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月，女，199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花，黑龙江文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星旅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和平小区综合1号楼1-2层21号。法定代表人：孙同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富裕县龙安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明月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星旅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星旅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是劳动合同纠纷，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二、上诉人没有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星旅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二、《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行为已经严重构成违约；三、被上诉人并未传播和要求上诉人播放违反公序良俗的视频；四、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应予支持。星旅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二、请求判决被告杨明月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赔付违约金320,000.00元、直接经济损失20,000.00元，共计340,0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星旅途公司是从事文学创作服务、网上表演（直播）服务、网上视频服务、网上音乐服务的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杨明月签订了《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原告）为乙方（被告）设立网络直播间账号和后台，乙方在此平台上通过直播展示自己的才艺，由观众在乙方直播过程中进行礼物充值打赏获取收益。双方合作期限为24个月，每天直播不得少于8小时，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按月结算，分配比例为甲方（原告）占70%，乙方（被告）占30%。合作期间，甲方是乙方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私自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或与其他自然人、公司进行直播合作。如果合作期间，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协议或怠于履行协议约定之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前期培训费和违约金160,0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明月与其他三、四位主播在原告申请的火山平台上（ID号为693758794）共同完成直播内容，杨明月与其他三、四名主播共同分配经营收入的30%收益，杨明月每月所分配到的收益数额不固定，约为七八千元左右。2019年9月26日被告通过微信与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宇提出其9月28日后就不再参与直播，2019年10月3日杨明月离开原告公司，其后杨明月到其他平台上进行直播活动。本案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一份、营业执照一份、被告在其他平台开放建立的房间号和直播时的照片在卷为凭，有被告提交的与原告公司经营人孙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上述证据均经本院开庭质证，足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装修票据，欲证明被告离职给原告的造成的损失，但因被告离开后，原告租用的直播间仍在继续使用，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直播照片6张、录像4段，欲证明被告在原告处进行直播时直播的游戏内容均带有挑逗性言行，带有性暗示，内容低俗。本院认为录像中的主播并非本案被告，原告提供的照片内容亦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是什么性质的合同？二、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应承担多少违约金？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从《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是对双方从事网络直播业务中的权利义务和责任进行的约定，是民商事合同性质，而劳动关系是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明显的劳动关系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特征，双方权利义务体现的是一种民事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被告主张本案是劳动关系，需要仲裁前置的辩解观点不予采信。《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是普通民商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告主张在签订协议时，协议中由手填写的部分均为空白，是原告在被告签字后填加的，但被告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且被告作为独立的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签订协议所产生法律责任的行为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在《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内，只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原告其不在原告的直播间继续做主播，后擅自到其他平台从事网络直播活动而没有采取合法的程序和方式与原告解除合同，已违反了双方在《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中关于“甲方是乙方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私自在其他平台直播”的约定，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双方在《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三项违约条款，第三项违约条款原告在本案中没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第一项违约条款的内容与第二项违约条款的内容重复，宗旨均是：乙方（被告）违反协议义务，单方面无故解除协议或怠于履行协议义务，甲方（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160,000.00元。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有效违约金金额为160,000.00元。但订立民商事合同的原则是权利义务对等，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中关于收益部分，协议中约定的是：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甲方占70%，乙方占30%，而事实上，乙方并非被告一人，而是指共同参与直播的四、五名主播共同分配30%的收益，被告每月收入在七、八千元左右，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也应做出相应的调整。对于原告主张因被告离职给其造成租赁房屋的损失，因被告离开后原告仍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并未产生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在其他平台上直播所获取的收入与原告的损失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以被告在其他平台上直播获取的收入确定原告损失的金额。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40,000.00元为宜。对于被告主张因原告要求的直播内容低俗故其解除协议的辩解观点，因被告未向法院提交足以证实其辩解观点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原告拖欠其利润收益7,246.00元，因被告在庭审完毕后才向法庭提交反诉状，故对被告的反诉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该项权利，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齐齐哈尔星旅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明月之间签订的《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二、被告杨明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齐齐哈尔星旅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齐齐哈尔星旅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合同法律关系是基础法律关系，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诚信、全面的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在履行的过程中，合同相对人可以通过达成合意的方式，对合同进行变更、补充、解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各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从协议内容上看，双方采取各自提供协助、专长的方式以展示才艺的形式获得收益，双方形成合作关系，收益并不固定，演艺人在工作内容、方式、时间上皆具有独立性，双方之间并不具有经济从属性及人格从属性，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是民商事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解决双方产生的纠纷，并无不当。现双方当事人已经终止合作关系，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直播平台演艺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期间，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重新协商，上诉人在微信中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其工作的限期，被上诉人表示让上诉人再帮助其几天，并在最终协商后表示：选择性由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联系。从上述内容中可以看出，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通过协商重新确定了合同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上诉人承担40,000.00元违约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杨明月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第二性。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0元，由齐齐哈尔星旅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李宏艳审判员 赵怡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汤靖业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