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5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云龙，男，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定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9年9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定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晓华，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九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云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因新冠疫情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7月29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卢彦芬、检察员张蓓、金鑫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云龙及其辩护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6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李云龙无证酒后驾驶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定兴县繁兴街咱屯子铁锅炖饭店门口由便道向繁兴街并道时，与地上的木质花坛发生刮碰后未下车查看，并继续沿繁兴街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与通兴西路交叉路口处时，将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张某、陈某、电动自行车乘车人赵某，行人纪某、周某、翟文棋撞倒后逃逸。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云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纪某、赵某符合交通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张某损伤伤情属重伤二级，陈某损伤伤情属于轻伤二级，周某、翟文棋损伤伤情属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云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李云龙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云龙表示悔罪，未予辩解。 辩护人辩称，1、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构成自首；2、被告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不同于普通的刑事犯罪，本案为被告人酒后，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才引发的交通事故，应当与其他故意伤害类的案件有所区别，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没有致人死亡的主观目的；4、被告人文化程度偏低，法律意识淡薄。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进行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6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李云龙无证酒后驾驶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定兴县繁兴街咱屯子铁锅炖饭店门口由便道向繁兴街并道时，与地上的木质花坛发生刮碰后未下车查看，并继续沿繁兴街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与通兴西路交叉路口处时，将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张某及乘车人赵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陈某，行人纪某、周某、翟文棋撞倒后逃离现场，致纪某、赵某死亡，张某重伤二级，陈某轻伤二级，周某、翟文棋轻微伤。2019年10月9日，被告人李云龙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云龙供述，2019年10月6日晚，我与马强（马某）、杨某、瞿某一起在定兴县姓浴池南侧）一个吃炖鸡的饭店吃饭，四人一共喝了两瓶白酒和几瓶啤酒，我喝了一杯（餐具杯）多点白酒、不到一瓶啤酒。饭后我开车刚起步向右打方向时刮了东西，我停下车，马强说是刮到了花栏，杨某说没有什么事，我未下车查看继续驾车沿着繁兴街由南向北行驶，走到字路口时想右转走立交桥，结果车刹不住往北走了，撞了人。杨某说马强有本，让我俩换座位，我和马强换座后，他从正驾驶座下车就走了，我又跳到正驾驶座，继续开车向北行驶，到了佶地国际，我让杨某、瞿某下车，我开车回家里拿了几件衣服就开车跑了。次日下午我把车开回白某家把车钥匙交给了白某他媳妇，后又到村里地里待着。10月9日，我到交警大队自首。 车主是白某，他把车放在我家门口，我看到车钥匙在车上，就开出去了。我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我感觉我驾驶技术一般。撞人时我车速每小时三四十公里。我驾车发生两次交通事故，都没有报警，没有拨打120，第一次发生事故我感觉没什么事，第二次我知道撞人了，胆小害怕。我知道无证、酒后都不能驾驶机动车，但我存在侥幸心理。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18时30分许，我和李云龙、杨某还有一个叫三眼的在“咱屯子”饭店吃饭，总共喝了两瓶一斤装的二锅头白酒，还有四瓶啤酒，每人喝了半斤白酒加一瓶啤酒。饭后李云龙开着一辆长城牌越野车带我们离开饭店时，刮到了饭店门口的花坛，当时我坐在副驾驶室，杨某和三眼坐在后座，刮到之后我看没什么事，李云龙什么也没说就开车走了。20时30分许，由南向北行驶到繁星街与通兴路十字路口时撞了人，是车的前面撞的行人，我当时觉着撞了不少人，李云龙从车里挪到后座，让我坐到驾驶室上，我到了驾驶的位置上反应过来不对，就从司机位置下车离开了现场，因为我觉着这事没法解决，又不是我开的车就走了，走到交警大队北边的时候被警车拦住，跟着警车到了交警大队。 3．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我和李云龙、杨某、马某在繁兴街南的一个铁锅炖吃饭，四人喝了两瓶42度的蓝的方瓶的二锅头白酒（一斤装），啤酒喝了多少记不清了，我喝了两杯白酒，大概半斤左右，李云龙喝了三四两白酒，一瓶啤酒。吃完饭大概20时，杨某说去唱歌，李云龙开车，马某坐副驾驶，车一开就刮了东西，马某伸出头去，看了看是花栏，说没什么事，李云龙没有停车，就直接开车走了。由南向北行驶到繁兴街与通兴路红绿灯，就听见“咣啷”一声，开始我以为撞的电线杆子，马某说撞人了，李云龙说“谁有本替我一下”，李云龙就和马某在车内换了一下位置，马某换到司机座之后就下车了，李云龙从副驾驶挪到司机座上，然后发动车，我说“别走，下去看看”，李云龙不听，然后发动着车了，挂了好几次挡，倒了一下车，就开车往北跑，在佶地国际小区附近我和杨某下车，李云龙开车走了。下车后我就回家了，当时我是醉酒状态，没想起来报警。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21时许，我和李云龙、马某、瞿某，我们四个人在繁兴街“咱屯子”饭店喝完酒出来，李云龙开一辆越野车，副驾驶坐的一个姓马的（马某），我坐副驾驶后面，旁边是三弟（瞿某），车一开刮了东西，好像是马某说刮了东西了，李云龙没说话就开车走了，我当时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车又走了一会儿，听见“咣啷”一声，我们车上有人说撞了人了，我没有下车也没有动，车停了一下，我听见马路上有人喊撞了人了，李云龙就开车走了，车走到繁兴街北边，李云龙让我和瞿某去买两盒烟，我们去超市拿了两盒烟给了李云龙，他就开车走了。我给马某打电话，他说他在交警大队，我就从朝阳饭店走到交警大队。我们四个人喝了2瓶40多度的蓝的方瓶的二锅头白酒，李云龙喝了1杯多白酒，大概4两左右，两杯啤酒。 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20时50分许，我在定兴县交叉路口东北侧的理发店听说外面撞了车，出去看到路口东北侧躺着好几个人，有一个特别小的小孩，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剩下的还有三四个大人都受伤了，有一个妇女在地上躺着头部流了好多血，一辆越野车头冲东北方向，前脸撞烂了，地上还倒着两辆电动车，这时从司机位置下来一个身体挺壮的男子，一米八左右，他往东走了几米停下来，我以为他要报警，这时我看到肇事车副座没有人，从车后面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瘦男子直接由车里到了驾驶室，然后开始发动肇事车，车里下来的那名男子继续向东走，我在后面跟着并赶紧报警，警察在交警队后面的路口把那名男子带上警车。我回到现场时听说肇事车跑了，肇事车是绿色和深灰色相间的，车号没有看清，当时现场就这一辆车，车里应该是四个人。 6．证人苗某（饭店老板）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18时许，四个人开着一辆绿色的越野车来店里吃饭，他们坐在一楼10号桌子，四人喝了两瓶北京二锅头白酒、四瓶啤酒。大概21时左右，他们离开饭店，穿白衣服的男子喝多了，走路打晃。我出来后看到我们饭店门口花坛被撞了，我一想肯定是那辆越野车撞的，因为那辆车就停在花坛旁边。 7．证人闫某（李云龙的母亲）证言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11时30分许，我下夜班回到家，警察说李云龙发生交通事故，撞了人跑了，我给李云龙的亲家白某打电话，白某到我家说他的车就放在我家门口了，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过了晚上12时，李云龙一个人回到家，找了两件衣服就走了，我和李志水拦不住他，追到门口看到李云龙开着白某的绿色的车走了。 8．证人白某证言证实，我是冀Ｆ×××××绿色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我在给李云龙家装修，为方便拉东西就把车放在他家，2019年10月6日15时许，我把车放在李云龙家门口，车钥匙插在车上，车没有锁，我没有让他开我的车，也不知道他开我的车。2019年10月6日23时许，李云龙的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李云龙开着我的车撞人了，我到李云龙家发现我的车没在他家，李云龙的父母说李云龙开车撞人后跑了。我给李云龙打电话无法接通，后我接到警察的电话到交警队。 9．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八点多不到九点，我和我女儿赵某骑电动车回家途中，沿定兴县大钟寺立交桥西侧公路行驶到第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停车等红灯时，我看到由南侧过来一辆越野车，冲我撞了过来，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和我女儿赵某还有电动车就被撞了出去，我当时动不了了，但是有意识，我听到别人说撞我车的那辆车由车上下来人走了，后来我就被送到医院了。 10．被害人陈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6日晚上八点多不到九点，我骑着电力自行车，由东向西走到字路口的东北角等红灯，我听到“咣当”一声，我往南看了一眼看到是撞车了，飞起来好多碎片，我感觉左腿一麻就站不住了，电动车也倒了，我坐在一边，看到我左脚位置被东西打伤了。 11．被害人周某陈述证实，2019年10月6日21时许，我和我母亲纪某推着我的女儿翟文棋回家，由南向北沿繁兴街步行到与通兴西路交叉路口时，等红灯变绿灯后，我们往前刚走了几步我就听到一个女的“啊”了一声，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听家人说是被车撞了。 12．证人孙某（定兴县医院内科医生）证实，2019年10月6日21时许，120的司机说繁兴街路口出了交通事故，有人受伤，需要出诊。当时现场有六个人受伤，一名中年妇女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伤势比较严重，中年妇女当时没有呼吸了，瞳孔散大，十来岁的小女孩有呼吸瞳孔散大，三十多岁的女子和女童伤势较轻。另外有一名中年妇女有点受伤，还有一个年轻的妇女身体不能动，应该是身体有多处骨折。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地点一位于定兴县樊兴街咱屯子铁锅炖饭店门口；事故地点二位于定兴县通兴东路与繁兴街交叉路口。 14．事故现场视频及说明证实，由位于事故现场红绿灯十字路口南侧100米左右路东侧民用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10月6日20时41分06秒（该时间为监控时间与北京时间有误差），周某与纪某推翟文棋，沿繁兴街由南向北在公路右侧步行，于20时42分53秒到达繁兴街于通兴西路交叉口等红灯。20时43分46秒李云龙驾驶冀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出现在监控画面，车辆未使用灯光，沿繁兴街由南向北高速行驶，未采取任何制动，到达路口后向右猛打方向，向周某、纪某、翟文棋等人撞去后消失在监控画面。 15．李云龙饭店饮酒视频及说明证实，李云龙四人一共喝白酒2瓶（京正阳牌北京二锅头出口型方瓶42度，500毫升），啤酒5瓶（燕京牌啤酒，8度，500毫升），李云龙大约喝白酒2瓷杯多（约半瓶）、啤酒3瓷杯（约多半瓶）；马某喝白酒2瓷杯多（约半瓶），啤酒8瓷杯（约1瓶半多）；瞿某喝白酒1瓷碗多（约半瓶），啤酒5瓷碗（约1瓶半多）；杨某喝白酒2杯多（约半瓶），啤酒5杯（约1瓶多）。 16．涿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血液乙醇含量报告单载明，2019年10月6日21时41分对杨某采血，经检验其血乙醇含量：131.287ｍｇ／100ｍｌ；2019年10月6日21时30分对马某采血，经检验其血乙醇含量：108.376ｍｇ／100ｍｌ。 17．指认笔录及视频证实，被告人李云龙通过观看监控视频，指认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是其，其将车停在饭店门口后进入饭店与马某、杨某、瞿某吃饭饮酒，后其结账并驾车离开饭店，开车时刮碰到旁边花坛，后其驾驶至繁星街与通兴西路交叉口发生交通事故。 18．辨认笔录载明，经混合辨认，马某辨认出3号（李云龙）就是当时一起吃饭的李云龙；瞿某辨认出10号（李云龙）就是当时一起吃饭的李云龙；杨某辨认出8号（李云龙）就是当时一起吃饭的李云龙；苗某（饭店老板）辨认出7号（李云龙）就是当时饭桌上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 19．定兴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诊记录、定兴县医院诊断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处理通知书，被害人赵某住院病案、死亡记录、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伤情情况及就诊情况。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1）（冀）公（定）鉴（法病）子［2019］0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纪某符合交通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 （2）（冀）公（定）鉴（法病）子［2019］0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赵某符合交通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 21．定兴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某损伤伤情属轻微伤；翟文棋损伤伤情属轻微伤；张某损伤伤情属重伤二级；陈某损伤伤情属轻伤二级。 22．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1）冀通鉴字［2019］第46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现场提取的三处散落物为冀Ｆ×××××号车车体缺失部分；冀Ｆ×××××号车前保险杠左侧与爱玛电动二轮车车身左侧有碰撞接触痕迹；冀Ｆ×××××号车与纪某接触可形成纪某躯体受损痕迹特征；冀Ｆ×××××号车与周某、翟文棋身体接触可形成二人身体有受损痕迹特征。 （2）冀通鉴字［2019］第51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规定；转向系统未见异常。 （3）冀通鉴字［2019］第46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冀Ｆ×××××号车车身右侧与路边棕色花池有接触。 （4）冀通鉴字［2019］第47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事发前速度约78ｋｍ／ｈ。 2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李云龙未办理机动车驾驶登记信息；冀Ｆ×××××长城牌，绿、灰色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所有人为白某。 24．定兴县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云龙未取得驾驶证酒后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动车上路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且发生事故后逃逸，李云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纪某、张某、陈某、周某、翟文棋、赵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25．定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2019年4月11日定兴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李云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即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2019年9月28日李云龙刑满释放。 26．李云龙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户籍证明信等证明被告人李云龙个人基本信息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云龙明知自己未取得驾驶证，没有安全驾驶的资质与能力，仍酒后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在刮蹭花坛后继续上路超速行驶，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云龙系累犯，应对其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云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云龙在醉酒状态下犯罪，属间接故意犯罪，与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的直接故意犯罪有所不同。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云龙有自首，自愿认罪，主观恶性不深，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云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彦威 审 判 员  钱 娜 人民陪审员  李博浩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