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保同，男，1962年9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殿芹，女，1963年1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殿军（系成殿芹之兄），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良成，男，1949年9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湖，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保同、成殿芹因与被上诉人贾良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潘保同、成殿芹共同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合同为不定期借款合同，上诉人因故在2016年9月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截止2019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亦自认利息归还至2014年10月29日以后，实际上，上诉人已将利息归还到2016年9月。从2016年9月起，上诉人一直拒绝还款，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关于其主张权利的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且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后，即使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4.贾良成在案件审理中关于8000元还款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禁止发言的原则。5.上诉人在2014年10月给付7200元时，被上诉人同意了上诉人今后只还本不付息的意见。上诉人在2014年10月还款后，在借条上注明2013年至2014年利息结清，在其后归还5000元、3000元时均未注明利息，显然就是为了区分，就是用于偿还本金。案涉借款的未还款数额应为4.2万。贾良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8000元是归还本金，无任何依据，完全是自说自话。2.上诉人虽称其在2016年9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拒绝还款，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两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贾良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潘保同、成殿芹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29日起直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600元计算，扣除已归还的8000元利息）；2、诉讼费由潘保同、成殿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潘保同与成殿芹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9日，潘保同立据向贾良成借款5万元，借条载明每月利600元。成殿芹在借条上写“2013.10.29-2014.10.29利息已结清柒仟贰佰元整”，并在下方署名成佃芹，另在借条反面书写“2016.2.6已还现金伍仟元整”。贾良成认可归还了2013.10.29-2014.10.29期间的利息7200元和8000元。潘保同、成殿芹认为归还的8000元是本金，贾良成认为归还的8000元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贾良成与潘保同、成殿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潘保同、成殿芹辩称该款是成殿芹的弟弟使用，故不应由潘保同、成殿芹还款。由于在借条上署名的是潘保同，潘保同将借款用于何处系其对所借款项的处分，且贾良成认定出借款项的对象是潘保同、成殿芹，结合潘保同、成殿芹在出具借条后多次归还款项的行为，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成殿芹的陈述以及在借条上写“利息已结清……”并署名的行为，可认定成殿芹对上述借款知情，该借款系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成殿芹对该借款本息应当共同偿还。借条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随时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潘保同、成殿芹辩称在2016年9月份已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贾良成提供的两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归还的8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潘保同、成殿芹主张归还的8000元是本金，贾良成不予认可，潘保同、成殿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归还的是本金及利息停止计算，故该8000元应认定为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潘保同、成殿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贾良成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已归还的8000元在结算时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1050元（已预交525元），保全费720元，由潘保同、成殿芹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贾良成要求潘保同、成殿芹偿还借款引发的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关于潘保同、成殿芹应还款数额以及贾良成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发生争议。从现有证据来看，一审法院关于潘保同、成殿芹还款责任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于法亦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为：第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关于2013年10月29日借款的数额（5万元）、利息约定（每月600元）以及已还款数额（7200元+8000元）等事实均没有异议，仅就其中8000元款项是用于归还利息还是本金发生争议。从成殿芹在案涉借条中注明“2013.10.29-2014.10.29利息已结清柒仟贰佰元整”的情况来看，该内容仅可证明成殿芹归还了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200元，不能证明借款在2014年10月29日以后即不再计算利息。同时，潘保同在借条背面书写的“2016.2.6已还现金伍仟元整”内容以及贾良成自认另外收到了3000元还款，也均不能证明款项是用于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由于案涉借贷关系初始形成时，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息，故潘保同、成殿芹提出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0月重新约定借款不再支付利息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潘保同、成殿芹在案件审理中未能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潘保同、成殿芹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关于8000元还款的性质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认定借款的清偿顺序，并无不当。第二，案涉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的规定，贾良成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归还借款。而且，无论借款人潘保同、成殿芹是否实际归还借款，贾良成的催要行为均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另外，法院已经查明，潘保同、成殿芹在2014年10月29日即借贷发生后一年的时间节点，按约支付了过去一年的借款利息，这表明贾良成有理由相信潘保同、成殿芹能够以年为时间计量单位支付借款利息。潘保同、成殿芹在2016年2月6日归还了5000元，贾良成关于其在2016年中秋节（2016年9月15日）之后多次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同时，贾良成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内容亦能够进一步佐证贾良成向潘保同、成殿芹主张权利的事实，即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关于潘保同、成殿芹提出的贾良成逾期举证，且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的主张，因一审法院是在对有关证人证言证据进行依法审查的基础上认定其效力的，故本院对潘保同、成殿芹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潘保同、成殿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潘保同、成殿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