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体育街181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福旺，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08号。法定代表人：程刚，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瑾茹，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芬祥，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远东公司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本公司主张远东公司在《煤炭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总计支付本公司煤款15389069.14元，并有相应的收付款凭证佐证。不存在远东公司主张的已支付本公司煤款19389069.14元的事实，且远东公司举不出相应证据材料，双方共同认可远东公司实际支付本公司煤款15389069.14元，故本公司不欠远东公司煤款。一审依据远东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中欠款的数额认定本公司欠远东公司煤款1555881.2元错误。1.远东公司不能说明企业征询函的合法来源。2.该企业询证函上的印章是榆次总公司的行政公章，且没有盖章人及经手人的签名。3.对账是企业财务账的体现，应加盖财务专用章，该函加盖行政专用章不合情理。4.本公司与远东公司之间煤炭销售合同的合同订立、履行、结算，均是由本公司的灵石营业部所为，总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具体账务往来不清楚，企业询证函与客观事实不符。5.一审法院依据来源不明且不存在其他证据佐证的企业询证函认定本案关键事实不当。二、一审对远东公司在《煤炭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给本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付款委托书不予认可，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诚实信用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交易习惯是远东公司先与本公司营业部所在区域的煤炭企业签定书面的煤炭购销合同或明确的煤炭买卖意向，再由卖煤方与本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之后本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并同时在本公司灵石营业部办理相关的煤炭出境等手续，由《煤炭采购合同》的卖方直接将煤炭运送到煤炭购买方或者其指定的收煤一方。煤炭质量、数量以及结算由《煤炭采购合同》的供方与煤炭的买方直接结算。煤炭的交付、结算均是由远东公司与煤炭供给方进行。远东公司给本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系远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并以此确定本公司与远东公司的合同责任。远东公司辩称，一、关于预付煤款金额的问题。根据本公司提供的辅助明细账、银行打款凭证、收据、企业询证函和入库单，2012年至2013年期间本公司向晋煤公司支付煤款共计15389069.14元，晋煤公司陆续向本公司供煤价值13833187.94元，截至2016年3月25日，晋煤公司尚欠本公司预付煤款1555881.20元。至于原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的19389069.14元与17833187.94元，是由于当时计算辅助明细账的方式失误，导致本公司的预付煤款金额与晋煤公司的供煤价值导致双方的金额均多出400万元，之间的差价不变，也不影响本公司的诉讼请求，这一点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多次予以解释。二、关于《企业询证函》的效力性问题。《煤炭销售合同》中晋煤公司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企业询证函》晋煤公司加盖的是企业公章，企业公章当然具有法律效力，晋煤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法院对该证据应予采信。三、晋煤公司提供的本公司与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以及《付款委托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否定本公司与晋煤公司签署的《煤炭销售合同》的效力。本公司有权依据与晋煤公司签订的合法有效的《煤炭销售合同》向晋煤公司主张合法的权益。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远东公司、晋煤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判令晋煤公司立即返还远东公司预付煤款1555881.20元，以及自2019年5月7日合同解除之日起至晋煤公司实际返还预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人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为1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7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8月2日，远东公司、晋煤公司陆续签订六份《煤炭销售合同》,合同的买受方为远东公司、出卖方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中煤运公司”)。合同约定，远东公司购买精煤，由晋中煤运公司组织运到指定煤矿或洗选储备煤场装货后送到买受人处,到厂交货;远东公司以银行汇票、支票或现金预付货款，定期结算;装煤矿点为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到达省、地为远东公司处;晋中煤运公司授权晋煤公司履行合同。同时，每份合同均约定有具体的精煤吨数、价格、数量、质量指标及交货时间。上述六份合同落款处,出卖人一栏内均未加盖晋中煤运公司的印章，在出卖人被授权名称栏内均加盖有晋煤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远东公司预付晋煤公司煤款15389069.14元，晋煤公司向远东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13年6月19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8月1日，远东公司分三次向晋煤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称,该公司付与晋煤公司的精煤款,请转付永宏公司,卸货地为酒钢集团翼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储运)分厂,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纠纷由远东公司和永宏公司协商解决,与晋煤公司无关。三份委托书载明的精煤签订量为10000吨、1000吨、5500吨（单价880元)。2016年3月28日，远东公司出具一份《企业征询函》载明，截止2016年3月25日，晋煤公司欠远东公司1555881.2元。晋煤公司在该征询函的“结论”一栏内加盖公章，确认上述远东公司账面金额与自己的账目相符。2019年3月,远东公司委托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向晋煤公司寄送一份律师函，催促晋煤公司支付煤款1555881.20元及逾期利息。晋煤公司单位人员于2019年3月21日签收该份快递。2019年4月29日，远东公司向晋煤公司邮寄送达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晋煤公司在远东公司支付煤款后经远东公司催告既未供货也未返还预付款，现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通知晋煤公司双方自2012年7月27日至2013年8月2日期间签署的6份《煤炭购销合同》自晋煤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全部解除;要求晋煤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返还远东公司预付款1555881.2元。2019年5月7日，该份快递由晋煤公司单位收发室签收。一审法院认为，远东公司、晋煤公司双方签订的六份《煤炭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远东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已预付煤款15389069.14元,晋煤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远东公司供应精煤,由于晋煤公司在《企业征询函》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3月25日尚欠远东公司1555881.2元,且无证据证明此后曾向远东公司供应与该笔款项等值的精煤，故远东公司主张晋煤公司未能足额发运精煤的理由成立。因晋煤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远东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供货义务，亦未返还远东公司相关货款,远东公司通知晋煤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六份煤炭销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远东公司与晋煤公司签订的案涉六份《煤炭销售合同》自晋煤公司收到远东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9年5月7日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晋煤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返还远东公司剩余预付煤款,并依法承担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晋煤公司实际返还预付煤款之日止的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晋煤公司辩称该公司已按远东公司委托将全部款项支付实际供煤单位永宏公司，晋煤公司不欠远东公司煤款一节，因其提供的远东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仅写明精煤数量，未明确付款金额，即使该证据真实仍无法确定晋煤公司代付款项的确切金额，且在远东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两年之后晋煤公司又书面确认欠付远东公司款项，故对晋煤公司该项辩解理由，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远东公司与晋煤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8月2日签订的六份《煤炭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5月7日解除;二、判令晋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远东公司预付煤款1555881.20元,并以1555881.20元为基数赔偿远东公司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远东公司与晋煤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双方就煤炭购销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远东公司向晋煤公司预付煤款15389069.14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现远东公司称晋煤公司未向其足额供煤，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并由晋煤公司返还部分预付煤款。为此，远东公司提供辅助明细账、晋煤公司收款收据、山西光大银行借记通知及入库单等证据证明付款及供煤情况，但辅助明细账及入库单均系其自行制作，晋煤公司亦不予认可。远东公司提供《企业询证函》证明晋煤公司对所欠煤款金额认可，但晋煤公司认为该《企业询证函》经办人未签字，而且加盖的印章不规范，对《企业询证函》不予认可。晋煤公司提供远东公司为其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付款委托书》明确载明远东公司委托晋煤公司向案外人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转付煤款，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其和晋中市永宏煤化有限公司协商解决，与晋煤公司无关。现在案证据难以充分证明晋煤公司确未足额供煤应返还部分预付煤款，也难以证明合同存在法定的解除情形。故远东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西远东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18元，由山西远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3元，由被上诉人山西远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锦芬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