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283行初16号原告：王亚芬，女，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监护人：朱成材，男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舒兰市吉舒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舒兰市民政局，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滨河大街2006号。法定代表人：韩春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斌，系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丰泽，系该局婚姻登记处主任。原告王亚芬诉被告舒兰市民政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亚芬的监护人朱成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被告舒兰市民政局副局长陈玉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丰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7月11日，被告舒兰市民政局依申请为原告王亚芬颁发L220283-2017-001556号离婚证。原告王亚芬诉称：请求依法撤销被告舒兰市民政局于2017年7月11日为其颁发的L220283-2017-001556号离婚证。事实和理由：原告王亚芬同朱兆国(已经死亡)于1999年3月30日在被告处登记结婚，2014年开始原告精神异常，经常毁坏财物，无故殴打他人，生活不能自理。2017年7月11日原告丈夫朱兆国带领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了离婚登记。2020年6月19日经原告监护人朱成材申请，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283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王亚芬自2014年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王亚芬同朱兆国于2017年7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时，原告王亚芬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订离婚协议与办理离婚登记事宜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自主判断。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一)未达成离婚协议的；(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因此，婚姻登记机关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应不予受理。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被告应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除了对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等进行审查外，还应当对当事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详细询问，在确定当事人申请离婚符合法定条件，出具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离婚确属双方真实意愿以及双方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后才能进行离婚登记并发给离婚证。现在朱兆国死亡，原告没有生活来源，合法经济利益得不到保障。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为原告颁发的离婚证。原告王亚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王亚芬监护人朱成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及其监护人的身份信息；2、舒兰市民政局2017年7月11日出具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原告同朱兆国为夫妻关系，于2017年7月11日，为被告为王亚芬、朱兆国办理了离婚登记号为L220283-2017-001556离婚证；3、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司法鉴定，原告王亚芬为精神分裂症患者，自2014年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的事实；4、【2020】吉0283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2014年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为精神疾病发病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同朱兆国于2017年7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时，原告处在发病期间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5、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2020】吉0283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于2020年7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舒兰市民政局辩称：我局婚姻登记处经过查找档案，复核法律文书和程序，询问笔录，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签字手印完整，无问题。关于原告精神鉴定的问题，婚姻登记机关在办理登记的过程中，只有发现明显的精神问题，才会终止登记程序，要求提供精神鉴定证明，在作询问笔录时当事人无明显异常的情况下，工作人员正常履行工作程序办理登记。《婚姻登记条例》规定婚姻登记机关不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办理离婚登记。但对当事人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属于技术性较强的认定，应当以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或医院的诊断鉴定为依据。《婚姻登记条例》并未要求当事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应当提交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证明，因此婚姻登记机关无权要求前来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提交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证明，只能采用观察或询问等行政手段考察当事人的精神状态。鉴于精神病病情的特殊性，如果当事人在办理离婚登记过程中无异常表现，婚姻登记机关以观察或询问等有限的行政审查手段，即使严格履行了法定程序，对当事人进行必要的询问并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也有可能未发现当事人患有精神病。行政行为合法性与客观真实之间存在一定的差距。作为婚姻登记机关，由于行政手段的有限，即使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后仍然不能避免出现实际上的偏差。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民政部门承担违法责任违反了“权责统一”的法律原则。根据《民政部关于通报办理离婚登记中涉及精神病人问题有关意见并请求司法解释的函》(民函【2006】185号2006年6月19日)，建议：一、法院经审理查明民政部门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婚姻登记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程序，尽到告知、询问等注意义务，人民法院不应当认定行政行为违法。二、法院经审理查明民政部门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未尽到告知、询问等义务，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行政行为违法。三、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方当事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故意隐瞒对方当事人行为能力欠缺，应当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承担法律责任。四、鉴于离婚登记事实的不可逆转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类案件时不宜作出撤销离婚登记的判决。五、为切实保障精神病患者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离婚当事人离婚登记时有关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或债务承担的协议内容无效，并从保护妇女、子女和无过错方利益的角度出发，另行作出判决。被告舒兰市民政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有当事人双方签字、按手印的整个程序；2、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受理离婚登记申请询问笔录，当时办理所有程序都是经过本人确定，在办理登记时我单位并未发现当事人有明显异常，这也是我单位作登记的时候履行的程序，每一步都不可缺少；3、《民政部关于通报办理离婚登记中涉及精神病人问题有关意见并请求司法解释的函》（民函【2006】185号），证明询问笔录是我单位的一个制式模板，我单位所询问的内容完全是按照国家民政部的要求去做，我单位是按照模板的要求进行询问，没有权利过多解释。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虽能证明原告亲笔签名，不能证明被告尽到了审慎注意审查义务，受理离婚登记询问笔录简洁，仅询问了几句，从询问笔录上能够显示被告针对原告申请离婚一事审查简单，并未将二人分开询问，只是单一的签名按手印，被告审查简单化导致原告患有精神疾病不能及时发现。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否还有效暂时无法查询，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要证明的问题，根据该份证据63页第二条的明确规定，无法证明被告在办理原告离婚登记时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我单位认为精神病鉴定时间是2014至2019年，对过去的鉴定结果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本院以上确认的证据。均以证据本身证明的内容为准。经审理查明，原告王亚芬同朱兆国(已死亡)于1999年3月30日在被告处登记结婚。2017年7月11日原告王亚芬在丈夫朱兆国带领下，到被告舒兰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被告依申请为其二人颁发编号为L220283-2017-001556号的《离婚证》。朱兆国于2019年10月1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经原告监护人朱成材（原告之子）的申请，通过司法鉴定，本院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吉0283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王亚芬自2014年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要求被告舒兰市民政局撤销其颁发L220283-2017-001556号离婚证。被告未予撤销，现原告诉至法院。本院认为，被告舒兰市民政局是法定的婚姻登记机关,负责本辖区婚姻登记工作。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本案中,原告以经法定程序确认其2014年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舒兰市民政局于2017年7月11日颁发的L220283-2017-001556号离婚证，被告应予撤销而不予撤销，属于行政不作为，应予纠正。原告要求撤销该《离婚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舒兰市民政局于2017年7月11日对原告王亚芬颁发的L220283-2017-001556号离婚证。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舒兰市民政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亚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晶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