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鸿德玻璃钢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法定代表人：詹君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宝，天长市金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法定代表人：吴君民，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兴新世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法定代表人：徐培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伟,男，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上诉人安徽鸿德玻璃钢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科技公司）、浙江长兴新世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新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分别同鸿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中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十一份,长兴新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但合同签订后,新世科技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十一份合同收货及给付的部分货款均为长兴新世公司,新世科技公司分文未给付,十一份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长兴新世公司,16张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这一事实。2、长兴新世公司不仅作为十一份合同购买方接收增值税发票并给付部分货款,而且认可对下欠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且增值税发票长兴新世公司已入帐并抵扣税款。增值税发票备注进一步证明长兴新世公司是合同购买方,不仅履行了前期部分货款给付义务,对下欠货款又认可由其承担给付责任。3、从买卖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租赁协议及对帐单等大量证据充分证明,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始终以一个单方主体共同同鸿德公司发生交易，应连带给付所欠货款。4、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人员、业务、财产高度混同,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已丧失独立人格。本案中,从马青松代表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到彼此不分共同收货又卖出,再到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付货款整个履行过程中,可以看出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之间是不可分的共同行为。长兴新世公司辩称：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股东也没有交叉，两家公司财务独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世科技公司未答辩。鸿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连带给付其货款605430.5元；2、判令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每日按延迟付款金额部分的千分之三向其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其追索债权所产生的代理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3、诉讼费用由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分别同鸿德公司签订玻璃钢制品购销合同如下：2018年11月9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81109D的合同，金额为86130元；2019年4月8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408D的合同，金额76260元；2019年4月18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4418D的合同，金额100320元；2019年4月25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425D，金额7140元；2019年4月29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429D，金额15330元；2019年5月14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514的合同，金额471120元；2019年5月25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525D的合同，金额266733元；2019年6月2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602D的合同，金额54120元；2019年6月27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627D，金额60000元；2019年7月15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715的合同，金额16500元；2019年8月14日，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签订了编号20190814的合同，金额297408元。另原告单独发货136806.7元。货款总额1587867.7元。2019年2月16日，鸿德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签订了编号20190216D的合同，金额808079.8元，该份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签订后，鸿德公司按照合同将货物交付给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新世科技公司尚欠鸿德公司货款605430.5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世科技公司欠付货款的总数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二、长兴新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的保护。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了11份玻璃制品买卖合同，鸿德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货物，新世科技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对于新世科技公司欠付605430.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新世科技公司未按约给付货款已经构成了违约，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已有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乙方可拒绝交货，且甲方每日须按照迟延付款金额部分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迟延付款导致乙方提起诉讼的，乙方追索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前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代理费、律师调查费等。”因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定违约金按照月息2%计算。鸿德公司主张的代理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鸿德公司认为新世科技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公司法人人格混同通常适用三个标准，即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对于不存在持股关系的关联公司而言，认定人格混同、要求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需有证据证实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而且这种混同状态给债权人带来债务主体辨认上的困难，使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最终危害到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首先，在公司人员方面，新世科技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不同。新世科技公司股东为施觉伟、王旭、陈洪祖、陈永胜、叶进峰，法定代表人为吴君民。长兴新世公司股东为陈永胜、杭州郎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澳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培有。两公司在具体员工范围上并不完全重合，在业务员中存在交叉。公司作为拟制的民事主体，其意志是通过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等表达出来的。因此，两公司不存在被同一人实际控制的情形。其次，在公司业务方面，两公司在本案中涉及的业务范围均包括玻璃钢管，但根据营业执照记载，新世科技公司另有经营范围为智能高低压开关柜及智能元器件、柴油发电机组的销售，电气设备的研发、技术服务，地下管道的探测、修复，管道维护与清淤，管道信息系统开发，机电设备的安装。长兴新世公司另有经营范围为智能玻璃钢管及其探测软件的研发。两公司在业务范围上存在一定差别。其三，在公司财产方面，长兴新世公司否认与新世科技公司财务混同，鸿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新世科技公司、长兴新世公司财务账簿混同，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两被告公司之间资金转移频繁任意。其四，鸿德公司亦未提供新世科技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鸿德公司债务、严重损害鸿德公司债权利益的证据。综上，本院认为新世科技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尚不能认定为人格混同,故鸿德公司主张长兴新世公司对新世科技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新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鸿德玻璃钢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所欠货款605430.5元，并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2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鸿德玻璃钢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4元，由被告浙江新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鸿德公司举证了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目的：实际购买方是长兴新世公司。长兴新世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是鸿德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实际交易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长兴新世公司是否应对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所签订的十一份买卖合同所欠货款605430.5元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鸿德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一份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签订的十一份买卖合同尚欠货款605430.5元。鸿德公司辩称新世科技公司与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十一份,但合同签订后,新世科技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该十一份合同收货及给付的部分货款均为长兴新世公司,新世科技公司分文未给付,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长兴新世公司。新世科技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人员、业务、财产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故新世科技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对所欠货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尚欠货款是鸿德公司与新世科技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发生，合同的相对方是新世科技公司，而非长兴新世公司。虽然长兴新世公司是该十一份合同收货及给付部分货款方，但不能因此认定长兴新世公司是该十一份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鸿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新世科技公司与长兴新世公司人格混同。鸿德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鸿德公司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4元，由上诉人安徽鸿德玻璃钢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少华书记员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