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成，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茂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新希望大道二段158号锦官丽城28栋2层212号、213号、215号、216号。 法定代表人：谭学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卓识，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阳光田园城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街道办事处同安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杨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春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曾用名：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普文社区二队。 法定代表人：赵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晨希，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瑞公司）、成都阳光田园城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春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成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文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工程鉴定费由明瑞公司、阳光公司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明瑞公司、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文成提供的工程量结算表内容具体详实，载明9-12＃楼防盗门杨文成班组的工程量、单价、总工程款、总借支及余额等内容，且有李君友、黄晓宏代表明瑞公司签字。该结算表的附件9张包括8张维修单和1张工程结算表，有**、李先水、李君友等人签字，且内容与结算表的内容可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文成完成的工程量。2.证人罗某提供的工作牌能证实李君友是工程项目部的执行项目经理，罗某是项目技术负责人，黄晓宏在2014年1月30日曾向杨文成的合伙人张某转过款，因此罗某、李君友、黄晓宏能够代表明瑞公司。3.一审法院对杨文成的调查取证申请书没有回应属于程序违法。4.由于明瑞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二审的工程鉴定费用理应由明瑞公司承担。 明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阳光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依法维持，杨文成所的主张合同相对方是杨文成和明瑞公司，阳光公司不是合同主体。 春阳公司陈述，请求依法判决。 杨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瑞公司向杨文成支付工程款21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杨文成支付前述工程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阳光公司在欠付明瑞公司的工程款限额内对明瑞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明瑞公司、阳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明瑞公司与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防盗门购销合同》约定，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承接明瑞公司丽阳社区C地块9#、10#、11#、12#楼标准层项目防盗门的制作安装，单价为320元/㎡，杨文成作为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加盖明瑞公司龙泉同安街道丽阳社区安置房1期工程C标段项目专用章，成孝钦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同日，杨文成与项目部签订了安全管理协议。 2013年9月29日，**、李先水对9号楼、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维修清单进行了签订确认； 2013年10月17日，李君友对9#—12#楼损坏的门维修、采购、人工、材料、运费等进行了确认共计39862元； 2013年12月7日，李君友对9#—12#楼损坏的门维修、采购、人工、材料、运费等进行了确认共计13300元。 2016年3月10日，明瑞公司同安街办丽阳社区一期工程Ｃ地块（工程量结算表）编码：006（班组：9—12＃楼防盗门杨文成）显示工程款余额为213000元。该结算表由罗某、李君友、黄晓宏签字确认。 2012年10月22日，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春阳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杨文成与明瑞公司，因杨文成无相应的资质，故双方的合同系无效合同。 关于双方的结算问题。虽然杨文成提交了有罗某、李君友以及黄晓宏签字的结算表。结算表载明附件9张，但杨文成未举证说明附件的具体内容。同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罗某、李君友、黄晓宏能够代表成孝钦或明瑞公司进行结算，故对于该结算表，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杨文成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于杨文成要求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文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7.5元，由杨文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文成申请证人出庭拟证实其实际完成了案涉项目的防盗门安装，且杨文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上签字的李君友等人为明瑞公司工作人员。同时杨文成申请调查令调取了以下证据：1.《大体积混凝土测量检测协议》，拟证明李君友是明瑞公司的人员；2.《打桩施工纪录》《图纸会审记录》，拟证明罗某也是明瑞公司的人员；3.《建筑工程隐蔽检验记录》，拟证明证人尹某是阳光公司的现场代表。杨文成另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实案涉工程所在小区目前防盗门的情况与杨文成在诉讼中的陈述基本印证。 证人尹某到庭陈述，其是阳光公司的代表，但社保不是由该公司缴纳，其负责管理案涉社区Ｃ区9到12号楼，负责协调项目上的技术问题，认识项目上的人员，不认识杨文成，知道罗某是明瑞公司的项目技术总工，项目经理是李君友，土建施工人员是**，安装负责人是李先水，听说过黄晓宏但没有接触过。对于罗某、李君友的资格情况是通过施工过程、签署施工文件、开会记录了解到的，但是不清楚二人是否有结算权限，相关工程资料存于案涉小区物管或者成都市龙泉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处。 证人张某到庭陈述，其与杨文成合伙承建案涉工程的防盗门安装，期间黄晓宏曾给过5万元工程款，在工地上主要是李君友与之对接。 阳光公司否认尹某是该公司员工，主张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被采信。对于杨文成调取的证据及提交的情况说明，阳光公司同意明瑞公司的质证意见。 明瑞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尹某的身份已经被阳光公司否定，故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张某与杨文成有厉害关系，其证言亦不应被采信。对杨文成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杨文成单方制作，故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杨文成申请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打桩施工纪录》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施工纪录中的质量检查人员都与本案无关联；《建设工程隐蔽检验记录》中公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是张乾荣，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杨文成的证明目的。《打桩施工纪录》最后一页施工代表一栏是罗某签字，这并不能当然证明罗某就已经取得了明瑞公司的授权。杨文成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结算表没有明瑞公司的公章和明瑞公司授权的代表办理结算，该工程量结算表的三性都不应当被采信，且工程量结算表中已经说明了要以附件为准，所以该工程量结算表没有约束力。 春阳公司主张杨文成系冒用该公司名义签约，该公司不了解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明瑞公司对于杨文成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对证人证言，亦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于杨文成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面制作，不予采信。结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22日，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春阳公司。 杨文成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一份签约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的《防盗门购销合同》，甲方记载为明瑞公司，乙方记载为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承接明瑞公司丽阳社区C地块9#、10#、11#、12#楼标准层项目防盗门制作安装，单价为320元/㎡。落款处杨文成作为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加盖明瑞公司龙泉同安街道丽阳社区安置房1期工程C标段项目专用章，成孝钦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案涉《防盗门购销合同》没有加盖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公章，杨文成亦未提供成都市川象门业有限公司委托其与明瑞公司签订《防盗门购销合同》的委托书。同日，杨文成与项目部签订了安全管理协议。本案诉讼中，春阳公司否认曾委托杨文成签署上述合同，亦对杨文成以其公司名义签署购销合同的行为不予认可。 2013年9月29日，**、李先水对9号楼、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维修清单进行了签订确认； 2013年10月17日，李君友对9#—12#楼损坏的门维修、采购、人工、材料、运费等进行了确认共计39862元，由安装单位及项目部各负担50%； 2013年12月7日，李君友对9#—12#楼损坏的门维修、采购、人工、材料、运费等进行了确认共计13300元。 2016年3月10日，明瑞公司同安街办丽阳社区一期工程Ｃ地块（工程量结算表）编码：006（班组：9—12＃楼防盗门杨文成）显示工程款余额为213000元。该结算表由罗某、李君友、黄晓宏签字确认。 另，在已经生效的（2018）川0112民初4911号明瑞公司诉阳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明瑞公司提交了其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阳光公司就案涉同安街道××社区安置房××工程××标段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案中双方就阳光公司在同安街道××社区安置房××工程××标段项目差欠明瑞公司工程款达成调解，确认差欠的工程款金额为9114673元。在本案二审中双方确认阳光公司就上述工程款均未向明瑞公司支付。 同时，同安街办丽阳社区安置房一期Ｃ地块竣工结算资料显示，阳光公司为ＢＴ投资商，明瑞公司为施工单位。罗某在《打桩施工记录》中以总包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的身份签字，在《图纸会审记录》中以施工单位明瑞公司代表身份签字，李先水以质量检查员身份签字。在《大体积混凝土测温检测协议》中，李君友以明瑞公司代表的身份签字。 本院认为，明瑞公司认可一审关于其为《防盗门购销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春阳公司否认委托杨文成与明瑞公司签订过《防盗门购销合同》，明瑞公司或杨文成亦不能提交杨文成能够代表春阳公司的证据，故案涉《防盗门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明瑞公司与杨文成。从合同内容来看，该《防盗门购销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际包含防盗门的制作、运输和安装，其性质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杨文成是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案涉《防盗门购销合同》应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当前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杨文成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向明瑞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文成能否根据罗世友等人签订的结算单向明瑞公司主张工程款；阳光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文成承担支付责任。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从杨文成提供的从成都市龙泉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的案涉工程的施工资料可以看出，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罗某是明瑞公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李先水为质量检查员，李君友在《大体积混凝土测量检测协议》中以明瑞公司代表身份签字。因此，李先水有权代表明瑞公司对防盗门维修情况进行确认，李君友有权代表明瑞公司对防盗门维修费用进行确认，罗某、李君友与杨文成进行结算实则是代表明瑞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该结算表中所载明的维修费用与由李君友在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2月7日签字确认的维修费用可以印证。故本院对杨文成提供的工程量结算表予以采信，明瑞公司应当按照工程量结算表所载明的内容，向杨文成支付工程款。因明瑞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向杨文成实际付款的情况，故本院对杨文成关于明瑞公司欠付其工程款213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虽然明瑞公司抗辩杨文成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工程量结算表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杨文成有权随时向明瑞公司主张工程款。对于杨文成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明瑞公司自一审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未付款213000元为基数，向杨文成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未付款213000元为基数，向杨文成支付利息。 阳光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与明瑞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通过诉讼明确尚差欠明瑞公司工程款9114673元未支付，而杨文成是案涉项目9#-12#楼防盗门制作安装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要求阳光公司在欠付明瑞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故本院杨文成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文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文成支付工程欠款21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1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成都阳光田园城市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114673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杨文成承担付款责任。杨文成在成都阳光田园城市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收取的款项，应在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中予以扣减； 四、驳回杨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7.5元，由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四川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夏伟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迪 书 记 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