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刘芳，女，1983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斌，北京市中合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佳，北京市中合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久达，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男，1970年4月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革，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北京智远利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起，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王刘芳因与被上诉人赵久达、张智、赵建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刘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赵久达、张智、赵建起承担。主要事实理由：1.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判决不具备可履行性，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说明赵久达、张智、赵建起系分别装修房屋，各自装修的房屋不属于同一标的，赵久达、张智、赵建起诉讼请求所针对的是其各自装修的自主房屋，诉讼标的物并非同一自主房屋，赵久达、张智、赵建起无提起必要共同诉讼的主体资格，且在未查明赵久达、张智、赵建起合伙性质及份额，赵久达、张智、赵建起未处理应如何承担另外50%的损失情况下，一审判决内容的不确定性导致不具备可履行性。2.一审判决沿用已生效的（2017）京0116民初6787号中因合同无效裁判买卖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错误，本案系侵权之诉，王刘芳进驻涉诉房屋进行的一切活动均由赵久达同意许可，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套用前案的各50%责任划分显然失当，且王刘芳认为前案裁判存在问题，只是因客观原因丧失了上诉机会。3.张智的诉讼代理人王长革不具备诉讼代理人资格，其参与的诉讼行为应属无效，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程序错误。王长革未提交律师资格证等代理手续，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民代理应为当事人的近亲属，本案未见王长革与张智的亲属关系证明，故王长革的代理行为均无效。4.一审法院遗漏了王刘芳提交的与赵久达的沟通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据此作出的判决遗漏了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所做判决显属不当。赵久达、赵建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刘芳的上诉请求。赵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刘芳的上诉请求。赵久达、赵建起、张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刘芳赔偿因其擅自拆除属于赵久达、赵建起、张智共同所有位于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3××号部分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以评估为准）；2.依法判令王刘芳支付赵久达、赵建起、张智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因王刘芳擅自拆除部分房屋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刘芳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赵久达、赵建起、张智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王刘芳赔偿因其擅自拆除属于赵久达、赵建起、张智共同所有位于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3××号部分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评估报告中的精装修工程和拆除部分两项总额；2.依法判令王刘芳支付赵久达、赵建起、张智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因王刘芳擅自拆除部分房屋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即不能出租、出卖产生的损失）人民币20万元；3.依法判令王刘芳支付赵久达、赵建起、张智清除涉案房屋建筑垃圾清运费10万元；4.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王刘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李某1发放X京房权证怀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3××号房屋×幢，共计建筑面积1183.1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李某1名下，单独所有，规划用途登记为文娱。2011年8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向李某1颁发京怀国用（2011出）第0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3××号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李某1，地类（用途）登记为公寓，使用权面积为1958.47㎡。2011年11月28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李某1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规（怀）建字0055号），批准李某1建设1栋地上2层高6米总建筑面积1183.1平方米的文化娱乐用房。2015年5月22日，赵久达作为甲方与王刘芳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房屋的基本情况，甲方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3××号，共13栋独栋别墅，实际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公寓（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怀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京怀国用（2011出）第000××号、土地规划证号：2011.00××号），甲方保证所提供相关证件合法有效。第二条土地使用权性质，该房屋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房屋使用性质为公寓，该房屋买卖后，乙方无须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第三条价格，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房屋总售价为人民币2000万元。第四条付款方式，乙方于合同签署当日交付定金100000元，乙方于合同签署6日内交付首期房款5000000元，剩余房款14900000元付款方式见合同附件。第五条交付期限，甲乙双方协定交付时间。同日，赵久达与王刘芳签订一份《合同附件》，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承诺在乙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交付定金后开始为乙方办理养老院营业执照，乙方应按民政局要求装修两套样板间。甲方应在样板间装修完成两个月内将营业执照取得，乙方享受国家规定养老设施应得补贴，补贴标准按乙方按照国家标准实际建造床位数为准。2.乙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交付定金后甲方办理小区南侧绿地与土地拥有方协调征地工作，保证乙方正常使用该地块。甲方将养老院营业执照办理完毕、征地工作完成3日内，乙方应将剩余房款人民币1490万元一次性交与甲方。3.甲方交付房屋时保证水、电、排污处于可使用状态，将院内垃圾清理完毕……6.甲方负责协调乙方租用黄花城村3××号院签署租约工作。合同签订当日，王刘芳支付赵久达定金10万元，赵久达出具收条一张。2016年11月16日，李某1与王刘芳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在相关部门办理备案登记。2015年8月9日，北京利富圣达物业管理公司作为甲方、北京汉唐华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合同转让协议》，甲方自愿将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文具厂土地租赁合同转让给乙方，原合同由甲方和丙方于2008年3月23日正式签署，合同期40年，并备案于怀柔区九渡河镇镇政府……三方商定，租赁合同及现有地上物转让金为人民币4700000元，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两日内乙方将首付款3000000元转入指定账号……第二笔转让金1600000元（已预付100000元）2015年10月1日前汇入甲方指定的账号。原租赁合同剩余年限租赁费用由乙方按原租赁合同规定金额以年付方式支付给丙方，租金递增：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每年租金为8万元；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每年租金为9万元……。2016年11月16日，李某1与王刘芳前往相关部门进行了网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3××号1层1幢，1层2幢，1层3幢，1层4幢，1层5幢，1层×幢，该房屋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为1层，其中地上1层，地下0层。该房屋所在楼层为1幢（1层），2幢（1层）、3幢（1层），4幢（1层），5幢（1层），×幢（1层），建筑面积共1183.1平方米……。2017年7月17日，王刘芳作为甲方与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地点北京市怀柔区黄花城村3××号，装饰装修面积2068，工程期限90日，开工日期2017年7月17日，竣工日期2017年10月17日……。2017年9月，王刘芳将李某1、赵久达诉至一审法院，后赵久达以与张智、赵建起系合伙关系为由，申请张智、赵建起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6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载明：……另查，2011年5月25日，赵久达作为甲方、张智作为乙方和赵建起作为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合伙人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合伙协议如下：第一条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伙经营北京鹰冠山庄（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东）；第二条先期投资共贰佰贰拾万元，分别由出资方，乙方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玖拾捌万元人民币，丙方以现金出资，出资额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甲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贰万元人民币。合作购买土地及房产……第三条乙方负责山庄土地内的房屋建筑施工……第五条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刘芳与王刘芳赵久达对合同履行不能所导致的损失是可预期的，因此，王刘芳与赵久达对损失的发生存在同等过错……，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刘芳与被告赵久达于2015年5月22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包含《合同附件》及2017年7月12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无效……。2019年2月1日，赵久达、赵建起、张智将王刘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刘芳赔偿拆除其部分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评估报告中的精装修工程和拆除部分两项总额、不能出租出卖产生的损失20万元、清除涉案房屋建筑垃圾清运费10万元。2019年2月25日，王刘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京0116民初12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刘芳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王刘芳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刘芳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5月27日，本院出具（2019）京03民辖终4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刘芳撤回上诉。诉讼过程中，张智、赵久达、赵建起申请对涉诉房屋6号、7号、13号房屋的装修损失、2号、3号、4号、5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6号、7号、13号被拆除的部分损失进行评估。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作出双圆司鉴字（2020）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结果：本鉴定结果分为两部分，各项费用互不包含。一、精装修工程：1.6#装修工程75631.56元。2.7#装修工程143680.05元。3.13#装修工程127058元。二、拆除部分损失：1.除6#、7#、13#楼之外被拆除部分的损失30917.2元。2.6#楼被拆除部分的损失1326.87元。3.7#楼被拆除部分的损失1355.03元。4.13#楼被拆除部分的损失1326.87元”。鉴定意见书另载明：“七、其他说明：因现场无法测量，双方确认关于拆除部分垃圾及渣土费用，鉴定不考虑外运，均在现场堆放”。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双方对建筑垃圾堆的尺寸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针对现场勘查情况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依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笔录作出了补增造价鉴定函，该函载明：“经计算，鉴定结果为：18568.11元，此部分费用与鉴定意见书互不包含”。诉讼过程中，赵久达、张智、赵建起认为补增造价鉴定函的结果明显过低，怀柔区没有建筑垃圾清运地点，只能到房山区进行处理，人工费不符合实际，法院应根据现场酌定清除运输费用或者由承担该费用的一方将建筑垃圾清运走。王刘芳认为鉴定机构计算的数据有误，要求扣减。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联系后，鉴定机构又出具了《补充调整造价鉴定函》，该鉴定函载明：鉴定结果为50356.07元，此部分费用与鉴定意见书互不包含。张智、赵久达、赵建起与王刘芳双方对此《补充调整造价鉴定函》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刘芳与赵久达于2015年5月22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包含《合同附件》及2017年7月12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故因王刘芳施工造成的被拆除部分的损失、精装修部分的损失以及垃圾清运的损失，应由王刘芳与赵久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故赵久达、赵建起、张智要求王刘芳承担被拆除部分的损失、精装修部分的损失以及垃圾清运的损失等全部损失的请求欠妥，一审法院确定由王刘芳承担上述三项损失的50%，对于另外的50%损失本案中不予处理，赵久达、赵建起、张智可另行解决。对于，张智、赵久达、赵建起要求的因不能出卖、出租所产生的损失，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久达、赵建起、张智要求王刘芳承担全部评估费用的请求欠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以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综合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刘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智、赵建起、赵久达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城村3××号房屋精装修工程损失、拆除部分损失及垃圾清运损失费合计215825.83元；二、驳回张智、赵建起、赵久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王刘芳与赵久达因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造房屋导致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且王刘芳与赵久达对合同自始履行不能及履行不能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知道或应当知道，故王刘芳与赵久达对合同产生的损失存在同等过错。现赵久达起诉要求王刘芳承担因合同无效后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判决王刘芳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王刘芳虽不认可生效判决，但该生效判决并未经法定程序予以否定，现王刘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沿用生效判决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根据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25日，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伙经营涉诉房屋，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后赵久达与王刘芳签订了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现所签署合同因无效导致，张智、赵久达、赵建起合作经营的涉诉房屋产生损失，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有权依据《三方合作协议》共同起诉解决损失事宜，一审法院根据王刘芳与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的过错责任，判决王刘芳承担50%的损失，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作为另一方共同承担50%的损失并由三人另行解决合伙人间的损失承担问题并无不当，王刘芳上诉主张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无权提起共同诉讼的主体资格与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共同经营涉诉房屋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且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间如何分担50%的损失以及如何分割王刘芳赔偿的50%的损失问题属于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的内部合伙事宜，不影响王刘芳一方向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一方支付50%的损失，故王刘芳上诉主张因赵久达、张智和赵建起间合伙未定性划分责任导致本案不具有可执行性的意见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中，王长革与张智同属于北京智远利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智远利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及我院出具推荐信，推荐公司员工王长革作为张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长革代理其参加诉讼，且张智在庭审中亦明确承认王长革的代理诉讼行为，故王长革作为公民代理张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王刘芳上诉主张王长革不具备代理人资格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卷宗记载，一审法院通过庭审及书面的方式组织双方对王刘芳提供的与赵久达沟通录音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且已将王刘芳提供的录音及文字材料证据存入卷宗，王刘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其提交的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证据，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3元，由王刘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魏 举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