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生，男，194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霞，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瑶族，住**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承龙，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英，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瑶族，住**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瑶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瑶族自治县沱江镇阳华路113号。 负责人：杨劼，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灿，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兆朝，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生因与被上诉人李红霞、胡丽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瑶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支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生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案款全部由王华生先行受偿；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华生在原审整个诉讼过程中，从未主张过首封保全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王华生主张的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中，依照该法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个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由于担保物权人已经优先受偿，剩余的款项是无担保物权人用于受偿，在符合这一法定条件下，应依法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先后顺序受偿，由于王华生是首封债权人，所以应依法先行受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首先，在本案中，王华生在原审中提供的由县工商部门出具的被执行人朱慧华为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法人代表，说明他创办的恒宇电器有限公司为个人所有，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朱慧华不仅要承担个人而且还要承担企业的债权和债务责任。赵霞的久泰电器商场和朱慧华的恒宇公司都是他俩的实体经济组织，光是缴纳的注册资金就300万元，他们的商品及货物并未被执行，也未进入破产程序，说明他们的财产是可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但却未被原审法院所认可。其次，李红霞、胡丽英、邮政储蓄银行**支行未在本案执行案件开始后到财产执行终结前的法定期间内向执行法院提交申请书，并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李红霞、胡丽英、邮政储蓄银行**支行的行为，除了程序违法外，还应被视为李红霞、胡丽英、邮政储蓄银行**支行主动放弃了这次参与分配的权利，所以李红霞、胡丽英、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应无权参与本次分配。原审法院对王华生的多次强调却充耳不闻，对代理词也视而不见，并有意回避这一事实，致使对这一事实认定不清影响了本案的判决结果。 李红霞辩称，一、王华生上诉请求撤销**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案款全部由王华生先行受偿，该项请求不在一审的审理范围，其二审上诉请求应在不服一审判决结果，在一审审理范围提出，现该请求超出了二审的审理范围，应驳王华生的上诉请求。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9民初424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生效后，两被执行人没有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如果赵霞、朱慧华不按期履行其中任何一笔款项的给付，李红霞可以就赵霞、朱慧华全部未给付的约定的借款及利息向**县人民法院请求强制执行。李红霞已经申请法院执行，应是到期债权属于法院执行案件的执行范围。三、本案王华生虽然是财产保全人，但没有法律依据确定原有优先权、是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只是普通债权人不享有优先权，应同李红霞等一起按照债权比例参加执行分配。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华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丽英辩称，一审判决将赵霞唯一的财产按比例分配是合情合理、公平公正的，请二审法院驳回王华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邮政储蓄银行**支行辩称，一、被执行人是自然人应当适用参与分配制度。依据《民诉法解释》第508条及第51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9条规定可以看出，对于被执行人是自然人的，可以适用参与分配制度，邮政储蓄银行**支行与王华生均为普通债权，享受平等条件受偿，按照比例分配完全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依据《民诉法解释》第508条、第509条可知，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之一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但债权人一般难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司法实践中，只要具备以下条件之即可主张“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1）执行法院已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及线下调查或者搜查发现的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已知债权的；（2）申请参与分配债权人所涉案件已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但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除外；（3）被执行人其他财产为公司股权，该股权明显无财产价值、价值较小或者难以变现的；（4）被执行人其他财产为难以现状处置的无证房产或者农村宅基地上房产的。从一审中所审理的事实不难看出，债务人恰恰符合以上至少两个条件，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参与分配的程序并不违法，应该得到支持。三、依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华生债权并不属于优先权、担保物权，而是属于普通债权，无权要求优先受偿。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依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提出书面申请，应该享有分配权，一审法院执行分配方案并无错误。四、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10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王华生为普通债权，无权优先受偿。 王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标的物变价款依法扣除执行费用及优先权受偿债权后，剩余案款归王华生所有；2.判令撤销原债权人比例的执行分配方案，变更为王华生直接受偿。在诉讼过程中，王华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标的物变价款依法扣除执行费用及优先权受偿债权后，虽余款不足清偿王华生债权，但应为王华生所有；2.请求认定李红霞未到期债权300,000元，邮政储蓄银行**支行由朱慧琳担保的418,678.65元不应参加分配；3.请求认定王华生的保全费2120元、竞拍标的物信息费1000元及因保全、竞拍中王华生的付出、给予王华生债权20%补偿先予支付，剩余债权参与分配；4.请求撤销原执行分配方案。在庭审中，王华生自愿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生与赵霞、朱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华生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2019年3月12日，该院作出（2019）湘1129财保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赵霞、朱慧华在**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小区**栋**号房屋一套，查封期限为二年等。2019年5月30日，该院作出（2019）湘1129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霞、朱慧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王华生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48,600元，2019年3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判决生效后，王华生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李红霞与赵霞、朱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9）湘1129民初42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赵霞、朱慧华同意共同分四期偿还原告李红霞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019年8月30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100,000元的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3、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4、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如果被告赵霞、朱慧华不按期履行其中任何一笔款项的给付，原告李红霞可以就被告赵霞、朱慧华全部未给付的约定的借款及利息向**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25日，李红霞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魏世辉、胡丽英与被告朱慧华、赵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4日，该院作出（2019）湘1129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朱慧华、赵霞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原告魏世辉、胡丽英借款本金1,630,000元及剩欠利息13,450元；二、限被告朱慧华、赵霞自2019年4月1日起到还清债务之日止继续按每月5100元支付利息给原告魏世辉、胡丽英。判决生效后，魏世辉、胡丽英于2019年10月23日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邮政储蓄银行**支行与被告赵霞、朱慧华、朱慧琳、刘红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赵霞、朱慧华偿还借款本金418,678.65元及利息9139.64元（本次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实际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及逾期罚息计算至还清时止）；2.要求被告朱慧琳、刘红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2019年9月11日，该院作出（2019）湘1129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赵霞、朱慧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借款本金418,678.6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逾期罚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朱慧琳、刘红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10月12日，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中依法拍卖了赵霞、朱慧华在**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小区**栋**号房屋，取得拍卖款702,900元。2020年2月13日，该院执行局对参与分配的王华生、李红霞、胡丽英、雷名坦、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宣读了分配方案，扣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网络服务费、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的优先受偿款等共计489,912.34元，剩余212,987.66元，对上述债权人适用普通债权按比例进行了分配。其中王华生占比9.5%，分得20,233元；李红霞占比15%，分得31,948元；胡丽英占比48%，分得102,233元；雷名坦占比13%，分得27,688元；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占比14.5%，分得30,885.66元。王华生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按采取保全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对剩余案款优先受偿，李红霞、胡丽英、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反对王华生提出的意见，要求按该院的方案进行分配，王华生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本案争执焦点为：1.王华生是否享有首封保全优先受偿权利。王华生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规定的受偿顺序，是建立在债务人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前提下，对于并存的多个普通债权，适用查封优先原则，根据查封顺序先后受偿。而当被查封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9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该院确定参与分配的债权已经超过拍卖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赵霞、朱慧华现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另王华生主张财产保全的债权人在普通债权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无相关法律依据，而财产保全不属于实体权益的赋予，采取保全措施的目的在于避免财产流失、执行落空，并非对于债权人权利的担保。2.关于李红霞未到期的300,000元，邮政储蓄银行**支行的债权有保证人的是否能参与分配的问题。虽然（2019）湘1129民初42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其中有300,000元定于在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但同时约定了如果赵霞、朱慧华不按期履行其中任何一笔款项的给付，李红霞可以就赵霞、朱慧华全部未给付的约定的借款及利息向**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赵霞、朱慧华并未履行该调解书约定的义务，因此王华生主张李红霞的300,000元不应参与分配无事实依据。而邮政储蓄银行**支行的债权虽然有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现参与分配的是债务人赵霞、朱慧华的财产，法律也没有规定此情形债权人不能参与分配，王华生主张不应参与分配债务人赵霞、朱慧华的财产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该院对已执行的款项按申请人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王华生自愿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属依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王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华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华生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财产保全的债权人王华生是否能在普通债权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受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由于王华生的债权不属于优先权和担保物权，因此无优先清偿权，又因王华生无证据证实被执人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其他有执行依据的债权人有权申请参与分配。但考虑到上诉人找到被执人的执行财产后申请法院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付出了劳动、提供了财产担保、交纳了保全费用并承担了保全风险，因此在分配执行标的款份额时可以适当多分，其在分得总执行标款的20%以后其余标的款王华生、李红霞、胡丽英、雷名坦、邮政储蓄银行**支行五位申请执行人按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基上，王华生应分得58,784.59元[212,987.66×20%+（212,987.66×80%×9.5%）]、李红霞应分得25,558.52元（212,987.66×80%×15%）、胡丽英应分得81,787.26元（212,987.66×80%×48%）、雷名坦应分得22,150.72元（212,987.66×80%×13%）、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应分得24,706.57元（212,987.66×80%×14.5%）。 综上所述，王华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 二、涉案执行标的款212,987.66元，王华生应分得58,784.59元、李红霞应分得25,558.52元、胡丽英应分得81,787.26元、雷名坦应分得22,150.72元、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应分得24,706.57元。 三、驳回王华生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华生负担35元，李红霞、胡丽英、雷名坦、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各自负担1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华生负担35元，李红霞、胡丽英、雷名坦、邮政储蓄银行**支行各自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吴惠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