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琴，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波，女，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伟（王艳波丈夫），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钢，甘肃诚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霞，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甘肃诚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雅琴因与被上诉人王艳波、杨冬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雅琴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确认上诉人实际欠款本息，并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对整体事实分解、割裂审理的前提下，无视被上诉人职业借贷行为的违法性。本案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借5笔款项，以逐笔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完成，被上诉人分5个案件于同一时间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事实上，5笔借款在还款过程中从未区分具体针对哪一笔还款，5个案件中原告也是提供相同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对这5个案件合并审理，人为分解、割裂了全案事实，由此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5笔借款实际出借总金额为3733000元，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自有资金有如此巨大的金额，二被上诉人联合共同多次对外放款，约定利息也均高于法律规定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以上特征对照法律规定，明显属于职业放贷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庭审中对账已确认上诉人共计还款2426000元，而一审认定5笔借款实际还款2295000元，认定未归还本金共计3133237元，将大部分已归还款项认定为是归还的利息。在一审法院割裂全部借、还款事实的情况下，毫无依据的采信被上诉人自行将2426000元还款分解到各笔借中的说法，对于其中2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借款，给予了不当保护。二、上诉人实际对5笔借款已归还大部分。5笔借款实际出借总金额为3733000元，上诉人实际已还款2426000元，在被上诉人存在职业借贷及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对于借款利息不应该保护，实际尚欠借款本金70万余元。三、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借款实为张晓山、潘志伟为规避公务人员纪律，借用其妻子的名义，由张晓山、潘志伟实际签订，借款也是从其二人账户支付。张晓山、潘志伟才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一审认定代理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无视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人为分解、割裂5笔借款，不顾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保护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查明事实，公正处理。杨冬霞、王艳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法庭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其出借款项的行为是职业借贷行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职业借贷行为，目前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定义，但根据司法实践，职业借贷行为包括了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出借的资金非自有、以出借资金为生等基本特征。但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出借了款项、出借的款项系被上诉人自有、被上诉人皆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而非与出借资金为生。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约定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约定利率高于年利率24%但不高于36%的，如果已经支付，借款人无权要求返还；未支付的，出借人有权按照24%的年利率要求借款人予以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核算未支付的利息时，均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凡年利率高于36%的，均按36%核收，多余的逐笔冲减了本金。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归还款项应为本金的说法。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按季付息，到期归还本金。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五、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1.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核算单，注明了上诉人支付的利息金额、支付时间，这些内容皆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每份合同的最后一笔利息支付时间距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皆未超过三年。2.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曾主张权利的法律文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未超过。六、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按照民法理论，夫妻互为代理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借款合同主体有规避法律及党纪之嫌属于想象。按照相关法律、纪律规定，国家公职人员严禁私自从事盈利性经营活动，但没有法律、纪律禁止公职人员向他人出借资金，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杨冬霞、王艳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整、支付截止到2019年1月10日拖欠的利息610000元（以月利率2%计）（本息合计1610000元），此后利随本清（以月利率2%计）；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原告王艳波、杨冬霞分别与被告张雅琴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二份，约定被告张雅琴向原告王艳波、杨冬霞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8月1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3%。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张雅琴的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910000元。2015年8月13日被告张雅琴又与二原告分别续签《个人借款合同》二份，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8月12日，借款月利率为3%。庭审中查明，截止2019年1月12日，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归还借款525000元，但原告陈述是利息,且被告只将利息支付至2016年11月12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尚欠利息123621元，2016年11月13日之后被告再未支付过本息；而被告认为525000元是偿还的本金。另，原告杨冬霞、王艳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冬霞名下2013年12月31日总资产1517664.39元的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对账单；杨冬霞2013年月收入6000元左右、张晓山2013年年收入130000元左右、潘志伟2013年年收入130000元左右、王艳波2013年年收入130000元左右的收入证明；2013年3月4日，王艳波将其所有的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294号第1单元8层802室的房屋以506892.18元出卖给刘晓军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宜达成一致后，尚需要实践的交付行为，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民事借贷关系才成立生效，形成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被告虽签订了标的为1000000元的借款合同，但原告实际通过转账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是91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预先扣除了90000元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按实际出借款项910000元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关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现原告按照月利率2%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被告已归还的借款525000元，应以实际出借本金91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利息为487957元，剩余37043元应视为已归还的本金，因此，截止2019年1月12日，被告已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7043元、利息487957元，尚欠本金872957元、利息577559元（自2016年11月13日按月利率2%，以本金872957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月12日+123621元）未偿还。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属于职业放贷及出借借款是否系其合法收入的意见，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3%，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不予保护的年利率36%，原告也并未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放贷，且原告也提供了其收入证明、股票资产、房屋出卖款项等证明，证明二原告收入来源合法，有实际支付借款的能力，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雅琴偿还原告王艳波、杨冬霞借款本金872957元、利息577559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12日，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未实际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王艳波、杨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被告张雅琴负担17379元，原告王艳波、杨冬霞负担191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张雅琴主张被上诉人王艳波、杨冬霞从事职业放贷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但未就二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间内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目具有营业性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股票资产、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其收入来源合法，其出借款项的行为不符合职业放贷行为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自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但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为910000元。关于被上诉人将5笔借款分为5个案件分别起诉，一审法院未进行合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出借5笔款项，分别订立借款合同，不同的借款合同之间形成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基于不同的借款合同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上诉人分别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我国民诉法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要求将5个案件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还款数额，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上诉人已还款525000元，但对归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有争议。根据我国合同法解释（二）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应当先还利息，再冲抵本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约定明确的还款顺序，对于还款应当先扣减利息，再冲抵本金。关于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存在职业借贷及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对于借款利息不应该保护。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存在职业借贷行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月利率为3%，被上诉人起诉时按照月利率2%主张未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利息不应该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上诉人归还利息和冲抵本金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到期后上诉人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对借款合同进行了续签，重新确定了合同权利义务，续签的合同借款期限至2016年8月12日止。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6年8月13日起算，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被上诉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系由上诉人张雅琴与被上诉人王艳波、杨冬霞签订，上诉人主张张晓山、潘志伟才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雅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9元，由张雅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徐晓曦审 判 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