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辉（曾用名：孙万翚），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秀，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诚，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睿，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步娟，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靖远县靖安乡陆合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宣，该村村主任。上诉人孙万辉因与被上诉人赵树秀、黄诚，原审第三人靖远县靖安乡陆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陆合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陆合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万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案件的基本事实部分，黄诚作为国家公务人员，无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够作为土地转包合同的相对主体去签署土地转包合同；虽然集体经济合作社采取家庭承包的土地方式，但是赵树秀和黄诚非本经济合作社成员，没有经过村民三分之二的表决通过，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下的行为，合同自然不取得法律效力，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同理依照我国法律无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黄诚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要求孙万辉支付转包费用是对债权的主张，债权需建立在自身对土地拥有承包权的基础之上。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这里黄诚不是承包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中认为：“二原告虽不是靖安乡陆合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但由于搬迁等历史原因，原告家庭承包耕种靖安乡陆合村土地，与第三人陆合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搬迁等历史原因”确立土地承包法律关系，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对法律的适用错误。3、合同的时间节点逻辑错误，导致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对原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九年承包费4500斤小麦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作为证据的村集体与赵树秀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签署日期是2017年6月3日，此土地承包合同之所以2017年签订，而村集体又保留原件未能给予赵树秀本人，正是2017因为村集体在发起新一轮确权时众多村民都与村集体签订合同，但村集体却在此时发现赵树秀、黄诚的身份非本经济合作社内成员，不具备承包权取得资格，在存疑的状态下先行保留合同未能交给赵树秀及黄诚。另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黄诚作为家庭的一员，在其他家庭成员不反对的情况下，完全有资格代表家庭对外依法转包家庭的土地，故黄诚作为合同一方主体适格······”原审法院将此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经营权证书发放登记表调取，未能查明合同存疑的前因后果，以此作为新证据，判令原审被告孙万辉承担2012年至2020年9年的承包费小麦4500斤，上诉人认为时间节点计算不妥。就算黄诚作为家庭成员代表转包土地，也应当自赵树秀取得2017年6月3日土地承包合同起计算转包费用，为2017年至2020年3年的承包费小麦1500斤。二、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到第三人住所地向该村村主任刘宣询问了相关情况，并调取了2017年6月3日陆合村委会与赵树秀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及承包经营权证书发放登记表，另有刘宣称述若干，均未经过原审被告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六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第103条的规定。采用未经过质证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判令原审被告孙万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树秀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审被告认为已经答辩清楚表示未曾见过、未曾保管此证书，原告证书遗失应当向农牧局等有关发证机关补办，上述人实不明白为何两被上诉人一定要向上诉人索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赵树秀、黄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合规。2017年是对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情况的完善，并非重新分配土地。这点从2017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1996年至2025年可以看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2012年至2020年的租金正是基于对事实的尊重，对合同的尊重，对法律维护。三、一审法院不违反法定程序，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已就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发放及是否由上诉人孙万辉扣押一事进行了充分的质证与辩论，庭后到陆合村委会只是进一步的确认，并未调取新的证据。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陆合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赵树秀、黄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转包费27000斤小麦（自2012年至2020年，按单价1.41元/斤折合人民币37800元）及给原告造成的间接损失20000元，共计57800元，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位于靖安乡陆合村新村社排洪沟东侧至毛渠、南邻王卓地埂、西至排洪水渠、北至黄五洲地埂的三块土地（5.63亩）及该宗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树秀、黄诚系夫妻关系。黄诚、赵树秀系孙万辉亲舅舅、舅妈。1998年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诚在第三人处享有承包土地9亩。2006年1月1日，黄诚（甲方）与孙万辉（乙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1份，约定甲方愿意将5亩水地转包给乙方耕种，乙方每年每亩给付甲方100斤小麦，共计每年交付500斤小麦，不论小麦价格涨落。同时约定：一、乙方每年应及时交付（一年一清），否则甲方将收回土地。二、若再有农业税，将由甲方承担应付的份额。三、本土地只供耕种，不能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国家对本土地征用、划拨等变动，由甲方负责处理。四、上述协议甲乙双方必须遵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履行中，孙万辉已向赵树秀、黄诚支付了2006年至2011年的承包费，2012年至2020年9年的承包费4500斤（500斤×9年）小麦未支付。2017年6月3日，根据政策要求农村土地重新确权时发包方陆合村委会与承包方赵树秀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赵树秀承包土地面积为5.63亩，坐落：东至水渠、西至机耕路、南至王卓、北至水渠，承包期限30年，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该院调取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发放登记表亦显示赵树秀诉称的5.63亩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陆合村民委会、承包方为赵树秀、承包地块1块、面积5.63亩、承包合同编号为0398J、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为070063。另庭审中，赵树秀认为孙万辉将案涉土地经重新确权后颁发给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非法占有，拒不返还，请求孙万辉返还，但孙万辉则抗辩转包土地赵树秀未交付且案涉土地经重新确权后是否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清楚，自己也没有占有，第三人则陈述赵树秀诉称的5.63亩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经营权证书由县农牧局下发到陆合村委会，并且登记造册，承包经营权证书由被告孙万辉（现任村文书）下发保管，现在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为此酿成纠纷。另查明，孙万辉，曾用名孙万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条一款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自己家庭承包的5亩水地转包给被告耕种，被告每年给付原告承包费500斤小麦，该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被告已支付了2006年至2011年的承包费。《土地转包合同书》虽未备案，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黄诚是否有资格与被告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二原告虽不是靖安乡陆合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但由于搬迁等历史原因，原告家庭承包耕种靖安乡陆合村土地，与第三人陆合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在该承包合同依法定程序解除或终止前，原告家庭继续享有案涉土地的经营权。本案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黄诚作为家庭的一员，在家庭其他成员不反对的情况下，完全有资格代表家庭对外依法转包家庭承包的土地，故黄诚作为合同一方主体适格，被告抗辩黄诚无合同主体资格、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二原告是否将转包的5亩土地交付给被告耕种？庭审中被告承认自己原先并非陆合村人员，在购买了原告房屋后迁入陆合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耕种的土地系向发包方陆合村委会直接承包的事实，若原告未将转包的土地交付给被告耕种，被告亦不可能向原告连续支付合同签订后至2011年六年的承包费，故其抗辩原告未将转包的5亩土地交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被告是否向原告退还案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庭审中，原告赵树秀认为被告将案涉5.63亩土地经重新确权后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占有，拒不返还，被告则抗辩案涉土地经重新确权后是否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清楚，也没有占有原告所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第三人则证实赵树秀诉称的5.63亩土地《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及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为070063）由县农牧局一同下发到陆合村委会，并且登记造册，承包经营权证书由被告孙万辉（现任村文书）保管下发，且《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现仍在第三人处，本院亦从第三人处复印了一份，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将其保管的应下发给原告赵树秀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070063）发放给赵树秀，第三人作为《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接收机关，理应及时通知保管人下发给持证人，既是遗失亦应向持证人出具相关手续，让其按照程序补办，故其有责任督促被告将原告赵树秀的5.63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给赵树秀。4.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至2020年转包费、解除《土地转包合同》并返还土地的主张是否成立？《土地转包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每年应及时交付（一年一清），否则甲方将收回土地。”第四条约定“上述协议甲乙双方必须遵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2年至2020年的转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亦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至2020年转包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中约定每年支付转包费500斤小麦，不论小麦价格涨落，故转包费仍按每年500斤小麦计算，原告要求超出的部分无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土地转包合同书》中对转包的5亩水地四至界限未约定，原告请求返还“位于靖远县靖安乡陆合村新村社排洪沟东侧的三块土地面积5.63亩（原为六块，后被被告合为三大块）”，而合同约定转让的水地面积为5亩，是否属同一位置的土地，证据不足，根据本案实际，合同约定的土地还需对四至界限进一步的明确，故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的主张可待相关部门确权后另案诉讼，本案暂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万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树秀、黄诚土地转包费4500斤小麦；二、被告孙万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树秀发放其保管的5.63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070063）；三、第三人靖远县靖安乡陆合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协助、督促发放的责任；四、驳回原告赵树秀、黄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622.50元，由原告赵树秀、黄诚负担597.50元，被告孙万辉负担2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靖远县靖安乡陆合村委会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陆合村委会与赵树秀签订《承包合同》系村委会工作失误；二、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孙万辉先更重的土地是承包陆合村的农业用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赵树秀主张其在陆合村承包土地5.63亩，承包方是为家庭承包的事实，可以由《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权证书发放登记表、农户承包经营权登记材料，结合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而上诉人孙万辉主张案涉5.63亩土地为其承包土地，其仅提供合同书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诉人孙万辉提供的合同书中涉及的5.63亩土地与一审法院在陆合村委会调取的赵树秀的《承包合同》中的5.63亩土地四至一致，但孙万辉提交的合同书缺少合同编码、承包土地情况中的面积部分明显存在瑕疵、缺乏发包方负责人签字，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孙万辉提交的《合同书》的证明效力明显弱于被上诉人赵树秀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故孙万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过程中，孙万辉认可其曾与黄诚签订转包合同，二审过程中又陈述其耕种的土地是向黄诚购买的，孙万辉的陈述前后明显不一，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孙万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靖远县靖安乡陆合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孙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孙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茹审判员 刘红雅审判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