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508号1栋4单元27楼1-16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书绘，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玲，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洪，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四川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艾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斯艾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吴小洪支付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不向吴小洪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销售提成56379.1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小洪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吴小洪不再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吴小洪违反了竞业禁止义务，开设与上诉人相同行业的竞争公司，且未完成全年销售指标及催收回款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错误；2.虽然上诉人曾经考虑给吴小洪一定的经济补偿金，但由于吴小洪的原因双方未达成一致，上诉人有权撤回自己的决定；3.一审法院认定吴小洪的工资标准错误，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吴小洪每月基本工资是2000元加上绩效工资，吴小洪每月的绩效为0元，故吴小洪的工资标准应为2000元；4.根据协议约定，吴小洪与成都宜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任何法律责任，也即不承担经济补偿金，只是连续计算工作年限，故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错误；5.凌云项目并非吴小洪开发的新客户，不存在销售提成的问题，而是由上诉人催款后，将回款的2%留作公司的费用，其余的回款均转给宜川公司，故吴小洪每月均无回款提成，且吴小洪完成该工作是其职责，上诉人已向其足额支付了报酬。 被上诉人吴小洪辩称，无论上诉人所称的回款是否是代宜川公司收取，均不能否认吴小洪是在为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与宜川公司之间的约定无法改变吴小洪为上诉人收回款的事实，吴小洪应该获得相应的销售提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斯艾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斯艾普公司不向吴小洪支付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和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销售提成746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吴小洪签署与斯艾普公司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吴小洪从事市场销售岗位工作，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每月 2000元，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内部分配办法确定；工作期间和离职后两年内，吴小洪在四川区域内，不得在本公司存在商业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公司任职，或自己经营与本公司同类的业务。同日，吴小洪还签署《注意事项》和《保密协议》，确认已清楚告知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薪酬制度等，确认不利用所知悉的公司保密信息从事有损原告公司或关联单位利益的经营、交易等行为。2018年11月5日，斯艾普公司向吴小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双方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斯艾普公司决定不再与吴小洪续签劳动合同，遂通知吴小洪办理离职手续。2018年11月30日，斯艾普公司拟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按3个月工资标准向吴小洪支付经济补偿金23020.8元；但吴小洪有异议，遂拒签。2018年12月7日，吴小洪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261号仲裁裁决，裁决斯艾普公司支付吴小洪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和销售提成74622元；该裁决书送达后，斯艾普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小洪入职斯艾普公司时，双方曾共同与宜川公司签订《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确认吴小洪于2016年3月1日与宜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与斯艾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斯艾普公司同意将吴小洪在宜川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但除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外，斯艾普公司不对吴小洪与宜川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及解除承担任何责任。此外，斯艾普公司与宜川公司还曾共同向陕西凌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致《公司变更函》，称因宜川公司整体并入斯艾普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的业务往来由斯艾普公司统一经营，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即日起原宜川公司所有的债权转入斯艾普公司。 一审法院还查明，斯艾普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机电设备、微波元器件的设计、生产和销售及技术咨询。吴小洪为成都福瑞肯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肯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由吴小洪作为独资股东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的研发，技术服务及销售，销售包括电子元器件、通讯设备、计算机软硬件、仪器仪表、办公用品。为此，吴小洪举出其与案外人黄智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隐名出资协议》，主张其仅是该公司的显名出资人和名义股东，黄智才是该公司的隐名出资人、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 一审庭审中，吴小洪依据所举斯艾普公司在智联等招聘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截图、涉案外人敬晓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仲裁裁决书中记载的斯艾普公司原市场部副部长吴余刚的出庭陈述，主张斯艾普公司具有按销售合同金额3%比例提成的薪酬制度；依据所举2018年11月14日斯艾普公司与凌云公司的销售合同、采购订单、工作交接单、付款明细表截图，主张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32份订单总额2487400元，截至2019年4月斯艾普公司电脑记账该项目已回款7笔共计1879306.30元，按销售订单总额3%计算提成工资应为74622元。斯艾普公司质证认为，招聘广告系对不特定人员的要约邀请，对发出者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以劳动合同等约定内容为准；因劳动合同约定绩效工资根据斯艾普公司内部分配办法确定，故公司薪酬制度应系计发绩效工资的唯一依据；由于吴小洪所举销售合同来源不明，所举订单均系复印件，故应以斯艾普公司所举为准；因本公司与宜川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并非关联公司，也不存在并购或兼并，从宜川公司处接手凌云项目仅是商业利益考量，故代宜川公司收款不能作为吴小洪为斯艾普公司从事销售工作的回款。 一审庭审中，斯艾普公司依据所举市场部销售经理岗位说明书、市场部评岗定级细则、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和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主张公司规定的市场部回款绩效计算公式为当月回款额×3%×回款方式系数（区分一年期汇票、半年期汇票、现金）×回款进度系数（区分预付、距发货6个月内、距发货6个月至一年等）×回款规模系数（区分当年合同销售额度）×回款年度系数（区分小于第一次发货3年、3-6年等）；实行按月考核，当月发放50%、年底发放50%；主管部长与销售人员共享回款绩效，主管部长为1%，销售人员2%；销售人员如果承继接替上任销售的项目，接替的回款绩效不超过1%；依据所举2018年12月14日凌云项目销售合同、与凌云公司的对账单、与宜川公司的往来对账表等，主张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32份订单总额2492800元，回款的1879306.3元均系接手项目前由宜川公司发货的代收款，上述订单总额2492800元至今回款为0，具体为已发货和开票1644200元、已发货未开票787400元、未交货61200元；依据所举无员工签名的2018年1-12月绩效工资发放表，主张其他员工每月按回款有1%提成工资，但凌云项目因至今回款为0元，故吴小洪每月均无回款提成工资，长达1年期间吴小洪未提异议，足以反证其知晓公司的提成工资发放制度系依据回款且比例为1%；依据所举凌云公司物资供应处出具的说明函，主张该项目并非由吴小洪开发，项目的促成、洽谈、完成均由公司各总经理牵头和全公司各部门配合完成，吴小洪仅是该项目的订单联系人，职责除催收回款外，还包括项目跟踪、售后服务、市场维护等，斯艾普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工资6000余元，已支付除其回款义务外的工作职责报酬。吴小洪质证认为，工作期间从未见过斯艾普公司所举各项制度，其一人独立负责凌云项目的所有具体销售工作，参与包括项目评估、签订协议、技术研发、确定样品、客户验收、产品评审、协商价格、确认数量、安排开票、售后服务等；斯艾普公司从宜川公司处接手凌云项目，吴小洪随项目入职斯艾普公司，负责该项目已3年多时间，每项工作完成均与吴小洪努力密不可分；由于该项目发货、付款系滚动进行，吴小洪在斯艾普公司处工作期间的项目回款，有权按同工同酬获得3%销售提成，斯艾普公司无权以代收货款为由拒付提成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注意事项、《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岗位工资管理规定》《市场部销售经理岗位说明书》《市场部评岗定级细则》、与凌云公司的销售合同、《销售情况说明函》《绩效工资发放表》《保密协议》《斯艾普公司章程》、福瑞肯斯公司工商档案、宜川公司信用信息、《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往来客户对账单、回款明细表、《委托收款协议》、代收代付往来对账表、记账财务凭证、转款凭证、网上招聘信息截图、敬晓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公司（2018）XZ011号文件、与凌云公司的销售合同、采购订单、工作交接单、关于福瑞肯斯公司的隐名出资协议、关于凌云公司的付款明细电脑截图、公司变更函、银行交易明细和关于凌云项目的询单跟踪表、技术协调单、《生产任务书》、产品检验记录和报告、质量函、报价单、《价格确认书》、企业询证函、费用报销单、开票明细表、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斯艾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吴小洪作为劳动者，均应当依照劳动法律法规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 （一）关于经济补偿金。 斯艾普公司因吴小洪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决定不续签，通知吴小洪解除劳动关系，并草拟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支付3个月工资共计23020.8元作为经济补偿；此后发生劳动争议仲裁与诉讼，又以吴小洪违反竞业义务为由，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比对斯艾普公司与吴小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瑞肯斯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斯艾普公司经营的产品方向主要为具有军工性质的TR组件、上/下变频器、频综、固态发射机和相控等模块及分系统，并因此取得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单位三级保密资格证书，福瑞肯斯公司经营范围虽包含电子产品，但因电子产品种类众多，而具有军工性质的电子生产企业较少，故一审法院认为仅凭两公司的工商登记范围，不足以证明吴小洪违反竞业限制开办公司经营斯艾普公司同类业务并有损斯艾普公司经营利益，斯艾普公司对此应当自担举证不足不利后果，向吴小洪支付不续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对于斯艾普公司依据《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主张不承担吴小洪与宜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责任，因连续计算工龄的价值就在于用于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故对于协议书约定的“除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外，甲方（斯艾普公司）不对乙方与丙方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及解除承担任何责任”的文义理解分歧，考虑到吴小洪调整工作单位的被动性，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作不利于斯艾普公司的解释，认定此处约定的不承担任何责任是指除计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之外的任何责任，这也与斯艾普公司草拟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支付吴小洪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理解一致。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斯艾普公司在协商离职补偿时计算被告3个月工资为23020.8元，经过仲裁核算吴小洪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应发平均工资为7387.27元，由此认定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为22161.81元，斯艾普公司在一审诉讼庭审中虽主张吴小洪月工资为6000多元，但未予举证，故一审法院仍按仲裁裁决金额22161.81元予以支持。 （二）关于销售提成工资。 吴小洪所举斯艾普公司在智联等招聘网上发布的储备销售经理、销售助理岗位招聘信息，告示的薪酬待遇均包含3%提成奖金；斯艾普公司原市场部副部长吴余刚在仲裁庭审中出庭陈述斯艾普公司存在依销售合同签订额3%的提成制度；斯艾普公司与原市场部员工敬晓刚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也具有支付销售提成的约定内容；斯艾普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公司存在销售提成制度并因此举出《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作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吴小洪作为斯艾普公司的市场部销售经理，有权依照同工同酬原则平等享受公司的销售提成分配待遇。 对于销售提成的计算。其中计算基数，斯艾普公司主张按销售实际回款额，吴小洪主张按销售合同签订额；由于吴小洪所举智联等招聘信息和涉敬晓刚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均无法识别具体计算基数，而吴余刚的仲裁庭审陈述又因属于孤证证明力不足，结合凌云项目系斯艾普公司从宜川公司处接手，从吴小洪所举该项目资料足以判断在吴小洪入职宜川公司前该项目已在进行技术研发，整个项目涉技术研发、质量评审、订货生产、产品发货、售后服务等事宜，并非吴小洪拓展销售渠道开发新客户或从他处订货转售即能完成，吴小洪离职后尚留大量工作需要人员接手完成，故从该项目销售方式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按实际回款额相较于按合同签订额更符合销售提成工资的发放惯例，也更加合理。其中计算系数，斯艾普公司主张1%，吴小洪主张3%；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按斯艾普公司内部分配考核确定，吴小洪因此在2017年11月30日签署《注意事项》确认斯艾普公司已告知单位各项规章制度，但斯艾普公司所举《绩效考核管理制度》首页载明发布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和实施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均在吴小洪签署《注意事项》之后；且所举《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既未见发布日期，也非针对销售个人，加之亦未见斯艾普公司举出执行该制度进行部门自评、会议考评、领导评定、张榜公示、员工申诉的任何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虽确认斯艾普公司具有销售提成制度，但无法确认斯艾普公司所举上述制度已告知吴小洪并在公司得到落实，斯艾普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由此一审法院作不利于斯艾普公司的推定，采信吴小洪意见认定提成比例为3%。 根据前述已查明事实，吴小洪在斯艾普公司工作期间所负责的凌云项目实际回款共计1879306.3元，但斯艾普公司主张该回款全部系代宜川公司收接手项目前的货款，进而主张吴小洪回款业绩为0。从双方所举凌云项目资料分析，因斯艾普公司接手凌云项目后，对外不仅以债权转让方式从凌云公司处收取该项目货款，也为宜川公司代为支付各公司的材料款，相关销售工作均由吴小洪作为斯艾普公司的项目联系人进行接洽，吴小洪的工作内容理应归属于斯艾普公司而非宜川公司，斯艾普公司无权以该回款因存在内部商业合作最终归属于宜川公司，否定吴小洪的工作业绩，故吴小洪有权按同工同酬原则享受该销售回款的提成分配待遇，由此认定为1879306.3元×3%＝56379.1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斯艾普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小洪支付劳动合同期满不续订的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二、斯艾普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小洪支付销售提成工资56379.19元；三、驳回斯艾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斯艾普公司负担。 二审中，斯艾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小洪与斯艾普公司劳动合同、福瑞肯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2019年年度报告、《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保密协议》，上述证据拟证明斯艾普公司无需向吴小洪支付经济补偿金；2.市场部绩效工资发放表、吴小洪工资表、《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上述证据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错误；3.《绩效考核管理制度》、与凌云公司签订的合同、销售情况说明函及凌云公司订单说明、与凌云公司往来账目对账单、《陕西凌云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合同号SIP2018214-1回款明细表（截止2019-4-30）》《代收协议》、给宜川公司转账记录、《已收相关供应商款项及付宜川款项明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合同履约及货款回收约定，以上证据拟证明吴小洪与凌云公司的业务没有关系，斯艾普公司不应支付提成。经质证，吴小洪称除2019年3月21日的《代收协议》、合同履约及货款回收约定、《合同号SIP2018214-1回款明细表》、工资表外，其他证据均在一审提交过，吴小洪不予质证。关于代收协议，吴小洪认为2019年3月21日的代收协议未加盖宜川公司印章，真实性不认可，且该协议是在吴小洪离职后形成，与本案无关；关于合同履约及货款回收约定，吴小洪认为无论斯艾普公司是否为宜川公司代收款，均不能否认吴小洪的工作成果，斯艾普公司收到款项后如何处理是公司行为；对《合同号SIP2018214-1回款明细表》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工资表的三性予以认可，可以证实吴小洪的工资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并予以质证，本院二审不再重复采信；第二组证据中《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一审已作为证据采信，本院二审不再重复采信，对于工资表，吴小洪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也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仅有销售情况说明函、《合同号SIP2018214-1回款明细表》、合同履约及货款回收约定系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本院二审不再重复采信。以上采信的证据能否达到斯艾普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被上诉人吴小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货款汇总表复印件，拟证明凌云公司的货款一直按照付款计划稳定的向斯艾普公司支付；2.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0277号仲裁裁决，拟证明吴小洪的月均工资为7000余元。经质证，斯艾普公司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即使凌云公司向斯艾普公司付款也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来源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吴小洪主张斯艾普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4547元提起仲裁，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20年2月4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0277号仲裁裁决，裁决斯艾普公司支付吴小洪工资差额部分4547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决查明：吴小洪在职期间工资由保障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4600元、津贴650元构成。 2.斯艾普公司提交的吴小洪2017年12月-2018年11月的工资表显示，吴小洪每月的绩效工资为0元；斯艾普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表显示，从2018年3月起，吴小洪在职期间工资由保障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4600元、津贴650元构成，共计7250元。 3.《合同号SIP2018214-1回款明细表》载明，订单日期从2017.10.20至2018.11.27期间共计32份，截止2019年4月30日回款金额为0元。凌云公司出具说明函载明公司共计向斯艾普公司采购电子产品2552800元，吴小洪为合同订单接收的联系人。 4.斯艾普公司提交的《合同履约及货款回收约定》载明，宜川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前签订的合同，宜川公司已履行完毕但未收回货款的，宜川公司委托斯艾普公司收回货款，斯艾普公司按照收到的每笔货款的98%付给宜川公司，斯艾普公司收到货款后15个工作日内向宜川公司支付货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支持吴小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销售提成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经济补偿金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系因吴小洪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斯艾普公司决定不再与吴小洪续签劳动合同，但斯艾普公司在诉讼中又称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为吴小洪未完成全年销售指标及催收回款工作，且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斯艾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及事由应指向明确，而不能随意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斯艾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但吴小洪不同意，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斯艾普公司应该向吴小洪支付经济补偿金。此外，对于斯艾普公司主张的吴小洪未完成全年销售指标及催收回款工作，且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本院认为，斯艾普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吴小洪全年销售指标及款项回收指标事实，且客观上斯艾普公司在吴小洪工作期间回收了部分凌云公司支付的货款，故斯艾普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依据不充分。关于吴小洪是否违反竞业义务问题，斯艾普公司经营的产品主要为具有军工性质的组件，斯艾普公司还取得了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单位三级保密资格证书。福瑞肯斯公司经营范围虽包含电子产品，但由于电子产品涵盖范围广，现实中具有军工性质的电子生产企业较少，仅凭两公司的工商登记范围有类同之处尚不足以认定吴小洪违反竞业限制并损害公司利益。综上，斯艾普公司应向吴小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支持年限问题，斯艾普公司主张三方签订的《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约定除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外，斯艾普公司不对吴小洪与宜川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及解除承担任何责任，故斯艾普公司不应对吴小洪在宜川公司就职的一年九个月承担支付补偿金责任。本院认为，斯艾普公司一方面认可吴小洪在宜川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该连续计算，一方面又主张不应对吴小洪在宜川公司就职的时间承担解除后的补偿金责任，因连续计算工龄的价值就在于用于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故斯艾普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逻辑及合理性，且该条的约定并不明确具体，无法直接认定吴小洪作出了如果与斯艾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将放弃在宜川公司就职期间的补偿金或认可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仅为在斯艾普公司工作的时间的意思表示，考虑到吴小洪调整工作单位的被动性及斯艾普公司草拟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同意支付吴小洪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意思，一审法院认定斯艾普公司应支付吴小洪3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工资标准问题，斯艾普公司主张吴小洪每月工资为2000元，但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斯艾普公司在协商离职补偿时计算吴小洪3个月工资为23020.8元，也即每月7673.6元；仲裁核算吴小洪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应发平均工资为7387.27元；本院二审查明从2018年3月起，吴小洪在职期间应发工资为7250元。结合上述事实及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仲裁核算的月均工资7387.27元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斯艾普公司应向吴小洪支付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销售提成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斯艾普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吴小洪有提成工资，且吴小洪就职期间斯艾普公司并无回款，吴小洪的工资已经包含了其工作职责，故不应再支付提成工资。本院认为，对于吴小洪的岗位是否有提成工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吴小共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其次，斯艾普公司在智联等招聘网上发布的储备销售经理、销售助理岗位招聘信息，告示的薪酬待遇均包含3%提成奖金。斯艾普公司原市场部副部长吴余刚在仲裁庭审中出庭陈述斯艾普公司存在依销售合同签订额3%的提成制度；斯艾普公司与原市场部员工敬晓刚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也具有支付销售提成的约定内容；最后，斯艾普公司认可公司存在销售提成制度并因此举出《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作为计算依据。故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吴小洪任职的市场部销售经理有获得提成工资的权利。对于销售提成的计算。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吴小洪在斯艾普公司工作期间所负责的凌云项目实际回款共计1879306.3元，但斯艾普公司主张该回款全部系代宜川公司收取接手项目前的货款，且回款全部转给宜川公司，故吴小洪回款业绩为0。本院认为，斯艾普公司接手凌云项目后，对外不仅以债权转让方式从凌云公司处收取该项目货款，也为宜川公司代为支付各公司的材料款，吴小洪作为斯艾普公司与凌云公司的项目联系人，系为斯艾普公司提供劳动成果。至于斯艾普公司与宜川公司签订的《合同履约及货款回收约定》中对回款的分配及代收约定均是斯艾普公司与宜川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斯艾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向吴小洪告知该约定内容及适用后果，故《合同履约及货款回收约定》中对回款的分配不能约束吴小洪，更不能作为斯艾普公司据此不支付提成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以吴小洪任职期间凌云项目实际回款金额1879306.3元作为计算提成工资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提成比例，斯艾普公司主张不超过1%，吴小洪主张3%，由于斯艾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经过民主程序且适用于吴小洪，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作不利于斯艾普公司的推定，采信吴小洪意见认定提成比例为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小洪的提成工资为56379.1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斯艾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