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芝，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京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峰，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京山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皓，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灵君，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芳芳，女，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文芝、张文峰因与被上诉人袁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文芝、张文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芳芳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袁芳芳与吴文芝、张文峰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事实。袁芳芳称吴文芝、张文峰在2015年向其借20万元，根本没有支付给吴文芝、张文峰的凭证，而吴文芝、张文峰也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该笔借款自始不存在。袁芳芳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条》、建行转账记录、《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五项证据。该五项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错误。1.《借款协议》中所谓的收款人与吴文芝、张文峰并不相识，其二人借款不可能要求将借得的款项转入素不相识的人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指定收款人与本案不具备法律上的联系而对该情况不做考虑是错误的，指定不相识的收款人，从侧面说明该款项并未到达借款人手中，也能说明借款事实是虚构的；2.《借款协议》及《收条》上的落款时间系倒签，真正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倒签行为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袁芳芳在一审中已然承认，属于其自认行为，一审法院对倒签行为应予认定，不能因吴文芝、张文峰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就认定其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借款协议》上借款用途、《借条》上备注的用途及《还款协议》中括号内备注的用途分别是“用于经营、生产、生活需要”、“企业周转”、“此款是张小磊借用，后来吴文芝重新签约”，三者都不一样，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用途并非确认自然人之间借贷存在的必要因素，但是却能从侧面反映本案借贷并非真实存在；4.吴文芝、张文峰向袁芳芳出具《借款协议》的真实原因是其二人之子张小磊赌博欠款，袁芳芳多次去二人店铺恐吓、威胁，二人出于胁迫，才于2019年4月29日在袁芳芳准备好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吴文芝、张文峰已就此向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派出所报案，原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未作认定。一审法院应查清真实的借款人，不能将债务盲目地让从未有借款的吴文芝、张文峰承担；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借款，袁芳芳所述的高额违约金显失公平，应予减少。《借款协议》第八条违约条款系对借款人（吴文芝、张文峰）的单方面限制，第一项赋予袁芳芳随时收回本息的权利，第二项规定借款人任一违约则会导致高达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且仍要支付本息。该违约条款不仅没有约定袁芳芳违约的事项及违约后果，且对吴文芝、张文峰的约定明显违反合同法的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吴文芝、张文峰违约可能性与违约成本显然不平等，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变更或者撤销。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作出认定，草率支持袁芳芳高额违约金的诉求，损害了吴文芝、张文峰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袁芳芳辩称，1.吴文芝、张文峰提出与袁芳芳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但未提交任何事实依据，袁芳芳不予认可。吴文芝、张文峰反复给袁芳芳出具借条，此二人与袁芳芳之间达成《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并出具还款计划，且已向袁芳芳支付2018年之前的全部利息。然而吴文芝、张文峰又不断反悔，最后不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如果吴文芝、张文峰认为不存在借款事实，其应举证证明，如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关于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与利息之和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利息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故一审判决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芝、张文峰偿还袁芳芳借款本金20万元，并承担以此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另支付违约金6万元，计算方式为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额20万元的30%；2.诉讼费由吴文芝、张文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吴文芝、张文峰向袁芳芳借款20万元，付款方式为向指定收款人转账和现金支付。同日，袁芳芳根据吴文芝、张文峰的指示向指定收款人耿建账户转账7万元，向吴文芝交付现金6.2万元。2015年12月21日，袁芳芳向指定收款人严克华账户转账6.8万元。吴文芝向袁芳芳出具《借条》确认收到款项。 2016年2月24日，张文峰向袁芳芳的丈夫郑勇出具关于清偿上述债务的《还款协议》，约定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月息1.5%开始计息，本金20万元于一年后还清，若无力清偿，借款期限展期一年。一审庭审中，袁芳芳认可吴文芝、张文峰利息已偿还至2018年11月23日。 2019年4月29日，袁芳芳与吴文芝、张文峰就上述借款金额、借款方式、借款利息补签《借款协议》、《收条》，另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经营、生产、生活等；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8日；若吴文芝、张文峰违约，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30%，并继续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袁芳芳主张吴文芝、张文峰向其借款本金20万元,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吴文芝、张文峰辩称借款未实际发生，借款协议等系被迫签订并已向派出所报案，如借款未发生，则吴文芝、张文峰多次向袁芳芳出具《借款协议》、《收条》、《还款协议》的行为明显不合常理，且经法庭询问，吴文芝、张文峰仍未能出具报案的书面材料，故一审法院对二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袁芳芳要求吴文芝、张文峰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袁芳芳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等不能超过每月4000元（20万元×2%），吴文芝、张文峰应承担的违约金6万元能够抵扣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20年2月23日止共计15个月（6万元÷4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2月24日起吴文芝、张文峰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承担利息。据此，判决：一、吴文芝、张文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袁芳芳借款本金20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并承担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袁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文芝、张文峰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吴文芝、张文峰应否向被上诉人袁芳芳偿付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违约金、利息。 袁芳芳就其主张的借款，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条》、建行转款明细、《借条》及《还款协议》（后两份为复印件）为证，吴文芝、张文峰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借款协议》、《收条》系应袁芳芳的要求于2019年4月29日倒签后补，袁芳芳对此认可。《借款协议》约定袁芳芳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转账需付至案外人耿建、严克华的账户。袁芳芳实际于2015年12月19日、12月21日先后向耿建、严克华分别转账支付7万元、6.8万元，其主张另6.2万元系现金支付，现金给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吴文芝、张文峰在后补的《收条》中写明“今收到袁芳芳出借款贰拾万元整”，此二人应对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吴文芝、张文峰主张《借款协议》及《收条》等系因二人之子张小磊赌博欠款，其二人受胁迫出具，并已向公安机关报警，且袁芳芳及其配偶郑勇常年以赌博为业，有开设赌场的过往经历，吴文芝、张文峰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吴文芝、张文峰向袁芳芳偿付借款2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吴文芝、张文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吴文芝、张文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