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谦，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波，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海，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进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吴晓波所主张的11万元工程款不在民间借贷纠纷的裁判范围内，应另案处理，改判王进偿还吴晓波本息11486.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晓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20万元系由吴晓波转款的9万元及应付的工程款11万元组成，其中的工程款11万元系由其他法律关系引起，应当另案处理；由于工程尚未整体验收，王进无法从甲方获得工程款项，亦无法据实结算，若将该11万元纳入双方民间借贷纠纷的裁判范围，将影响双方后期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在本案中，王进所欠的本金数额应当为吴晓波实际向王进账户转入的9万元。2.一审法院确认将王进所付款项以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抵扣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2018年5月16日的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在没有事实支撑且吴晓波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轻信吴晓波关于月利率5%的口头陈述，按照年利率36%对王进所付款项扣减利息，损害王进的合法权益。双方在2019年6月28日订立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月利率为2%，王进认可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 吴晓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进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借款本金形成的过程进行了核对和陈述，双方均一致陈述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形成的基本事实是属实的；王进出具借条和签署《还款协议书》时均对此前应付吴晓波的工程款转化为借款没有任何异议。2.一审对利息的认定也是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王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此前双方是按照月息5%支付的利息，而且《还款协议书》也证明了在《还款协议书》出具之前双方是将已经归还的款项作为支付的利息，并未在本金中扣除。 吴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进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中以70000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借款归还日止；以3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借款归还日止；以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借款归还日止；以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计算至借款归还日止）；2.王进支付律师费10000元；3.诉讼费由王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王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晓波现金人民币200000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前归还。借款人：王进（捺指纹）身份证：5129221972XXX2018年5月16日。 2019年6月28日，吴晓波（甲方）与王进（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8年5月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甲方于2018年5月16日向乙方交付人民币现金200000元，乙方收取借款现金后于同日向甲方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承诺于2018年9月16日前归还。由于借款到期后，乙方虽经甲方多次催促，均未归还所借款项。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200000元归还事宜达成如下意见：1.乙方应归还甲方的借款本金200000元，乙方按照下列时间分期归还甲方：2019年7月15日前归还70000元、2019年7月30日前归还30000元、2019年8月30日前归还5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50000元。2.如未按约定归还乙方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未还借款的利息应计算至乙方归还之日止。尾部吴晓波与王进均签名捺印。 王进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向吴晓波转款10000元、2018年7月17日转款10000元、2018年8月16日转款5000元、8月17日转款4990元、2018年10月18日转款20000元、2018年12月11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1日转款20000元、2019年4月23日转款12000元。 一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吴晓波陈述称，借款发生时口头约定月利率按五分计算，王进也按期向吴晓波支付相应利息10000元/月，现自愿将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冲抵借款本金。但王进认为向吴晓波支付的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再查明，王进辩称案涉借款200000元系由吴晓波转款90000元和应付的工程款110000元组成，吴晓波当庭表示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及《还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现就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关于王进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向吴晓波支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经查，王进向吴晓波借款后，以固定金额、期限向吴晓波支付十笔款项。借款期限于2018年9月16日届满，2019年6月28日《还款协议书》约定王进分期向吴晓波归还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因此，王进向吴晓波支付的十笔款项应属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晓波亦自愿对王进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尚欠本金见下表：                            日期                       尚欠本金（元）                       应付利息（3%/月）                       实付利息（元）                       多付利息（元）                               2018.5.16                       200 000                                                                                                 2018.6.15                       196 000                       6 000                       10 000                       4 000                               2018.7.17                       192 272                       6 272                       10 000                       3 728                               2018.8.16                       192 272                       5 768.16                       5 000                       -768.16                               2018.8.17                       188 242.43                       192.27                       4 990                       4 029.57                               2018.10.18                       179 725.22                       11 482.79                       20 000                       8 517.21                               2018.12.11                       179 430.38                       9 705.16                       10 000                       294.84                               2019.2.21                       171 990.51                       12 560.13                       20 000                       7 439.87                               2019.4.23                       170 653.92                       10 663.41                       12 000                       1 336.59                通过上表表明，王进尚欠吴晓波借款本金170653.9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王进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故对吴晓波要求王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王进辩称向吴晓波支付的款项既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月利率2%）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吴晓波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实际支付凭证，故对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晓波归还借款170653.9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70000元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6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3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0653.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晓波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由王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进提交其与吴晓波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晓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承包的防排烟工程尚未完工。吴晓波质证称，对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否是吴晓波和王进之间聊天形成，王进应提交微信、短信的原始载体；即便聊天记录真实，从内容上来看记录中载明“你的工程款我已经借钱还完，现在就只剩质保金了，你还要什么进度款”，也佐证了双方工程款抵作借款的事实；其他聊天记录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王进未提交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的手机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且该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王进与吴晓波对本案所涉20万元是由转账支付的9万元和工程款11万元组成均无异议，王进主张其中的工程款11万元系其他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20万元款项中包含11万元工程款均无异议，王进亦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书确认该2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虽然案涉20万元借款中有11万元系工程款，但王进向吴晓波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书的行为表明双方达成合意将该11万元工程款转化为借款，据此一审将该11万元纳入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应为20万元。 二、本案借款在王进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前是否约定有利息以及利率标准。吴晓波主张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为月利率5%，但王进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王进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王进自2018年6月起每月在基本固定的时间向吴晓波基本固定支付1万元，该1万元金额与吴晓波所述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一致；加之王进在支付上述款项后与吴晓波签订还款协议书时仍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并未将王进支付的款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表明王进支付的款项应属利息，亦可佐证双方的借款约定有利息；故王进借款后在固定时间以固定金额向吴晓波支付款项的实际履行行为可表明双方约定有利息为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充借款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3元，由王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