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1138号。诉讼代表人：张佳伟，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师范大学，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5268号。法定代表人：刘益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锋，该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波，吉林北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北师范大学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诉讼费由东北师范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一、科仑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需使用办公室进行必要清算工作。科仑公司已经（2017）吉01民初408号生效判决判令解散，现已成立清算组，并确定了清算组组长人选。2019年10月22日，东北师范大学向科仑公司清算组出具《委派函》，确定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毕某、张某律师作为其委派的清算组成员参与科仑公司的清算工作。清算组的办公室位于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1138号三楼，清算会议以及相关的工作均在科仑公司三楼会议室进行，东北师范大学多次参与清算工作并参与清算会议的召开，对于科仑公司使用并占有案涉房屋一直知晓并认可。若此时令科仑公司腾迁，会导致清算工作无法照常进行，影响清算工作的正常进度。二、东北师范大学主张科仑公司排除妨害于法无据。科仑公司虽已将争议房屋以物抵债给东北师范大学，但双方同时达成协议，允许科仑公司无偿使用500㎡的房屋以从事经营活动，并且科仑公司实际上仅使用了科仑实验楼三楼个别办公室，面积约300㎡。东北师范大学所主张的地下实验室，实际一直由东北师范大学辐射技术研究所占有使用。因此，科仑公司对实际使用的约300㎡办公室系有权占有。东北师范大学辩称，科仑公司以其已进入清算阶段为由主张对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以及主张其已得到东北师范大学授权，均于法无据。1.公司进入清算阶段并不意味着科仑公司有权强行占用东北师范大学的房屋。根据科仑公司强制解散判决查明的事实，科仑公司近十余年来已处于无任何经营业务的状态，属于典型的僵尸企业，即使召开清算会议也不必然必须在案涉房屋内进行，且事实上多次清算会议都以微信工作群的方式召开。2.案涉房屋系科仑公司承建，后为清偿东北师范大学的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科仑公司已将案涉楼房按工程造价作价后连同相关机械设备等，抵账偿还给东北师范大学。3.科仑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为东北师范大学所有，在该承诺函中东北师范大学虽允许科仑公司继续使用案涉房屋，但并未约定使用期限，并且科仑公司应支付租金。4.依据承诺函的约定，双方就案涉房屋建立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出租人有权随时通知承租人终止租赁合同。东北师范大学已在合理期限内通知科仑公司从案涉房屋迁出，其不予配合，并且阻碍东北师范大学对案涉房屋的正常使用，对校园安全造成严重影响。5.案涉房屋地下室内有辐射物存放，对校园安全具有安全隐患。科仑公司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曾不顾师大劝阻开设露天烧烤，造成严重消防隐患。此外，一审法官曾带领双方对案涉房屋进行实地踏查，对科仑公司实际占用的房屋情况双方均认可。综上，科仑公司拒绝迁出，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北师范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仑公司立即腾迁搬离位于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1138号实验楼及地下实验室；2.判令科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土地权利人为东北师范大学，面积506748㎡，权利性质为划拨土地，坐落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镇葡萄园，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吉（2016）长春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另查明，科仑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11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东北师范大学持股20％。2000年7月份，科仑公司在案涉土地上使用银行贷款建造办公楼一栋、生产实验楼一栋、600㎡地下防辐射试验场一处，为两栋楼的连接，配套建造走廊、门卫室。2001年，科仑公司自行委托吉林省工程造价审查咨询中心对上述建筑进行审验（审验不包括门卫室），结论是上述工程提报值为6,603,907元，审定值为5,291,622元。另查明，2005年3月2日，东北师范大学和科仑公司共同出具《承诺函》。内容为“同东北师范大学协商后，科仑公司就有关事宜承诺如下：东北师范大学偿还科仑公司700万元银行贷款，科仑公司出资建造的5600㎡两栋实验楼归东北师范大学所有，其产权办到东北师范大学名下。5600㎡两栋实验楼归东北师范大学辐射技术研究所和科仑公司继续使用，科仑公司使用部分支付给东北师范大学一定的租金。…”。2005年3月15日，科仑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科仑公司出资建造的5600㎡两栋实验楼已归东北师范大学所有，现缺少其净月开发区政府批示的开工建设手续和竣工验收手续，以上手续由东北师范大学出面补办，科仑公司承担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另查明，2005年5月8日，科仑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办公、实验楼造价自行评估的报告》，该报告中将一栋办公楼、一栋生产实验楼、600㎡地下防辐射实验场基建成本造价估值为5,620,000元，两栋楼的连廊估价为40,000元，门卫室估价为20万元，共计586万元。2005年5月23日，东北师范大学审计处出具《关于学校接收科仑公司实验楼等700万元资产的情况说明》（文件号为：东师审字［2005］08号），文件中确认接收资产由实验楼及地下实验室、门卫室、实验楼连廊、仪器设备、红旗轿车组成，实验楼及地下实验室审计认定工程成本造价为5,621,546元，门卫室及实验楼连廊按实物进行确认（24万元），仪器设备及红旗轿车按财务账面当期支付的购置金额、实物入账价值（实验设备购置价103万元、红旗轿车181,700元）进行确认，共计7,073,246元。另查明，2005年7月12日，东北师范大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科仑公司付款730万元整。另查明，2009年12月25日，东北师范大学的资产管理处根据中央行政事业单位固定资产管理办法的规定，将上述房屋及相关资产全部作入账处理，已属于国有资产。另查明，2019年7月20日，东北师范大学在科仑公司实际占用的办公楼门前及科仑公司实际占用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张贴《限期腾迁办理通知书》，要求科仑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前自行搬离占用的房屋。另查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判令科仑公司解散，该判决于2018年12月23日生效。另查明，东北师范大学于2019年9月11日向科仑公司清算组进行债权申报，要求科仑公司对其一直使用的实验楼相关房屋截止到申报日应付租金为73,574,038.30元，并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5年5月23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由原审法院组织东北师范大学、科仑公司双方到案涉房屋所在地对科仑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状况进行实际踏查，经东北师范大学、科仑公司当场确认截止到实际踏查日，科仑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房屋为：1.门卫室西侧车库两间；2.办公楼一楼西侧由东向西数第四间；3.办公楼三层全部房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国有资产，属于东北师范大学所有。依据科仑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科仑公司可以继续使用案涉房屋，但使用部分应支付一定租金，由于双方没有就房屋租赁期限达成合意，故东北师范大学、科仑公司间属于房屋不定期租赁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东北师范大学已向科仑公司发出书面限期搬离通知，但科仑公司仍旧拒绝迁出，故科仑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东北师范大学关于科仑公司应从实验楼腾迁的诉求，因东北师范大学无证据证明科仑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实验楼的房间，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科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占有、使用的位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博硕路1138号办公楼三楼所有房间、办公楼一楼西侧从东向西数第四房间、院门卫室西侧车库两间腾迁后，交付给东北师范大学；二、驳回东北师范大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科仑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科仑公司提交关于要求科仑公司清算组商议相关清算议题的函和债权申报表各一份，通过两份证据用于证明科仑公司对于争议房屋为有权占有，东北师范大学要求排除妨害于法无据，根据该组证据能够看出科仑公司是基于租赁关系合法占有争议的房屋，不存在无权占有和妨害问题，本案中东北师范大学在2019年10月之前就科仑公司应当自行清算还是强制清算存在较大的争议，因此东北师范大学在2019年7月20日向科仑公司出具了限期搬离的函，而后在吉林省高院驳回东北师范大学关于科仑公司应当强制清算的上诉请求后，东北师范大学一方面向科仑公司就该房屋的租赁所产生的租金申报债权，一方面参与科仑公司的清算工作至今，以上事实均能视为东北师范大学默许科仑公司继续有偿使用争议房屋。科仑公司并明确表示其并非依据上诉理由第二项主张有权占用涉案房屋及车库，而是基于租赁关系有权占有涉案房屋及车库。本院认为，东北师范大学向科仑公司出具限期搬离的函在先，起诉科仑公司腾迁涉案房屋在后，故科仑公司举证预证明东北师范大学默许其继续有偿使用争议房屋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科仑公司二审明确系基于租赁关系而占有涉案房屋及车库，但依据2005年3月2日的承诺函，科仑公司与东北师范大学之间形成的系不定期租赁关系，在东北师范大学已经限期通知科仑公司搬离的情况下，科仑公司已丧失对涉案房屋有权占有的状态。同时，科仑公司所主张的清算办公室位于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亦不足以阻却房屋所有权人行使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科仑公司限期腾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科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科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