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东二环1段710号湖南省邮政公司附楼3-4楼。负责人：粟妩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州，男，汉族，1986年8月21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枝，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慧，女，汉族，1983年7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桃，男，汉族，1933年11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翠芳，女，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铁桥，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慧、曾庆桃、文翠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在第七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州、张桂枝、被上诉人曾慧、曾庆桃、文翠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铁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曾华明”，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被上诉人）向被告（上诉人）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致电申请理赔未果遂起诉”，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按照该合同规定，投保人身故后，保险人应按约定赔付保额后，还应返还所交保费”，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认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需要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保险人曾明华身故保险金84000元的同时，又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已付保险费60000元，既缺乏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曾慧、曾庆桃、文翠芳辩称：第一、本案的保险合同是分红险，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宣传时说身故后除了保险金以外还退还保费，并且没有身故时也退还保费。第二、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说投保人在投保时有既往病史没有告知，其很明显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后面的条款对于被保险人说明有没有既往病史没有做特别的提示。第三、本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没有任何一条明显说明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在被保险人身故后退还保费。但可以对其作出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曾毅、曾庆桃、文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慧系曾华明女儿，原告曾庆桃系曾华明父亲，原告文翠芳系曾华明妻子。2018年8月27日，曾华明作为投保人与被告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订立了一份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为814××××1593，被保险人曾华明，主险险种为中邮富富余汇福嘉两全保险（分红型），年交保险费3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为98340元，交费期间3年，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28日0时起至2024年8月27日24时止，红利领取方式为累积生息，保险金受益人为曾华明。保险合同中就保险责任约定：“（一）满期保险金。保险责任期间届满时，被保险人仍然生存，我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二）身故、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自保险责任开始日（或自最近的合同效力恢复日，以较迟者为准）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非意外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公司将按照你已交保险费的105%给付身故、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保险责任开始日（或自最近的合同效力恢复日，以较迟者为准）起180日后因非意外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公司以您已交保险费为基数，按被保险人发生身故或全残时的到达年龄对应的给付比例（到达年龄给付比例表中约定：41周岁-60周岁给付比例为140%，61周岁及以上给付比例为120%）给付身故、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交通意外身故、全残保险金……”。投保后，曾华明于2018年8月28日交纳了首期保费30000元，2019年8月30日交纳续期保费30000元。2020年2月15日，曾华明在家中死亡，死亡时未满61周岁。此后，原告方向被告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致电申请理赔未果，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曾华明生前与被告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签订的“两全”分红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权利义务。按照该合同规定，投保人身故后，保险人应按约定赔付保额后，还应返还所交保费。现被保险人曾华明自然死亡，系非因意外原因身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中身故、全残保险金的赔付条件：“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保险责任开始日（或自最近的合同效力恢复日，以较迟者为准）起180日后因非意外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公司以您已交保险费为基数，按被保险人发生身故或全残时的到达年龄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身故、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告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对曾华明死亡的保险事故进行理赔。被保险人曾华明身故时未满61周岁，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比例为140%，即身故保险金应为84000元（60000X140%）。由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为曾华明已经死亡，其权益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受，即本案原告曾慧、曾庆桃、文翠芳继受，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84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提出投保人曾华明未履行自身健康状况的如实告知义务，被告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且无须退还已支付的保险费的主张。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了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的如实告知义务，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首先，本案投保人投保时未对其既往的疾病史做如实陈述属实，但投保人作为普通人，并无法预见隐瞒此信息会导致的后果，投保人并不存在恶意骗保的故意；其次，被告提供的电子投保单系格式文本，在后附的投保告知事项、声明与授权以及填写须知上载明的内容中，未提醒投保人认真、如实填写既往病史调查项目，未告知其不如实填写的不利后果，且未要求投保人曾华明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确认，说明被告作为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法院认为被告作为保险人认为曾华明违反告知义务主张解除合同、免除相应赔偿责任和无须退还已支付保险费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慧、曾庆桃、文翠芳支付被保险人曾华明身故保险金84000元；二、限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法律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慧、曾庆桃、文翠芳支付被保险人曾华明已付保险费人民币60000元。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计1590元，由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关于促请撤销祁阳县人民法院错误判决的函,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其“既判决上诉人给付保险金，又判决上诉人退还保险费”的判决结果，既背离了保险的基本原理，也违背了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及银邮保险产品低风险低保障的设计原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湖南省保险行业协议给法院出具函，是违反相关规定的。况且现在买意外保险时，保险条款中均写明退还保费，这与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不冲突。并且上诉人宣传时也明确退还保费，并没有违背原理。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保险宣传单，拟证明保险公司宣传时，身故全残赔付保额后返还所交保费。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实，其次，从图片来看，是手机的截屏，并非上诉人的宣传资料，从截图的内容上来看并非是本案所诉的保险，不是同一个险种。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保险费60000元。经查，被保险人曾华明生前与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签订的“两全”分红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该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保险责任开始日（或自最近的合同效力恢复日，以较迟者为准）起180日后因非意外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公司以您已交保险费为基数，按被保险人发生身故或全残时的到达年龄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身故、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因此中邮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对曾华明死亡的保险事故进行理赔，身故保险金应为84000元（60000×140%），上诉人按身故保险金赔付之后，合同终止，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保险费60000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曾慧、曾庆桃、文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计1590元，由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1590元，被上诉人曾慧、曾庆桃、文翠芳负担1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