元。入院诊断：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裂伤；出院诊断：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裂伤、术后切口感染、术后伤口愈合不良、贫血;出院情况记载：患者右胫前切口皮瓣坏死伴感染，右小腿内侧伤口愈合不良，建议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医嘱：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4月4日下午，李宗福以“右胫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1月”为主诉转至福州市医院。病历记载有：入院查体：右小腿前内侧见约2×2㎝创面，骨质外露，渗出、流脓，有异味，右小腿前外侧见约7×2㎝创面，肌肉、肌腱等软组织外露，少量渗出，有异味，右下肢肢端血运、感觉未见明显异常，其余肢体未见明显异常。辅助检查：Ｘ线（放射）：右胫腓骨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8年4月11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右胫骨骨髓炎病清术”，经治疗后右小腿前侧创面较前缩小，仍可见约1＊1㎝创面，可见骨外露且右下肢内旋畸形明显，于5月14日在全麻下行“右小腿病清＋腓骨取钢板＋胫骨取螺钉＋皮瓣转移＋石膏固定术”，于6月22日在全麻下行“右胫骨清创＋取交锁钉术”，经治疗后，患者内侧窦道愈合良好，于7月2日在全麻＋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胫骨病清截骨环形支架固定术”，术后复查Ｘ线片示：“右胫骨截骨环形支架外固定术”，术后指导患者渐进性调整支架，经治疗后患者恢复良好。于2018年7月16日办理出院,共住院103天，花医疗费95040.32元。入院诊断：创伤性伤口感染（右胫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出院诊断：创伤性伤口感染（右胫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患肢暂禁负重，术后45天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进一步治疗；3.继续功能锻炼，继续渐进性，调整外支架；4.予告知骨折延迟愈合、不愈合、感染加重可能；5.予告知远期马蹄足畸形可能，需手术治疗；6.不适随诊。2018年9月18日，李宗福至福州市医院门诊复查，花医疗费219.6元。2018年10月28日，李宗福以“右胫骨骨搬运术后2个月余”为主诉再次就诊于福州市医院，入院诊断：特指手术后状态（右胫骨骨搬运术后），出院诊断：特指手术后状态（右胫骨骨搬运术后）。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完善各项辅助检查后，复查右下腿Ｘ线示：右胫骨骨搬运术后，对位线尚可，局部可见骨痂形成，予办理出院。于2018年10月29日办理出院,共住院1天，花医疗费1585.96元。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患肢暂禁负重，出院后3个月拍片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负重时间及进一步治疗；3.继续功能锻炼；4.予告知骨折延迟愈合、不愈合、畸形愈合可能，需再次手术；5.不适随诊。2018年11月12日，李宗福因“胸闷、气促10余天”就诊于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原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入院诊断：1.胸腔积液：良××变？2.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诊断：1.结核性胸膜炎；2.右胫腓骨骨折术后。诊疗经过：李宗福因“胸闷、气促10余天”入院，医院进行相关检查，并于2018年11月15日行ＣＴ（胸部）检查提示：胸部ＣＴ平扫＋三维重建示：1.右侧胸腔积液伴右肺膨胀不全;2.前纵膈软组织影，建议进一步增强检查；3.右肺慢性炎症、右上肺肺大泡；4.左上肺及右肺结节影，考虑良××变，建议随访；5.双肺陈旧××症；6.主动脉及左右冠状动脉钙化灶；7.肝右叶钙化灶。入院后治疗上予胸腔闭式引流，予抗结核治疗，辅以保肝、保胃及抗炎、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于2018年11月23日办理出院，住院天数10天，花医疗费9538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定期复查肝功能，继续抗结核治疗；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我科随访。2018年12月4日，李宗福就诊于永泰县中医院，花医疗费112.2元。2019年1月24日，李宗福至福州市医院门诊复查，花医疗费267元。2019年2月22日，李宗福就诊于永泰县医院，花医疗费159.8元。2019年3月12日，李宗福就诊于永泰县医院，花医疗费141.8元。2019年4月1日，李宗福就诊于永泰县医院，花医疗费157.16元。2019年5月15日，李宗福就诊于永泰县医院，花医疗费217.16元。2019年7月5日，李宗福就诊于永泰县医院，花医疗费153.16元。2019年6月6日，李宗福自行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就永泰县医院对李宗福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以及永泰县医院对李宗福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同年7月1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澄司［2019］临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宗福的伤残等级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宗福护理期评定为24个月，营养期评定为120日；3.医院方对被鉴定人李宗福的手术不到位且院方未细致观察患者病情变化，遗漏患者右小腿感染情况，存在过错，其诊疗过错在患者损害后果中占同等责任，参与度考虑为50%-60%为宜。李宗福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8800元。诉讼过程中，永泰县医院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等提出异议，申请就永泰县医院对李宗福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对李宗福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就前述事项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16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方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永泰县医院在本次对李宗福的诊疗上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是损害结果的次要原因；李宗福的损伤达八级伤残，护理期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永泰县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5060元。李宗福于2020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员潘文荣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该鉴定人于2020年3月24日出庭，就专业问题提出意见。 另查明，1.闽01-×××××号大中型拖拉机行驶证上载明所有人系薛如旺，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3月，属于报废状态，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李宗福户籍住址永泰县城峰镇力生村蒲洋14号，户号606001424，其系该户户主，陈珠莲与户主关系：妻。3.永泰县医院已支付李宗福医疗费50000元，薛如旺已支付李宗福医疗费61000元。4.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2018年度福建省各行业在岗职工（含劳务人员）平均工资为78215元／年，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专业意见，具有权威性，且鉴定人亦出庭接受询问并作出合理陈述，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相关依据。李宗福、永泰县医院均对该鉴定意见结论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参与度比例持有异议、薛如旺对该鉴定意见结论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参与度比例及伤残等级持有异议，但均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根据各侵权人在本案中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并参照福建南方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永泰县医院在本次对李宗福的诊疗上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是损害结果的次要原因，以及鉴定人出庭陈述永泰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5%-50%，经综合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永泰县医院承担损害后果40%的责任；在扣除永泰县医院承担的部分及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剩余部分损失由薛如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因李宗福在交通事故中也存在过错，故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查询，福建省永泰县城峰镇力生村在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中标注为“122”，即为“镇乡结合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关于李宗福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宗福主张166625.6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宗福住院期间医疗费151432.45元、门诊费用1427.88元，合计152860.3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诊疗记录及相应的医疗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因李宗福未举证有医嘱需要外购药品，且亦未提交相应正式票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外购药品费用403.52元不予支持。李宗福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9538元，系治疗其自身疾病用药，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宗福医疗费152860.33元。永泰县医院辩解要扣除医保统筹报销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扣除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医院住院天数，一审法院确认李宗福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34天=6700元。3.营养费，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并考虑李宗福伤情及年龄，该主张合理合法，但其主张金额18000元偏高，予以调整为10000元较为合理。4.残疾赔偿金，李宗福事发时已满66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14年×30%=191604元。5.护理费，李宗福诉求192894.29元（住院期间250元/天×145天+出院后78215元÷365天×731天）。根据福建南方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李宗福护理期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即483天。另每日护理费计算标准偏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故确认李宗福护理费91534.5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8215元÷365天×134天+出院期间护理费=180元×（483天-134天）]。6.亲属陪护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产生的误工费，78215元÷365天×422天=90429.4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李宗福诉求按永泰往返福州100趟、每趟油费酌定110元、每趟高速通行费酌定40元、每趟停车费酌定20元计算，计17000元，一审法院考虑李宗福伤残情况、住院天数及多次复查，一审法院酌定4200元。8.关于鉴定费8800元，因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部分被推翻，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4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李宗福八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精神损害，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李宗福请求赔偿50000元偏高，一审法院酌定15000元。10.李宗福配偶被扶养人生活费46419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15年×30%÷3），事发时李宗福已经年满66周岁，且未提交受伤前有务工收入，不予支持。11.车辆损失酌定2000元，因未提交相应维修支付凭证，不予支持。另外因永泰县医院支付了在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15060元，永泰县医院主张应当根据双方责任程度进行分摊，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宗福诉请的上述经济损失共计461298.88元（不含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永泰县医院承担赔偿金额为194519.55元（461298.88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50000元，还应支付144519.55元；薛如旺应先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剩余156779.33（461298.88元-461298.88元×40％-120000元）由薛如旺承担70%即109745.53元（156779.33×70%），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薛如旺承担，扣除薛如旺已垫付医疗费61000元，还应支付173745.53元。综上，判决：一、福建省永泰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宗福各项损失共计144519.55元；二、薛如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宗福各项损失共计173745.53元；三、驳回李宗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5元，由李宗福负担2900元，福建省永泰县医院负担4000元，薛如旺负担35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关于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纳作为本案证据的问题。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永泰县医院对李宗福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的鉴定。鉴于医疗活动所具有的高度专业性的特点，判断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一般要依赖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对送检材料进行分析说明后作出了鉴定意见。对李宗福提出的对鉴定意见的异议，鉴定人亦出庭接受询问并作出解释和说明，故对于鉴定人依据其专业知识和经验，对医疗活动进行分析判断后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案件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意见书和鉴定人员出庭说明的情况，确定永泰县医院对本案损失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永泰县医院主张其诊疗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或即使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不应承担40%的责任，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宗福主张应按照其自行委托的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由永泰县医院承担60%的责任，亦无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损失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李宗福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医院支出的住院治疗费用9538元系用于治疗其自身疾病，李宗福主张的外购药品费用403.52元未举证有医嘱需要外购药品，且亦未提交相应正式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李宗福提供医疗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用票据情况认定医疗费为152860.3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认定李宗福住院13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700元并无不当，李宗福主张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认定14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3.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李宗福伤情及年龄，认定营养费为10000元合理，予以维持。4.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李宗福事发之时的年龄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宗福的伤情于2019年7月1日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此时李宗福已年满67周岁，故李宗福的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13年×30%=177918元。5.护理费，根据福建南方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李宗福护理期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共计483天。经核实，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8215元，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宗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80元/天的标准计算李宗福出院后的护理费，护理费共计91534.55元，亦无不当，予以维持。李宗福、永泰县医院关于护理费的上诉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6.交通费，一审法院考虑李宗福伤残情况、住院天数及多次复查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200元合理，予以维持。7.鉴定费，因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部分被推翻，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44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宗福在本案中的伤残等级被鉴定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李宗福的伤残情况和给李宗福造成的精神损害，酌定该项费用为15000元合理，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该15000元按照永泰县医院承担10000元，薛如旺承担5000元分担，亦无不妥，予以维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发时李宗福已经年满66周岁，在李宗福未提交受伤前有务工收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费用，并无不当，予以维持。10.车辆损失，因李宗福未提交相应维修支付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车辆损失2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李宗福在本案中的损失认定为447612.88元（医疗费152860.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77918元、护理费91534.55元、交通费4200元、鉴定费4400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永泰县医院承担赔偿金额为189045.15元（447612.88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50000元，还应支付139045.15元；薛如旺应先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剩余148567.73元（447612.88元-447612.88元×40％-120000元）由薛如旺承担70%即103997.41元（148567.73元×70%），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薛如旺承担，扣除薛如旺已垫付医疗费61000元，还应支付167997.41元。永泰县医院主张应当先行扣除122000元再按比例分担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未支持永泰县医院关于向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支付的15060元鉴定费应根据责任程度分担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定费15060元，由福建省永泰县医院负担7224元，李宗福负担7139元，薛如旺负担697元。 综上所述，永泰县医院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李宗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永泰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宗福各项损失共计139045.15元； 三、薛如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宗福各项损失共计167997.41元； 四、驳回李宗福一、二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省永泰县医院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3元，由李宗福负担5362元，福建省永泰县医院负担2210元，薛如旺负担2671元；鉴定费15060元，由福建省永泰县医院负担7224元，李宗福负担7139元，薛如旺负担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3元，由福建省永泰县医院负担7990元，李宗福负担2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