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威，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即仁恒置地国际中心写字楼第［18］层［04＋05］单元、第［24］层［01-08单元］、第［25层］［01-08］单元、第［26］层［01-08］单元。主要负责人：石洪峰，副总经理。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平安财险公司赔偿王俊威停运损失1875.6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公司、王俊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敏在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时，平安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敏是在汽车4S店购买涉案车辆时购买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当时4S店工作人员通过iPad将电子投保单出示给刘敏，未交由刘敏浏览保险条款，而是直接引导刘敏签字，亦未就免责条款进行口头提示和说明。而且，在电子投保情形下，字体的加黑与加粗并不一定能起到提示和说明的作用。另，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其用于抗辩的免责条款系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刘敏责任，排除刘敏主要权利的，该条款应属无效。综上，该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王俊威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公司进行赔付。王俊威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敏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王俊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敏赔偿王俊威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出租车停运损失2000元；2．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对王俊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敏、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10时37分，刘敏驾驶冀Ｊ2××××号小型汽车，沿百合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进入第四大街时车左侧前部与沿第四大街由东向西驶方向行驶的王俊威驾驶Ｅ27006小型汽车右侧前部接触，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俊威无责任。冀Ｊ2××××号车辆为刘敏所有，该车在案外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了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津Ｅ2××××号车辆为王俊威实际所有，挂靠在天津市联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塘沽分部运营。事故发生后，津Ｅ2××××号车辆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在天津华苑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进行了维修，产生的维修费2000元已由案外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天津华苑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本次事故刘敏为冀Ｊ2××××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另，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商业险保单）一份，在商业险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以打印版的形式载明：“……2．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平安财险公司以此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不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刘敏陈述：其是在汽车4Ｓ店购买案涉车辆时，4Ｓ店工作人员通过ｉＰａｄ将电子投保单提供给其个人，刘敏在该商业险保单的投保人签字处签名属实，但认为平安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提示和说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均应有保险公司代为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俊威实际所有的津Ｅ2××××号出租车于运营期间在交通事故中受损导致停运，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刘敏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俊威无责任。赔偿义务人应当对王俊威的停运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义务人，平安财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已在刘敏投保时针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刘敏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所有损失均应由平安财险公司进行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对于相关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商业险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二条明确写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而刘敏对商业险保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名确认无误。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向投保人刘敏进行了明示告知，平安财险公司主张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刘敏为冀Ｊ2××××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津Ｅ2××××号出租车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侵权人刘敏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俊威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根据王俊威提交的维修结算单载明的进厂维修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12时33分49秒，出厂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9时23分7秒，又结合王俊威提交的天津华苑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和王俊威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津Ｅ2××××号出租车的停运天数为7天。一审庭审中王俊威主张其停运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挂靠公司天津市联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塘沽分部出具的《证明》显示津Ｅ2××××号出租车每月最低运营收入为8000元，但对其每日运营的实际收入情况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王俊威主张的停运损失计算标准不予确认，应适用上一年度天津市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其停运损失。综上，王俊威的停运损失为97799元／年÷365天×7天＝1875.6元，对王俊威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俊威停运损失1875.6元；二、驳回原告王俊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王俊威负担1.5元，由被告刘敏负担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公司对于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停运损失等法定赔偿项目约定免责的，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赔偿项目逐个、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险保单以及其中的提示内容均是制式文本，商业险保单相关提示内容字体较小，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险保单均是单独文件，商业险保单中没有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对具体的免责内容也并未明确说明，该提示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就争议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同时，本案为当事人通过电子设备签字进行投保的电子保单，平安财险公司可以通过科技创新的方式，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同步摄影录像，确保投保人本人进行了电子投保，在双方产生争议时，平安财险公司也可以提交投保时的录像材料等电子数据予以佐证。但在两审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刘敏上诉主**安财险公司针对涉案免责条款未对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向投保人刘敏进行了明示告知，可以主张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停运损失属于王俊威的实际财产损失，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俊威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6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俊威停运损失1875.6元；三、驳回王俊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