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强，男，汉族，1985年1月27日出生，湖北省枣阳市人，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大道1109号景泰凯旋城10栋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5610554828。负责人：罗睿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英，江西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元，男，汉族，1938年3月7日出生，上高县人，务农，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细妹，女，汉族，1946年4月27日出生，上高县人，务农，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女，汉族，1987年12月16日出生，上高县人，务农，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2007年2月11日出生，上高县人，学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法定代理人：钟某，系张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汉族，2011年1月17日出生，上高县人，学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法定代理人：钟某，系张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汉族，2018年4月13日出生，上高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法定代理人：钟某，系张某3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红，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苏敏，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东，男，汉族，1992年11月8日出生，湖北枣阳市人，司机，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国，男，汉族，1967年8月24日出生，湖北省枣阳市人，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讷河市兴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玉皇商城棋牌中心10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000640627101。法定代表人：王长青，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879386169F。负责人：刘城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福元、李细妹、钟某、张某1、张某2、张某3，郑海东、郑建国、讷河市兴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合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并网络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杨国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上诉人杨国强已将事故车辆出售给了郑建国，不应再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支付保险金352377.8元驳回张福元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安作为驾驶人不能作为其驾驶汽车的第三者，并享受三者险的理赔。张福元、李细妹、钟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郑海东、杨国强、讷河市兴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赔偿张福元等因交通事故致**安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833648.2元，并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2、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38767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海东等共同承担。原审查明：一、交通事故发生的概况：2019年6月5日3时15分许，郑海东驾驶车牌号为鄂Ｆ×××××／辽Ｐ×××××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沪昆高速公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917ＫＭ＋596Ｍ处时，撞上停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占用部分慢车道）的车牌号为赣Ｃ×××××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和位于车外的驾驶人**安后起火燃烧，造成**安死亡、郑海东和乘车人张华伟两人受伤、两车和两车所载货物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五大队作出第363405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海东因存在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仍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在视线良好的情况下，没能及时发现前方停于应急车道（占用部分慢车道）的赣Ｃ×××××号并提前采取避让措施；另外，郑海东因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违法行为，在临近前车时，缺失规避碰撞前车或降低损害后果的驾驶经验，故郑海东的上述两项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联系，且其在路面行驶过程中属主动碰撞前车其过错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较大。死者**安因存在驾驶营运客车以外的机动车非紧急情况下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停车（占用部分慢车道）的行为，对安全行车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安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由于**安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处于被动的状态，即过错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较小。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警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五大队民警现场勘查、调取查取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经研究分析，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如下：郑海东是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安是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华伟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三、**安死亡情况：**安因此次交通事故于2019年6月5日死亡，于2019年6月12日火化。四、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被告杨国强支付了100000元。五、车辆保险情况：**安持有Ｂ2Ｄ有效驾照，其驾驶的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登记者为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和10万元车上人员险（驾驶员），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福元等放弃要求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郑海东持有Ｂ2有效驾照，其驾驶的鄂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杨国强，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讷河市兴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六、其他必要情况：死者**安系居民家庭户口。死者**安父亲张福元于1938年3月7日出生，死者**安母亲李细妹于1946年4月27日出生，两人均系农业户口，共生育包括**安在内的6个子女，两人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靠子女赡养。死者**安妻子钟某。两人生育了三个小孩，张某1于2007年2月11日出生，系死者**安之女，自2016年9月至今就读于上高县田心中心小学。张某2于2011年1月17日出生，系死者**安之女。张某3于2018年4月13日出生，系死者**安之子。死者**安自2013年6月25日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自此开始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事故发生时在为瑞安市大旗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运输服装。原审认为：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海东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安负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安和郑海东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7。张福元等因**安死亡受到伤害，理应获得合理合法的赔偿。一、对赔偿金额的计算郑建国等辩称，**安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等，原审认为死者**安系居民家庭户口，自2013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郑建国等辩称，张福元等的赔偿中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原审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为“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此处限制的是受害人单独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权利，并未明确规定受害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时，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其次，各郑建国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海东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犯罪。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对张福元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安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张福元等主张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2），精神抚慰金35000元，办理丧事的合理费用900元（100元／天／人×3天×3人），被抚养人生活费280260元（其中张福元81岁，20760元／年÷6＝3460元，计算5年；李细妹73岁，20760元／年÷6＝3460元，计算7年；张某112岁，20760元／年÷2＝10380元，计算6年；张某28岁，20760元／年÷2＝10380元，计算10年；张某31岁，20760元／年÷2＝10380元，计算17年），虽然郑建国等对其标准均提出过高的辩称，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认为上述费用均符合法律标准和统计数据标准，对张福元等要求的上述金额予以认定。张福元等主张车辆损失100000元，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这项损失，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张福元等的各项损失合计1027926元。二、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认定关于杨国强是否为实际车主，杨国强虽向法院递交了《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和收条，欲证明已将车辆卖给了郑建国，但却未提供郑建国支付购车款的转账或取款凭证，另外郑建国未提供相应的驾驶证，按照常理，一个未取得驾驶资格证的人去购买货车的可能性较低，综合事故发生后杨国强垫付10万元、鄂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投保人为杨国强等事实，对杨国强关于其已将车辆转让给郑建国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杨国强主张垫付的10万元予以返还的辩称，亦不予支持。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认为郑海东持有B2驾驶证驾驶主挂车，系准驾不符，为无证驾驶，我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任何责任。交警在事故认定书中确认了“郑海东因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违法行为，在临近前车时，缺失规避碰撞前车或降低损害后果的驾驶经验，故郑海东的上述两项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联系”这一事实，故郑海东持有B2有效驾照而驾驶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其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的违法行为，故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予以采信。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张福元等主张事故发生时**安置身于车外，其身份已从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应当由人寿财产临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主张死者**安虽事故发生时置身车外，但其身份一直是驾驶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任何人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之上，驾驶人、第三者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不变的身份，判断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属于何种身份，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的状况为依据。本案中，死者**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时将车辆停好、下车已置身车外，其身份已从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人寿财产临川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郑海东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杨国强系鄂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兴盛合运输公司系辽Ｐ×××××车的所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付给持有的驾照与机动车要求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郑海东，存在过错，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张福元等的以上损失，应当按照以下方式分摊：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由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余款807926元（1027926元-220000元），因郑海东承担70%的责任，则赔偿565548.2元，扣减杨国强已经赔付10万元，那么郑海东还应赔偿六原告465548.2元。讷河市兴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杨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款中807926元的，因**安承担30%的责任即242377.8元，就由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给张福元、李细妹、钟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人民币110000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张福元、李细妹、钟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人民币352377.8元；三、由郑海东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给张福元、李细妹、钟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人民币465548.2元；四、由讷河市兴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杨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张福元、李细妹、钟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6元，减半收取计币6068元，由郑海东、讷河市兴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杨国强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杨国强等在二审提供了1、中国农业银行枣阳市兴隆支行银行卡转账凭证、收条、郑海东结婚证，证明杨国强代郑海东向受害人支付了赔偿款10万元；2、郑海东、郑建国询问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汽车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福元等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张福元等的质证意见。并认为事故车辆的保险金额是17000元，并不是微信聊天记录里的14000元，杨国强的妻子孙灵敏与证据1转账记录中郑海东的妻子孙灵红应该是姐妹关系。被上诉人郑建国、郑海东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综合评议认为，上诉人杨国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杨国强还提供了交易协议书及收条，该证据已在一审期间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依法不作为证据使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杨国强是否需要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关于上诉人杨国强是否需要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杨国强在本院二审上诉称，其所有的鄂Ｆ×××××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出售给了本案被上诉人郑建国，但上诉人杨国强在本案中并不能提供郑建国、郑海东向其支付购车款的转账凭证，且根据上诉人杨国强的说法，双方交易完成后其仍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代为支付了理赔款，这也与日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杨国强作为实际车主将鄂Ｆ×××××车辆交给没有准驾资质的被上诉人郑海东驾驶，应当与郑海东一起就本案交通事故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死者**安在事故发生前已主动下车，并将事故车辆停放在了应急车道，事故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完全脱离了**安的控制，**安此时在交通事故中的身份不能继续认定为驾驶员，其也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依法可以享有赣Ｃ×××××车辆投保的三者险的理赔，上诉人人寿财险临川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国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3.22元，由上诉人杨国强承担4141.61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公司负担414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