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友涛，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双，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友涛、徐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起交通事故的驾驶员是在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付责任，并且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也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和解释义务，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免责条款应当合法有效，保险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二、原审法院对“实习期”概念的分析认定显然是对法律法规的曲解，也是违背了立法的本意，如按原审法院的理解分析，驾驶员无论是否是在实习期驾驶主挂车、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等，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均一概赔付，这样将会导致驾驶员取得驾驶证后无论自己的实习期是否期满、是否经过实习期满考试合格就大胆的驾驶原本禁止驾驶的车辆，反正即使发生交通事故人民法院也会支持保险公司赔偿，由于驾驶经验和技能的缺乏势必造成大量交通事故发生的隐患，这样会引起社会对交通安全的恐慌，严重侵犯了社会公共安全利益，所以二审法院应当对原审法院错误的分析以及对法律法规的曲解予以纠正。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简称条例)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简称规定)规定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两项规定并不矛盾理解也不会产生歧义。首先，条例是国务院的行政法规，而规定是公安部的部门规章，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其二者的法律位阶不同，行政法规的位阶和法律效力要高于部门规章，故，原审法院错误的把不同位阶的规定进行同等的分析论证是违反立法法的规定的，显然是故意制造“歧义”，为其错误判决的做铺垫；其次，部门规章是对“实习期”的概念进行了细化和解释，作为一名已经申领过驾驶证的专业驾驶人员更不会对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理解上产生歧义，并且在增驾的驾驶证副页均会明确记载实习期的结束时间和需要参加考试的标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上述错误予以纠正。徐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孙友涛未到庭未答辩。孙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车辆损失、鉴定费等共计31753.84元（医疗费5885.84元、住院伙食费400元、护理费1600元、车辆损失12830元、误工费10138元、鉴定费9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2时18分许，原告孙友涛驾驶鲁Ｄ×××××号轿车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滕州市界河镇界河大桥北路段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被告徐双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孙友涛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经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告孙友涛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徐双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孙友涛受伤后于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天，由其妻子孔祥芝护理，支付医疗费5885.24元（含被告徐双垫付1000元）。出院诊断：左顶部头皮裂伤、左顶部皮下血肿、右额叶脑软化灶、右膝部软组织损伤。2019年10月19日，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建议休息两周。2020年1月9日，枣庄大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孙友涛驾驶鲁Ｄ×××××号轿车评估损失金额为3810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3000元。原告孙友涛及护理人员孔祥芝均为城镇居民。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双驾驶机动车辆与原告孙友涛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孙友涛受伤、车辆损坏及被告徐双驾驶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徐双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焦点该院分析认定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赔事由，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而规定“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该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驾驶人对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是违反了部门规章，故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同样规定不得驾驶上述类型的车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致使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易产生歧义，故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3、本案中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了明确说明，故，保险人对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人民保险公司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对原告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损失，该院酌定按被告徐双负30%的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范围外由被告徐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规定，结合原告诉请，对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5885.24元；2、误工费4442.49元（参考医疗机构诊断证明，原告误工时间酌定支持41天，损失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39549元/年÷365天/年×41天）；3、护理费758.47元（护理时间酌定支持住院7天，损失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39549元/年÷365天/年×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支持，30元/天×7天）；5、车辆损失38100元；6、鉴定费3000元。原告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5885.24元、误工费4442.49元、护理费75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车辆损失361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0830元（36100元×30%）；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徐双承担900元（36100元×30%）。被告徐双垫付1000元，在判决实际履行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友涛医疗费5885.24元、误工费4442.49元、护理费75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3296.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友涛车辆损失10830元；三、被告徐双赔偿原告孙友涛鉴定费900元；四、驳回原告孙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徐双为原告孙友涛垫付医疗费1000元，在判决实际履行中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300元、保全费220元，均由被告徐双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徐双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免赔。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均为实习期。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规定，为部门规章，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赔事由，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等车型的免赔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