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1800号1栋1403、1404号。法定代表人：杨景云，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林，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迁，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社县平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社县箕城镇小常家会村。法定代表人：张学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社县平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4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4418.63元(以4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违约金为4418.63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剩余货款偿清之日止);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汽车外廓尺寸检测仪”产品的相关事宜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合同签字盖章后三日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定金8万元,被上诉人收到货后三日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8万元,上诉人安装调试完并配合被上诉人标定验收后,被上诉人三日内向上诉人支付余款4.2万元。若上诉人没按合同约定交货或被上诉人没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周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直至违约方履约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另行书面约定为止。上诉人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将案涉产品安装调试完毕，但被上诉人一直拒不标定验收,拒不支付剩余货款5.2万元等费用，遂成诉。二、原审判决未认定案涉产品至今未标定验收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怠于申请标定验收引起的，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产品于2017年6月9日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向相关部门申请标定验收，致使案涉产品至今未通过标定验收,案涉产品未标定验收是被上诉人怠于申请标定验收导致的。《供货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标定验收的主体均为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长达两年都未申请标定验收,原审判决未认定案涉产品至今未标定验收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怠于申请标定验收引起的,系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21861-2014）第5.2条和第8.2条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应使用自动测量装置测量重中型货车、专项作业车、挂车的外廓尺寸,被上诉人若申请了标定验收却无法通过标定验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为了自身利益而拒不标定并以此理由拒不支付余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并违反了法律规定。至于应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向山西省计量科学研究院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并制作的询问笔录,也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对该询问笔录有异议，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院只是阐述了国家目前没有相关计量检定规程、该院不具备相关事项的检定能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申请了案涉产品的检定。国家标准明确要求自2017年3月1日起应使用自动测量装置测量重中型货车、专项作业车、挂车的外廓尺寸，为何在有全国统一的标准的情况下,案涉产品在全国其他省份都可以标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声称当地政府无法标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有关部门和机构申请了标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了上诉人予以配合，而上诉人拒绝配合,也没有证据证明或者法律规定，上诉人的配合是被上诉人申请标定的法定前置条件;当没有国家计量检定规程时，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应该分别制定部门计量检定规程和地方计量检定规程，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制定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21861-2014)，全国各地也制定了相关检定规程。所以,原审判决未认定案涉产品至今未标定验收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怠于申请标定验收引起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未认定4.2万元货款在标定验收通过后支付系对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若将货款4.2万元在标定验收后支付认定为附条件,则被上诉人一直不进行标定、条件无法成就时,被上诉人将永远免责，永远不需要支付剩余货款,这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约定尾款4.2万元在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系对尾款4.2万元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四、即使认定4.2万元在标定验收通过后支付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榆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答辩人认为向上诉人所购买的汽车外廓尺寸检测仪无法通过标定验收并非答辩人有意拖延，而是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根本得不到实现，答辩人并无违约行为，反而是上诉人一直到本案一审庭审后才向答辩人邮寄了一份不知是哪个仪器的合格证和产品使用说明，是上诉人首先构成了违约。佳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榆社公司向佳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000元;2.判令榆社公司向佳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1473.97元(其中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违约金为2104.11元;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违约金为4951.23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剩余货款偿清之日止;以4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违约金为4418.63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剩余货款偿清之日止);3.判令榆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购买“汽车外廓尺寸检测仪”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签字盖章后三日内，榆社公司向佳诚公司支付货款定金80000元，榆社公司收到货后三日内向佳诚弘毅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佳诚公司安装调试完成并配合榆社公司标定验收后，榆社公司三日内向佳诚公司支付货款42000元。”第2款约定:“佳诚公司配合榆社公司对该产品标定验收，如果标定验收不过，佳诚弘毅公司全额退款。”第六条第5款约定:“佳诚弘毅公司没按本合同约定交货或榆社公司没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周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直至违约方履约或双方另行书面约定为止。”合同签订后，榆社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佳诚公司支付定金80000元，于2017年5月26日向佳诚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该设备至今未经有关部门标定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榆社公司向佳诚公司支付定金80000元，榆社公司收到货后3日内再向佳诚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但审理查明榆社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佳诚公司定金80000元，于2017年5月26日向佳诚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未按约定时间及约定数额支付佳诚公司已构成违约，佳诚公司要求支付其中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违约金为2104.11元;要求收货后支付的剩余10000元货款及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违约金为4951.23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剩余货款偿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佳诚公司主张货款42000元及利息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不成就”的规定,本案中，榆社公司与佳诚公司就第三笔货款42000元的约定为:榆社公司于佳诚公司安装调试完并配合榆社公司标定验收后三日内支付货款42000元。即明示佳诚公司配合榆社公司完成标定验收后，榆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000元。因标定验收需要相关部门进行，并非榆社公司单方行为就能完成。结合该院对山西省计量科学研究院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可证实因国家没有涉案外廓尺寸检测仪的计量检定规程，该院无法进行检定，榆社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取得申请标定的相关材料证据。而且晋中市其他地区（太谷、和顺、左权）的检测公司也存在未能完成标定验收的行为，故不宜认定系榆社公司故意怠于履行标定验收，亦无法认定榆社公司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综上，对佳诚公司要求榆社公司支付收货前违约金和10000元及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要求榆社公司支付4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该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榆社县平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104.11元（2017年3月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二、榆社县平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佳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榆社公司负担1000元，佳诚公司负担3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汽车外廓尺寸检测仪器完成安装调试并配合被上诉人标定验收，是否达到剩余货款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庭审辩称因设备没有通过标定验收且没有通过合格证及说明手册等使用手册，达不到付款条件。根据合同条款及付款进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验收货物。对于尾款的支付，约定在安装调试及标定验收之后。该条款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标定验收的具体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设备于2017年6月安装调试完成至今，由于被上诉人怠于申请标定验收，应视为不正当的阻止与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成就，该行为应当视为付款条件成就；同时，该合同也约定了“标定验收不过，全额退款”的内容。在被上诉人收到货物二年的时间内，即不积极申请标定验收，也未就其权利向上诉人进行主张，系其怠于主张行使权利，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4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过高，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从其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被上诉人榆社县平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2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8月1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均由榆社县平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多收取的428元，退还成都佳诚弘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刘青山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