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泳仪，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庆，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燕，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至2020年5月29日止）。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燕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始于2020年5月30日）。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萍，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尚莹，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卓道杰，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尚莹，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泳仪与赵爱萍、卓道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泳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赵爱萍、卓道杰向黎泳仪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2400元；3.改判赵爱萍、卓道杰向黎泳仪偿还借款700万元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同年6月25日的利息共计151890.41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其中200万元自2019年6月3日起计至同年6月25日的利息为30246.58元；250万元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至同年6月25日的利息为70684.93元；250万元自2019年5月26日起计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为50958.9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爱萍、卓道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黎泳仪未能陈述双方之间的对账经过及结算方式，未就涉案20万元借款不包含在2019年5月30日、6月25日借条本金中进行合理陈述并充分举证为由，对该笔借款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黎泳仪已举证证明短期借款20万元真实且独立于三份借条项下的700万元借款。对于赵爱萍向黎泳仪短期借款30万元用于卓道杰企业的资金过桥周转的事实，黎泳仪与赵爱萍的微信记录有清楚的反映。至于借款的交付及卓道杰曾归还10万元的事实，黎泳仪亦已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催款过程中，黎泳仪与赵爱萍也多次提到20万元是独立于三份借条确认的借款本金700万元之外，赵爱萍对此均予确认，未提出任何异议。（二）黎泳仪已明确陈述双方借贷往来，即赵爱萍借款后定期支付利息，双方定期结算本息后由赵爱萍出具新借条，收回旧借条。2019年4月12日、5月30日、6月25日，双方核清定期借款后，赵爱萍分别出具了三份借条。但鉴于2019年5月21日的借款30万元仅为短期借款，卓道杰在2019年5月28日归还了其中的10万元，并承诺尽快偿还余款20万元，故剩余的20万元短期借款未载入借条合情合理。黎泳仪不存在未能陈述双方对账经过及结算方式的情况。（三）涉案三份借条是赵爱萍自行出具，在发现赵爱萍的资金状况出现问题后，黎泳仪曾要求其统一出具所有借款的借条，但其不同意。此在黎泳仪一审提交的四段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中均有载明。因此，一审判决驳回黎泳仪20万元借款本息错误。二、一审判决将三份借条对应借款的欠息日笼统认定为2019年6月26日错误。涉案三份借条对应三笔不同的借款，付息日不同，欠息情况也不同。一审判决以双方在2019年4月12日至同年6月25日期间有新的借款及还款事实发生而双方均无法陈述结算方式为由，对三笔借款在2019年6月26日前的欠息不予支持错误。（一）结合黎泳仪提交的三份借条及微信记录第11、12、18页，三份借条对应三笔不同的借款，赵爱萍在每月12日、25日、30日分别支付该三笔借款对应的上月利息。赵爱萍、卓道杰的还款流水亦印证该三笔借款的利息均为定期、分别支付。（二）从黎泳仪提交并经赵爱萍及卓道杰确认的微信记录及银行流水来看，赵爱萍和卓道杰已分别结清该三笔借款在2019年6月3日、同年5月14日、同年5月25日前的利息。（三）赵爱萍、卓道杰尚欠黎泳仪第一份借条本金200万元自2019年6月3日起、第二份借条本金250万元自2019年5月14日起、第三份借条本金250万元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经核算，三笔借款在2019年6月26日前的欠息共计151890.41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部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赵爱萍、卓道杰辩称：一、黎泳仪称其借贷资金为自有资金，但其与卓道杰的聊天记录显示，黎泳仪曾多次强调涉案资金来自他人、来自澳门，黎泳仪的丈夫和兄长是从事赌博工作的，其亦以资金非自有为由多次追讨债务。民间借贷的资金依法应为自有资金，因涉案资金非黎泳仪自有，故借贷关系不具备合法性。二、现有证据未显示卓道杰知悉涉案债务的存在，黎泳仪也没有证据证明卓道杰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已知悉。据黎泳仪陈述，涉案借款历时七、八年，直至2018年5月，卓道杰才因黎泳仪丈夫的致电被告知涉案借款。三、涉案债务的产生是因为赌博而产生的非法借贷。双方的出入境记录高度吻合，黎泳仪涉嫌非法借贷，其两个银行账户及相应流水显示，黎泳仪向包括赵爱萍在内的十人出借5000余万元，其中仅有一人是其家人，其余的不是其亲戚。黎泳仪以借贷为生，当地人所共知，赵爱萍、卓道杰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赵爱萍、卓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泳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黎泳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银行流水显示，有多笔款项当日借款，次日还款，在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又持续不断地借款，极不符合常理。一审仅根据银行流水即认定借贷关系，未查清每笔转账的来由、黎泳仪的款项来源、赵爱萍借款的用途，未审查借贷合法性问题。二、赵爱萍、卓道杰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黎泳仪持续向十人发放贷款5000余万元，向赵爱萍银行转账3000余万元，其属于职业放贷人，涉嫌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三、赵爱萍、黎泳仪是老乡兼牌友关系，涉案款项均因赌债产生。黎泳仪设局致使赵爱萍赌博成瘾，双方直接产生非法赌债或赵爱萍向他人借款赌博而黎泳仪借款给赵爱萍偿还赌债，故涉案借款均不具合法性，不应得到法律支持。首先，黎泳仪没有正当职业，以开设麻将馆和放贷为生，而赵爱萍是一个家庭主妇。2010年左右，赵爱萍与黎泳仪因打麻将认识，黎泳仪称其有朋友在澳门开赌场，借钱便利，怂恿赵爱萍前去赌博。2012年1月25日，赵爱萍第一次前往澳门赌博，此后因赌债而不断拆东墙补西墙，直到2014年6月5日从香港赌船回来，因输得太多决定不再赌博。此时，黎泳仪继续怂恿并提供资金给赵爱萍，赵爱萍从2014年6月25日开始以黎泳仪提供的资金继续赌博并偿还此前的赌债。黎泳仪为形成民间借贷的假象，不间断地走银行流水，且要求赵爱萍取现还款。为使个人借款成为夫妻共同债务，黎泳仪向赵爱萍转款前，有时要求赵爱萍在微信中称是因其丈夫公司经营需要而借款。另，赵爱萍前期参与赌博多数由黎泳仪陪同前往，后因黎泳仪总在赌桌上劝说赵爱萍下大注，赵爱萍就有意识地避免黎泳仪陪同。以上事实，赵爱萍、卓道杰提供的出入境记录与双方的银行流水可以相互印证。四、关于涉案三张借条存在的问题。首先，赵爱萍因被骚扰且担心家人知道其赌博，被迫按黎泳仪的意思，为了结此前所有的所谓欠款而写下2019年4月12日借条，故有赵爱萍此后的还款行为。如前所述，因涉案债权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得到支持。其次，2019年5月30日、6月25日的两张借条，是因赵爱萍需要向其他人偿还此前的赌债，希望再向黎泳仪借款500万元而出具，但黎泳仪并未实际支付款项。根据民间借贷的要求，只有借条而无转账事实，借贷不成立，故该500万元债权不存在，不应得到支持。再次，涉案三张借条未载明为债务汇总，如是对以往债务的汇总确认，只需出具一张借条而无需出具日期不一样的三张借条，故黎泳仪称三张借条均为此前欠款的汇总不属实。五、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为月息3%缺乏依据。因为涉案款项有多笔，均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微信中又没有明确每笔款项的利率，无法确定每笔本息清偿日期，且赵爱萍、卓道杰所偿还的款项也无法对应的利息数额。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黎泳仪在一审诉讼中自认的已收到现金及微信转账的100万元利息应在本金中扣除。六、关于卓道杰是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卓道杰直至2019年7月20日黎泳仪、黄家宝来电才对涉案债务知情，此前卓道杰与黎泳仪有银行转账是因为卓道杰误认为是借款给黎泳仪或赵爱萍还款，故卓道杰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七、关于黎泳仪的犯罪问题。黎泳仪涉嫌非法放贷，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处理。黎泳仪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几年时间内，黎泳仪共向含赵爱萍在内的十人共出借59480533元，收到还款49534800元，符合非法放贷承担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同时，只有公安机关才能查明涉案款项的合法性问题。八、关于本案证据的补强申请。赵爱萍、卓道杰补充提交了赵爱萍自2012年至今的出入境记录，与黎泳仪提交银行流水相印证。若法院责令黎泳仪提交或调取黎泳仪的出入境记录及其在澳门的入住记录，则可证明赵爱萍和黎泳仪一同前往澳门，入住同一赌场酒店，足以证实涉案债务因赌博而产生。黎泳仪辩称：一、涉案借贷合法有效。（一）涉案借款均是源于黎泳仪合法自有的资金，来自其家庭收入，并非借贷或集资的资金，赵爱萍、卓道杰对涉案借款资金来源的合法性质疑无依据。（二）涉案借款用于赵爱萍、卓道杰的生产经营及家庭生活，并非赌债。一审期间，赵爱萍、卓道杰确认黎泳仪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和对话录音的真实性，而微信及录音证据均表明赵爱萍以公司生产经营、急需资金等为由向黎泳仪借款。相关的银行流水也显示赵爱萍收到黎泳仪的汇款后转给了卓道杰或卓道杰所经营的公司股东何某及其子女等人。因此，涉案借款是用于赵爱萍、卓道杰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用途合法。赵爱萍、卓道杰主张涉案债务为赌债，但除赵爱萍的出入境记录外，其未能提供前往赌场进行赌博及支付赌资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出入境记录仅能证明出境目的地，不能证明赌博的事实。2014年11月以来，黎泳仪仅五次与赵爱萍等人同去澳门，其中两次为赵爱萍女儿出嫁购买黄金饰品，三次为旅游。黎泳仪的公婆均定居于澳门，故其前往澳门多为探望公婆。因此，赵爱萍、卓道杰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三）黎泳仪仅向赵爱萍、卓道杰出借款项，并非职业放贷人，也不涉及非法放贷。黎泳仪一直在家族企业任职，目前在佛山市南海区XXXX胶棍厂从事管理工作，有社保记录为证，并非以民间借贷为业。黎泳仪向赵爱萍、卓道杰出借资金是基于二人生产生活的资金需求，且其按时、主动向黎泳仪支付利息，除其二人外，黎泳仪并未向其他人出借款项。（四）黎泳仪提交的银行流水所显示的李某等案外人是黎泳仪的亲戚或家族关联企业，黎泳仪与其之间的转账属正常的业务资金往来，并非借款。即使是借款，因双方是亲友关系而不属于非法放贷。因此，赵爱萍、卓道杰主张黎泳仪为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放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二、一审判令赵爱萍、卓道杰偿还700万元借款本金正确。因黎泳仪与赵爱萍为多年好友，且赵爱萍、卓道杰有清偿能力和资金周转需求，故从2013年底至2019年，黎泳仪通过银行转账累计向赵爱萍、卓道杰出借3800余万元。每次借款后，赵爱萍、卓道杰都由赵爱萍手写借条向黎泳仪进行确认。赵爱萍、卓道杰归还部分款项时，双方会进行结算，赵爱萍会收回旧借条并出具新借条，对此，赵爱萍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涉案借款累计至今，借款、还款及利息计算已达两百多笔，因时间久远及此前借条已被收回，故借款与还款至今已无法具体对应。但2019年4月12日、5月30日、6月25日，赵爱萍在结算此前借款、还款的基础上亲笔书写三张本金共计700万元的借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赵爱萍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涉案借条是对此前借款的汇总。在黎泳仪提交的电话录音中，黎泳仪要求赵爱萍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将前述三张借条所涉700万元与20万元借款汇总，赵爱萍也予以了确认。赵爱萍、卓道杰主张2019年5月30日、同年6月25日的两份借条为新的借贷合同且借款未实际支付，与双方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及银行流水不符，为自相矛盾的虚假主张。三、一审判令赵爱萍、卓道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正确。黎泳仪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已显示涉案借款每次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而赵爱萍、卓道杰亦已自认所有借款都有约定利息，亦已按照该利息标准向黎泳仪支付利息。因此，黎泳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诉请中调低利息标准合法有据，赵爱萍、卓道杰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四、一审判令卓道杰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正确。（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产生于赵爱萍、卓道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涉案借条由赵爱萍出具，但依法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二）卓道杰虽对涉案债务的借款人身份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爱萍已约定涉案债务属于赵爱萍个人债务或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黎泳仪明知该约定。（三）涉案借款合法有效，不存在虚构债务、赌债或黎泳仪、赵爱萍二人串通的情形。赵爱萍在收到借款后立即将款项转账给卓道杰及其子女等人，足以显示涉案借款是用于赵爱萍、卓道杰的公司经营及家庭开支。（四）黎泳仪提交的证据已显示，其曾直接向卓道杰出借款项，卓道杰亦多次归还以赵爱萍的名义所借的款项。因此，卓道杰对赵爱萍的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并以实际行为表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涉案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黎泳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爱萍、卓道杰共同偿还黎泳仪借款720万元及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74958.90元；250万元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123287.67元；250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164383.56元；20万元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2400元，利息合共暂计为7565030.1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爱萍、卓道杰共同承担。诉讼中，黎泳仪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如下：赵爱萍、卓道杰共同偿还黎泳仪借款本金720万元及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88109.59元；250万元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123287.67元；250万元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143013.7元；20万元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暂计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为2400元，利息合共暂计为7556810.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爱萍、卓道杰于1985年9月9日登记结婚。黎泳仪持有一份赵爱萍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的借条，内容为：本人赵爱萍于2019年4月12日借黎泳仪现金200万元。黎泳仪还持有一份赵爱萍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的借条，内容为：本人赵爱萍于2019年5月30日借黎泳仪现金250万元。黎泳仪再持有一份赵爱萍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为：本人赵爱萍于2019年6月25日借黎泳仪现金250万元。2014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黎泳仪共计向赵爱萍、卓道杰转账支付38535700元(其中卓道杰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7月3日收取转账款项20万元、42万元)，赵爱萍、卓道杰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共计向黎泳仪转账支付32918320元，其中通过微信转账的款项共计63520元，具体明细详见一审附表。另查1，黎泳仪举证黎泳仪与赵爱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话录音各一份，赵爱萍在微信中多次以卓道杰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黎泳仪借款，亦多次告知卓道杰向黎泳仪还款的情况。另查2，赵爱萍在其收取黎泳仪多笔转账后将款项转账给卓道杰、何某、卓某。诉讼中，黎泳仪确认赵爱萍以现金及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利息约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2.案涉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3.卓道杰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黎泳仪提供转账凭证用以证明黎泳仪向赵爱萍转账出借38535700元(其中卓道杰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7月3日收取借款20万元、42万元)，赵爱萍辩称上述款项中2019年4月12日前的转账系黎泳仪提供给赵爱萍进行赌博的款项，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爱萍与黎泳仪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赵爱萍多次以其丈夫即卓道杰公司资金需要为由向黎泳仪借款，部分借款由卓道杰收取，且赵爱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赵爱萍将其收取的多笔款项转账给卓道杰及案外人卓某(赵爱萍、卓道杰确认卓某是双方的儿子，在卓道杰的公司上班)、何某(卓道杰确认其与何某合伙经营冷库)，上述事实均与赵爱萍所辩称的事实不符，故对赵爱萍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赵爱萍又辩称黎泳仪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借款合同不具有合法性，但赵爱萍该项抗辩意见的依据仅为黎泳仪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中黎泳仪与他人的资金往来，而仅凭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黎泳仪与他人的资金往来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发生，更不能证明黎泳仪就上述资金往来收取了高额利息，故赵爱萍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黎泳仪已履行向赵爱萍出借38535700元的义务，黎泳仪与赵爱萍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黎泳仪举证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5月30日、6月25日的三份借条载明赵爱萍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5月30日、6月25日向黎泳仪借款200万元、250万元、250万元，黎泳仪主张上述借条载明的借款共计700万元系经双方对账后赵爱萍确认尚欠黎泳仪的借款本金，且上述欠款不包括黎泳仪于2019年5月21日向赵爱萍转账出借的30万元，而赵爱萍仅确认其中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借条项下200万元系双方确认的欠款本息，并辩称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6月25日的借条系赵爱萍拟向黎泳仪借款时出具，黎泳仪并未交付该两份借条项下借款。对此，一审分析如下：第一，黎泳仪在2019年6月25日之前共计向赵爱萍转账出借38535700元，赵爱萍、卓道杰以银行及微信转账的方式还款共计32918320元，其中2019年6月25日之前还款32915320元。另赵爱萍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向黎泳仪还款2575600元，黎泳仪则确认赵爱萍以微信转账及现金形式偿还了约100万元的利息，就黎泳仪自认的数额之外的现金还款赵爱萍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亦不予采信。黎泳仪主张黎泳仪与赵爱萍就案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而赵爱萍确认其向黎泳仪所借款项均为有息借款，且借款利率超过月利率3%，故赵爱萍的还款应按月利率3%进行核算。经核算(详见一审附表)，截至2019年6月25日，以赵爱萍、卓道杰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的还款金额核算的尚欠借款本金再将黎泳仪自认的现金还款936480元(100万元-63520元)作为已还本金进行扣减，得出的尚欠借款本金总额远超案涉三份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700万元，故该三份借条应为黎泳仪与赵爱萍经对账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第二，赵爱萍辩称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6月25日的借条所涉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仅以黎泳仪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作为抗辩，理由甚为牵强。赵爱萍称三份借条是在同一时间出具，其中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25日的借条是赵爱萍拟向黎泳仪借取的款项，则赵爱萍在同一天出具三份借条却落款不同的日期，且将拟借款项500万元分为两张借条出具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赵爱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却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一直未向黎泳仪索取借条，赵爱萍解释其向黎泳仪索要过借条但黎泳仪不给，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综合以上两点分析，一审认定涉案三份借条项下借款本金700万元应为黎泳仪与赵爱萍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对账之后确认的赵爱萍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第三，黎泳仪主张案涉借条所确认的借款本金不包含黎泳仪于2019年5月21日向赵爱萍转账的30万元，但黎泳仪未能陈述双方之间的对账经过及结算方式，而2019年5月30日、6月25日两份落款日期均在该笔转账发生之后，黎泳仪称该笔转账金额未包含在案涉借条项下借款本金中却未能进行合理陈述并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故一审不予采信。第四，就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黎泳仪主张赵爱萍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以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9年6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250万元自2019年5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250万元自2019年5月14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黎泳仪与赵爱萍在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有新的借款及还款事实发生，而黎泳仪及赵爱萍均无法陈述双方结算方式，故一审仅支持本金700万元及以借款本金700万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赵爱萍在2019年8月9日还款3000元，经抵扣，赵爱萍尚欠黎泳仪截至2019年8月9日的利息208726.03元[(700万元×24%÷365天×46天)-3000元]。黎泳仪主张的借款本息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黎泳仪举证的黎泳仪与赵爱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爱萍因卓道杰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而向黎泳仪借款，案涉部分借款由卓道杰收取，且赵爱萍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赵爱萍收取本案借款后，除多次向卓道杰转账支付款项外，还多次向何某、卓某转账支付款项。诉讼中，卓道杰称其与何某合作经营公司，卓某是赵爱萍、卓道杰的儿子，在卓道杰的公司工作。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赵爱萍收取本案借款后款项的去向可见，本案借款应有用于卓道杰的生意经营。其次，赵爱萍向黎泳仪偿还的多笔款项均来源于卓道杰的转款，卓道杰亦直接向黎泳仪偿还了多笔款项，卓道杰辩称其向黎泳仪转账的款项系赵爱萍向黎泳仪出借的款项，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且在赵爱萍尚欠黎泳仪大额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再向黎泳仪出借款项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据此，本案借款应为赵爱萍、卓道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卓道杰应对赵爱萍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赵爱萍、卓道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208726.03元及以借款本金700万元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黎泳仪；二、驳回黎泳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4755.22元，减半收取32377.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77.61元(黎泳仪已预交)，由黎泳仪负担1247.07元，赵爱萍、卓道杰负担36130.54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黎泳仪已预交的36130.5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黎泳仪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黎泳仪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黎泳仪和杨某的出入境记录、黄某和陈某的回乡证、户口簿各一份，拟证明黎泳仪与赵爱萍仅六次同去澳门，目的是旅游购物而非赌博，且黎泳仪的公婆定居澳门，黎泳仪多次往返是为了探亲。2.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照片及员工登记表各一份，拟证明黎泳仪的银行流水所显示的李某等案外人是黎泳仪的亲戚或其家族企业人员，黎泳仪向其转账属于正常的业务资金往来，并非借款。黎泳仪仅向赵爱萍、卓道杰出借款项，并非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不涉及非法放贷。3.照片一组，拟证明2018年7月，黎泳仪与赵爱萍是一同外出旅游，而非赵爱萍、卓道杰所称的去澳门赌博。赵爱萍、卓道杰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赵爱萍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出入境时间与借款时间对比列表及赵爱萍本人整理的赵爱萍与黎泳仪出入境记录对比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为赌债。2.卓道杰与黎泳仪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及文字版各一份，拟证明黎泳仪承认其资金是向其配偶的澳门拍档处借取，该澳门人多次催黎泳仪还本付息。若卓道杰不帮忙还款，则该澳门人就会上门催债，从而证明涉案款项不是黎泳仪的自有资金，涉案借款因款项来源不合法而无效。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上述证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下文再作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2.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3.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经查，黎泳仪在诉讼中提交了总额为700万元的借条三份，并提交了其向赵爱萍、卓道杰支付38535700元的转账凭证，可见，双方已经达成借贷合意且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赵爱萍、卓道杰以本案债务实为赌债和黎泳仪作为职业放贷人非法放贷为由主张案涉借贷关系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赵爱萍称黎泳仪设局致使其赌博成瘾，双方直接产生赌债或赵爱萍向他人借款赌博而黎泳仪借款给赵爱萍偿还赌债，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能认定赵爱萍、黎泳仪曾数次一同前往澳门，而前往澳门亦不能说明参与赌博行为，更无法据此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赌债，故本院对赵爱萍、卓道杰二审提交的证据1和黎泳仪二审提交的证据1、证据3均不予采信。其次，赵爱萍、卓道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黎泳仪提起了除本案外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导致本院无法根据关联诉讼情况认定黎泳仪为职业放贷人；至于赵爱萍、卓道杰主张黎泳仪向赵爱萍在内的不特定的十人出借总额高达5000余万元的款项，一方面，赵爱萍、卓道杰并未提交黎泳仪与其余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导致本院无法认定黎泳仪与其他人存在借贷关系并以收取高额利息为业的事实；另一方面，黎泳仪已按本院的要求对其与其他人的资金往来情况作了较为详细和合理的说明。因此，无法认定本案借贷是黎泳仪作为职业放贷人所从事的非法放贷行为。赵爱萍、卓道杰主张以黎泳仪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黎泳仪的资金来源问题，无证据证明黎泳仪出借的款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套取金融信贷资金、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等情形，赵爱萍、卓道杰以黎泳仪出借款项非自有资金为由主张涉案借贷关系不合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黎泳仪二审提交的证据2和赵爱萍、卓道杰二审提交的证据2均无法充分证明其相应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一）关于欠款本金。对于涉案三份借条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黎泳仪称三份借条均是对此前借款债务的汇总，欠款总额为700万元；赵爱萍、卓道杰则称仅第一份借条200万元是对此前借款债务的汇总，后两份借条各250万元则是双方重新达成借贷合意但黎泳仪未实际支付借款，故欠款总额仅为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黎泳仪共向赵爱萍、卓道杰转账支付了38535700元，赵爱萍、卓道杰以银行、微信转账方式向黎泳仪返还了32918320元，两者差额为500余万元，此远高于赵爱萍、卓道杰主张的欠款200万元。如考虑借款利息因素，黎泳仪的上述主张，明显比赵爱萍、卓道杰的主张更为合理。其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借款人一般在向出借人出具借条的同时收取借款，即使存在先出具借条后收取借款的情形，借款人在出具第一份借条而未收到相应借款的情况下，再次向出借人出具第二份借条，明显违反常理。况且涉案后两份借条总额高达500万元，赵爱萍在未收到两笔借款的情况下不索回借条，不符合正常逻辑；如黎泳仪拒绝返还借条，赵爱萍亦应采取报警等措施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赵爱萍、卓道杰主张后两份借条是双方重新达成借贷合意但黎泳仪未实际支付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黎泳仪另主张一笔本金为30万元的借款（尚欠本金20万元），一方面，黎泳仪并未提交相应的借条、借款合同等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黎泳仪支付的30万元发生于涉案第二份借条签订之前，既然其主张涉案三份借条均为对此前债务的汇总，则应认定该30万元已包含于涉案借条确定的欠款之内。综上，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尚欠本金为700万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黎泳仪的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问题。二审诉讼中，赵爱萍确认双方借贷均是有利息约定的，月息3%或4%，黎泳仪称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黎泳仪的利息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涉案三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2日、5月30日、6月25日，黎泳仪上诉主张三份借条对应的利息应独立计算。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至同年6月25日之间发生了新的借款和还款，而双方又无法陈述赵爱萍、卓道杰在上述期间的还款对应何笔款项的利息，亦无法陈述三份借条具体的结算方法，在此情况下，一审按7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黎泳仪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赵爱萍虽以个人名义出具涉案借条，但部分借款由卓道杰收取，黎泳仪在收到部分借款后将款项转账给卓道杰及其子女等人，且卓道杰多次归还涉案借款，可见，卓道杰对赵爱萍的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涉案借款是赵爱萍、卓道杰的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爱萍、卓道杰上诉主张卓道杰对本案债务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赵爱萍、卓道杰二审向本院提出了两项申请，一是责令黎泳仪提供其出入境记录，二是责令黎泳仪提供其本人及丈夫名下所有银行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流水明细。关于上述第一项申请，黎泳仪二审期间已将其出入境记录作为证据提交；关于上述第二项申请，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借贷的合法性，故查明黎泳仪本人及其丈夫的所有银行流水明细并无必要，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黎泳仪、赵爱萍、卓道杰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8875.43元，由黎泳仪负担6614.35元，由赵爱萍、卓道杰负担6226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