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柳园路556号5幢一层2389室。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仁，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天舒，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华，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仁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麦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王志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志仁占有华麦公司款项的时间有误，进而进一步错误的推断认定该占用款项为华麦公司返还王志仁的垫付款；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认定王志仁占用华麦公司60万款项为华麦公司返还王志仁的垫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华麦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华麦公司有往来款项来推定王志仁作为股东亦有可能为上诉人垫付员工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王志仁单方面制作的与本案无关的第三方转账往来作为判决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志仁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志仁向华麦公司返还货款600000元及侵占货款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王志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华麦公司明确其主张利息共分两部分：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0日起计算至王志仁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王志仁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3日，自华麦公司账号转账两笔150000元至王志仁账号，2017年9月12日，自华麦公司账号转账300000元至王志仁账号，以上三笔合计600000元，华麦公司认为系王志仁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其公司货款，故其现诉至法院，要求王志仁返还上述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又查明，华麦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王鹏、何强、王志仁，其中王鹏系华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仁系华麦公司监事。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营业执照、董事、监事、经理信息、王志仁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1月10日打印的上海农商银行付款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普陀区就业促进中心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一份（其中显示：王志仁，单位为华麦公司，就业起始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就业终止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职业工种为出纳），其拟证明王志仁在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为其公司员工，担任出纳职务；2.2018年8月21日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0507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年12月2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05民终96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中一审判令王志仁向华麦公司返还华麦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拟证明王志仁是公司财务人员，管理公司的印章，王志仁私自将公司的款项转入自己账户，目前印章还未收回，还在申请强制执行。另，其表示，其是在持上述判决书去公安部门备案，将之前公章作废，在办理了新的公章后，在2019年1月10日打印银行流水才知晓王志仁将公司款项转走。经质证，王志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2018年1月18日华麦公司就已人去楼空，在上海普陀区人员法院解散华麦公司的诉讼中其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不怀疑该退工单上电子用章的真实性，而是怀疑是王鹏将虚构的信息提供给了就业促进中心。其对该份退工单所体现的内容全部不予认可，其作为公司发起人于2016年12月创建公司，不可能自2017年才开始就业，且其对解除合同也毫不知情；对证据2，两份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华麦公司的证明目的，判决中并未确认其是华麦公司的财务人员，管理公司的印章，公司的公章没有指定谁保管，有时是其保管，有时是王鹏保管。2018年1月11日，其办公桌被王鹏私自撬开，王鹏盗走了相关资料（包括合同、票据及公章）。王志仁为反驳华麦公司之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4月19日至11月16日期间，其向华麦公司转账的转账电子回单15张，其拟证明上述期间其向华麦公司账户转账共计191274元；2．2017年3月20日至12月19日期间，其向王鹏转账的记录17张，其拟证明上述期间其向王鹏估计转账554674元；3.2017年3月-11月转账记录一组，其表示转账记录为其支付的华麦公司网上聘请的兼职淘宝客服的工资，金额总计为66060.46元；4.在线软件服务协议、转账记录、今日头条数据推广服务协议、服务合同、购票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一组，其表示此为其在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为公司经营垫付的费用，合计金额为309463.5元；5.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支付宝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等一组，其表示此为其支付的华麦公司员工工资，合计金额为619619.1元。以上证据1-5，其拟证明其为公司经营垫付的费用和工资等，已经远远超出了转账的600000元，王志仁转出的600000元是公司归还其垫付的款项；6.菲灵（天猫）旗舰店电子商务代运营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其表示，此为其与王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向王鹏转账两笔150000元记录2张（合计300000元），取款30000元的记录，其表示上述30000元是给赵磊两笔商业贿赂中的一笔，扣除税点之后是28200元，该证据其拟证明2017年3月20日公司先返还其垫付款项300000元，因王鹏当天另外的公司经营需要，急需用钱，所以当天其又转给了王鹏300000元。经质证，华麦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是真实的，对王志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所有的转账记录流水与王志仁占用资金的金额时间不一致，王志仁侵占款项时间第一笔是2017年3月20日，第二笔是2017年9月13日，时间完全不一致。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如果该组转账记录是真实，王志仁也是公司股东，王志仁和公司也有往来款项，具体是什么往来款项其也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是真实的，该证据是王志仁与第三方王鹏的往来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王鹏与王志仁也有转账记录，也向王志仁转账过；对证据3，因无原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是王志仁单方面制作，其公司对此并不知晓，也不认可，对该些人员也不认识，其公司有聘请过兼职客服，但是工资都是由其公司来发放，从未委托过王志仁代发兼职客服工资的行为。另，其查明王志仁于2017年1月23日设立了上海妍熙化妆品有限公司运行化妆品业务，同时王志仁还控制无锡意伯芬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相城区望亭镇仁昌建材经营部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上述人员亦可能为这些公司的员工；对证据4，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该流水是真实的，则流水的时间与涉案金额的占用时间不一致，与其公司的主张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是真实的，该证据系王志仁单方面制作，也没有华麦公司的印章，其公司对该事项完全不知晓，人员也不认识，其公司有一个股东是何强，但不确认该何强是否就是上述收款人员中的何强，其余人员都不认识，其公司从未委托王志仁代为支付工资，王志仁在庭审中明确不属于华麦公司的财务，王志仁也无权代发工资，且华麦公司股东从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或其他方式指示王志仁代为发放工资，所以对上述该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亦可能为发放上海妍熙化妆品有限公司、无锡意伯芬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相城区望亭镇仁昌建材经营部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员工的工资；对证据6，对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其手机记录已经删除，如果王志仁庭后将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给法院查看，由法院依法核实，其不需要再核对该微信记录了。对于现金取款记录，其不知情。对以上的两笔150000元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王志仁的陈述不予认可，王鹏的两笔150000元是与王志仁之间的资金往来（临时借款），且王鹏已于2017年3月21日通过其配偶的账户归还王志仁。一审审理中，华麦公司针对上述证据6，为证明王鹏已经归还王志仁300000元，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其表示，该记录为王鹏妻子尹庆娟的银行转账记录，其拟证明王鹏通过尹庆娟账号于2017年3月21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3月24日分多笔将300000元返还给王志仁。经质证，王志仁认为，王鹏与尹庆娟是夫妻关系，其与王鹏、尹庆娟有多笔资金往来，对于上述的几笔款项共300000元，确认已经收到，是归还其的欠款。一审审理中，华麦公司表示，对于除斥期间，王志仁侵占的是金钱，不是特定物，物权法是对特定物的规定。2018年12月1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其公司发现王志仁侵占公司600000元款项是在2019年1月10日调取公司的银行流水时。对于王志仁所主张的其为公司垫付了巨额的款项不予认可，因为其起诉时没有统计公司与王志仁之间小额的款项往来，部分员工的工资是通过公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鹏账户支付的。对于王志仁所属的两笔商业贿赂不予认可，不存此事实。一审审理中，王志仁向一审法院提供控告书一份，其表示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华麦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商业贿赂等问题。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后，其已经持控告书和相关资料去苏州市相城区公安分局法制科找陈警官，陈警官看了其提供的资料之后，给望亭派出所王所长打了电话，要求派出所依法受理案件。然后，其按照法制科的指引赶到望亭派出所找到王所长，但是王所长要求其把所有的银行流水打出来、补充证据，现在还没有立案。公安机关如立案了，会及时和法院联系，如果其收到了立案通知书，也会及时与法院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志仁作为华麦公司股东、发起人及监事，其在公司设立后的2017年间多次向华麦公司账户转账，而华麦公司亦陈述“王志仁和公司也有往来款项，具体是什么往来款项其也不清楚”，另，王鹏作为华麦公司股东（发起人）及法定代表人，华麦公司陈述华麦公司有部分员工的工资系由王鹏个人账户予以支付，此说明华麦公司存在股东个人账户向员工支付工资之情形，而王志仁也系华麦公司股东（发起人），王志仁亦有可能为华麦公司垫付员工工资，故综上，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之标准，王志仁所述的其为华麦公司运营垫付过多笔费用具有较高可信度，案涉三笔共计600000元的款项不能排除系华麦公司返还王志仁垫付款的可能。现王志仁与王鹏、华麦公司之间前后有多笔款项往来，不能单凭某一时间点华麦公司向王志仁的转账的数笔记录即孤立、片面的认定王志仁存在侵占华麦公司600000元、损害华麦公司利益的事实，因此，华麦公司现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王志仁侵占公司财产600000元的事实，对其要求王志仁返还其6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王志仁反映的华麦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商业贿赂等问题，从其本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达到认定犯罪的程度，例如，其提供其认为的涉嫌商业贿赂的证据中，并无直接向赵磊转账的记录，其表示其向赵磊的表弟何磊转账28200元，但却未提供二人身份关系的证据，其所提供的相应微信聊天记录，未向法院提供原始载体（即保存该记录的手机），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且，按其所述，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了相应材料，则本案无需再重复向公安机关移送相关材料，其可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继续补充相关材料，由公安机关对上述问题予以处理。综上，遂判决：驳回华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900元，由华麦公司负担。二审庭审期间，华麦公司在王志仁一审提供的其支付薪水的员工名单中，随机选取杜某、刘某、李某，当庭进行通话核实，核实结果如下：1、杜某在电话中确认其在华麦公司工作过，当初招聘人员是王鹏，在华麦公司做网络页面设计；2、刘某确认在淘宝做过兼职，具体公司名称记不起来了，主要是卖洗发水之类的产品，也收到过报酬；3、李某确认在华麦公司工作过，部分工资是王志仁通过支付宝支付，同时，李某确认了王志仁提供的员工名单，有部分人员是华麦公司的员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华麦公司于2017年9月向王志仁个人账户转账60万元，但王志仁作为华麦公司股东、发起人及监事，其在华麦公司设立后的2017年间，也多次向华麦公司账户转账。且王志仁陈述其个人账户为华麦公司员工支付了大量的员工工资，王志仁为此提供了具体明细，而根据庭审随机选取员工进行核实，相关人员均确认其在华麦公司工作过或者收取过报酬，根据上述核实情况，王志仁为华麦公司员工支付工资具有高度盖然性。由于王志仁提供的其账户转至华麦公司账户的款项，以及王志仁个人账户向相关员工支付的工资总额，已经超过了案涉华麦公司向王志仁个人账户转账总额60万元，现华麦公司在双方未清算的情况下直接依据转账60万元的事实，要求认定王志仁侵占华麦公司款项，证据不充分。上诉人华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丽芳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