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伍，男，1980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韬，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红英，女，1976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女，197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罗槐，男，1997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罗淞，男，200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罗某，男，2011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罗某母亲），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罗孝宽，男，1941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李孝珍，女，1941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筠连公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巡司镇黄荆村1组。 法定代表人：郝柱，执行董事。 上诉人罗伍因与被上诉人吕红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原审原告筠连公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牛运输公司）、张某、罗槐、罗淞、罗某、罗孝宽、李孝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伍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2020）川1527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吕红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由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应当向被上诉人吕红英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重置车辆购置税、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车辆重置成本和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因此错误认定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吕红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吕红英的车辆赔偿费用中没有包含车辆购置税，车辆是完全保费，当属买车辆是35万多，保险公司赔偿了33万多，是经过吕红英和保险公司协商赔偿的，扣除了两万多，案涉车辆还没有满一年，折旧费就扣了两万多，也没有考虑吕红英的上户费，购置税、保险公司的保险也没有到期，这些费用都没有加以考虑，保险公司赔偿吕红英的全损费用没有包含这些费用，起码是没有包括购置税，如果是包含进去了请上诉人拿出相关证据，重置费用应当得到法律支持；2、吕红英购买的案涉车辆是与吕红英的交通息息相关的。虽然出租了，但是出租就不等于我能够租了以后还有其他方式出行，原来说的是租给明磊公司，明磊公司是吕红英的老公在那里上班，他帮明磊公司开车，吕红英的开的是其老公的车，事故发生以后吕红英就开的其老公的车，因工作生活需要去租了朱义军的车，有租车合同等相应书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吕红英的替代性交通费用举证已经完成，吕红英租赁朱义军的车与受损车辆完全不是一个等次，要次于受损车辆，租车没有高于自身车辆等级应该得到完全支持，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支持是作衡量之后下判，我们认为也可以勉强接受一审判决。罗伍陈述的涉及保险公司的意见我方不发表意见。 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停运损失都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其他各方没有对保险公司的证据提出异议，上诉人提到的替代性交通工具，一审法院对该费用应当是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吕红英当庭承认其家里面有两辆车辆，本案的车辆是长期出租的，损坏以后并不影响其出行，因一审法院判决罗伍承担，所以我公司没有对此提出上诉。 公牛运输公司、张某、罗槐、罗淞、罗某、罗孝宽、李孝珍未予答辩。 吕红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筠连公牛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赔偿吕红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6972.39元；2.案件受理费由公牛运输公司、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罗伍将其购买的川Ｑ51905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Ｑ×××××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挂靠入户在公牛运输公司，挂靠时间2017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5日。罗伍雇佣罗友和驾驶川Ｑ51905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Ｑ×××××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2018年1月17日，吕红英在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恒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以360900元（含运费）购买一辆大众途昂汽车。2018年2月1日，吕红英为该车向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2018年2月5日，吕红英支付车辆购置税30700元。2018年2月6日，该车登记车牌号为川Ｑ×××××。2018年2月12日，公牛运输公司为川Ｑ5190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川Ｑ×××××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在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3月1日0时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2018年12月28日，罗友和驾驶川Ｑ5190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Ｑ×××××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从岔河往吉利方向行驶，行驶至彝绥线Ｋ52＋850Ｍ处超越同向周小华驾驶的渝Ｃ8772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Ｃ×××××）时互相刮擦后，与对向行驶的马义奎驾驶的川Ｑ×××××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马义奎及川Ｑ×××××车上乘客魏明磊、鲜影、冯雪梅、毛建涛受伤和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罗友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小华、马义奎、鲜影、冯雪梅、魏明磊、毛建涛无责任。2019年4月20日，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以川Ｑ×××××小型普通客车全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86462.86元。 另查明，2020年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527民特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孝珍、罗孝宽是罗友和的父母亲，张某是罗友和的妻子、罗槐、罗淞、罗某是罗友和的儿子，该判决书判决宣告罗友和死亡，为终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吕红英的合理损失，由罗友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罗友和是罗伍雇请的驾驶员，故罗友和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罗伍承担，罗友和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孝珍、罗孝宽、张某、罗槐、罗淞、罗某在继承罗友和的财产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又因罗伍将川Ｑ51905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Ｑ×××××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挂靠入户在公牛运输公司，故公牛运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红英提出的各项费用均是间接损失，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吕红英未提交车辆上户费票据原件，对吕红英提出的车辆上户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提交车辆上户费票据原件，该票据是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恒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不是车辆登记的公安交警车辆管理所出具，实为吕红英委托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恒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户支付的代理费，不是吕红英必然支出的费用，也不应支持。参照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以川Ｑ×××××小型普通客车全损赔偿吕红英的金额，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吕红英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购置税15350元。吕红英虽提交了车辆租赁协议、收条、租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但该车是非营运，吕红英未到车辆租赁公司租车，也未提交租车费完税凭证，对吕红英提出的租赁他人车辆支付租车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吕红英的川Ｑ×××××小型普通客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全损，吕红英出行需要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从交通事故事发之日起至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赔偿全损之日即2019年4月20日止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按150元／天计算，共计150元／天×114天＝17100元。前述两项费用共计32450元。 综上所述，对吕红英提出的公牛运输公司、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赔偿吕红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766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罗伍赔偿吕红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重置车辆购置税、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共计32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罗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吕红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重置车辆购置税、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共计32450元；二、筠连公牛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吕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4元，减半收取计1112元，由吕红英负担745元，由罗伍、筠连公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7元，此款吕红英已预交，由罗伍、筠连公牛运输有限公司径行支付吕红英36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支出及重置车辆购置税属于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二、车辆重置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由谁负担。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支出及重置车辆购置税属于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的问题。应根据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直接和间接因果关系来划分。在保险法中，只有当危险事故的发生与损失结果的形成，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近因）时，保险人才对损失负补偿责任,该原则被称为近因原则。在判断某一原因是否符合近因原则的要求时，不是看该原因是否最接近损失的发生时间，而是看该原因是否直接促成了保险事故的发生。一般把直接促成结果发生的原因称为直接原因。如果该原因属于保险事故则应赔偿，不属于保险事故的，则不赔偿。简言之，近因是指对造成承保损失起决定性、有效性、直接性的原因。本案中，对因交通事故致车辆全损的损失赔偿系直接损失，因交通事故导致事故发生后，赔付前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损失、重置车辆购置税等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引致损失应属间接损失。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车辆重置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由谁负担的问题。一是从赔偿范围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二是从条款性质来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据此认为，替代性交通工具租车费用、重置车辆购置税造成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人筠连公牛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上予以签章确认，相应的限责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人对该部分免除事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侵权损失应由侵权人负担，一审法院判决罗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罗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宋明明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