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住甘肃省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甘肃省礼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2（系石某1妹妹），住河南省长葛市。上诉人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石某1、刘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王某与被上诉人石某1、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让患者住开放式病房接受治疗，不符合患者症状。上诉人所举证据5“出入院证”中的“入院证”记载：姓名石某3，时间2019年6月11号，门诊号20048706，住院号883059，住心理病区。心理病区就是患者诊治的病区，是患者就诊时门诊大夫的诊断，患者住的是开放式病房，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证明了患者和家属选择的是开放式病房。退一步讲，既使患者有病，但其监护人是正常的，签写《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是患者及其监护人自愿的，是其共同的选择。医院是给患者治病的机构，患者需要住什么样的病房是大夫根据患者病情提供建议，患者及其监护人选择而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单位病例第90页2019年7月1日08:57病程记录：患者近几日病情不稳，进食尚可，夜眠较差，多次和家属发生争执，行为冲动，有时用头碰墙，因此家属不愿继续陪护，要让患者独自在封闭病房住院治疗，告知家属（其母）是否要和患者父亲商量，并将确定是否转科结果告诉医生。2019年7月3日10:48病程记录：调整药物后患者病情好转，情绪稳定，家属对是否转入封闭病房再没有回应。从7月1日至7月3日的病例记载反映，患者家属最后还是默认让患者住开放式病房。上诉人认为患者需要住什么样的病房是大夫根据患者病情提供建议，患者及其监护人选择而定，原审法院认定“根据石某3入院时的病情诊断，其症状显然不符合开放式病房治疗”不当。2.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精神治疗专业医疗机构，对于精神病患者予以何种治疗方法应作出专业判断”，上诉人对此也认同。上诉人是精神治疗专业医疗机构，2019年7月3日10:48病程记录反映出调整药物后患者病情好转，情绪稳定，难道对于一个住开放式病房住院患者病情稳定后，还要让转入封闭式病房？再者，原审判决也确认“钱某证言与被告提供证据6能够相互印证，能证明2019年7月6日晚上石某3精神状态较好的事实”。原审法院既认可患者精神状态转好的事实，又认为上诉人没有将患者转入封闭式病房存在过错，相互矛盾。3.原审法院认为“从石某3事发当天情况来看……被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对石某3再次出走采取了何种安全护理措施。”石某3入住的是开放式病房，开放式病房陪护问题由家属负责并监护，出入院均是自愿，上诉人在电话征得其监护人同意后已为石某3办理了出院手续，原审法院对办理出院手续已予以认定，所以医院没有责任。患者及其监护人选择入住开放式病房，按照双方约定医院要求家属陪护，进行24小时监护，陪住人对患者的个人安全负有责任。根据该条约定，在上诉人开放病房住院的患者的人身安全是由陪住人负责的，上诉人只有负责治疗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在接受患者治疗时，对患者有没有看护人身安全的义务。原审法院查明认定“1.患者在住院期间必须由家属陪护，在住院期间患者受精神症状的控制，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外走、伤人、毁物、自伤、自杀等行为，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陪护家属为患者的监护人，请各位家属陪护好患者，如出现以上行为，均由家属承担责任；……4.我病区在午休及夜间会将电子大门锁闭，中午为12:00-14:30，晚上为18:30-07:30，在锁门期间拒绝探视，请各位家属理解配合……。”既然原审法院都查明认可了以上事实，故患者11时40分出走不是上诉人的责任，患者13时46分回来，而主治大夫已于12时31分为患者办理了出院手续，从医护人员的认识上患者已是出院病人了，故上诉人不存在治疗过程中不规范的行为，对患者的死亡不具有过错。二、原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当。原审法院认为石某3主治医生金毅琼于2019年7月7日12时08分对其办理的出院手续要患者监护人签字确认，并要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认定不当。现在是科技时代，电脑上的时间谁能改了，况且办理出院手续时还报告了病区主任。5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四）以档案管理方式保管的；……”金毅琼的这种医嘱病例，是以档案管理方式保管的。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所举证据均是真实的，都证明石某3跳桥致死案中上诉人没有过错，石某3的死亡是因其跳桥造成，并非因上诉人诊治过错造成，而原审法院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都是适用的过错或推定过错的规定，尤其是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适用上诉人更为不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这条规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主要是有没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过错，石某3的死亡是在上诉人已办完出院手续后跳桥形成的结果，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本案实情，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石某1、刘某辩称，石某3家庭属于贫困户，上学也是依靠贷款，2018年刚毕业一年就出事，石某3的外祖母也因此心脏病复发去世，医院的行为与石某3出事存在因果关系。石某1、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05.84元、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43007元（包括土葬费25462元、交通费4060元、住宿费630元、误工费12855元），合计702304.8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某3系原告石某1、刘某之长子。2019年6月7日，石某3在南京工作期间突发疾病，被送往南京脑科医院治疗，后因怀疑石某3有精神类疾病，原告将石某3从南京接回来，于2019年6月11日送往被告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经入院检查，石某3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伴有冲动外伤、毁物、自伤、自杀、外走。当天16时31分，被告建议石某3住院治疗，并要求原告在《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告知书》、《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书》、《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上签字。《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告知书》、《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书》载明：石某3主要症状为妄想、广泛的兴奋，危险行为及危险性描述为伤人、外走行为。《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载明：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开放病房只接受自愿住院治疗患者，实施开放式管理……。为了合理实行病房管理，维护医患双方的合法权益，在患者已经签署自愿住院治疗知情通知书的前提下，医院还特别要求患者及其监护人签署本知情通知书，以强调有关事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自愿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可以随时要求出院，医疗机构应当同意。”所以，当患者本人与其监护人在出院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医院将尊重患者的意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医疗机构认为患者不宜出院的，应当告知不宜出院的理由，患者或者监护人仍要求出院的，执业医师应当在病历资料中详细记录告知的过程，同时提出出院后的医学建议，患者或者监护人应当签字确认。3.住院患者可于每日早7:00-晚7:00的非就餐时间和诊疗时间，在本院范围内活动，院内不安排医护人员陪护和巡视，但患者应遵守病房作息时间和限定的活动范围。4.患者如因特殊情况需要到院外活动，应遵守请销假制度，填写请假申请表，并取得监护人的同意。患者在请假外出期间，与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暂时中止，患者的人身安全和行为，由患者本人及其监护人负责。不请假而私自外出者，与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自动解除。……7.医护人员根据患者的病情变化，有权要求患者家属24小时陪住或雇护工陪护。陪住人对患者的个人安全负有责任。因陪住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患者可能出现精神卫生法规定的“伤害自身”或“伤害他人安全”情形时，医院出于患者安全性的考虑，有权将患者转入封闭病房，或终止住院治疗关系。8.如患者病情明显变化，医护人员评估患者不再适合住开放式病房，医院将及时与患者监护人联系，协商转入门诊治疗、转入封闭式病房、或转入非自愿性治疗。在紧急情况下，医院可在家属到来之前暂时将患者转入封闭式病房。……14.特别声明：开放病房旨在为所有患者提供最少限制的治疗环境，但是精神疾病的特点使得患者的病情经常变化，患者本人发生意外以及受到其他患者伤害的风险不能完全、彻底地防范，因此，建议患者慎重考虑是否选择入住开放病房，并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被告心理病区张贴的入院宣教载明：1.患者在住院期间必须由家属陪护，在住院期间患者受精神症状的控制，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外走、伤人、毁物、自伤、自杀等行为，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陪护家属为患者的监护人，请各位家属陪护好患者，如出现以上行为，均由家属承担责任；……4.我病区在午休及夜间会将电子大门锁闭，中午为12:00-14:30，晚上为18:30-07:30，在锁门期间拒绝探视，请各位家属理解配合……。石某3入住心理病区后，被告予以相关治疗。2019年6月11日至6月16日，护理级别为狂躁型精神病护理，安全护理为防暴力、防外走、防自杀自伤，15分钟巡视一次。6月17日至7月6日，护理级别为精神病护理、I级护理，安全护理为防暴力、防外走、防自杀自伤，1小时巡视一次。7月1日，石某3病情不稳定，夜眠较差，多次和家属发生争执，行为冲动，有时用头碰墙，原告刘某要求被告将石某3转入封闭式病房，但被告给予药物调整后继续予以开放式治疗。7月7日11时40分左右，在开放式病房电子门未锁的情况下，石某3在午饭后私自离开医院出走，原告刘某发现后立即告知当班护士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当日13时46分左右，石某3自行返回医院，值班护士将电子门打开后让其进入病区。14时44分左右，石某3走出门诊大楼，于15时17分左右在藉河桥边跳桥，后经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系被告对石某3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首先，从石某3入院过程来看，经入院检查，石某3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伴有冲动外伤、毁物、自伤、自杀、外走。根据石某3病情及原、被告提交的病例中《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告知书》《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书》要求，被告理应对石某3采取封闭式病房予以治疗。但事实上，石某3入住的系开放式病房，虽然被告辩称系原告要求入住开放式病房，然《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明确开放式病房只接受自愿住院治疗患者，根据石某3入院时的病情诊断，其症状显然不符合开放式病房治疗，且被告该辩称意见与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自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石某3采取的入院治疗方式处置不当。其次，从石某3入院后的诊疗过程来看，2019年7月1日的病例记载，石某3的病情几日内不稳定，夜眠较差，多次和家属发生争执，行为冲动，有时用头碰墙，原告刘某要求被告将石某3转入封闭式病房，但被告予以药物调整后并未将石某3转入封闭式病房。被告辩称系因调整药物后石某3病情得到缓解，原告亦再未对石某3是否转入封闭式病房予以回应。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精神病治疗专业医疗机构，对于精神病患者予以何种治疗方式理应作出专业判断，在石某3病情反复加重且有自残行为时，理应根据家属意见将其转入封闭式治疗，再没有监护人放弃封闭式治疗的证据佐证情况下，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在石某3病情加重时没有按照原告要求将石某3转入封闭式病房存在过失。第三，从石某3事发当日情况来看，石某3第一次私自离开第三人民医院的时间段为11时40分至13时46分左右，在该阶段，除原告刘某拨打110报警电话外，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石某3外出采取了何种寻找措施。在石某3于13时46分左右自行返回医院后，被告医护人员及其原告均应重点对其进行陪护或者采取相关安全护理措施，且被告安全护理级别亦要求防暴力、防外走、防自杀自伤，1小时巡视一次，但从石某3自行返回医院后至14时44分第二次自行出走1小时左右，被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对石某3再次出走采取了何种安全护理措施。综上，被告在石某3入院治疗过程中存在诊疗不规范的行为，其对石某3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二原告作为石某3住院期间的监护人，在石某3实际入住开放式病房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石某3的病情进行重点陪护，其在石某3第一次出走返回后没有引起高度注意全程陪护，进而造成石某3第二次出走跳桥身亡，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石某3病情程度、采取的诊疗行为以及石某3家属陪护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被告对石某3的死亡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医疗服务合同是否解除及石某3是否办理出院手续，从本院查明事实来看，石某3入住医院时系双向情感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在住院期间应由其监护人代理其民事行为，在其监护人没有签字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依据《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第四条“不请假私自外出者，与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自动解除”的约定，进而辩称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自动解除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辩称事发当天12时08分刘某与医院主治大夫电话联系，要求石某3出院的意见亦未提供监护人签字确认的任何出院手续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石某3死亡后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石某3跳桥后经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产生的医疗费凭票计3305.84元；丧葬费按照甘肃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36852元（73704元/年×0.5）；死亡赔偿金按照甘肃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为599140元（29957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方面，其胞弟石忻周办理丧葬交通费用凭票计699元，其近亲属石某1、刘某、石忻周三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甘肃省农林牧副渔业年人均工资各计算五天为2183.4元（145.56元/天×3人×5天），以上费用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外，共计642180.24元，被告应承担50%即321090.12元。综上所述，被告对石某3的死亡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原告石某1、刘某赔偿医疗费3305.84元、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99元及误工费2183.4元，以上共计642180.24元的50%，即321090.12元；二、被告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原告石某1、刘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赔偿金额合计341090.12元，被告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某1、刘某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原告石某1、刘某负担2710元，被告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在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石某32019年6月11日的病程记录中记载，诊疗计划：1.给予狂躁型精神病护理，防冲动伤人、毁物、自伤、自杀、外走。……4.精神卫生宣教：给患者及其代理人交代病情，说明……患者在住院期间也可能会发生逃跑、伤人、毁物、自伤、自杀、被伤等意外，家属必须加强监护，家属已签署监护协议。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石某3的长期医嘱单2019年6月11日的医嘱为防伤人、毁物、外走、自伤、自杀。2019年7月1日的病程记录记载，患者近几日病情不稳，进食尚可，夜眠较差，多次和家属发生争执，行为冲动，有时用头碰墙，因此家属不愿继续陪护，要让患者独自在封闭病房住院治疗，告知家属（其母）是否要和患者父亲商量，并将是否确定转科结果告诉医生。2019年7月3日病程记录，调整药物后患者病情好转，情绪稳定，家属对是否转入封闭病房再没有回应。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在石某32019年6月11日的入院记录中对其自知力记载：不全，对自身病情有部分认知能力。《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单》对石某3的危险行为及危险性描述为伤人、外走行为。监护人（或监护人授权的代理人）及住院人注意：……2.您持此通知单，在我院住院处签署《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知情同意书》及其他相关文件后，方可办理入院手续，但石某3的监护人在该《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书》上未签名。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2019年6月12日对石某3所作的《海斯曼心理CT系统V6.0@2017》报告摘要记载危险行为预测：自杀或自残60%，总体印象:心理重度异常，建议及早到专业机构检查和治疗。答题效应：中度的夸大倾向，心理问题可能被夸大。并明确标注本报告系根据中国常模数据和研究成果生成，报告不能代替临床诊断，不承担法律责任，仅供临床医生参考。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石某32019年6月11日的《护理风险告知书》记载，自伤自杀危险的项目评分≥1,告知内容为：根据自伤自杀风险评估显示患者存在自伤自杀风险，医护人员将积极采取防范措施，即便如此患者仍存在发生难以预测的自伤自杀风险。请患者及其家属理解，配合。外走危险项目评分≥1，告知内容为：根据外走风险评估显示患者存在外走风险，医护人员将积极采取防范措施，即便如此患者仍存在发生外走的可能。请患者及家属理解、配合。项目内容为“其他”的项目，告知内容为：因患者目前存在关系妄想等症状，有发生外走、自伤、自杀、伤人等意外的可能，请遵照医生建议留陪，在陪护期间患者不可脱离陪护视线范围，以保证其人身安全，防止意外发生。若因监护人原因导致的各种意外，其后果由监护人承担。请患者及家属理解、配合。在该《护理风险告知书》委托人签名处均有刘某的签名。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病例中石某3的躁狂量表记载，其2019年6月11日的情绪较重，2019年6月17日的情绪中等，2019年6月26日的情绪无症状，2019年7月1日的情绪较重。《社会功能训练知情同意书》记载，为了让患者在住院期间能够得到更多更好的社会功能锻炼机会，使患者早日回归社会，我院本着……为康复期患者创造多项体验社会生活的环境和提供社会功能康复的平台。特实施以下功能训练活动内容……以上活动内容本着患者自愿参加的原则，根据患者的社会功能缺损情况，进行有针对性的选择功能康复锻炼项目，……若自愿参与以上活动家属及本人愿意承担上述风险请签名，在家属或患者签名处，有刘某的签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应否对石某3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石某3因患精神类疾病被其家属送往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外出死亡，其父母主张损害赔偿，现认定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是否应对石某3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要看石某3在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时，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石某3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二）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本案中，根据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石某3的诊断病例反映，石某3所患疾病为双相情感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其存在伤人、自伤、自杀的危险，故即使在石某3非自愿的情况下，亦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石某3的监护人石某1签署了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提供的《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告知书》，根据《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告知书》内容反映其同意患者非自愿住院治疗。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单》监护人（或监护人授权的代理人）及住院人注意：……2.您持此通知单，在我院住院处签署《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知情同意书》及其他相关文件后，方可办理入院手续。但在本案中，石某3的监护人没有签署《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书》。虽然一审中石某3的主治大夫金毅琼出庭作证称：“一个是门诊大夫的建议，一个是家属的选择，家属坚持要住开放病房的话，家属保证能把人看住的话也可以住开放式病房。当时按照石某3的病情应该住封闭式病房，当时石某3的家属坚持要住开放式病房，还说他们能看好。”但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未提交石某3家属坚持要求住开放式病房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石某3及其监护人尽到了不选择封闭式病房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的告知义务。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为石某3及其监护人石某1提供了《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石某3及其监护人石某1在签名处进行了签名，该知情同意书载明，开放病房只接受自愿住院治疗患者。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中《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告知书》、《非自愿住院治疗入院通知单》与《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明显相矛盾，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提供病房方式不当,导致安全风险增大。其次，即使在患者按照开放式病房住院后，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虽在病程记录及《护理风险告知书》告知了监护人应负的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护理风险告知书》内容采取了防自杀、防外出、防伤人的措施，未能按照该告知书内容履行医院应负的义务。第三，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第8条的载明，如患者病情明显变化，医护人员评估患者不再适合住开放式病房，医院将及时与患者监护人联系，协商转入门诊治疗、转入封闭式病房、或转入非自愿性治疗。在紧急情况下，医院可在家属到来之前暂时将患者转入封闭式病房。根据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石某3的病程记录反映，石某3在2019年7月1日时曾病情不稳，家属提出过要让患者独自在封闭病房住院治疗，在2019年7月3日，经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调整药物后石某3病情好转，情绪稳定，家属对是否转入封闭病房再没有回应，以上情况说明石某3在本案事发之前曾出现过病情变化的情况。在石某3事发当日，其第一次离开医院之后，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石某3外出采取了寻找措施。在石某3于13时46分左右自行返回医院后，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在之前石某3病情曾出现过反复、已经出走过一次的情况下，本应引起高度的注意义务，防止石某3再次出走，但其并未尽到注意义务，也未按照《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第8条的约定，与石某3监护人协商将石某3转入门诊治疗，或转入封闭式病房，或转入非自愿性治疗，即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在石某3病情变化之时，未能采取恰当的医疗与护理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石某3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其应当对石某3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石某3及其监护人石某1签署了《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表明其愿意接受该种治疗方式并承担相应的风险。《开放病房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第7条的载明，医疗人员根据患者的病情变化，有权要求患者家属24小时陪住或雇护工陪护，陪住人对患者的个人安全负有责任，因此，石某3的家属作为陪护人，未能尽到看管及陪护职责，对石某3的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由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上诉人天水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虓晖审判员 包新萍审判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记员 姜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