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碧，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仓，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秋香，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仲，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江，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爱民，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飞飞，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苏碧因与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原审被告谢飞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9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碧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将应诉材料、开庭传票等有效送达苏碧，上诉人苏碧对本案及开庭时间等不知情，法院没有有效送达应诉等材料，缺席审判，属于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是上诉人苏碧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一）上诉人苏碧与谢飞飞已分居23年。上诉人苏碧于1985年由父母包办安排与谢飞飞结婚，因谢飞飞赌博欠下30多万赌债，上诉人发现后于1996年与其登记离婚。之后双方各自独立生活。自2007年始，谢飞飞便与其他女子保持长期同居关系。2011年登记结婚，完全是出于小孩及谢飞飞迀移户口的目的，但双方从未有过同居生活，上诉人独自生活，谢飞飞仍旧与其他女子同居生活。2018年3月23日，谢飞飞与第三者在四川自贡于2018年2月28日生下一男孩，谢飞飞为了给小孩登记户口，逼迫上诉人离婚，双方登记离婚。(二）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为了小孩在南山上学，上诉人苏碧于2004年五月在南山购买了一套房产，因资金不足，向谢飞飞融资部分资金，后双方约定各占该房产50%的比例。2013年7月，谢飞飞为了偿还赌债，逼迫上诉人苏碧将南山房产卖出。卖出价格为221万元，双方分割了该财产，上诉人苏碧分到九十万元，上诉人苏碧拿着自己的这笔九十万元全额购买位于罗湖区翠竹路××104的房子。故该房产产权完全归上诉人苏碧所有，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三、谢飞飞与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的借贷关系存在非法嫌疑。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与谢飞飞乃朋友关系。赌场开设系由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借贷出资，谢飞飞具体实施运营。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在全程知晓谢飞飞举债是用来开赌场之用途的事实基础上，持续借款，主观恶意性大。2016年9月27日，谢飞飞和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谢飞飞向尹晓仲，何长江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3%，还款方式为每月还借款利息、到期还本。经有效判决质证，判决书（2018)粤0305民初22672号显示，实际放贷41万。此时，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对于谢飞飞将资金用来开设赌场的行为均知情。2016年12月12日，谢飞飞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谢飞飞向尹晓仲，何长江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借款利息为年息24%，还款方式为每月还借款利息、到期还本。经有效判决质证，判决书(2018)粤0305民初22670号显示，实际放贷126万元。在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知晓谢飞飞把债务用来开赌场的前提下，继续进行更大额度的放款，主观恶意很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有误，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的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按程序发回重审，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尹晓仲，何长江对上诉人苏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苏碧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苏碧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缺席审判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2018年11月23日，尹晓仲，何长江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对苏碧、谢飞飞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南山法院通知苏碧到法院领取应诉材料，苏碧于2019年1月21日到南山法院领取了该案应诉材料，填写了《被告（被申请人）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并签字确认。2019年4月28日，尹晓仲，何长江向本案一审法院对苏碧、谢飞飞提起本案诉讼，但苏碧却拒绝应诉、拒接电话，规避送达，鉴于此，一审法院向南山法院调取了苏碧于2019年1月21日在南山法院签字确认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依法根据上诉人苏碧在该确认书中确认的送达地址向其送达本案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三）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的规定，送达程序合法，苏碧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缺席审判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二、本案谢飞飞对尹晓仲，何长江负有到期债务未清偿，但其在债务存续期间即2018年5月30日将其享有的位于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屋××50%份额无偿转让给上诉人苏碧，其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尹晓仲，何长江造成了损害，尹晓仲，何长江有权要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本案上诉人苏碧与谢飞飞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18日购买了位于深圳市××翠竹路××花园××号房屋，因此，该房屋系上诉人苏碧与谢飞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2、本案上诉人苏碧与谢飞飞在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共同财产的分割（一）房产”也确认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1001号翠都花园3栋104号房屋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3、上诉人苏碧在其上诉后提交的材料并不能证明其与谢飞飞买卖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与××处××号房屋与他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1001号翠都花园3栋104号房屋有何关联。即便有关联，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1001号翠都花园3栋104号房屋也是上诉人苏碧与谢飞飞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与××处××号房屋系上诉人苏碧与谢飞飞2011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前共同购买，且登记在双方名下，双方2011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后，该房屋就成为了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把这套房屋出售所得的款项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共同财产的属性由房产变成了现金。然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该出售房屋所得款项购买本案所涉房屋，该房屋也仍然是其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共同财产的属性又由现金变成了房产。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因此，上诉人苏碧主张与谢飞飞将南山英达钰龙园的房产出售所得款项与谢飞飞进行了分割，其用所谓分得的90万元购买的本案所涉房屋属其个人所有，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三、根据生效的（2019)粤0305刑初430号刑事判决书显示，谢飞飞开设赌场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中下旬和9月，而尹晓仲，何长江向谢飞飞出借款项发生在2016年9月、12月，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且尹晓仲，何长江对谢飞飞的债权已经南山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上诉人苏碧认为尹晓仲，何长江对谢飞飞的债权不予保护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四、如前所述，谢飞飞开设赌场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中下旬和9月，而上诉人苏碧与谢飞飞于2018年5月30日登记离婚，因此，上诉人苏碧主张谢飞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开设赌场与事实不符。综上，尹晓仲，何长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苏碧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尹晓仲、何长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撤销苏碧、谢飞飞于2018年5月30日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形式将属于苏碧、谢飞飞夫妻共同财产的2套房产[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深圳市宝安区××岗社区坑底、××边××（××与蚝××路××）坐岗××楼××Ｃ202房]约定全部归苏碧所有，从而将谢飞飞所占该2套房产50%的份额无偿转移给苏碧的行为；2.判令苏碧、谢飞飞立即将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其中50%的份额登记到谢飞飞名下；3.判决确认深圳市宝安区××岗社区坑底、××边××（××与蚝××路××）坐岗××楼××Ｃ202房其中50%的份额归谢飞飞所有;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苏碧、谢飞飞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尹晓仲、何长江以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11月23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苏碧、谢飞飞，要求苏碧、谢飞飞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3月26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粵0305民初22670、2267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查明谢飞飞分别在2016年9月27日、2016年12月12日与尹晓仲、何长江签订《借款合同书》，尹晓仲、何长江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2016年12月13日转账支付谢飞飞41万元、126万元。上述判决书判决谢飞飞偿还尹晓仲、何长江借款本金共计127万元并支付利息。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二、苏碧、谢飞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18日购买位于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并登记于苏碧名下。苏碧、谢飞飞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离婚协议书约定，苏碧名下位于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归苏碧所有；苏碧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岗社区坑底、××边××（××与蚝××路××）坐岗××楼××Ｃ202房屋一套（无房产证）归苏碧所有。谢飞飞确认苏碧取得上述房产未向其支付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苏碧一审未到庭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粵0305民初22670、2267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谢飞飞对尹晓仲、何长江负有到期债务未清偿，但其在债务存续期间即2018年5月30日将其享有的位于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的50%的份额无偿转让给苏碧，谢飞飞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即尹晓仲、何长江造成了损害，故尹晓仲、何长江要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并将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其中50%的份额登记到谢飞飞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尹晓仲、何长江要求撤销谢飞飞对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岗社区坑底、××边××（××与蚝××路××）坐岗××楼××房××份额××予××行为并××深圳市××坐岗社区坑底、××边坑（××与蚝××路××）坐岗××楼××房50%份额归谢飞飞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尹晓仲、何长江未提交证据证明深圳市宝安区××岗社区坑底、××边××（××与蚝××路××）坐岗××楼××Ｃ202房的产权情况，苏碧、谢飞飞在离婚协议中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深圳市宝安区××岗社区坑底、××边××（××与蚝××路××）坐岗××楼××Ｃ202房权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尹晓仲、何长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撤销谢飞飞于2018年5月30日将深圳市××翠竹路××翠都花园××房（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的50%的份额转让给苏碧的行为，并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列房产50%的份额登记在谢飞飞的名下。二、驳回尹晓仲、何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4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飞飞、苏碧负担，上述费用尹晓仲、何长江已预交，谢飞飞、苏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尹晓仲、何长江。本院二审查明，苏碧2019年1月21日向人民法院出具的送达地址为罗湖区翠竹路翠都花园3栋104，并预留了电话。原审向该地址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文件，载明了苏碧预留的电话，投递记录显示用户要求指定日配送，后邮件退件。视为送达。一审判决作出后，原审仍按该地址及电话送达判决书，邮件妥投。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一、出生医学证明，欲证明谢飞飞与第三者同居并生下小孩。证据二、集资建房合同、收据，欲证明盛芳园北区6栋C202房屋系上诉人2010年4月购买,是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证据三、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证据四、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明细，欲证明，深圳市南山区的英达钰龙园b栋1302房系上诉人2005年6月购买，所有权占比50%，是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2013年6月24日出售南山区英达钰龙园b栋1302房，总价款为236万元等事实，证据五至证据七、二手房买卖合同收据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资金托管协议、佣金支付承诺书，以上欲证明，翠都花园3栋104房系上诉人以婚前个人财产独自出资所购，所有权占比百分之百，是唯一产权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八、银行流水，主张谢飞飞未支付离婚协议约定费用。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原审程序是否有误。二为争议房产是否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已经按照上诉人在法院预留的送达地址邮寄了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因上诉人的原因未能收到邮件，应视为送达完成，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苏碧与谢飞飞2011年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翠都花园3栋104房，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双方共有，苏碧主张购房所用的90万元完全为其个人财产，本院认为，银行存款为种类物，苏碧不能证明其支付的90万元购房款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要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夫妻感情不和，与本案审理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还要求本院责令谢飞飞提交其私生子出生证明及谢飞飞刑事判决、取保候审决定书原件，本院认为，谢飞飞并未对苏碧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提出异议，无需再行提交原件。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的谢飞飞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存疑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已被另案审理，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8元，由上诉人苏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