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家格陵兰公司，住所地丹麦格陵兰努克市3900号。法定代表人：布鲁诺·奥尔森，销售与市场执行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恬昕，女，蒙古族，1993年2月15日出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宁波海曙一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定代表人：董权威。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8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宁波海曙一洋食品有限公司（简称一洋公司）。2.注册号：11310966。3.申请日期：2012年8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甲壳动物（非活），豆奶（牛奶替代品）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皇家格陵兰公司。2.注册号：G983176。3.申请日期：2008年12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3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鱼和贝壳类动物（非活）、鱼和甲壳类动物制品以及人类食用的由鱼和甲壳类动物制的食品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皇家格陵兰公司。2.注册号：G1129593。3.申请日期：2012年10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31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腌制的、干制的以及煮熟的水果等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30401号《关于第11310966号“一洋食品YIYANGF00DC0MPANY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7月20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洋公司的诉争商标与皇家格陵兰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皇家格陵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标志已有著作权，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对皇家格陵兰公司在先著作权的损害。皇家格陵兰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情形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五、其他事实2017年6月9日，皇家格陵兰公司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一、二信息；2.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授权申请人使用“BYAPP0INTMENTT0THEROYALDANISHCOURT”（皇室指定产品）的授权书及中文摘译；3.皇家格陵兰公司及其商品的相关信息；4.皇家格陵兰公司的企业杂志《航海》的部分文章合集；5.皇家格陵兰公司向中国销售产品的发票、合同、订单；6.上海涟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大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SEB公司、日照日荣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7.皇家格陵兰公司与中国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草稿及资费明细；8.保险公司出具的皇家格陵兰公司向中国公司销售产品的信用限度报告；9.中国公司购买皇家格陵兰公司产品未付款订单一览表、皇家格陵兰公司在中国销售品总数量和金额一览表；10.新“皇冠”及新“皇家格陵兰与皇冠标志”图形设计权及版权所有人声明、转让证明；11.图形及新皇冠图形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表；12.作品委托创作说明、作品说明书公证认证件；13.双方商标彩色对比图样；14.一洋公司商标信息、企业信用报告、企业信息、网页官网图片、微信公众号、微博信息、淘宝店铺信息；15.皇家格陵兰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皇家格陵兰水产（青岛）有限公司”资格及存续证明；16.皇家格陵兰水产（青岛）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销售发票；17.皇家格陵兰公司产品促销照片、宣传页面、参展照片；18.2016海鲜产品及供应商T0P10排名统计；19.皇家格陵兰公司官网信息、产品宣传手册、产品目录、产品包装照片；20.2016至2017皇家格陵兰公司中国独资企业与其他中国公司之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1.2017年以来皇家格陵兰公司产品销售发票，品牌宣传活动，皇家格陵兰公司公司简介，2016至2017皇家格陵兰公司中国独资企业与其他中国公司之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皇家格陵兰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8-NLC-GCZM-1160号馆藏文献复制证明;2.（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5115号公证书摘页;3.上述公证书摘页的翻译件;4.经公证认证的皇家格陵兰公司销售与市场执行副总裁布鲁诺·奥尔森（BrunoOlesen）出具的宣誓书（以下简称“布鲁诺·奥尔森宣誓书”）摘页;5.上述宣誓书摘页的翻译件;6.（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5115号公证书摘页;7.布鲁诺·奥尔森宣誓书摘页;8.上述宣誓书摘页的翻译件;9.宣誓书中涉及的部分中国进口商的公司登记信息;10.上海涟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声明书;11.上述声明书附件的翻译件;12青岛国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声明书;13.上述声明书附件的翻译件;14.厦门尚德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声明书;15.青岛北洋佳美水产有限公司的声明书;16.沈阳爱自然商贸有限公司的声明书;17.广东广远渔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声明书;18.布鲁诺·奥尔森宣誓书摘页;19.上述宣誓书摘页的翻译件;20.2018-NLC-GCZM-1160号馆藏文献复制证明;21.（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5115号公证书摘页;22.上述公证书摘页的翻译件;23.布鲁诺·奥尔森宣誓书摘页;24.上述宣誓书摘页的翻译件;25.经公证认证的版权及设计权归属声明;26.上述声明的摘译;27.经公证认证的版权及设计权转让证明;28.上述证明的摘译;29.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对应的著作权登记申请表;30.布鲁诺·奥尔森宣誓书摘页;31.上述宣誓书摘页的翻译件;32.第G983176、G1129593号商标的商标档案;33.（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5115号公证书摘页;34.上述公证书摘页的翻译件;35.一洋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36.（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5115号公证书;37.一洋公司及其关联主体宁波江东明楼北纬食品店的门店、生鲜产品照片;38.一洋公司产品宣传册;39.上海涟欧的声明书;40.布鲁诺·奥尔森宣誓书摘页；41.皇家格陵兰公司与一洋公司实际使用引证商标和诉争商标的对比图;42.布鲁诺·奥尔森宣誓书摘页;43.（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50871号公证书;44.（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5115号公证书;45.一洋公司及其关联主体宁波江东明楼北纬食品店的门店、生鲜产品照片;46.一洋公司产品宣传册;47.一洋公司及其关联主体宁波江东明楼北纬食品店的企业登记信息;48.（2013）高行终字第173号行政判决书及裁判要旨;49.（2016）京行终5490号行政判决书及裁判要旨;50.（2011）高行终字第1629号行政判决书及裁判要旨;51.（2018）京行终1266号行政判决书及裁判要旨。一洋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未补充提交证据。原审开庭审理中，皇家格陵兰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中，主张其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作品为引证商标一的整体图形、引证商标二的图形、单独皇冠图形（分别简称图形一、二、三，见附件），对被诉裁定的其他内容无异议。皇家格陵兰公司所主张的图形二和三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登记日期均为2017年3月29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皇家格陵兰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甲壳动物（非活）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鱼和贝壳类动物（非活）、鱼和甲壳类动物制品以及人类食用的由鱼和甲壳类动物制的食品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等方面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甲壳动物（非活）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构成注册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豆奶（牛奶替代品）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的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豆奶（牛奶替代品）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图形二和三，二者均属于简单、常见的图形，其表现形式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图形一具有一定审美意义，其表现形式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皇家格陵兰公司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皇家格陵兰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图形一即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进行了公开的使用，一洋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双方经营范围存在重合部分，故一洋公司具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将诉争商标与图形一进行比较，二者均为由图形二、图形三和文字组成，在整体设计方面基本一致，独创性较低，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采用欺骗手段获准初步审定，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且皇家格陵兰公司强调的是一洋公司对其特定民事权益的损害，故皇家格陵兰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对此不予支持。由于皇家格陵兰公司对被诉裁定中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故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呼叫、含义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情形。二、皇家格陵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标志已享有著作权。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对皇家格陵兰公司在先著作权的损害。皇家格陵兰公司、一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甲壳动物（非活）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鱼和贝壳类动物（非活）、鱼和甲壳类动物制品以及人类食用的由鱼和甲壳类动物制的食品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相同或类似，构成类似商品。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豆奶（牛奶替代品）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类似商品。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一洋食品YIYANGFOODCOMPANY及图”商标，引证商标一为“RoyalGreenlandBYAPPOINTMENTTOTHEROYALDANISHCOURT及图”商标，二者虽然在文字构成部分不同，但二者的图形部分均含有皇冠图形，且图形外部构图的线条走向高度近似。同时结合皇家格陵兰公司提交的有关引证商标的使用证据，以及一洋公司实际使用过程中的主观恶意，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甲壳动物（非活）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情形下，二者共存于市场上，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在甲壳动物（非活）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当事人在先著作权时，应考虑以下要件：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当事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诉争商标标志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应当体现作者个人选择、取舍和安排，这种选择、取舍和安排应当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本案中，皇家格陵兰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其对图形一、二、三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图形二系由简单的线条构成，其构图、设计未达到我国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标准，故图形二并非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诉争商标中的皇冠部分与图形三在线条和图形设计方面存在差别，未构成实质性相似。图形一系在图形二、三的基础上增加了文字部分，图形一中的文字部分系简单的字母排列不具有独创性，在图形二未构成作品，诉争商标中的皇冠和图形三不够成实质性相似的前提下，皇家格陵兰公司对图形一主张在先著作权不能成立。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害皇家格陵兰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