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59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应海，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黔鹰（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雨寒，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应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建设施工合同是双务合同，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转让行为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主张权利人应是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和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三处青年服务队（现为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而被上诉人个人仅仅系工程施工中的现场负责人，不能当然取代公司主体资格行使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承包人将工程款债权转让，那后续终身保修服务也应由被转让人承担。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转让工程款债权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六条规定，应由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自行与上诉人进行清理。二、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关于B栋楼保修金的约定及欠款事实，一审法院对B栋楼维修金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存在占用并使用浴室长达19年的行为，取得使用收益和租金收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导致被上诉人取得双重收益，也因此收益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催款。若按被上诉人占用该房屋为同时履行抗辩权，则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亦是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29日才将职工浴室交付给上诉人，则本案利息应该从2019年8月29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答辩认为，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本案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蒲应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1842.7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1999年11月17日计算至工程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1月29日，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与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91-0201），由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住宅楼A、B栋。1997年12月31日，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与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对B栋职工住宅楼决算，决算价为1639191.49元。1999年11月16日，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与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对A栋职工住宅楼结算，尚欠工程款392238元。2014年1月22日，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出具证明，将其承建的、由蒲应海施工的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住宅楼A、B栋的债权债务转由蒲应海承担。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浴室，该工程决算价为265103元，已支付了205000元。后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贵阳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出具证明，其承建的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浴室工程由承建人自行负责解决。2001年8月，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更名为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务中心，2011年8月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务中心划入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改制取得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的全部债权债务。2013年，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蒲应海因建设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A、B栋职工住宅楼、浴室工程发生纠纷，诉至法院要求蒲应海返还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浴室，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39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筑民一终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书，以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清偿所欠蒲应海债务之前，蒲应海可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9日，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蒲应海交来浴室房子，所欠蒲应海工程款双方走法律程序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蒲应海挂靠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住宅楼，挂靠贵阳市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浴室，后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贵阳市一建筑工程公司均明确将债权转由原告承继，故原告蒲应海的主体适格。因被告未清偿债务，原告即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占有了其承建的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浴室，后于2019年8月29日将职工浴室返还给被告，则诉讼时效应从返还之日开始计算，而本案的立案时间在2019年11月4日，故对被告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的尚欠款项491842.74元，其中，A栋楼工程款392238元，有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结算文件为证，予以支持；B栋楼保修金49175.74元，职工住宅楼B栋工程款为1639191.49元，被告仅提供了1639191.49元的发票（No.0031352）一张，但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保修金为工程款的3%，即49175.74元，予以支持；浴室工程款62169元，经查明，浴室工程款为265103元，已支付了205000元，尚欠款按60103元予以支持；铝合金材料款1826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欠材料款的事实，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501516.74元，扣除贵州省广播电视台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471516.74元。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至今未清偿债务，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自结算之日即1999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被告已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告再要求违约金1000000元，属重复主张，且高于实际损失，故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应海工程款471516.74元；二、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应海利息（利息以471516.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9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蒲应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96元，减半收取11748元，由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能主张案涉工程款；欠付工程款项的数额及计息时间。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本案工程价款之上诉理由，经查，蒲应海挂靠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住宅楼，挂靠贵阳市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浴室，后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贵阳市一建筑工程公司均明确将债权转由蒲应海承继，2019年8月29日，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蒲应海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蒲应海交来浴室房子，所欠蒲应海工程款双方走法律程序解决。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欠付工程款项的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A栋楼工程款392238元、尚欠浴室工程款60103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上诉人提出B栋楼被上诉人已经向其出具了1639191.49元的发票（No.0031352），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建工行业的实务为了收取工程款都是先开据发票，后收取工程款的，发票开据的时间是1998年1月29日，根据该建设工程合格证载明该工程的竣工时间是199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的约定是要预留3%质保金的，故B栋楼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保修金为工程款的3%，即49175.74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清被上诉人B栋楼全部工程款1639191.49元，其仅提交发票，不能提交其实际支付的依据，故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数额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款的利息从1999年11月17日起算不公平，应从2019年8月29日起算之上诉理由，经查，涉案工程完工已20年，上诉人施工的职工浴室也于2000年底完工，因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项，被上诉人也一直占有使用该职工浴室，2013年上诉人还提起诉讼，诉至法院要求蒲应海返还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职工浴室，法院审理后，以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清偿所欠蒲应海债务之前，蒲应海可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判决驳回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后被上诉人仍一直占有该职工浴室，并未积极主张其工程款，直至该职工浴室即将被拆迁之前才将该职工浴室交还上诉人并主张工程款，故对上诉人提出利息计算点从2019年8月29日起之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9日起该款项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应海利息（利息以471516.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蒲应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6元，由上诉人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748元，被上诉人蒲应海负担11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覃桢榕书记员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