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1552号原告：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萌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美，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东鸣，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被告：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法定代表人：刘东鸣，执行董事。被告：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何志坚。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东鸣、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红帽公司)、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大灰狼中心)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律师、高英美律师,被告刘东鸣、小红帽公司、大灰狼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刘东鸣、小红帽公司、大灰狼中心向原告连带返还定金3,000万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定金款项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0日,原告与刘东鸣、小红帽公司及大灰狼中心签署《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刘东鸣和大灰狼中心将其共同持有的小红帽公司100%的股权及其附属资产和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股东张萌雨、苏正豪等将其持有的原告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刘东鸣和大灰狼中心。为保证《合作协议》履行,《合作协议》第2.2条、第7.3条约定定金条款，即原告在《合作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应自行或促使其指定第三方向刘东鸣指定账户支付定金计3,000万元,如小红帽公司及其现有股东(刘东鸣和大灰狼中心)不予配合或者怠于配合本次交易所涉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手续,则刘东鸣、小红帽公司和大灰狼中心则应双倍返还全额定金,且原告在该种情形下亦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如原告及其现有股东不予配合或者怠于配合本次交易所涉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手续,则三被告无需退还原告所支付的定金。《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15日向刘东鸣个人账户共支付3,000万元。2018年10月16日,原告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的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手费续完成。2018年10月17日,刘东鸣和大灰狼中心受让原告20%股权的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手续完成。原告积极配合被告完成《合作协议》项下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手续,及时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在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三被告应将上述3,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时退还给原告。但其拒不退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故起诉至法院作如上请求。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700万元。为支持起诉意见，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合作目的；2.付款回单，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15日已支付3,000万元定金；3.原告工商登记信息、4.小红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受让原告2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原告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完成，约定的交易目的已实现；5.原告董事会决议，证明协议签署后，原告聘任刘东鸣为原告公司总经理，执行公司日常事务；6.刘东鸣和原告财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退款情况说明中印章的签盖是刘东鸣安排的；7.微信聊天公证书、8.张萌雨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9.中国财经新闻网站网页截屏、10.小红帽公司幼儿园网站网页截屏,上述7-10，证明双方合作并未因无法上市而终止，合作目的非上市，而是强强联合打造0-6岁儿童一体化教育平台；11.财产保全告知书，证明原告就定金纠纷曾提起诉讼，法院依法查封三被告在柳州的财产。三被告辩称：一、原告起诉时故意隐瞒证据，企图混淆事实。1、原、被告各方签订《合作协议》同时，还签订《关于之补充协议》、《关于之补充协议二》(以下分别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其中《补充协议》第一条“定金返还”第1.1款明确约定，刘东鸣应于原告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第一次递交上市申请材料前向其返还主协议约定的定金3,000万元。现原告提起诉讼时却称其以及小红帽公司股权转让完成时即应当退还，显属故意隐瞒证据、歪曲事实。2、按照以上约定的时间节点，单就本案而言，原告要求返还定金的条件显然尚不成就，应当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合同目的己不能实现，应当全部予以解除，原告片面选择起诉返还3,000万元是不恰当的。1、综合三份协议，双方互为转让股权以原告通过收购小红帽公司幼儿园后顺利实现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为目的，现该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2018年11月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规定：“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支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涉案三份协议约定明显与该意见冲突，已不能履行，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应当予以解除。2、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应当移送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州城中法院)审理，如不移送，则应中止审理为宜。因三份协议均不能继续履行，刘东鸣、大灰狼中心已经向柳州市城中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桂0202民初424号，要求解除上述三份协议、原告返还小红帽公司股权给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如前所述，在原告单独起诉返还3,000万元并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刘东鸣返还3,000万元应当以解除该三份协议书为前提条件。为了减轻诉累，本案应与该案合并审理为宜；如不移送至柳州市城中法院审理，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待(2019)桂0202民初424号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本案审理。三、从实体上讲，原告诉请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利息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本案之前，原告曾提起相同诉讼后撤诉。在撤诉过程中，原本双方已经达成股权互相返还、恢复原状的合意，在签订股东会决议时原告反悔，不清楚是何原因原告再次起诉。2、如前所述，《补充协议》约定应当由刘东鸣返还定金，且对返还时间节点有明确约定，原告起诉大灰狼中心和小红帽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承担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故意隐瞒相关证据材料、歪曲事实。如单独审查本案，应以返还条件尚不成就直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如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则本案应移送柳州市城中法院审理。为支持辩称意见，三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2.《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证明协议各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使原告通过收购小红帽公司资产后上市，因国家政策调整，该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3.通知、股东决定，证明国家相关政策出台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故意歪曲事实，贬低小红帽公司信誉，刘东鸣与原告已无继续合作可能；4.民事起诉状、5.受理案件通知书、6.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7.变更当事人申请书,证明刘东鸣已于2019年2月1日向柳州市城中法院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法院已采取诉讼保全措施；8.原告在柳州市城中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5日收到应诉材料等；9.(2019)桂0202民初424号-1民事裁定书，证明柳州市城中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原告的管辖异议申请；10.退还定金说明函，转账凭证，证明刘东鸣已退还原告定金300万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0日,原告与刘东鸣、大灰狼中心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刘东鸣、大灰狼中心进行股权交易,刘东鸣与大灰狼中心将其合计持有的小红帽公司100%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现有股东将其合计认缴的原告20%股权转让给大灰狼中心、刘东鸣。原告在合同签署后向刘东鸣支付定金3,000万元。同日,其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股权交易所涉及的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各方共同尽力合理商业努力寻找第三方投资方受让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合计持有的原告的7%股权,2019年6月30日,各方共同寻找第三方投资方受让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所持有的原告股权,出售价值为3.5亿。如截止2019年6月30日,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出售其合计持有原告7%股权后累计所得实际股权出售价款不足3.5亿元,原告法定代表人张萌雨承诺向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补足差额部分,同时承诺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合计持有的原告的股权比例在原告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第一次递交上市申请材料前不低于13%。交易完成后,各方尽各自最大努力,促使原告于2019年12月1日前上市。同时,其又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告与小红帽公司、大灰狼中心、刘东鸣进行股权交易完成后,如原告上市未成功,原告将其持有的小红帽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转让对价为按照主协议约定的小红帽公司股权转让对价,大灰狼中心和刘东鸣将其持有的原告股权全部按照主协议约定的原告的股权转让对价转让给原告现有股东,由原告承担申请上市过程中所产生的成本和税负。2018年10月16日,小红帽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由原告持股100%。10月17日，原告名下股东和股权变更为“张萌雨33.20%，袁玉兰20.80%、大灰狼中心19.98%、苏正豪12%、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2%、王文奇2%、刘东鸣0.02%”。2018年11月7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文件规定，“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2019年2月28日至3月15日，刘东鸣向原告退还合作定金300万元。另查明,王文奇就借款合同纠纷向原告提起诉讼，在该案件审理中，王文奇主张因原告未能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2月28日前向美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交上市申请,遂通知其借款加速到期并要求立即偿付借款本金。原告在庭审中承认王文奇主张的事实,对承担责任无异议。还查明，大灰狼中心与刘东鸣以张萌雨、苏正豪、袁玉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本案原告为共同被告向柳州市城中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判令原告向大灰狼中心、刘东鸣返还其持有的小红帽公司的股权等。2019年11月24日，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原告向大灰狼中心返还所受让的小红帽公司的99.9%股权；向刘东鸣返还所受让的小红帽公司的0.1%股权。原告等不服提起上诉。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刘东鸣、小红帽公司、大灰狼中心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涉案相关协议后一个月内，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该文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支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而小红帽公司主要业务即为经营民办幼儿园，原、被告订立股权转让的目的即为原告受让小红帽公司股权后推动其在美国上市。该行为目的属于上述意见调整范围。故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公司已不可能上市,合同主要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等合同应予解除。鉴于合同解除、股权返还等事宜双方当事人已另行诉讼，故本院不予处理。但合同应当解除的原因是推动原告公司上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非三被告不予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故对于定金返还条款不能根据《合作协议》而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适用，即应当由刘东鸣返还而非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要求受偿定金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东鸣返还原告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定金2,70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5,062.50元，由原告负担18,262.50元，被告刘东鸣负担17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东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剑蓉审 判 员  陈道喆人民陪审员  肖美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秦晓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