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钟秀东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熊宁，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南大街支行，住所地南通市南大街3-7号。 负责人：卞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舒，男，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富来威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兴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杜玉霞，董事长。 原审被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高新园侯焦路30号。 法定代表人：胡曰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油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南大街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及原审被告南通富来威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来威公司）、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传动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油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以借款本金19974041.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06875%（5.4375%*130%），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由其向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支付罚息。事实和理由：案涉贷款手续规范、合法，贷款期间，我司积极履行利息偿付义务，已经结清全部利息。但因市场环境恶劣、历史包袱沉重、制造行业等因素，导致我司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我司并非恶意拖欠借款，且在本案一审起诉前，我司与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已就还款方案进行了多次深入沟通，达成初步意见，我司也在积极通过多种途径筹集资金，但确因时间有限，未能及时解决。我司认为，借款罚息利率按年利率加收50%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作为计算罚息的基础，罚息过高既不利于实业的发展，也不利于建立良好的银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于法不符，裁决失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司上诉请求，适当减少逾期罚息。 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明确，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应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按原利率基础上浮50%既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符合行业规定。 富来威公司未应诉答辩。 高精传动公司辩称，案涉借款的罚息应当自2019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应当先就柴油机公司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再由我司承担保证责任。 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柴油机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9974041.32元及罚息597347.7元（以尚欠本金19974041.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5625%，自2019年10月17日暂计算至2020年02月25日，最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判令柴油机公司承担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50000元；三、判令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其有权就上述债务以柴油机公司名下数控卧式镗铣加工中心抵押财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柴油机公司、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柴油机公司与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订立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额度40000000元，授信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到2019年9月20日。同日，柴油机公司与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的主合同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该合同项下承担的担保最高额不超过31250000元，担保最高额包括贷款本金余额、利息、复利、罚息等各项应付款项。柴油机公司提供数控卧式镗铣加工中心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0月15日，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分别与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主合同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该合同项下承担的担保最高额不超过40000000元，担保最高额包括贷款本金余额、利息、复利、罚息等各项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后满两年止。其中合同第五条以加粗方式载明，保证人已全面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应保证人要求，债权人已就主合同及本合同作相应的条款说明，保证人已经充分知悉、理解本合同与主合同的全部条款内容，签署本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保证人对主合同及本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充分认识，对其涉及有关保证人的义务予以完全确认。第十二条以加粗方式载明，如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0月18日，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与柴油机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借款年利率5.4375%，如逾期还款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按合同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同日，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向柴油机公司发放借款20000000元。此后柴油机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20年2月25日，柴油机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9974041.32元、罚息597347.7元。 另查明，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委托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案，约定律师费250000元，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在案件胜诉且判决书生效后，支付基本律师费10%，其余90%代理费用根据执行收回金额同比例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与柴油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要求柴油机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9974041.32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逾期罚息，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主张按年利率8.15625%（5.4375%×150%）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主张就上述债务以柴油机公司名下数控卧式镗铣加工中心抵押财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双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与富来威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问题，富来威公司认为保证合同中仅有法定代表人签章，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合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富来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宁的签章不能当然否定合同效力，2018年10月15日，富来威公司同意为柴油机公司授信合同提供担保的董事会决议中，法定代表人熊宁签字同意，足以佐证法定代表人熊宁对保证合同的认可，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富来威公司认为该保证行为应当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才能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富来威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柴油机公司债务提供保证时，柴油机公司并非富来威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属于必须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才能提供担保的情形。富来威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四十八条亦规定董事会在职权范围内决定运用公司资产投资或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由富来威公司的董事会作出为柴油机公司借款提供保证的决议是适格决议。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对该董事会决议已尽审查义务，构成善意。故富来威公司认为该保证行为应当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才能生效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与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要求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就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后，可向柴油机公司追偿。关于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抗辩应当优先实现物的担保再实现人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中，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与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优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故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主张柴油机公司承担该行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50000元。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中约定，在案件胜诉且判决书生效后，支付基本律师费10%，其余90%代理费用根据执行收回金额同比例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尚未达到实际给付的条件，故对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的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 判决：一、柴油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银行股份南通南大街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9974041.32元及罚息（按年利率8.15625%，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可向柴油机公司追偿。三、江苏银行股份南通南大街支行有权就上述债务以柴油机公司名下数控卧式镗铣加工中心抵押财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052元，由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负担1822元，由柴油机公司、富来威公司、高精传动公司负担1472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减？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的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与柴油机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柴油机公司不能按时还清借款，江苏银行南通南大街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罚息利率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柴油机公司主张案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过高，应予调减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柴油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云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