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涛，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松，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保定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玲，女，196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乾，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战英，男，194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上诉人刘永涛因与被上诉人刘秀玲、原审第三人刘战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松、赵娜，被上诉人刘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战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永涛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立即停止对上诉人名下10万元银行存款的强制执行，确认该存款为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由上诉人一家九口承包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早己分家单过，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一家四口的户籍页，载明上诉人一家共有四人，分别是刘永涛、张杏美、刘情和刘毅，没有原审第三人以及其他人，原因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早已按照乡俗分家单过。涉案土地由上诉人一家四口承包，上诉人是承包权人。1999年分地时，涉案土地即东吕道以北地块由上诉人承包，承包权人是上诉人，而东吕道以南土地则由原审第三人承包，承包权人是原审第三人，全昆村委会已出具了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起登记公示作用，不能作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凭证。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始于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合同之时，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之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是登记公示作用。而登记的实质只具有不动产物权变动公示的作用，不享有行政许可或行政确认意义上的赋权或判断权利归属的功能。而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一家九口，而不顾土地承包合同成立生效之时土地承包经营权即成立的法律规定，更不顾本案1999年分地时涉案土地已由上诉人承包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也必然错误。至于，上诉人将大家庭的九口人登记在一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原因，完全是上诉人不懂法、图方便的结果。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向法庭表明了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耕种承包且承包经营权应归上诉人享有的观点。一审法院本应据实认定，然而一审法院不但未认定，反而夸大仅有登记公示效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作用，进而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一家九口，这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是上诉人一家人九口所有的判断也是错误的。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归上诉人一家四口所有，涉案土地由上诉人一家四口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块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也应归上诉人一家四口所有，因此法院不能查封上诉人名下的10万元银行存款，况且在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是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除去上诉人一家四口剩余其他人的份额25.56万元已经远超过10万元，进而认为没有侵犯上诉人一家四口的权益，这是错误的。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若认定该款为上诉人一家九口所有，那么该款在未分割之前，上诉人一家九口对该款是不分份额的共同所有，法院冻结的10万元银行存款也是上诉人一家九口所有，不能认定法院冻结的10万元是原审第三人所有。且原审第三人占有土地补偿款46.009万元的九分之一的份额即5.112万元，法院不该冻结10万元，原审第三人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有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此外，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是赌债，且已经偿还一部分，只是借条没有撤换。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刘秀玲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系刘永涛及妻儿四人、刘战英夫妻二人、刘战英父亲一人、刘永清妹妹二人共九口人的承包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刘永涛与原审第三人刘战英系父子关系。保定市清苑区农业局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户主为刘永涛，家庭成员为一家九口人（刘永涛及妻儿四口、刘战英夫妻二人、刘战英父亲一人、刘永涛妹妹二人），承包地总面积共9.90亩，共五个地块，包含本案所涉被征收的地块。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国家对耕地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可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然具有公示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上诉人刘永涛提供户口本和全昆村委会证明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刘战英已分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户口本只能证明公民身份状况以及家庭成员间相互关系。刘永涛户口本不能证明其与刘战英已分家，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土地分给了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家庭承包的承包方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项权益，不属于个人财产，是不能自行分割的。且根据《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试点工作的意见》（农经发[2011]2号）对“承包农户分户等导致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的”有关规定，应由农户家庭成员就承包地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后,向发包方提出申请，由发包方报经县乡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后,分别与分立后的农户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县级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并分别向分立后的农户换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本案上诉人另立户口后，并没有向村委会提出申请，报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审核，办理变更登记等程序。因此，刘永涛以另立户口和村委会证明来证实涉案土地由刘永涛一家四口承包，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冻结的1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作出的冻结措施并无不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及奖金共计46.008万元属于一家九口人的共有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土地由以上诉人为户主的家庭户下九口人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及奖金共计46.008万元应属一家九口人的共有财产。法院冻结10万元并没有侵害刘永涛一家四口的权益。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户为单位的一种生产经营方式，家庭户内的成员按照人均等额的面积取得其相应的承包土地，因此，因承包土地取得的权益应按照家庭成员的人数进行分配。本案中，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及奖金共计46.008万元，核算到每人为5.112万元。本案上诉人一家四口应占4/9的份额，即享有20.448万元的权益，剩余的其他人的份额25.56万元已远超10万元。因此，法院冻结10万元并没有侵害刘永涛一家四口的权益。原审第三人刘战英所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第三人刘战英与妻子共同经营瓜果市场，因资金短缺，向被上诉人和其妹妹刘焕洁借款盖小房。在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清民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清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书中，刘战英对以家中有事为由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认可。因此，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是赌债，于法无据。因此，除去上诉人一家四口剩余其他人的份额25.56万元已远超10万元，法院冻结10万元并没有侵害刘永涛一家四口的权益，法院作出的冻结措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刘战英未答辩。 上诉人刘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6）冀0608执222-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刘永涛1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二、确认被法院冻结的10万元银行存款为刘永涛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秀玲承担。后刘永涛当庭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对刘永涛名下的10万元存款的冻结，排除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涛与刘战英系父子关系，家庭农村土地承包地经营权证书登记户主为刘永涛，家庭成员为一家九口人（刘永涛及妻儿四人、刘战英夫妻二人、刘战英父亲一人、刘永涛妹妹两人），承包地总面积共9.90亩，共五个地块，包含本案所涉被征收的地块。2019年8月6日，刘永涛代表家庭所有成员与全昆村村民委员会签署政府征地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份，全昆村东、东吕路北地块土地被征收，给付土地补偿款22.6973万元、奖金23.3107万元，共计46.008万元，支付到刘永涛账户内。清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的（2015）清民初字第1353号、135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刘战英给付刘焕洁借款33000元，给付刘秀玲借款57000元。刘秀玲、刘焕洁依据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作为执行申请人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为刘战英。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6）冀0608执222号-2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刘战英之子刘永涛银行存款10万元。对此刘永涛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清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冀06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永涛的异议请求。刘永涛向清苑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式。因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银行存款1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需要审查的关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在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包括涉案被征收的土地在内的五块地块登记在以刘永涛为户主的家庭户下，户内人员包括刘永涛及妻儿四人、刘战英夫妻二人、刘战英父亲一人、刘永涛妹妹两人。故土地补偿款及奖金共计46.008万元应属家庭共有财产。按照乡风民俗家庭内部谁有地谁有补偿款的原则进行分配，刘永涛一家四口应占4／9的份额，即享有20.448万元（46.008万元×4／9）的权益，剩余的其他人的份额25.56万元（46.008万元-20.448万元）已远远超出10万元，法院冻结10万元并没有侵害刘永涛一家四口的权益。故刘永涛对冻结的1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作出的冻结措施并无不当。对刘永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永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刘永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永涛提交八张照片，用以证明涉案土地已由上诉人刘永涛建有钢结构建筑物，该土地已由上诉人耕种并享有使用权，1999年分地时东吕道以北地块已经分给上诉人所有并承包，2014年在该承包地上建有四间房，东吕道以南承包给刘战英，2017年7月16日转租给赵新房，租金是刘战英收取。被上诉人刘秀玲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刘永涛对清苑区人民法院查封的其名下10万元银行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刘永涛主张其已经与父亲刘战英分家单过，本案涉及的被征收的土地即全昆村东、东吕路北地块土地是刘永涛一家四口承包，但是其未能提交分家时的原始证据，其提供的户籍页属于家庭户籍信息，不能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情况，其提交的全昆村村委会证明仅盖有全昆村村委会印章，不能提供出具证明的人员身份信息，且全昆村委会不属于该土地的发包方，因此全昆村村委会证明不具有证明的效力，刘永涛主张1999年分地时东吕道以北地块已经分给上诉人刘永涛一家四口所有并承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永涛主张被征收的土地即全昆村东、东吕路北地块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及奖金共计46.008万元应属家庭共有财产，没有按份进行分割，法院冻结的10万元银行存款不能认定是原审第三人所有，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一家九口对土地补偿款及奖金共计46.008万元未进行分割，但是一审法院按照当地家庭内部谁有地谁有补偿款的风俗进行分配，将刘永涛一家四口应占的份额扣除，剩余的其他人的份额共计25.56万元，远超过1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法院冻结10万元并没有侵害刘永涛一家四口的权益，于法于理，并无不妥，刘永涛的该项主张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刘永涛主张原审第三人刘战英对被上诉人刘秀玲所负债务为赌债，属于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之债且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因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刘永涛在二审中提交的八张照片，用以证明涉案土地已由上诉人刘永涛建有钢结构建筑物，该土地已由上诉人一家四口耕种并享有使用权，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仅能证明土地上存在的建筑情况，并不能证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情况。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案涉土地全昆村东、东吕路北地块土地属于包括刘永涛、刘战英在内的一家九口人共同承包，刘永涛主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起登记公示作用，不能作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凭证，但是刘永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实际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状态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土地补偿款及奖金部分进行冻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永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斌 审 判 员  赵春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何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