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邦林，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仰，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明，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燕凤，女，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茶东。上诉人彭邦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文仰、侯燕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邦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回避证据证明的部分事实，违背了基本的证据采信规则、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常识判断，认定事实不清。1.2006年6月30日，侯燕凤向梁牛添借款7万元，即在侯燕凤与陈文仰婚姻期间产生家庭债务。2007年2月6日，侯燕凤与陈文仰离婚时被净身出户并独自承担该债务，造成侯燕凤生活困难。与彭邦林认识后产生利用结婚骗钱的想法，隐瞒债务于2007年12月24日与彭邦林结婚，婚后十天即骗光彭邦林的钱财，并于2008年9月27日败露。2009年1月1日，侯燕凤还款期限已到，其为达到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于2009年2月19日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证赠予声明》，捏造赠与事实，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主观上是恶意的，以此来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签订赠与合同时，侯燕凤身负巨债，儿子半岁不到，正需用钱之时，其没有工作与经济来源，股权是其唯一财产，如无分红收益其连生存下去都困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基本常识可以认定，侯燕凤与陈文仰恶意串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股权赠与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后侯燕凤马上与梁牛添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案，在（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702号案中，侯燕凤与陈文仰的虚假陈述被采信，导致侯燕凤的家庭债务成为其个人债务，造成梁牛添的债权无法实现。同时，侯燕凤于2009年11月3日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以经济纠纷不适合为由，以侯燕凤给彭邦林经济帮助款的形式处理以结婚诈骗钱财的经济纠纷，造成彭邦林人财两空。后来所有案件均认定事实错误。二、侯燕凤的股权赠与合同和赠与行为明显侵犯了彭邦林的合法权益。2009年2月29日，彭邦林与侯燕凤系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而且股权是侯燕凤的唯一财产，股权收益是侯燕凤当时唯一的合法经济来源，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侯燕凤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收益无偿赠与给陈文仰，侵犯了彭邦林的合法权益，也没有按政府规定程序进行，明确是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行为而签订的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三、由于无效合同具有溯及力，从订立时没有法律效力，故与合同约定事项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权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债权的形成时间与无效合同形成时间的先后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认定主要依据，第三人也不局限于债权人。股权赠与的形成时间也要看是否按规定程序进行、是否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涉案股权现仍登记在侯燕凤名下。陈文仰辩称：侯燕凤与陈文仰的股权赠与行为发生在2009年2月9日，侯燕凤对彭邦林的离婚帮助款85000元发生于2009年11月3日，在赠与行为发生时，彭邦林对侯燕凤的债权并未成立，赠与行为未侵害到彭邦林的债权，且已经生效的（2012）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3号判决已认定股权赠与行为没有侵害到彭邦林对侯燕凤享有的债权，因此，彭邦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侯燕凤二审期间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进行答辩。彭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侯燕凤与陈文仰于2009年2月19日签署的《股权证赠予声明》无效，请求依法确认侯燕凤在此声明中的赠与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燕凤与陈文仰于2003年6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2月6日离婚。侯燕凤与彭邦林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1月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09年2月19日，侯燕凤与陈文仰签订股权证赠予声明，约定侯燕凤将在茶东村的股权证（股权证号：299号）赠予给陈文仰，并承诺今后该股权证所享受一切福利与侯燕凤无关。当日，侯燕凤将股权证交付给陈文仰。2009年11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彭邦林诉侯燕凤离婚纠纷一案，案号为（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195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3日作出（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19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第三条载明：“三、侯燕凤向彭邦林支付经济帮助款85000元；该款被告定于2010年至2013年止，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给彭邦林，余款5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给彭邦林。”2011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彭邦林诉侯燕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3号。彭邦林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撤销侯燕凤无偿将茶东村《股证》赠与陈文仰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彭邦林对侯燕凤的债权形成于2009年11月3日，侯燕凤的赠与行为发生于2009年2月19日，侯燕凤的赠与行为发生时不可能对尚未成立的债权构成危害。故一审法院认定，侯燕凤的赠与行为没有侵害到彭邦林对侯燕凤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2）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彭邦林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侯燕凤诉陈文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81号。侯燕凤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撤销侯燕凤与陈文仰于2009年2月19日签署的股权证赠与声明，陈文仰退回自2009年2月19日开始收取的股权分红95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侯燕凤在茶东村股权的股份分红自2013年4月18日起50％归侯燕凤收取，另外50％归侯燕凤与陈文仰之女陈尔芊收取；侯燕凤的股权在榄边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同意办理过户的时侯，将股权的50%过户至陈尔芊名下；陈文仰向侯燕凤补偿80000元；侯燕凤不得就股权分红一事再向陈文仰主张权利。2016年2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彭邦林诉侯燕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3524号，该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彭邦林与侯燕凤于2009年11月3日离婚，离婚后，侯燕凤多次向彭邦林借款。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一、侯燕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邦林归还借款本金11750元及利息；二、驳回彭邦林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受理彭邦林诉侯燕凤、陈文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案号为（2019）粤2071民撤2号。彭邦林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撤销（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就侯燕凤赠与股权证给陈文仰一事，彭邦林已于2012年提起过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2012）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并明确侯燕凤的赠与行为没有侵害到彭邦林对侯燕凤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即使按股权赠与声明侯燕凤将整份股权无偿赠与陈文仰也不会侵害到彭邦林对侯燕凤享有的债权，举重以明轻，一审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侯燕凤收回部分其在《股权赠与声明》放弃的权益，亦不会侵害彭邦林对侯燕凤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粤2071民撤2号民事判决：“驳回彭邦林的诉讼请求。”彭邦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粤20民终68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2016）粤207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彭邦林与侯燕凤的债权形成于2009年11月3日后，而侯燕凤约定将股权无偿赠与陈文仰的股权证赠予声明形成于2009年2月19日，侯燕凤并于当天已将股权证交付给陈文仰。侯燕凤的前述赠与行为发生时不可能对尚未成立的债权构成危害,故，侯燕凤与陈文仰签订的股权证赠与声明及侯燕凤的股权赠与行为没有侵害到彭邦林对侯燕凤享有的债权。彭邦林主张请求确认侯燕凤与陈文仰于2009年2月19日签署的股权证赠予声明及侯燕凤在此声明中的赠与行为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邦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彭邦林已预交），由彭邦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彭邦林未提交新证据，其向本院申请调查其与侯燕凤婚姻存续期间，侯燕凤将两人婚生子的父亲登记为其现任丈夫的材料，以及其与侯燕凤离婚纠纷案件档案及庭审资料，拟证明侯燕凤当时是在诈骗彭邦林的财产、在离婚前有转移财产的行为。本院认为，彭邦林的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陈文仰向本院提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民申216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彭邦林不服本院（2019）粤20民终682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彭邦林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裁定书未审查股权赠与声明效力，其对该裁定书及相关判决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调查期间，彭邦林确认一审法院（2009）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195号民事调解书、（2016）粤207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书、（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现仍有效，但认为上述案件存在矛盾的地方；赠予声明没有按照中山市相关规定即中府2002第54号《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赠与，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其赠与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陈文仰在签订181号民事调解书前已收取了好几年的分红，该调解书确定的补偿款80000元就是这些年收取款项的一半，也没有直接给侯燕凤，而是给了其父亲侯贺枝，侯燕凤的全部账户都在其亲人名下，其是为了转移财产。双方确认涉案股权现仍按（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彭邦林主张侯燕凤与陈文仰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的股权证赠予声明属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侯燕凤赠与股权收益的行为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侯燕凤赠与行为未履行法定程序、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首先，彭邦林主张侯燕凤在离婚前预谋转移财产、存在主观恶意并与陈文仰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其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关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须达到的“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标准。且根据前述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可知，侯燕凤将股权证赠与给陈文仰后又收回了50%股份分红并由陈文仰向侯燕凤补偿80000元，另50%股份分红则由侯燕凤与陈文仰之女陈尔芊收取，可见侯燕凤的赠与行为并未损害彭邦林对侯燕凤的债权，也不符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其次，彭邦林主张侯燕凤赠与股权收益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效，但该股权收益依附于侯燕凤的股权，是该股权的从物，根据从物的所有权随主物所有权转移的民法原理，该股份收益应该属于侯燕凤的个人财产，而且彭邦林也没有证据证明侯燕凤赠与股权至双方离婚期间存在股权收益的事实，故彭邦林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彭邦林主张侯燕凤的赠与行为违反中山市《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办法》规定的程序，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办法并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彭邦林主张侯燕凤的赠与行为无效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彭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彭邦林已预交），由彭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