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南福路45号海峡建材城5号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7775471529。负责人：许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爱林，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4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拥军，江苏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世举，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泽县远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马当镇振兴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30332908277H。法定代表人：汪先荣，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建昌镇206国道北段（金山口加油站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10674902943。法定代表人：吴金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泽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教育一支路海正明湖商住小区15栋06号-07号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30685991774N。负责人：汪德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明，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负责人：徐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南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爱林、李秀芳，被上诉人韩世举、彭泽县远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龙运输公司”）、南城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邦物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彭泽保险公司”）、吴秀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上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南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赔付原告55023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50683.25元”的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仲爱林、李秀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改判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被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有误。1.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事故发生地及受理法院所在地均在安徽繁昌县，且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因此，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安徽省公布的数据计算，一审判决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仅是规定可以按照相同数额，不是应当按照，同时也不是规定同一标准。2.一审法院按江苏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错误，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安徽省的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计算错误，本案中原告家属仲继龙在事故中责任比例大，其余两方的责任比例小，精神抚慰金过高，不符合赔偿条件。二、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因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仲爱林、李秀芳的损害损失产生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只是与被保险人、侵权行为人之间存在纠纷，被上诉人把上诉人列为被告的目的在于能够直接拿到赔偿款，因此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败诉方，不应承担诉讼费。仲爱林、李秀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地区、江苏地区已经统一了城乡标准。被上诉人仲爱林、李秀芳作为赔偿权利人，一审已经举证证明江苏的赔偿标准高于安徽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正确。对上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以上同样的理由，应当按照江苏标准。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正确，首先本案中的受害人李平是乘坐人，在本次事故当中没有责任。其次，按照安徽的交通事故的处理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可以是8万元，而一审法院7万元在合理的裁量范围之内。本次事故当中两个受害人都很年轻，对被上诉人家庭打击、精神打击巨大。四、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承担责任就应当依法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是有法律依据的。人寿彭泽保险公司辩称：一、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属于农村地区，根据安徽省高院适用城乡统一标准的文件规定，其适用的标准应当是安徽省的相关标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江苏省高院的关于适用城乡统一标准的文件规定，事故发生时是2019年，并不在该文件所适用的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要么适用江苏省农村标准，要么适用安徽省的相关标准。二、根据安徽省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有过错的，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相应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起交通事故当中，受害人李平虽不承担责任，但司机仲爱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答辩人认为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与其过错程度相对应，也就是韩世举在事故中承担的25%比例的责任。而安徽省最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8万元，一审法院判决7万元明显与事故责任不一致。三、一审中，答辩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答辩人无需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韩世举、远龙运输公司、康邦物流公司、吴秀明、太平洋上海保险公司未答辩。仲爱林、李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世举、远龙运输公司、康邦物流公司、人寿彭泽保险公司、吴秀明、天安南平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为李平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花去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21120元；2、依法判令太平洋上海保险公司赔付因为李平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车上承责险理赔款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5日0时37分许，韩世举驾驶的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Ｆ×××××)与前方吴秀明驾驶的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闽Ｈ×××××）发生交通事故，依次停在客货车道内。2019年12月5日0时51分许，仲继龙驾驶沪Ｅ×××××重型厢式货车沿宁芜高速公路行驶至下行线90公里+750米处，疏于观察前方事故路况，致其车前部与前方发生事故后停在客货车道上的韩世举驾驶的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Ｆ×××××)尾部发生碰撞，造成沪Ｅ×××××重型厢式货车乘坐人李平当场死亡、仲继龙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沪Ｅ×××××车、赣Ｆ×××××车及两车所装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芜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第34029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仲继龙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韩世举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吴秀明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李平本起事故无责任。另查明，韩世举驾驶的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远龙运输公司，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彭泽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秀明驾驶的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天安南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仲继龙驾驶的沪Ｅ×××××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上海延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车在太平洋上海保险公司购买了车上乘客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平与仲爱林系夫妻关系，李平母亲系李秀芳，李秀芳共生育三个子女。在处理交通事故致死过程中，韩世举预交处理事故费用40000元，吴秀明预交处理事故费用40000元。仲爱林、李秀芳为主张其权利，于2020年3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仲继龙、李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仲继龙负事故同等责任，韩世举负事故次要责任，吴秀明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平无责任，参照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过错程度，关于赔偿责任，确定仲继龙继承人承担50%，韩世举承担25%，吴秀明承担25%。韩世举与吴秀明驾驶的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依法在保险范围内进行理赔。因李平死亡而产生的经济赔偿应为：1.死亡赔偿金：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李平、仲继龙死亡，二死者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同一计算标准，仲爱林、李秀芳主张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51056元/年×20年=1021120元；2.丧葬费：37189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6年÷3=58924元；4.处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酌定为5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6.抢救费：46元，上述合计1192779元。鉴于二死者为亲属关系，仲继龙死亡赔偿已另案提起诉讼，关于赔偿问题，可从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优先赔付，即由人寿彭泽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55023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由天安南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55023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剩余赔偿款在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赔偿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因韩世举与吴秀明均预付40000元，考虑到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可认定韩世举与吴秀明在本案中各预付20000元，故人寿彭泽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192779元-110046元）×25%-20000元=250683.2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返还韩世举预付款20000元，天安南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192779元-110046元）×25%-20000元=250683.2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返还吴秀明预付款20000元。关于仲爱林、李秀芳主张太平洋上海保险公司赔付乘客责任险，该院认为，向太平洋上海保险公司主张理赔，是基于合同关系，而向其余当事人主张赔偿，是基于侵权关系，不宜合并处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人寿彭泽保险公司在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仲爱林、李秀芳各项损失5502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仲爱林、李秀芳各项损失250683.2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返还韩世举预付款20000元，天安南平保险公司在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仲爱林、李秀芳各项损失5502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仲爱林、李秀芳各项损失250683.2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返还吴秀明预付款20000元。对当事人辩论意见，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采纳，于法无据部分，不予采信。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仲爱林、李秀芳5502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仲爱林、李秀芳250683.25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仲爱林、李秀芳5502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仲爱林、李秀芳250683.25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赣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韩世举预付款20000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吴秀明预付款20000元。五、驳回仲爱林、李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仲爱林、李秀芳承担62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泽支公司承担49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承担490元，韩世举承担2220元，吴秀明承担2220元。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颁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根据该实施方案，安徽省、江苏省均已统一城乡赔偿标准，因此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交通事故虽发生在安徽省境内，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仲爱林、李秀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平生前（及被扶养人）住所地系江苏省东台市新街镇新街村三组20号，而江苏省的相关标准高于安徽省标准，因此一审依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安徽省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李平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诉讼费用一般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根据本案情况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天安南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璇书记员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