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立，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辉，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其元，男，汉族，1959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亚，男，汉族，1957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均，男，汉族，1950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五昌，男，汉族，1950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全娃，男，汉族，1966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聚才，男，汉族，1962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献军，男，汉族，1960年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阳，男，汉族，1978年8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五占，男，汉族，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杰，男，汉族，1966年3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法，男，汉族，1936年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章留，男，汉族，1955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根才，男，汉族，1950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光，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彦杰，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白女，女，汉族，1950年5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根献，男，汉族，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春，男，汉族，1936年8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建辉，男，汉族，1985年5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海洋，男，汉族，1976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药，男，汉族，1948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平，男，汉族，1949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彦娃，男，汉族，1956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根海，男，汉族，1966年5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阳，男，汉族，1975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无宾，男，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花，女，汉族，1950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诉讼代表人：毛献军，男，汉族，1960年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诉讼代表人：吉海洋，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2组。原审被告：李俊杰，男，汉族，1973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朱胜力，男，汉族，1966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徐次伟，男，汉族，1974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第一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负责人：张孟强，组长。原审被告：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第二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负责人：赵无宾，组长。原审被告：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第三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负责人：朱永奎，组长。上诉人朱军立与被上诉人常其元、王新亚、黄均等27人、原审被告李俊杰、朱胜力、徐次伟、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云梦村一组）、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第二村民组（以下简称云梦村二组）、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云梦村三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军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不清。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承包其坡地才进行诉讼，但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承包涉案坡地。云梦村一组、二组有600人，被上诉人仅仅是其中的27户，不能代表所有村民意见，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即使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也超过了除斥期间。案涉合同已经履行17年，被上诉人的撤销权早已消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主议定程序系村民委员会及经济组织内部管理职能的限制程序，立法本意在于限制村民委员会及经济组织负责人的权利。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否经过村民会议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属于经济体内部管理事项，是村民委员会及经济组织一方应尽的职责和义务，上诉人无法持有该证据，不应承担该举证责任。案涉合同由上诉人投入资金植树，村民小组享有退耕还林补贴的收益，且该补贴由村民一直领取至今，在履行承包合同长达16年期间，上诉人多次以按日支付报酬的方式组织村民坡上植树，没有任何村民、相关政府及主管部门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此后该合同履行了长达16年时间，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该合同进行了事实上的追认。综上，案涉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常其元、王新亚、黄均等27人共同辩称，1998年，云梦村一组、二组、三组村民依法取得由该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位于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桃源沟坡地，共计58.7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于2016年底经多方了解得知：2003年3月1日，时任云梦村一组、二组、三组组长李俊杰、徐次伟、朱胜力，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与朱军立签订了上述58.7亩的土地承租协议，该协议承租期为六十年。时任云梦村一组、二组、三组组长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与朱军立签订土地承租协议，并且承租期间没有支付相应的租金。上述土地承租协议侵害了该集体及拥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应依法确认其土地承租协议无效。李俊杰、徐次伟、朱胜力与朱军立签订该协议，该行为侵犯了该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村民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该土地承租协议应自始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承包期为三十年。上述土地承租协议期限为六十年，土地承租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时任云梦村一组、二组、三组组长之间在没有国家或者集体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签订该土地承租协议，侵犯该集体村民合法权益，而且该协议内容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协议自始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云梦村一组、二组述称，云梦村一组、二组没有权力把分给部分农户的土地租给其他人。村民小组是村民委员会下设立的小组，村民委员会是群众自治的社会组织。村民小组不是一级组织。云梦村二组时任组长徐次卫与朱军力签的承租协议，有几下疑点：时任组长徐次卫与朱军力签的承租协议的名字与身份证上的名字不符。时任组长徐次卫从一审开庭到一审判决均末到庭，未作答辩，请求对云梦村二组时任组长徐次卫与朱军力签的承租协议的签字做笔迹签定。云梦村三组述称，对案涉合同予以认可。李俊杰、朱胜力、徐次伟未到庭陈述。常其元、王新亚、黄均等2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四被告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日，云梦村一、二、三组（甲方）与被告朱军立（乙方）签订承租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为响应国家退耕还林政策，充分利用荒山地资源增加村民及乙方的经济收入，有乙方投入资金，种植经济林核桃树，经甲乙方共同协商，达成位于本村××沟坡地××其中荒山××大队所有，一组16亩，二组18亩，三组24.7亩，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具体事宜如下：一、承租位置及四至。本地位于云梦村桃源沟，东至刘店滕岭地界，南至本村山岭，北至本村山岭界岭，西至本村一组村边，四至分明。二、承租期限为六十年，自2003年3月1日至2063年4月1日。三、承租金额及付款方法：承租期内有乙方负责办理退耕还林补贴，在国家政策允许，补贴应由甲方使用，以做地租补偿，补贴完后，由乙方每亩每年付给甲方地租费60元。四、合同成立后，乙方自主经营，甲方不得干预。甲乙双方应遵守以上条款，甲方应保证乙方的道路通畅，在同等的条件下，乙方用工应优先使用甲方的劳动力，甲方应协调好与村民之间的关系，双方不得单方违约，如单方违约另方应赔偿投资方资金。五、此协议一式四份，村委存档一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有时任云梦村一组组长李俊杰、二组组长徐次伟、三组组长朱胜利，被告朱军立在协议上签名按指印。原告以被告之间在没有国家或者集体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签订该土地承租协议，侵犯该集体村民合法权益，而且被告之间签订的该协议内容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云梦村一、二、三组与被告朱军立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承租协议的效力。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一是案涉承租协议违背民主议定原则，二是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间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承租协议是否违背民主议定原则即是否征得原告同意。被告李俊杰、朱胜力仅出具了书面陈述意见，没有提供村民会议记录或其他能够证明征得原告同意的证据，被告朱军立提出合同履行中大量雇佣村民从事劳务，但仅有陈述并无证据证明众原告对其承包事宜知情且事后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可见,集体经济组织对外发包土地的应当通过村民议定程序,取得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云梦村一、二、三组与被告朱军立之间签订的承租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发包是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且也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协议内容涉及村民利益，签订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承包、租赁等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该协议违背民主议定原则足以认定无效，关于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间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再评判。关于协议签订后，被告朱军立的投资情况。被告朱军立仅在答辩中列举了投资情况，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中无法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朱军立辩称的投入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由原告予以返还，因原告不是承租协议的签订者，被告朱军立可另案向承租协议的相对人提出主张。至于被告朱军立辩称的诉讼时效，已在庭审时告知，因该案系确认合同效力，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3年”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朱军立与云梦村一、二、三组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承租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朱军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云梦村一、二、三组与朱军立签订的《承租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大多数村民的利益需求，云梦村一、二、三组时任组长已经在协议中作为村民代表签字表示同意，协议应为有效。该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履行17年，云梦村一、二、三组相关村民已经领取案涉退耕还林补贴多年，应视为其对合同的追认。是否召开两委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系云梦村一、二、三组的义务，现云梦村一、二、三组部分村民以该协议签订时未召开两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云梦村一、二、三组没有遵守民主议定原则，系其自身违反法律规定，现云梦村一、二、三组部分村民又要求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宣告合同无效，显然违背立法本意和法律的公平原则。案涉协议签订后，涉案土地已经退耕还林，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协议约定时间过长，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没有支付承租期间的土地租金，侵犯其合法权益。但是，租金的支付问题涉及到合同的履行义务，不能构成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双方可就租金的支付及合同的履行问题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朱军立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其元、王新亚、黄均、段五昌、段全娃、段聚才、毛献军、李正阳、段五占、李政杰、毛法、段章留、赵根才、张红光、徐彦杰、李白女、赵根献、赵景春、谭建辉、吉海洋、王药、常平、吉彦娃、吉根海、张孟阳、赵无宾、杨花共27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常其元、王新亚、黄均、段五昌、段全娃、段聚才、毛献军、李正阳、段五占、李政杰、毛法、段章留、赵根才、张红光、徐彦杰、李白女、赵根献、赵景春、谭建辉、吉海洋、王药、常平、吉彦娃、吉根海、张孟阳、赵无宾、杨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