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凯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凯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梁×2，被上诉人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凯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减免；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利息过高。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补充）》中约定“如乙方未能在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甲方有权用乙方场内的中煤、电煤折价抵顶欠款；若乙方未能用中煤、电煤折价抵顶欠款，乙方同意从2019年12月21日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已经约定合同履行方式可以选择折价抵顶欠款，然在可以采取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协调此种履行方式。其次，月息2分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恳请改判。（二）一审判决将不应予以立案的情形予以立案。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然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未满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三）上诉人现经营困难，请求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减免。自2019年以来，上诉人因环保等多种原因未能正常生产，无营业收入，且因经营不善，负债过高，现处于困难阶段。请求对一审判决“从2019年7月1日始至2019年12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4.9％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49952元”部分予以减免。煤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合法。2013年10月答辩人与山西潞安环能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又与上诉人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上诉人收到答辩人煤款后未能全部履行供煤义务，致答辩人与山西潞安环能公司的合同违约，为此山西潞安环能公司于2015年将答辩人和上诉人诉至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吕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由上诉人与答辩人连带支付山西潞安环能公司煤款本金306万余元并利息。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未履行，山西潞安环能公司提出执行申请。2017年12月12日三方在吕梁市中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其中的328万余元，但其迟迟未全部履行，答辩人只得贷款替上诉人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但上诉人仍不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分四次至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答辩人2188799.23元，但至约定期满，上诉人仍未履行分文。答辩人无奈又与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上诉人保证于同年9月底付50万元，于10月底前付50万元，谁知上诉人仍分文不付构成违约。经答辩人多方核实，上诉人场内根本无所谓的中煤、电煤，更谈不上抵顶欠款之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利息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双方约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从2013年收取答辩人高额煤款后故意不履行供煤义务，占用煤款获利至今，而致答辩人贷款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导致资金短缺经营困难的是答辩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利用洗煤的优势与多家企业签订洗煤合同，收取煤款后不履行供煤义务，而是将收取的煤款用于利润更丰厚的其它投资。现上诉辩称经营困难要求减免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综上，答辩人是在上诉人多次违约的情况下起诉的，一审法院受案正确，判决上诉人从2019年12月21日按月息2分计息是双方自愿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审判决。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188799.23元，并从2019年7月1日始至2019年12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4.9％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49952元。从2019年12月21日始付月息2分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后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诉至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吕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原被告对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3067283.61元煤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本案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晋民终1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2日，本案原被告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与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乙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丙方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一、甲、乙、丙三方约定：1.甲方同意免除本协议签署之后欠款本金产生的全部利息，各方同意按照两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本协议签署之前所产生的利息。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2017年12月12日），乙、丙应付欠款本息3793868.23元，乙方同意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丙方同意对其中3288799.23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落款处加盖三方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2月26日，原、被告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甲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乙方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与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简称丙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连带付丙方欠款本息为3793868.23元。其中乙方承担3288799.23元。以上欠款本息3793868.23元由甲方付丙方，其中的3288799.23元由乙方直接付甲方，并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乙方付清。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仍欠甲方2188799.23元未付……落款处原被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后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原、被告于2019年7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补充）》，约定：甲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乙方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由乙方于2019年6月底前分期付清，还款协议签订后，乙方由于环保等多种原因不能正常生产，致使未能按期付欠款，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乙方保证于2019年7月1日至9月底前付50万元，2019年10月1日至10月底前付50万，2019年11月1日至12月20日前付清剩余欠款1188799.23元。二、如乙方未能在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甲方有权用乙方厂内的中煤、电煤折价抵顶欠款。三、若乙方未能用中煤、电煤折价抵顶欠款，乙方同意甲方依法律维权，并从2019年12月21日始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落款处原被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被告仍未按约定还款，原告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提供与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签订的《实物抵债协议》，约定：债权人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债务人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鉴于：1.根据甲乙双方及第三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在吕梁市中级法院主持下已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和实际履行情况，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乙方和第三人尚欠甲方88799.23元未偿还。2.乙方依法享有本协议中所列的相关实物的所有权，并拟以该等资产作价抵偿所欠甲方的款项。甲乙双方就抵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抵债的数额和方式1.1乙方自愿将其所拥有的价值89232元的实物（主要为洛阳杜康控股有限公司生产的白酒，详见附表）的所有权转移给甲方，用以抵偿所欠甲方的88799.23元债务，甲方同意接受抵偿行为。……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予以确认。被告提交了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出具的一支收据，载明：今收到鹏凯庆公司移交的绵柔杜康白酒169件（壹佰陆拾玖）每瓶计价88元，总价89232元，用以抵顶欠我公司88799.23元执行款。双方本案已全部了结。收货人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2019年3月12日。原告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鹏凯庆公司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吕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民终198号民事判决，判令对本案原告煤运公司退还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3067283.61元煤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截至协议签署之日，本案被告对欠付煤款本息3288799.23元承担连带责任。故通过法院判决及当事人达成的和解，本案原、被告对应退还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的煤款本息3288799.23元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载明：……欠款本息3793868.23元由甲方（本案原告）付丙方（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其中的3288799.23元由乙方（本案被告）直接付甲方（本案原告），并于2018年11月30日前由乙方（本案被告）付清。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本案被告）仍欠甲方（本案原告）2188799.23元。原告向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退还欠款超出自己责任份额，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应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自己义务。庭审中被告辩称仅欠付原告210万元，其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直接偿还山西潞安环能襄五煤炭经销公司88799.23元，并提供《实物抵债协议》及收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也予以认可。故被告应偿还原告欠款210万元（2188799.23-88799.23）。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被告欠原告210万元，利息应以210万元为基数计算，即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4.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44013.6元（210万元×4.5％÷365元×170天），并按照《还款协议（补充）》约定支付从2019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之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欠款2100000元；（二）被告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以2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5％计算利息为44013.6元；（三）被告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从2019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之利息。（上述一至三项由被告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10元，减半收取12355元，由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孝义有限公司负担501元、被告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受理煤运公司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判决计算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利息是否适当；3.原判决按照双方约定支持2019年12月2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还款协议（补充）》约定鹏凯庆公司分三阶段给付煤运公司款项，约束的是鹏凯庆公司的履行期限，而非限制煤运公司的诉权。在约定的时间跨度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期间内，鹏凯庆公司对200余万元分文未付，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煤运公司在2019年12月20日前起诉鹏凯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还款协议（补充）》第三条约定，若鹏凯庆公司未能用煤抵顶欠款，同意煤运公司依法维权。事实上鹏凯庆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未能以煤抵款，鹏凯庆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并同时赔偿煤运公司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对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计算利息并无不妥。鹏凯庆公司要求免除，无充分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还款协议（补充）》第三条约定从2019年12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鹏凯庆公司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不悖。综上所述，鹏凯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孝义市鹏凯庆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