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芙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鸬鸟镇太平山村上潘10号。法定代表人：潘林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洪，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硕文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同里镇同兴村。法定代表人：蒋想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芙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硕文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芙林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硕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对账单中记载在斐讯项下的货款是硕文公司借用芙林公司名义与上海万德凯实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斐翔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斐讯数据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该三家公司以下统称为上海斐讯）之间的交易往来，芙林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海斐讯原本是芙林公司的客户，2013年硕文公司也想与上海斐讯开展业务，但上海斐讯对供应商审查严格，硕文公司就借用芙林公司名义与上海斐讯发生业务，具体为硕文公司借用芙林公司名义直接发货给上海斐讯，硕文公司开票给芙林公司，芙林公司再开票给上海斐讯；上海斐讯的货款支付给芙林公司，再由芙林公司支付给硕文公司。二、双方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只是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的对账，并非实际发货金额与付款金额的对账，一审法院仅凭增值税发票就认定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背离客观事实。三、硕文公司拒不提供向上海斐讯的送货单，即便判决芙林公司应当向硕文公司支付货款，但却不责令硕文公司提交送货单，这会导致芙林公司因证据缺失无法向上海斐讯追索货款，损害其合法权益。硕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芙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硕文公司与上海斐讯不存在借名交易行为，芙林公司也未提交任何借名交易的证据。二、硕文公司不仅提交了增值税发票、送货单，还提交了双方定期对账的证明，对账单中芙林公司确认尚结欠货款5121361.33元。三、硕文公司要求芙林公司提交上海客户的送货单与本案无关。硕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芙林公司支付货款51213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21362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95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芙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芙林公司的财务人员潘洁向硕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想军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内容为：“您好！3月份对账单，与4月份对账单，请详见附件，如有问题，请严格按照对账单开票，3月份单独开具发票，4月份单独开具发票，……”。2019年3月20日，潘洁向蒋想军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内容为：“您好！贵司发给我的对账清单，数据与我司的有些出入，问题在于我司是直接来源于会计账目，也就是贵司实际开的发票金额，而贵司的来源于对账单上的金额，请仔细确认贵司实际开票金额，也就是会计账目。附件对账单是从2017年11月份开始，因为17年10月份我司与贵司账目已结清，当时双方确认过。所以从17年11月份开始记录账目就比较清晰。贵司17年12月份的对账单当时未开票，放在1月份开，斐翔与我司12月份对账单也是在18年1月份开具，三方的对账日期都是从17年11月27日开始。而我司与斐翔12月份的货款（也就是1月份开具的发票）斐讯后续一直未支付，也就是说斐翔付款截止于17年11月份的货款。附件对账单中我都明确表明清楚了，请确认。最后请把贵司与我司的会计对账明细给我一份。借此我们把账目理清楚。谢谢！”2019年9月26日，蒋想军向许胜杰、潘洁发送一封主题为“2019.9月份杭州芙林对账单”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许总，附件是对账单，麻烦查收核对，以便开票，谢谢”。该电子邮件的附件《9月份对账单》中载明：9月份送货金额合计19971.892元。2019年9月28日，潘洁回复蒋想军：“您好！9月份对账无误，请开票！附件是累计开票付款金额以及大华后续开票付款金额，请查收！”该电子邮件的附件《硕文应收应付》中载明：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开票金额合计9850403.89元，付款金额合计4770421.28元，应付余额为5079982.61元。2019年9月29日，硕文公司向芙林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997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29日，硕文公司累计向芙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4份，票面金额合计10708406.77元。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9日、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8日，硕文公司向芙林公司交付了价值28766.132元的散热片。该部分货物硕文公司尚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芙林公司。2017年11月至今，芙林公司累计向硕文公司付款4777780.58元。一审法院认为，硕文公司与芙林公司存在散热片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芙林公司主张双方还存在代销关系，因芙林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硕文公司向芙林公司交付的货物金额，硕文公司提供了其向芙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送货单以及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予以证实。经查，双方的交易模式是：硕文公司送货后与芙林公司对账，根据对账结果，硕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芙林公司。据此可以认定，硕文公司已向芙林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作为双方的货款结算依据。根据2019年9月28日芙林公司财务人员潘洁与硕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想军的对账情况，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28日，硕文公司向芙林公司开具了9850403.8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9月29日，硕文公司又向芙林公司开具了1997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硕文公司已交货尚未开票的货物金额为28766.132元。故，硕文公司向芙林公司交付的货物金额应为双方确认的已开票金额加上已送货尚未开票的金额，共计9899141.91元。芙林公司已支付硕文公司货款4777780.58元，尚结欠5121361.33元。硕文公司要求芙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121361.3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芙林公司应于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芙林公司在2019年11月8日最后一次收货后至今未付清货款，硕文公司要求芙林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并参照目前银行业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比较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芙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硕文公司货款5121361.33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12136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案件受理费47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2650元，由芙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芙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许胜杰与蒋想军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与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明在2019年9月30日硕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想军只要求硕文公司支付500万元债务的60-70万元，明确表示其他的不付也可；二、2019年3月17日蒋想军发给许胜杰电子邮件一份，证明硕文公司自认到2018年11月对账金额6306820.62元中有4311418.36元是硕文公司直接供货给上海斐讯的交易金额。硕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蒋想军在该两段语音中并没有同意芙林公司只支付70万元，其余债务免除，相反，蒋想军一直在催促芙林公司按时支付总货款五百多万元。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电子邮件仅是双方在2019年3月7日的一次对账记录，不能证明硕文公司与大华公司和上海斐讯有任何交易往来。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硕文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由本院审查认定。据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9年3月17日硕文公司向许胜杰发送2018年1月至11月份对账单，显示大华未付总金额为742458.636元，斐讯未付总金额为4311418.366元。2019年9月30日，蒋想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许总，这一年多了，前面的500万基本都没有付。现在开的票，你财务给我对到前面付的货款上面，有这样做事的吗？你前面答应我，现在做的按开票金额全部付清。前面那么钱，基本都不付，后面也付不出来。你叫我怎么生存？”许胜杰回复称：“现在做的基本都能付，应该多付了约十万左右吧，关键是我现在靠那么几家，一年了真没盈余的能给你些的都尽量先给的，我怕第四季度来个旺季，还更加麻烦。因为我必须的材料自己买，客户又是按账期来的。7、8、9三月淡季，能返回的钱更少，到时旺季材料钱更多，一进一出更加没有盈余。现在没有好的业务，材料占用成本少的给到你，大华的还在想办法去谈。新来的人陈爽还不完全熟悉他这块，不敢下手。问过了没反应。”蒋想军称：“所以说四月份那个时候你没付，问你你说六七月份会好一些，多付一些，你付到现在都没有之前付的那个，越付越少了，包括我现做的你都付不出来了，是不是？你想那500万的债不是50万的债，50万债你分个十年八年给我没关系，我话都说得很清楚了，就是说给我现有的，……你就说吧，我这边，能想办法给我凑个六七十万。另二审期间，芙林公司称大华是其客户，其向硕文公司购买零部件然后由芙林公司供货给大华，硕文公司与大华不直接发生关系。硕文公司借用芙林公司名义直接与上海斐讯发生关系，供货给上海斐讯，但上海斐讯只认芙林公司，所以硕文公司先开票给芙林公司，芙林公司再开票给上海斐讯，上海斐讯打钱给芙林公司，芙林公司再转给硕文公司，硕文公司开具给芙林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已经全部进行了抵扣。硕文公司则称双方是按照“大华”和“斐讯”分列账目的模式进行对账，硕文公司与大华公司没有任何购销关系，硕文公司按照芙林公司的指示向上海斐讯发货。再查明，许胜杰系芙林公司经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硕文公司与芙林公司之间存在散热片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定期进行对账且最后一次对账单显示芙林公司尚欠5079982.61元，再加上之后的供货19971.9元和28766.132元，芙林公司尚欠硕文公司货款金额共计5121361.33元。其次，在2019年9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当中，硕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想军向芙林公司经理许胜杰表示芙林公司已经欠款500万，让许胜杰想办法凑个六七十万，许胜杰只是表示付款有困难，并没有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蒋想军让芙林公司付六七十万，并无免除剩余债务的意思。最后，芙林公司辩称记载在斐讯项下的款项系硕文公司借用其名义与上海斐讯发生交易，但根据其有关“上海斐讯只认芙林公司，所以硕文公司先开票给芙林公司，芙林公司再开票给上海斐讯，上海斐讯打钱给芙林公司，芙林公司再转给硕文公司，硕文公司开具给芙林公司的增值说发票已经全部进行了抵扣”的陈述，应当认定是硕文公司与芙林公司之间发生交易，然后芙林公司再与上海斐讯发生交易，硕文公司称其按照芙林公司指示向上海斐讯送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芙林公司应当向硕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121361.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芙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0元，由杭州芙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