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望荣，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显炳，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九，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国英，女，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望荣因与被上诉人曾显炳，原审被告刘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望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显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显炳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曾显炳提供的2010年11月3日80万元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收款人是罗鸣，即使是罗鸣，也不能证明宁望荣委托罗鸣收款且借条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11日，早于转账时间近一年，明显不符合常理。2.曾显炳主张的40万元现金交付，其陈述前后不一致、证人证言不可信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认定。 被上诉人曾显炳答辩称，1.原判认定案涉借款总额340万元正确，应予维持。2.原判认定无息借款不当，双方的交易习惯不严谨，但是从双方字据、收条都能看出双方存在利息约定；3.在宁望荣未提交转款凭证或现金交付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借一张收条认定70万还款不当；4.案涉款项用于宁望荣和刘国英共同经营的公司，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5.未追加案外人罗鸣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曾显炳未按期上诉的原因是其独子重病去世。综上，二审法院应全面审查，依法发回重审。 曾显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望荣立即归还借款340万元；2.宁望荣按约定向曾显炳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为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自2010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到2019年3月31日减去已支付的利息后应为2775555.56元，以上两项合计为6175555.56元）；3.由刘国英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由宁望荣、刘国英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09年9月11日，宁望荣出具借条证实借到曾显炳100万元用于黄土屠宰场建设一事；2010年4月19日，宁望荣出具收条证实收到曾显炳现金20万元用于黄土屠宰场专用；曾显炳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所涉两笔款项，分别由曾显炳向宁望荣支付40万元现金以及银行转款80万元。2010年10月6日，宁望荣出具借条证实借到曾显炳242万元，其中22万元曾显炳自述系利息，另220万元由曾显炳直接转账至成都名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4年7月27日，宁望荣及案外人唐波向曾显炳支付款项共计140万元，曾显炳出具收条。庭审中，宁望荣陈述其支付了70万元。除此之外，宁望荣已现金归还曾显炳19万元，曾显炳对此予以认可。 证人毛晓婷作证的主要内容为：我和曾显炳、宁望荣、刘国英系朋友关系，有一天早上，曾显炳来喝茶，他拿了一个袋子进来，称全是钱，等会给英姨（刘国英），然后英姨进来，曾显炳喊她点一下；第二次是下午，曾显炳下车，我看到他提了一个黑色袋子，走到吧台把袋子给我，说里面全是钱，他说喊我帮忙看一下，他要睡一会，等会这个钱是给英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收条、银行回单、证人证言、确认书、鉴定意见书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本金数额？本案中，宁望荣对曾显炳转款220万元的借款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剩余120万元数额，曾显炳提交了借条和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宁望荣以未收到该笔款项为由提出抗辩，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曾显炳、宁望荣在证据方面均存在瑕疵，结合全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曾显炳方提交的证据相对宁望荣具有证据优势，因此，对该120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即，宁望荣案涉借款总额为340万元。 2.还款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曾显炳并未举证证明宁望荣所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于曾显炳主张要求刘国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本案中，曾显炳、宁望荣双方对于是否约定利息陈述不一致，且曾显炳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则视为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据此，宁望荣偿还的款项应认定为本金。曾显炳出具的140万元《收条》中有宁望荣还款70万元；宁望荣另偿还曾显炳19万元，曾显炳庭审中予以认可。综上，宁望荣共计已偿还89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望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曾显炳25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3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显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515元，由曾显炳负担19288元，宁望荣负担13227元。 二审中，曾显炳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曾达刚（系曾显炳独子）死亡医学证明以及遗体火化证明，以证明曾显炳因独子重病、去世未按期上诉，但其不予认可原判无利息和已还款70万元的认定；2.曾显炳病情证明书、确认书，以证明曾显炳患有老年病，确认书系一审阶段被宁望荣的代理人诱导签订，实际并未收到宁望荣的现金还款70万元；3.四川中达农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工商变更信息，载明刘国英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以证明刘国英共同参与经营，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罗鸣与唐波的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以证明曾显炳基于罗鸣和唐波的夫妻关系且罗鸣曾管理四川中达农业有限公司财务，将出借款直接转至罗鸣账户；5.2009年1月8日成都市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成都龙泉兴鑫实业公司工商信息，进账单上载明出票人：成都龙泉兴鑫实业公司，收款人：罗鸣，金额60万元，工商信息载明2017年4月前成都龙泉兴鑫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显炳，以证明曾显炳通过其名下公司的对公账号向罗鸣转款60万元，但另外的20万因不知对公账号而无法查询。 宁望荣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曾显炳提交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对于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违反了禁止反言、诚实信用原则，不应采纳；对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上诉请求中没有提及刘国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已经超出审理范围；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的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其次曾显炳与成都龙泉兴鑫实业公司系独立民事主体，无其他证据证明曾显炳委托成都龙泉兴鑫实业公司对外付款，且无法证明转账是否成功，收款人罗鸣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曾显炳提交的证据1用于证明其未上诉的原因，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据2不能证明曾显炳出具的70万元确认书系受宁望荣的代理人诱导签订。对证据1、2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刘国英曾为四川中达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9年1月8日曾显炳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的成都龙泉兴鑫实业有限公司02×××51账户向罗鸣转款6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出借金额；2.还款金额；3.应否支付利息；4.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评析如下： 一、关于借款交付问题。首先，一方面宁望荣出具100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09年9月，出具20万元现金借条在2010年，至今均已逾10年，曾显炳现已60多岁，从曾显炳举示的出院病情证明书以及本人到庭参加庭审的情况看其身体状况欠佳，无法准确陈述10年前的具体支付情况对一般人而言也属正常，曾显炳不能准确陈述也在情理之中。并且在多方查询后曾显炳查找到向案外人转款60万元的凭证，另对现金支付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另一方面，宁望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为何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且不予收回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人也未出庭陈述相关事实，且在其与唐波、曾显炳三人有合作经营的情况下，对2009年唐波妻子罗鸣所收到的曾显炳为法定代表人、股东的成都龙鑫实业公司支付的60万元也不能证明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而与本案无关。其次，宁望荣为证明其于2014年向曾显炳归还70万元现金举示了曾显炳出具的承诺书，除此之外并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予以采信并认定归还70万元现金。同理，在曾显炳提交的借条上宁望荣明确收到曾显炳的100万元、20万元现金，宁望荣同样不能苛责曾显炳提交除借条之外的其他出借证据。故综合全案，原判对借条和承诺书均予以采信并作为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当。 二、另外，本院注意到100万元、20万元借条出具未明确约定利息，但从242万元借条仅转款220万元的情况看不排除双方有利息约定。还有，100万元、20万元借条均载明款项用于四川中达农业有限公司的屠宰场，而刘国英曾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也可能涉及夫妻共债认定问题。鉴于本案上诉期间，曾显炳未提出上诉，其独生子病重的原因虽令人同情，但客观上不能产生上诉的后果，故对应否支付利息和是否未夫妻共债两个问题二审不再审查。 综上，宁望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030元，由宁望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