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海岸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武，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任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南，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0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4民初10351号民事判决，支持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腾空房屋并将租赁物归还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的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涉案《租赁协议》无效，却又间接认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那么就应当支持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腾空房屋并将租赁物归还的请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是基于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将租赁物出租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现在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并且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拖欠多年租赁费，已经严重违约，在此情况下，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租赁协议》无效的，应当将租赁物返还。另，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或者存有重大瑕疵的证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性，更不能证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对于涉案的土地享有所有权。相反，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说明涉案土地、房屋的权属情况。2、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及房屋，没有法律依据。3、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关于“86”万元的土地款，纯属张冠李戴，混淆视听，误导裁判。庭审过程中，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已经明确该86万元实际是偿还借款。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打款明细、收据中均载明上述款项为还款，并非土地款。且根据相关的其他证据材料，包括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书，上面清楚的载明86万元为部分借款。一审庭审过程中，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将会计原始凭证中86万元的入账依据出示，被其拒绝。根据证据规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长期拖欠房屋租赁，拒不支付已经严重违约，结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因此，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租赁物。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导致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不合法占有租赁物变为合法，损害了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纠正。 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腾空并返还涉案仓库主张的认定正确，请求贵院请予维持一审认定，驳回纺联一棉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是真实签署的，客观存在的。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申请调查令从青岛城阳税务局第一税务所调取，且该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是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为向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开具租赁费发票提交至税务部门的。因此，《补充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反映的涉案土地转让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房租与地租折抵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客观事实。《补充协议》虽名为“补充协议”，但其条款在内容上实际是在确定土地转让的事实、约定土地使用费（即地租）的金额标准与收取方式（与房租折抵），虽与租赁协议有关联性，但其具有独立性，并不是《租赁协议》的附属协议和从合同。故，因涉案仓库违章建筑的性质导致的房屋租赁协议的无效并不导致双方约定土地转让及土地使用费的补充协议的整体无效。即使按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的主张，《租赁协议》无效、《补充协议》亦应无效，但协议无效并不等于协议不真实。两份协议都是双方实际签署的、客观存在的，协议无效不代表协议中反映的房屋租赁事实、土地转让事实、房租与地租折抵的事实不存在、不真实。2、《补充协议》签署后，关于土地转让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房租与地租折抵的约定，也是由双方实际履行的。根据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租赁费转账凭证、租赁费发票原件，可以证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也确实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房租与地租折抵后的标准支付租赁费，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为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出具与付款金额一致的发票。一审庭审中纺联一棉虽否认前述证据，但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举证证明。因此，从《补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看，涉案土地转让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地租与房租折抵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双方对此是达成合意的。鉴于房地一体无法分立的情况，且本案案由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在双方对涉案仓库所占用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一审判决不予认可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腾空并返还租赁物的主张认定正确。3、《补充协议》由双方实际履行也进一步印证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付土地款、涉案土地已转让给迦南美地的事实，否则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不会在未转让土地、未收取土地转让款的情况下执行房租与地租折抵的约定。因此，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租赁费转账凭证、租赁费发票、土地款收据和土地款支付凭证已构成完整证据链，清晰、完整的证明了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取得涉案土地权属的事实。另外，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上诉状所述的借款协议书并经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质证，一审庭审笔录和一审判决中均未有该借款协议书的记载，上诉状陈述的86万元款项系是偿还借款的陈述纯属恶意歪曲事实。 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4民初10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2、判令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间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租期届满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并未继续使用涉案仓库，涉案仓库属于无人看管使用状态。2016年8月，因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系涉案仓库的最后使用人，应棘洪滩街道办事处的防洪抗灾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开始重新负责看管、占有涉案仓库。在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占有使用费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青岛市城阳区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前期计划通知书及请照单已经清楚说明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的房屋手续是经过政府规划部门的审批，也就是建筑物虽然没有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证明，但是属于合法的建筑物，因此《租赁协议》合法有效。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称土地归其所有没有任何直接有利的证据证明，若是该土地归对方所有，对方应当提交土地转让合同，缴纳土地转让款项的相关证明及该宗土地属于国有土地转让应当履行的通过产权交易等平台交易的相关证明。因此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该宗土地属于其所有。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仅是复印件，无法证明该事实的存在。退一步讲，在该协议中提到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准备转让给乙方，但并没有实际履行相应的土地转让程序，因此该土地属于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方所有。另该土地涉及国有资产，现相关部门正在调取相应的证据，二审准备提交的新证据也证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土地转让款的付款证据上存在伪造嫌疑。涉案协议到期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继强占使用建筑物，并未向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缴纳相应的房屋租赁费。现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也不能实现当初订立合同的目的，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继续强占使用涉案房屋，于法于理不符。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租赁期满后，即2013年8月31日，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并未继续使用涉案仓库，而是2016年8月重新占有使用该仓库，这说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涉案仓库，没有合法依据，属于非法占有，应当返还。 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2702513元（4680平方米×0.26元×2221天）；2、判令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向支付违约金810754元（2702513元×30%）；3、依法判令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腾空房屋并将租赁物归还给；4、诉讼费用全部由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7月1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青国资企[1999]84号国有资产管理局文件，将青岛第一棉纺织厂的资产及负债纳入有限公司改组范围，组建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系青岛市纺织总公司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 青岛韩一纺织有限公司（已吊销）成立于1993年7月27日，由青岛第一棉纺织厂与韩国韩一合成纤维工业株式会社共同投资设立。 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3日，由青岛韩一纺织品有限公司、青岛盛锦工贸有限公司、香港仁通实业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方式投资设立。 2000年10月13日，青岛市城阳区土地管理局（出让方，甲方）与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城阳区青大工业园内，面积12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自本项用地依法报经政府批准之日起算，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45元，总额为5625000元，土地出让金由乙方直接支付给青岛工业园管委会用于支付土地有偿使用费，征地补偿费和园区基础建设费，签订合同20日内乙方缴纳3000000元，余款2625000元按“城阳区政府关于青岛纺织工业园落户青大工业园若干优惠政策的函”执行。 2003年1月8日，青岛市纺织总公司与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协议》，载明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同意将已购置的位于城阳青大工业园纺织工业园内面积为33844平方米，价值152万元的土地出让给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2003年1月21日，青岛市城阳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局出具编号青城规土（2003）01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建设位置青岛工业园，用地面积33605.22平方米。 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提交了2006年1月10日青岛韩一纺织有限公司（甲方）与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至2005年12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厂房建设、设备款计12559947.63元，鉴于乙方经营困难，无力偿还甲方款项，经双方协商，乙方愿以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区内乙方厂房及设备折价11619855.7元偿还甲方款项，剩余欠款以乙方现有存货折价偿还；鉴于位于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区乙方厂房所占用土地没有办理相关的征用手续，因此，乙方同意并出具手续将该地块和厂房的所有手续办理到甲方名下；双方确定于2006年1月10日前将城阳区双元路青大工业园区厂房、设备进行交接，交接完成后，乙方即对该地基厂房不具有任何权利。2010年11月1日，青岛市纺织总公司资产经营部出具《关于对海柔公司资产管理的请示报告》，载明青岛海柔公司（无国有资产投资）位于青大工业园内，占地50亩，厂房建筑面积7650平米（土地、厂房至今未办理产权证），其中青岛新天地公司（绒布生产）租赁3146平米年租金25.20万元，控股集团物流中心租赁4504平米（未交租金），同时青岛新天地公司租赁绒布厂设备，年租金5万元，以上租金均由一棉公司收缴，目前海柔公司外欠款共计1353万元，其中欠韩一公司款1261万元，欠上海通用钢构公司款32万元（已起诉）、欠朝阳建筑公司工程款60万元，根据总公司的安排，2007年青纺联一棉公司全面接管了海柔公司的房产、地产，同时海柔公司的外欠款事宜，亦由一棉公司处置中，鉴于以上情况，对海柔公司的资产管理建议仍由纺联一棉公司直接管理。 2011年5月31日，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出具青纺办字[2011]34号文件，载明青纺联设计研发中心已撤销，对于青纺联设计研发中心壳企业在过渡期的相关工作由青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负责管理。青纺联设计研发中心系青岛市纺织总公司的内设部门。 2012年9月1日，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编号：120901），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仓库，面积为468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每天0.26元/平方米。租赁费用自交付使用之日起，按自然月结算，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上一个月的租赁费用，甲方同时向乙方提供租赁费用的发票；甲方指定的账户名称为青岛纺联设计研发中心；乙方逾期交付租赁费等费用的，除应及时如数补交外，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付款部分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3个月未支付租赁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120902），载明根据青岛市纺织总公司与乙方商定的关于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所属土地准备转让给乙方使用的相关协议，就甲方将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所属仓库租赁给乙方使用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仓库所占土地面积25亩（16650平方米），甲方每天向乙方支付0.023元/㎡的土地使用费，支付方式为直接从乙方向甲方缴纳的仓库租赁费中按月据实扣除，同时，该协议底部手写“说明：海柔房租（月）-土地费=25015.50元”。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2012年10月25日，向青岛纺联设计研发中心支付房屋租金25015.50元，于2012年11月12日为出具该数额的租赁费（2012.9.1-2012.9.30）发票；2012年11月26日，支付房屋租金25015.50元，于2012年12月7日为出具该数额的租赁费（2012.10.1-2012.10.30）发票；2012年12月20日，支付房屋租金25849.35元，于2012年12月24日为出具该数额的租赁费（2012.10.31-2012.11.30）发票，之后租赁费再未支付。 2011年12月11日，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向青岛服装辅料厂支付860000元，注明用途为还款；同日，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青岛海联寝装股份有限公司”860000元，附注为：还款（第一笔土地款）。 2012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出具案款收据，载明案号为（2010）城执字第533号（申请执行人青岛市城阳区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交款单位青岛纺联研发中心，金额30000元；2012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出具案款收据，载明案号为（2010）城执字第533号，交款单位青岛纺联研发中心（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金额30000元；2013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出具案款收据，载明案号为（2010）城执字第821号（申请执行人上海通用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交款单位青岛纺联设计研发中心，金额20000元；2013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出具案款收据，载明案号为（2010）城执字第533号，交款单位青岛纺联设计研发中心，金额30000元；2015年1月26日，青岛纺联设计研发中心通过银行转账向本院支付案款40000元，摘要为：一棉付土建款；同日，青岛纺联设计研发中心通过银行转账向一审法院支付案款10000元，摘要为：一棉付钢构款。 涉案租赁仓库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月21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一审庭审中，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自认自2016年8月份负责看管涉案仓库，现仓库内仍有闲置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将面积为4680平方米的仓库租赁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使用，因涉案仓库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因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应属无效，但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已将涉案仓库交付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使用，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按照该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应向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费直接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缴纳的仓库租赁费中按月据实扣除，扣除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每月应向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25015.50元，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虽对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虚假，且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按照该约定标准向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缴纳租金，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为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相同数额的发票，故对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按照每天每平方米833.85元（0.26元/㎡×4680㎡－0.023元/㎡×16650㎡]的标准向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缴纳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期间仓库占有使用费304355.25元（833.85元×365天），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仅支付75880.35元（25015.50元＋25015.50元＋25849.35元），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尚应支付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228474.90元。根据该《租赁协议》约定，双方租赁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期限届满后已与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办理交接，将涉案仓库返还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且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自认现在仍占用仓库，故对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至2018年12月31日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支付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624339.80元（833.85元×365天×4年+833.85元×366天+833.85元×122天）。因涉案《租赁协议》无效，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基于该协议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青岛市纺织总公司与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商定将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所属土地转让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使用，仓库所占土地面积为16650㎡，并约定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需向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当事人双方对涉案仓库所占用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且房地一体无法分离的情况下，对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腾出并返还涉案仓库的主张暂不予处理，双方可在该仓库占用的土地权属明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尚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28474.90元；二、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624339.80元；三、驳回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1075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06元，由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负担13431元，由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1475元。 二审审理期间，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青振评报字2011第39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截止到2011年10月21日，青岛纺联寝装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青岛迦南寝装有限公司，系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尚欠青岛纺织总公司及其所属企业款项共计2663719.70元（513567.70+1759152+391000）。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质证称，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评估报告，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需要庭后询问相关的财务审计部门才能确定其真实性。从2011年6月31日的时间来看，在该期间该公司还不是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还属于国有企业。 证据2、《2011往来》簿，证明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青岛纺联寝装股份有限公司尚欠青岛纺织总公司及其所属企业款项共计为2285673.60元（3145673.60—860000）。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账簿未见原始凭证，不能所证明其所述法律行为。 证据3、《还款协议》，证明2011年12月16日，青岛市纺织总公司与青岛纺联寝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青岛纺联寝装股份有限公司承认欠青岛市纺织总公司款项为1903675.47元，并约定分期还款。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并非原件，系彩印件，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 证据4、收款收据，证明2011年12月21日，青岛纺联寝装股份有限公司依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偿还欠款86万元，青岛市纺织总公司给纺联寝装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所谓支付土地款86万元的证据存在伪造嫌疑，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主张土地归其所有不能成立；相关部门正在对此进行调查。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自认对于涉案租赁物所占用土地的转让，其与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只确定了单价，具体面积数字当时无法确定，后续因为国家调整土地政策，对土地管理趋紧，导致无法按照之前的转让程序继续进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抗辩主张涉案租赁仓库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归其享有，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要求其腾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既无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或不动产登记簿的登记证明其主张，亦无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所提交《补充协议》，其条款内容仅为青岛市纺织总公司“准备”转让土地给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至于双方是否已经达成了明确具体的土地转让协议（即本约），转让土地的面积、单价、总价以及交付时间、交付条件、变更物权登记手续等土地转让相关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均无明确约定，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上述土地转让合同的要件双方形成过合意；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主张的所谓土地款付款凭证所注明的款项用途为“还款”，其主张的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款收款收据上附注的亦仅为还款（“第一笔”土地款），故该笔款项的性质究竟是土地款还是还款、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所谓“全部”的土地款均存疑，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对此亦未提供补强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物权公示、物权与债权相区分的原则，综合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二审过程中的自认以及其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无法支持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自己系土地使用权人为由拒绝腾还涉案仓库的抗辩主张。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签有租赁合同，租赁的标的物即为涉案仓库，无论从双方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期早已届满的角度，还是该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的角度考虑，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主张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返还租赁物均有理有据，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相关处理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涉案仓库缺乏合法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双方间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为由不予处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是否应当予以拆除，不是本案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抗辩主张应当将其拆除而不用予以返还，本院不予支持。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主张在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涉案仓库处于无人看管使用的状态，其不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但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既未能提交其在双方租赁合同期满后向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腾还仓库的证据，亦无其所谓受第三人委托于2016年8月后再次接管涉案仓库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0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 二、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腾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内（青岛海柔毯业有限公司）仓库（面积4680平方米）并返还给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06元，由青岛纺联集团一棉有限公司负担8028元，由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6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5元，由青岛迦南美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鹏 书记员冯文静 书记员王若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