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91民再10号 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7303773XA，住所地泰州市金山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张大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鑫鹏塑化改性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141877436，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西石羊村。 投资人：夏跃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该厂职工。 原审被告:夏跃春，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原审被告:施志祥，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卫华，女，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原审被告:李安成，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原审被告:泰兴市贝壳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N27F80F，住所地泰兴市郡王府2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施志祥。 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鑫鹏塑化改性厂（以下简称鑫鹏塑化厂）、夏跃春、施志祥、卫华、李安成、泰兴市贝壳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壳酒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苏129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新检民（行）监[2020]32129100005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苏129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被告鑫鹏塑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夏跃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施志祥、卫华、李安成、贝壳酒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邮政银行泰州分行提供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入账的律师费发票相互印证，证实该行为本案实现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审卷宗中未见提交质证的律师费发票原件，但经过比对判断上述发票开具后已经作废。原审认定“致原告涉诉，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65767元”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建议本院再审。 原审原告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借贷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的争议做了明确答复，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发票与被告依约承担律师费用不具有对等关系。原审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代理协议，律师事务所代为履行职责的，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具有事实依据，原审被告不得以是否开具律师费发票作为是否承担律师费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用是根据原审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经过审核后所确定，原审原告无隐瞒和虚假陈述的行为。再审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应启动再审程序。 原审被告鑫鹏塑化厂及夏跃春认为，对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没有异议。 原审原告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鑫鹏塑化厂立即偿还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借款本金3446738.09元及罚息（暂算至2019年6月18日为64954.46元，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判令鑫鹏塑化厂承担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5767元；3、判令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对位于泰兴市郡王府2幢301室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夏跃春、施志祥、卫华、李安成、贝壳酒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债务人共同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26日，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鑫鹏塑化厂签订了《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约定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向鑫鹏塑化厂提供金额为400万元的授信额度。2018年3月26日，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夏跃春、施志祥、卫华、李安成、贝壳酒店签订《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施志祥、卫华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施志祥、卫华以其名下位于泰兴市郡王府2幢301室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均约定：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4000000元人民币，担保范围为：“在本合同所确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之日，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同日，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鑫鹏塑化厂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鑫鹏塑化厂向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借款4000000元。 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于2018年3月30日按约向鑫鹏塑化厂发放贷款40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年利率为6.09％、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第十八条约定：“发生下列一项或多项情形的，构成借款人的违约事件：(一)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以及相关合同、文件、支用单约定的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第十九条约定：“借款人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暂停或终止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一）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九）要求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9年6月19日，截止到2019年6月18日共偿还了本金共553261.91元，利息共259513.34元，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446738.09元，利息、罚息人民币64954.46元，导致邮政银行泰州分行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65767元。 本院原审认为，案涉《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且当事人依法办理了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依约定付款，借款人应按约还本付息，现其逾期不还显属违约，邮政银行泰州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约定借款人违约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借款人逾期未履行完全还款义务，夏跃春、施志祥、卫华、李安成、贝壳酒店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施志祥、卫华签订了书面抵押合同并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发生法律效力，抵押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有权对抵押物变现所得优先受偿。施志祥、卫华、贝壳酒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其消极的不作为不影响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效力的认定。 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鑫鹏塑化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446738.09元、利息、罚息人民币64954.46元（截止2019年6月19日）及罚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9.1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赔偿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165767元。二、如鑫鹏塑化厂不能履行上述债务，邮政银行泰州分行有权对施志祥、卫华设定抵押的座落于泰兴市郡王府2幢301室房地产行使抵押权，以该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夏跃春、施志祥、卫华、李安成、贝壳酒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1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3110元，由诸原审被告共同负担（此款原审原告已经预交，诸原审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原审原告）。 再审中查明，2019年1月7日，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签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同意以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为基础向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支付标准和方式：（1）借款合同纠纷在取得判决书或调解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后，对于本金在人民币100万元（含）以下的案件，每笔预付律师费用2000元；本金在人民币100万元（不含）至本金在人民币300万元（含）以下的案件，每笔预付律师费用5000元；本金在人民币300万元（不含）以上的案件，每笔预付律师费用人民币10000元；根据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借款方、担保方的协议约定，如律师费用由违约一方承担的，在具体案件调解、和解和执行中优先清收借款本息、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后，律师事务所可直接向借款方或向担保方收取律师费用，无论收到与否，邮政银行泰州分行除已预付的律师费用外，不再承担律师费用；本合同服务有效期为壹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 原审中，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与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律师业务委托合同》，双方约定原审原告将本案诉讼业务委托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代理，律师费为165767元，律师费的确定方法为手续费加标的费。 2019年9月6日，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开具两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65767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在当天的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将上述《律师业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作为证据当庭举证，用以证明其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事后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已将发票作废。 邮政银行泰州分行的财务显示，本案入账的律师费发票号为39536867，金额10000元。 本院经再审认为，金融机构为追索大量的不良贷款纠纷案件，金融机构为实现债权，与相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约定不是按照每个案件的标的额支出律师代理费的现象普遍存在。本案中，原审原告邮政银行泰州分行与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7日签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原告邮政银行泰州分行在明知与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上述金融借款纠纷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用为10000元、其为追索本案债权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10000元的情况下，却不向本院提供该金融借款纠纷案件代理合同，原审开庭时提供其于2019年6月19日与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业务委托合同》，陈述本案律师代理费为165767元，并提供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金额为165767元的发票，导致本院原审认定原审原告与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代理费为165767元。再审中，原审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支付其他律师代理费的证据，本院依据再审中查明的原审原告记入财务的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原审开庭后即将律师费发票作废等事实，认定原审原告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为10000元，本院原审对原审原告邮政银行泰州分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认定有误，再审中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苏129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鑫鹏塑化改性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446738.09元、利息、罚息人民币64954.46元（截止2019年6月19日）及罚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9.1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三、如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鑫鹏塑化改性厂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原审原告有权对原审被告施志祥、卫华设定抵押的座落于泰兴市郡王府2幢301室房地产行使抵押权，以该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四、原审被告夏跃春、施志祥、卫华、李安成、泰兴市贝壳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驳回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1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3110元，由诸被告共同负担（原审原告已经预交，诸原审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原审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费36220元。 审判长  袁伯民 审判员  杨鑫森 审判员  钱心璐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