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刑初5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坚，男，汉族，1986年1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因本案被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8月12日刑事拘留，2019年8月26日被威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挪用资金罪批准逮捕，次日由威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勋梅，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职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坚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恺东、邓圣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坚及其指定辩护人马勋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21日，被告人徐坚以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甲方）法人的身份与2017年精准扶贫建档立卡贫困户（乙方）、人民政府（丙方）签订《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该项目名称为“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刺绣项目”，项目总投资200万元，量化到100户贫困户每户2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20年12月1日。2018年1月8日，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甲方）、人民政府（丙方）签订《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刺绣项目失败，则由甲方如数退还丙方的专项扶贫资金200万元；合同期满后，若甲乙丙三方不再续约，则甲方如数退还丙方投入的专项扶贫资金200万元。 该项目财政分局累计投入财政专项扶贫资金171.3万元，其中71.3万元用于支付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职业培训学校装修及办公桌椅、培训费耗材及培训教师工资。2017年11月29日，财政分局将扶贫资金100万元转入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账户，徐坚当日将该笔资金转入其私人账户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消费，该笔资金已全部使用完毕。 据此认为，被告人徐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合同骗取财物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消费，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致使国家扶贫资金无法返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徐坚五至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徐坚以其行为只能说是职务侵占，不是诈骗为由进行了辩解。徐坚的指定辩护人以“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徐坚系初犯，此次犯罪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且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恳请法庭给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为由进行了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日，贵安新区开发扶贫领导小组办公室行文向贵州省扶贫办“关于组织贵州祥云神虎文化产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祥云神虎公司”）至威宁县开展建档立卡贫困户技能培训”的请示，要求省扶贫办予以安排祥云神虎公司到威宁县开展建档立卡贫困户妇女旅游文化商品加工生产的技能培训。后经联系对接，于2017年9月16日，主要领导召开祥云神虎公司来培训劳动力一事的会议，会议决定由祥云神虎公司牵头成立贫困妇女民族手工艺培训学校，聘请宋某1（系被告人徐坚之妻）为学校校长。同年10月9日，宋某1向威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职业培训学校筹设情况报告”，同年10月26日，威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文批复同意成立，批复明确业务范围为“手绣制作工，共一个工种的初级技能培训”。 在培训学校筹办过程中，于2017年8月7日威宁县党委召开党委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同意在某某社区实施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生产加工项目，计划投入扶贫资金200万元，按100户贫困户每户2万元入股合作社参与分红的方式实施，具体明确了牵头领导，要求按程序编制项目方案报县扶贫办批复后实施。2017年11月23日，人民政府作为项目实施单位，编制了《威宁县民族手工妙艺生产加工实施方案》，并于当日经威宁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组织评审同意实施。在此之前，于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徐坚以其为负责人，认缴出资970万元，与群众陈某3、陈某2、安某、彭世琴、刘某、虎绍欢等六人为成员，并各自认缴出资5万元在威宁县市场监管局中水支局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的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祥云神虎合作社”），并于2017年10月26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威宁支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 2017年11月21日，被告人徐坚以祥云神虎合作社（甲方）法人的身份与2017年精准扶贫建档立卡100户贫困户（乙方）、人民政府（丙方）签订《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该项目名称为“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刺绣项目”，项目总投资200万元，量化到100户贫困户每户2万元，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20年12月1日。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为：负责独立经营管理和承担市场风险；负责按剩余利润分配方式分成及兜底；负责提供相关知识产权使用权三年；负责生产产品的包装策划、生产技术、电商平台和线下销售渠道；如乙方中每户贫困户分红超过15000元／年，甲方将超出部分给丙方；甲方配合丙方相关监督检查工作。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为：以政府扶贫资金投入，第一期共有100户建档立卡贫困户投入，每户投入2万元；须服从甲方的分红条件，如每户每年分红超过15000元，则按照15000元进行分配，超出部分由丙方统筹；贫困户在合同期满经丙方根据相关规定认定为一般脱贫户，则次年不参与本项目；乙方须在“群众会议上”成立监督委员会，负责监督管理甲方的财务支出，财务预算等；负责监督丙方对于超出15000元部分的使用。约定丙方的权利义务为:负责协助甲方完善相关手续；负责组织扶贫资金的筹措；负责组织相关负责人员对甲方财务支出、财务预算进行查看，对不符合相关规定的地方进行咨询和纠正；须公示乙方超出15000元／年分红部分扶贫对象具体名单或村集体分红使用明细。 财政分局于2017年11月29日将扶贫资金100万元转入合作社账户82×××34，被告人徐坚于当日将该笔资金转入私人账户62×××16后，当天将此款当中的92.52万元分别转账给其舅子宋某250万元、偿还其朋友蔡某信用卡33.6万元、在中国建设银行昭通环城南路支行取现6万元、微信及其他形式支出2.92万元，2017年11月30日及以后以微信、支付宝和其他形式支付7.48万元。截至2019年6月6日，被告人徐坚转入款项的账户余额为零。 2018年1月8日，祥云神虎合作社又与人民政府签订《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补充协议书》，补充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威宁县2017年民族手工妙艺生产加工”项目失败，则甲方如数归还丙方投入的专项扶贫资金200万元；合同期满后，若甲乙丙三方不再续约，则甲方如数归还丙方投入的专项扶贫资金200万元。 另查明：该项目自2018年2月以来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未进行过利益分配，也未执行过保底分红，未产生过效益。直至2019年7月，威宁县审计局在2019年第二季度脱贫攻坚资金跟踪审计中，发现祥云神虎合作社涉嫌骗取、套取扶贫资金一百万元，该局于2019年7月22日将该线索移交威宁县公安局，2019年8月11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徐坚及其妻子宋某1到威宁县公安局配合处理关于祥云神虎合作社的相关事宜。次日9时许，徐坚和其妻宋某1到达公安局后，徐坚交代了其将100万元专项扶贫资金转入私人账户，但无法说清楚资金的具体用途。当日，威宁县公安局以徐坚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其刑事拘留。 再查明，财政分局累计支付培训资金71.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威宁县审计局威审移（2019）1号审计移送处理书、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祥云神虎合作社在威宁县市场监管局相关备案材料、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职业培训学校资料汇编、贵安扶领办呈﹝2017﹞11号贵安新区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截图、《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框架协议书》、《威宁县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专业合作社的补充协议书》、威宁县委员会会议纪要》石党纪﹝2017﹞13号、《威宁县党政联席会议纪要》﹝2017﹞91号文件、《威宁县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石党政纪﹝2018﹞1号、、《威宁县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石党政纪﹝2018﹞30号、《威宁县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石党政纪﹝2018﹞70号、《威宁县委员会党委会议纪要》石党纪［2019］4号、关会议记录、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威宁县审计局关于祥云神虎民族手工妙艺合作社涉嫌骗取、套取扶贫资金的情况汇报》威审呈﹝2019﹞2号文件、审计局提供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对公明细对账单及徐坚的交易明细、审计局提供的共计26页审计证据材料卷、审计局提供的61页审计证据材料、微信商城服务合同、合作社工资表、合作社原材料发出核对单、合作社新品收发明细表（由陈某4提供）、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胡某的证言、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人周某的证言、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人安某的证言、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人蔡某的证言、证人杜某的证言、证人金某的证言、被告人徐坚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证据，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徐坚提出的“其行为只能说是职务侵占，不是诈骗”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职务侵占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或数额巨大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人徐坚占有的资金系基于合同成立后合同相对方划拨的履约资金，并非祥云神虎合作社的财物，故被告人徐坚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不能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 关于被告人徐坚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首先，被告人徐坚利用其妻宋某1在举办刺绣技术培训为诱饵，混淆是非，骗取政府的信任，采取成立合作社的方式，并与之正式签订框架协议后，将政府筹措并拨付到合作社对公账户的100万元扶贫资金转移作为他用，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其次，被告人徐坚在合作社成立后，在从事刺绣技术交流培训过程中，恶意拖欠工人工资，收到政府拨付资金后擅自改变资金用途，使合同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骗取资金后至破案时没有任何履行合同的实质表现。综上，徐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扶贫款100万元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坚是初犯，此次犯罪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请求法庭给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政府扶贫资金10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徐坚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6年8月11日止；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徐坚退赔人民政府人民币一百万元。 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胜斌 审 判 员  郭丽娅 人民陪审员  熊祝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邹 娟 书 记 员  吴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