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立君，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井路6号。 法定代表人：熊辉，主任。 上诉人余立君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街道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签署是为了“北改”工程蜀龙路五期重点项目建设用地的需要，对××实施先行搬迁、过渡安置。2012年2月，“北改”工程项目的用地拆迁实施方案获成华区人民政府批准。2012年2月21日，龙潭街道与钟某丽签订了《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就钟某丽家庭拆迁安置事宜达成合意，安置对象为余立君、钟某丽、康某、余某莉，该协议对安置面积、被拆迁人自愿选择安置房套型及数量、过渡费及奖励费等作出了约定。另钟某丽为户主，余立君、康某、余某莉为共有权人及家庭成员。2016年4月29日，案涉集体所有土地经四川省人民政府以川府土〔2016〕556号文件批准征收，作为成都市中心城区2013年第19批城市建设用地。〔2017〕第37号《成都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及〔2018〕第6号《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已张贴公示。2018年8月15日，案涉集体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成都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至2019年期间，钟某丽与余立君领取了案涉拆迁安置补偿费、奖励费、过渡费。 上述查明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成都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华区××组及社区集体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余立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2012年2月21日龙潭街道与钟某丽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无效。协议无效的法定条件是必须具备法定的重大严重违法事项。案件审理焦点即龙潭街道与钟某丽双方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是否存在足以造成协议无效的重大严重违法事项，包括民事法律意义上的和行政法律意义上的重大严重违法事项。钟某丽与龙潭街道签订《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时，虽案涉土地未经国家批准征收，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农村土地征收相关规定的情况，但迟至2016年4月29日，案涉土地已经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案涉土地征收已依法履行了公告、登记、批复、补偿等相应的征收土地程序，案涉土地征收协议签订程序上原本存在的法律瑕疵问题已经得到有效弥补，因而是否先于征收签订协议的问题不再成为协议无效的理由。另在征收过程中，签订拆迁协议皆是与户主签订，钟某丽为拆迁家庭户户主，龙潭街道接受相关部门委托与其签订案涉拆迁协议符合一般惯常做法，龙潭街道办作为政府基层派出机构，依法具备相应授权，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协议双方的签订主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同时，本案涉及土地的拆迁、补偿及后续的拆除房屋、过渡安置行为均系相关部门组织的大规模公开实施的行为。协议签订后，钟某丽及其家属余立君均领取过相关补偿安置资金，因而，作为家庭成员的余立君声称其完全不知道以及不同意协议的主张与常理和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的钟某丽单方处置共有财产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认可。协议涉及的另两名家庭成员为钟维丽的未成年子女，由其监护人之一钟某丽代为签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法的后续法律效果。至于余立君在诉讼中提出的协议履行问题，与协议各方当事人是否违约有关，与协议是否无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综上，案涉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形，或即使存在可能使协议无效的情形，在庭审辩论结束前，相关因素也已得到有效弥补，不再构成协议有效的阻却事由，故，对于龙潭街道与钟维丽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有效，对余立君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立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余立君承担。 宣判后，余立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余立君对钟维丽签订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适格拆迁主体，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应当无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无效，请求对《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一并进行审查。 被上诉人龙潭街道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余立君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针对上诉人余立君上诉所提余立君对钟某丽签订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适格拆迁主体，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应当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无效必须具备法定条件，本案中，案涉协议并不具备协议无效的法定条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协议系钟某丽代表所在户与龙潭街道办在自愿协商基础上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龙潭街道办最初以“北改”工程蜀龙路五期重点项目建设用地的需要签订《拆迁住房安置协议》，后期实际用地项目情况是否与签订合同时载明的用地项目一致，系具体建设用地项目安排事项，并不影响《拆迁住房安置协议》效力。再者，钟维丽作为户主与龙潭街道办签订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符合一般惯常做法，且钟某丽与其家属余立君均签字领取过相关补偿安置资金，从钟某丽与其家属余立君实际履行行为证明了钟某丽及其家属余立君知晓并认可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故，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 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因案涉《拆迁住房安置协议》签订于2012年，原审判决适用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新增的关于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条款对案涉协议效力作出评述，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关于上诉人余立君上诉请求依法对《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一并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前款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含规章。”案涉《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并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范围。此外，《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同意函》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余立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立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艺 审判员 陈 楠 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明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