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加拿大H2P2E6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云，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成，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维因与被上诉人张全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云及被上诉人张全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全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已查清事实不给予全面认定，避重就轻，只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不认定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甚至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不利的证据不做任何表述，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房屋准建证”是虚假的，涉嫌伪造，且没有证据原件，无法说明其证据来源。第二、被上诉人张全成提交的2007年5月17号的《房屋所有权转让合同书》是伪造的。上诉人张维，护照号G55428734，自从2006年10月22日登陆到加拿大以后一共回国两次。第一次回国是从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1月22日。第二次回国是从2019年9月10日到2019年10月9日。根本没有在张全成所提供的2007年5月17号的合同上签字捺印。这样可以证明2007年张全成出具的证据是假的，因为上诉人本人根本不在国内。出进海关都有记录，查护照号码就可以确认。第三、被上诉人张全成提供的“2007年10月1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关资料都是伪造的。“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甲方责任中结算方式按山西省2011年定额200%进行结算，该条款虽然划线，但从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本人也觉得2007年就按照2011年结算显然不妥所以划去，但充分说明该证据是后伪造的。不能做为证据使用。第四、中涧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第二段认可“房屋准建证”，但由于“房屋准建证”是虚假的，也可以充分证明村委会对此内容并没有认真调查核实，其出具证明材料是对其拆迁时未通知上诉人本人过错的掩盖，证明的内容避重就轻，并未对张全成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说明，也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可见村委会与张全成本人有利害关系，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其证明材料不能做为证据使用。第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中涧河村原担任近20多年书记村长程峰的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可以证明，张全成虽出生在中涧河村，但该村属于农民与市民混居状态，张全成一家从根本上就是非农户，并不具备中涧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使用宅基地，不具有宅基地使用权资格。以上种种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房屋就是为了谋取巨额利益，在购买上诉人的房屋后的建设翻建是不合法的，没有取得翻建手续，建设四至六层用于非农建设经营使用是非法的，也没有对房屋产权进行过任何变更，其与上诉人之间只能是债权关系，而不能是物权关系，没有任何对抗原告的房屋产权证书的证据。对此一审审理过程中查得清清楚楚。一审判决书中应当对以上证据名称列明，对举证质证过程、证据的认定过程进行全面的表述，但判决书中没有叙述，分明是断章取义，偏袒被上诉人，这是不公正的，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法按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进行裁判。第一、判断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之一是被上诉人在购房时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具备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而不是他是否属于中涧河社区居民。张全成虽然在中涧河村出生，但他从根本上属于非农户，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具备宅基地使用权资格，基于宅基地基础上的“房屋所有权转让合同”必然是无效的，不会因张全成从“市民”变成“居民”而改变。中涧河居委会没有确认房屋所有权权属的资格和权利!张全成只证明了他属于居民，而并没有证明他具有中涧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第二、对合同是否有效的审查是人民法院必须进行的，依最高人民法院《八民会议纪要》（2016）399号精神，关于农村房屋买卖问题第19.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买受人请求返还购房款及其利息，以及请求赔偿翻建或者改建成本的，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为市民，并非中涧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三，房屋买卖必然涉及宅基地买卖，而宅基地买卖是我国法律、法规所禁止的。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转让。三、一审判决仅根据诚实信用与公序良俗简单裁判是不符合良知与正义的裁判要求，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不同于城镇土地拆迁，他涉及到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者永久失去使用宅基地的权利，补偿款及补偿方式更多的体现的是对失地农民的的身份补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系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其取得和转让应当符合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买受人并非宅基地房屋所在地的集体成员，房屋相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未经县级以上政府部门批准同意，事后也未办理相关更名手续，并未实际成为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遇拆迁时不能完全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在本案中，“卖房不卖地”是最基本、最客观真实的想法，拆迁补偿必然是包括对土地利益的补偿，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合同无效是建立在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基础上的，一审判决的裁判心证过程不符合法律要求的坚持良知与正义的要求与法律精神，不能真正化解社会矛盾。被上诉人张全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全面且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张全成出示的中涧河居委会证明中陈述有“因张全成是我村常住居民，该买卖行为不会导致土地外流，亦不会损害其他村民的权益，经多次协商确定能够办理翻建手续后，准许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这充分说明中涧河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对张维向张全成转让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认可的，在房屋拆迁过程中，中涧河居委会因认可张全成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身份，才与张全成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实则是对张全成村民身份和土地使用权人身份的再次确认2.张全成自2007年购买涉案房屋至拆迁前，在长达14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现只因涉案房屋拆迁获得补偿，上诉人为了获取不当利益，公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辩称《转让房产所有权合同书》无效，要求赔偿损失，扰乱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张维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并不是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正义行为，如果任由这种行为发生，且对其无效主张予以支持，只会放任不诚信行为的发生和泛滥，导致整个经济秩序处于崩溃状态，对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3.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以法律、行政法律为依据，国家政策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根据。认定合同效力只能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及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为依据，其他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均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交易行为中涧河乡人民政府的审批手续，中涧河乡人民政府作为法定的用地审批机关，向答辩人颁发了编号为060008号的准建证书，承认答辩人合法建房户主和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4.双方签订的《转让房产所有权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在一审庭审中张全成已经明确表明介于两份合同书内容是一致的，张全成就以200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为准的。张维提到5月17日的合同书是伪造的，没有证据证明。张维也可以申请笔迹鉴定。5.张全成购买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后，花费资金对其进行翻修改造，在一审庭审中张全成出示翻修前后的照片对比，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证明翻修行为真实存在，进行修缮改造势必会发生费用，张全成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也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综上，不论是在房屋买卖还是在翻修改造中，张全成的行为均获得了法定机关的认可和批准，也因此取得了76号院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9日张维因移民加拿大给张秦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张秦代其办理有关其宅基地房屋翻修，拆迁，转让使用权等事宜，并于当日在太原市第二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7年5月9日张维的委托代理人张秦与张全成签订《转让房产所有权合同书》，将张维位于中涧河村76号院宅基地上所有房屋卖给张全成，转让价55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张维将编号为北郊集建（1997）字第1512399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了张全成。张全成购买涉案房屋后，对原有房屋已经进行了拆除改建。2017年10月22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制定整村改造方案，张全成返修改建的房屋属于拆迁改造范围。2018年12月15日张全成与中涧河社区已经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另查明，中涧河村隶属于中涧河乡人民政府，2005年全村村民整体农转非，2006年3月18日中涧河村撤村改居，正式成立中涧河社区。张全成自1965年出生后，虽一直在中涧河乡中涧河村75号院居住和生活，但中涧河社区处于城乡结合地带，市民农民混杂居住较为普遍，从身份证编号可以确定张全成的身份为城镇居民。原审法院认为，张维拥有中涧河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自愿将其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出售给张全成，并签订了转让房屋所有权合同书，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已相互履行完毕十余年，张全成对原有的房屋已经翻修改建，2018年12月15日张全成与中涧河社区已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案房屋已经拆除，现确认合同无效已无实际意义。张维在违规出售房屋获得利益后又看到拆迁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便以张全成并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要求确认转让房屋所有权合同书无效，无疑是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将会导致违反诚信者获益，而恪守诚信者蒙受损失，这将会严重损害社会的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对张维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维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案重审时应当查明下列问题：1、张维的委托代理人张秦与张全成签订的《转让房产所有权合同书》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无效，那么该合同自成立时就应当无效，而非该涉案房屋已拆除，现确认合同无效已无实际意义。合同无效后应当如何各自返还？造成合同无效各自的责任多大？2、张全成在本案中是否具备购房人资格？3、张维是否可以对“拆迁利益”要求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张维。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段雪丽 二Ｏ二Ｏ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