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章巷村第四村民小组（原潘田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章巷村。 诉讼代表人：孙海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永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男，201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范某之母），女，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茂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章巷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章巷村四组）因与被上诉人范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章巷村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1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拥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权利。上诉人从来没有否认被上诉人拥有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权利，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被上诉人可以参与分配吴呠地块土地征用款。2016年7月，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即其母亲刘某已经代被上诉人领取了吴呠地块土地征用款。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领取土地征用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原告户中未领取吴呠地块土地征用款的是刘嘉明，刘嘉明无法领取土地征用款的原因是其在上户口时已经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所以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此外，一审法院的判决实质上是让被上诉人重复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没有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曾于2017年7月18日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本案讼争的征地款进行调解，该认定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讼争地块的土地征用款在2016年7月13日全部下发集体经济成员之后，被上诉人从未就此事与上诉人进行过交涉，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4日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出具南明山街道办事处的证明，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本案讼争的征地款进行调解”的证明是被上诉人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的，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范某辩称，一、被上诉人范某经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办事处认定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受与本组成员同等的权利。被上诉人母亲刘某及哥哥刘嘉明已领取了案涉征地补偿款，但上诉人一直未分配给被上诉人按份征地补偿款。为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刘某多次向原潘田村、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反映，并于2019年8月5日书面向南明山街道办事处申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二、上诉人在庭审答辩时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因被上诉人当庭反驳南明山街道办事处曾于2017年就讼争征地款分配事宜组织双方进行过调解，庭后，应被上诉人要求，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出具了关于“双方曾于2017年7月18日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本案讼争的征地款进行过调解”的证明，上诉人作为补强证据，向法院提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巷村四组支付范某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人民币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章巷村四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5日，刘某与范良荣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长子刘嘉明（出生于2001年4月5日）、次子范某（出生于2010年12月18日），入户潘田村二组二十九。2015年12月20日，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潘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核发股权证，确认范某具有股东资格，享有股权。2016年7月，章巷村四组分配本组土地征收补偿款，每人分得15000元，将范某排除在外，不予分配。2019年10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南明山街道办事处确认范某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查：一、范某多次向章巷村四组主张本案讼争的征地款，双方曾于2017年7月18日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本案讼争的征地款进行调解，因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二、原潘田村第二村民小组现已调整变更为章巷村四组。 一审法院认为，范某户口登记在章巷村四组，并经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办事处认定具有章巷村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应享受与本组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范某要求章巷村四组支付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15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章巷村四组辩称已向范某分配该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章巷村四组提出时效抗辩，因范某至2017年仍向章巷村四组主张该款项，该时效抗辩理由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章巷村第四村民小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范某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人民币15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7.5元，由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章巷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章巷村四组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一审庭审视频，待证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的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本案讼争的征地款进行调解”的证明，一审中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二、询问笔录一份，待证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2020年4月14日的证明不属实，经核实当事人双方是在2016年7月8日进行的调解。被上诉人范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二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从内容上看调解的时间是不准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其分配征地款是在2016年7月13日，被上诉人是在没有分配到征地款后才向村里和街道办事处提出要求调解，街道办事处不可能在2016年7月8日组织双方调解，事后被上诉人确实多次找过叶伟娟，但叶伟娟没有参加过2017年7月18日的调解，刘少斌在询问笔录中说叶伟娟工作日记记录的时间2016年7月8日即为调解日期是不准确的，且也仅代表其个人意见，应当认定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时间为调解的时间。 被上诉人范某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交的2020年4月14日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待证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案涉征地补偿款进行过调解。二、南明山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刘少斌、潘田村支书谢文华、潘田村村长黄忠和于2020年6月17日共同出具的情况书明及刘某于2017年3月12日出具的享受村民资格和村民待遇申请书，共同待证被上诉人自2016年起至2019年一直不间断向村领导、街道办事处主任和领导主张权利的事实。上诉人章巷村四组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当事人双方调解是在2016年7月8日并非在2017年7月18日，关于合法性，该证明的出具人刘少斌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一审承办法官无法联系到其本人进行核实，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二、对证据二中的情况书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明显由某人代笔，三个证明人签字，对于同一个事件，不同的人本应有不同的理解和感受，但三个证明人的表述却是一致的，如果该证据是证人证言，那么三个证人存在串通作证的嫌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情况书明的合法性持异议，情况书明的本质是证人证言，证人本应出庭接受质询，且证人要逐一接受询问，以保证证言的真实性，情况书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情况书明的关联性持异议，情况书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三、对证据二中的申请书的真实性、形成时间持异议，该申请书是被上诉人方单方制作，落款时间可以倒签；对申请书的合法性持异议，该证据本应该在一、二审时提供，但被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后才提供已过举证期限；对申请书的关联性持异议，申请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提出权利主张。 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就被上诉人方主张案涉征地补偿款事宜依法询问了南明山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刘少斌和潘田村支书谢文华，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刘少斌陈述，出具2020年4月14日的证明时，其对当事人双方在街道办事处调解的具体时间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其当时认为时间不重要，而当事人双方确实在街道办事处调解过，于是其就在被上诉人方书写好的证明上签字了，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反映说上述证明上的调解日期不对，经向街道办事处的叶伟娟核实，当事人双方在街道办事处调解的确切时间是2016年7月8日；另，情况书明上的内容是属实的，被上诉人方一次次跑到街道办事处要求把土地补偿款的事情解决一下，但是组织不起来调解。谢文华陈述，2020年4月14日证明的出具情况其不清楚，经向街道办事处的叶伟娟核实，2016年7月8日和11日都调解过一次，情况书明的内容是真实的，情况书明所称被上诉人方“不间断反映”是指被上诉人方一直不断要求村里把被上诉人方和小组之间的土地补偿款问题解决一下，其跟组里说了，但组织不起来调解。对上述谈话笔录，上诉人发表意见称，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该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仅仅是2016年7月11日向上诉人提出过主张，之后所谓的主张都不是向上诉人提出的，也就是说即使被上诉人向街道办事处等提出过主张，该主张提出的对象是错误的，因此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对谈话笔录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该笔录能够证明南明山街道办事处组织双方调解的时间以及被上诉人方从2016年至2019年间多次不间断向村、街道办事处反映，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从笔录内容来看，比较合理解释了2020年4月14日证明与上诉人律师制作的笔录内容不一致的缘由，再一次明确2020年6月17日情况书明的真实性，客观反映了案件的真实情况，足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为证明双方就案涉土地补偿款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调解的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补偿款主张权利的情况，结合本院依法制作的谈话笔录可以确定当事人双方就案涉土地补偿款事宜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调解的时间为2016年7月，但此后被上诉人方一直就案涉土地补偿款向村里及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范某与章巷村四组双方曾于2017年7月18日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本案讼争的征地款进行调解”依据不足，本院更正认定“范某与章巷村四组双方曾于2016年7月在南明山街道办事处就案涉土地补偿款进行调解”。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当事人双方就案涉土地补偿款调解未果后，被上诉人方一直就案涉土地补偿款向村里及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范某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方自2016年7月起至2019年一直就案涉征地补偿款向其所在村及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因村、街道办事处均为处理土地补偿款分配事宜的相关职能部门，被上诉人方向村及街道办事处主张案涉征地补偿款的相关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上诉人章巷村四组主张被上诉人范某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范某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领取过案涉征地补偿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所在户领取过两人份额的土地补偿款，而被上诉人的哥哥刘嘉明已经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故上述两人即为被上诉人的母亲刘某及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方主张其所在户领取土地补偿款的两人为刘某和刘嘉明，在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刘嘉明已经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方所在户领取土地补偿款的两人明确为刘某和被上诉人的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已经领取过案涉征地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章巷村四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章巷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