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给付**2009年至2012年7月劳动薪酬差额4.8万元；⒉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给付**2012年7月至2019年7月劳动薪酬差额约36万元；⒊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给付**2019年8月至今劳动薪酬差额6.4万元；⒋判决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恶意拖欠劳动薪酬25%的惩罚性补偿，共计17.3万元；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补充及变更上诉请求为：⒈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2年“非塔支持人员补贴”约8000元、2013年7月至12月薪酬差额80,250元、2014年1月至8月薪酬差额125,672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薪酬差额429,135元、2018年薪酬差额78,364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欠发薪酬64,000元、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欠发奖金108,800元、2014年5月至2018年12月欠发奖金71,600元，核减相关项目后总计额946,624元；⒉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因恶意拖欠薪酬支付**25%惩罚性补偿236,656元。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与**存在实质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动服务至今已逾37年，期间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调整**岗位的相关文件，均为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同工同酬”。**所供职的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派出机构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不严格执行指挥部岗位薪酬标准，克扣**劳动薪酬，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依法应当足额向**支付薪酬。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体现在，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下发的《关于**职务任免通知》不是合法有效文件。一审认定《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关于**等五人免职的通知》免除**企管法规部副主任职务，任企管法规部正科级调研员，但漏掉了“因退二线前担任二氧化碳项目部经理按正科级正职对待”的关键内容。**所在岗位是正科级代理处级正职岗位，而李强、郭海波为正科级副职岗位，二者没有可比性。一审认定**被调回国内担任二氧化碳驱油试验队长兼党支部书记，之后一直在国内工作，其工资收入一直按境外人员工资收入发放，高于国内收入违背事实。**实际上是按国内克扣后的额度加上国外克扣后的额度来发放，**实际收入低于国内外同岗级收入。而且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免除**代理正处级职务，不能和李强、郭海波比较。⒉一审判决证据采信因果关系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下属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人事部主任杨根锁制作的2007年至2017年工资待遇汇总表上签署“同意”表明**认可此间的工资收入是错误的。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已经表示该表系以其记载汇总额度为依据核定是否欠薪，而不是**认可期间工资已足额发放。**签署同意仅表明**认可该汇总表的统计数额，与认可是否足额获取劳动报酬没有因果关系。⒊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就薪酬收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收入信息表、银行卡流水、欠发薪酬项目及估计数额及证明**岗位的相关证据，**已经完成了基础举证责任，但**享受劳动岗位相应报酬的相关文件及标准均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下属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掌握，拒不向**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主张的是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减少了**的薪酬，故依法应当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⒋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2018年至今的诉讼请求没有判决，属于遗漏诉讼请求。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举证不能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调取**不能自行获取的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掌握的薪酬标准的证据，也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但书的规定，作出了错误判决。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因举证不能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遗漏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关于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错误问题。2018年5月24日，**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人事部主任杨根锁核对了**2007年至2017年工资总额，**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并明确表示同意，该汇总表属于双方之间的民事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直接达成的民事协议，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所以**的工资应该以汇总表为实际工资标准，也是应当得到的工资标准。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在仲裁过程中主张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同工同酬，参照的标准为黄礼君和苏都。在仲裁过程中，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出示了黄礼君和苏都为副处级干部的相关证据，与**没有可比性，所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举证责任。即使如**所述在汇总表上签字的目的是为了以此为依据进行工资核查，那**应当举证证明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如**的实际领取工资是多少、实际领取工资与汇总表的差距是多少。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在仲裁中主张欠发的工资期限为2009年1月至2018年11月，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庆劳人仲字〔2019〕第116号仲裁案件审理的也是该主张范围事项，所以一审判决严格按照仲裁裁决范围作出判决。而**对于2018年11月份以后的工资争议在仲裁委员会另案申请了仲裁，所以2018年11月份以后的工资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超出了**在仲裁及一审过程的请求范围，对于超出部分，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发的2009年1月至2012年6月工资奖金4.8万元；⒉请求判令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发的2012年7月至2019年7月工资资金津贴约36万元；⒊案件受理费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于2019年1月21日向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09年1月至2012年6月欠发的各种奖金和工资4.8万元及滞付至今的相应利息损失5万元，支付2012年7月至2018年11月欠发工资奖金和岗位津贴36万元及滞付利息损失5万元，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庆劳人仲字〔2019〕第1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的所有申请请求。经查，**职务变更情况为2009年1月9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文件（庆油海指任字[2009]4号）《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关于马庆和等聘任免职的通知》，聘任**为企管法规部副主任（正科级），因机构重组整合，上述人员原任职务自然免除。2013年7月10日，《关于变更中国合资在蒙古国投资的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蒙古）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的决议》决定委派**为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蒙古）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将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蒙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2013年7月16日，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庆油塔发[2013]1号）《关于**聘任职通知》，任命**兼任该公司法律顾问。2015年11月12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人事部文件（庆油海指人任字[2015]1号）《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人事部关于**等任职的通知》，任命**为二氧化碳驱油试验项目部经理，负责全面工作。2016年10月13日，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有限责任公司文件（中油庆塔任[2016]1号）《关于**职务任免通知》，免去**的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职务。2018年10月24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文件（庆油海指任字[2018]1号）《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关于**等五人免职的通知》，**不再担任企管法规部副主任职务，任企管法规部正科级调研员。另查，庭审中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举示了与**同为正科级副职岗位的李强、郭海波2009年3月至2012年12月工资收入明细，与**在此期间收入比较，**在此期间工资收入略高于李强、郭海波。再查，2014年4月8日**被调回国内担任二氧化碳驱油试验队队长兼党支部书记，之后一直在国内工作。其工资收入一直按照境外人员工资收入发放，高于国内工作人员收入。2018年5月24日，**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下属海拉尔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人事部主任杨根锁共同核查**2007年至2017年工资待遇，并制作了**在此期间的收入汇总表，**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在该工资待遇汇总表上签署“同意”，表明其认可此期间的工资收入，而**再次对于此期间工资收入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相关基础事实负举证责任，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负担5元，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⒈刘风凡发送邮件截图一份、说明一份、薪酬表一份，欲证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奖金未予发放，年度估算额大约15万元。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没有任何个人签名及组织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的上诉主张；⒉二氧化碳项目部2017年12月份奖金表一份，证明2017年下半年某些项目的兑现奖没有向**发放。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来源合法性也不予认可；⒊调取证据申请一份，证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被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拒绝的事实。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该材料不是证据，另外**要求调取的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超出**起诉工资争议事项范围。**要求调取国内外相关工作岗位薪酬发放标准与**没有参照性，人民法院不应调取；⒋张文生辞职申请一份，证明张文生辞职后**接任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蒙古）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⒌仲裁裁决书三份、仲裁庭笔录一份，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仲裁事实认定**为中国石油大庆塔木察格（蒙古）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身份，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欠发**工资，并至今没有免除**上述职务。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不能证明**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2日，**向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补发2018年12月起欠发薪酬合计人民币40,000元。2019年5月27日，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庆劳人仲字〔2019〕第342-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的仲裁申请。本案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拖欠**劳动报酬。依照《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基本工资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有关规定，**劳动报酬主要由岗位（技）工资、津补贴、奖金组成，庭审中**表示对基本岗位（技）工资无异议，其所主张的劳动报酬为奖金、职务津贴及出差补助的差额。奖金、津补贴亦属劳动报酬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后即形成了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无正当理由应当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和安排，在劳动关系中双方地位存在差异。在发生劳动争议时，用人单位通常处于积极、主动地位，劳动者一般处于消极、防御地位。在劳动仲裁或诉讼过程中，劳动者往往在提供证据方面存在困难。因此，为了实现对当事人的平等保护，司法解释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因作出减少劳动报酬决定发生的劳动争议负担举证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劳动者对因减少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不负担任何举证责任，劳动者依然要提供证据证明用人单位错误的减少了劳动报酬这一基础事实，然后再由用人单位对作出减少劳动报酬决定的正当性进行证明。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减少其劳动报酬的事实，其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撑。一审法院认定**对本案基础事实举证不能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在一审过程中向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起欠发薪酬合计40,000元，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的申请请求。**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关于**提出本案遗漏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