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T26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法定代表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领，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秀，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德利硅橡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下社村社区第三工业区4号、11号。法定代表人：廖德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春，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凤，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德利硅橡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6民初286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太平洋公司向永德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0751.08元。二、永德利公司按（起诉金额-判决金额）/起诉金额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太平洋公司认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受损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存放地点属于合同明确界定的简易建筑内，太平洋公司主张保险财产存放在简易建筑内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广州汇信保险公估公司（下称公估人）现场查勘记录、照片，公估人与永德利公司共同清点记录确认以下事实：1、受损的原材料全部、半成品全部、成品（其中的W-1581黑色皮套、W1581蓝色皮套、W-1800蓝色皮套、W-1800粉色皮套，W-1800紫色皮套共22958套），损失金额228656.02元，存放在一厂简易棚下（公估报告第6页，“一厂平面图”中黄色部分），该简易棚一面墙为砖墙结构，另三面墙为护栏网加篷布，屋顶为彩钢瓦，符合保单条款第八十八条第（二十三）项中注明：“简易建筑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建筑：（1)使用竹木、芦席、篷布、茅草、油毛毡、塑料膜、尼龙布、玻璃钢瓦为顶或墙体的建筑；（2)顶部封闭，但直立面非封闭部分的面积与直立面总面积的比例超过10%的建筑；（3)屋顶与所有墙体之间最大距离超过一米的建筑”第（1)点条件。2、受损的成品中另一部分物料名称为SL-00138-00A(SL-138A)，SL-00138-00B(SL-138B)共8000套）损失金额25703.14元，存放在二厂两栋砖墙建筑之间过道上，过道顶部为彩钢瓦，两面为砖墙，两面无墙，（公估报告第7页，“二厂平面图”中黄色部分），符合保单条款第八十八条第（二十三）项中注明：“简易建筑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建筑：（1)使用竹木、芦席、篷布、茅草、油毛毡、塑料膜、尼龙布、玻璃钢瓦为顶或墙体的建筑；（2)顶部封闭，但直立面非封闭部分的面积与直立面总面积的比例超过10%的建筑；（3)屋顶与所有墙体之间最大距离超过一米的建筑”第（2)、(3)点条件。显然，受损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中的一部分存放在一厂简易建筑下，成品中另一部分存放在二厂简易建筑下，太平洋公司依保单约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屋顶或外墙不是钢筋混凝土或砌体结构的建筑及其在其下存放的保险财产，仅承保火灾或爆炸责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而不产生效力为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1、特别约定不是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指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保险人明确告知义务系仅针对格式条款而言。而本案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是在《财富U保综合保险》的格式条款之外。特别约定第二条约定，建筑物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第三条约定，本保单对于屋顶或外墙不是钢筋混凝土或砌体结构的建筑及其下存放的保险财产，仅承保火灾和爆炸责任。这些约定是太平洋公司、永德利公司根据永德利公司不同类型的建筑物的具体风险情况所做的补充约定：厂区既有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也有非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对非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其抗风雨能力小，对承保风险做了控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优于格式条款，应以特别约定为准。关于提示义务的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就此，以专门章节将免责条款列出，也构成“其他明显标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11〕44号2011年9月6日）第9条规定“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方式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的，且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书面明示知悉条款内容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航空意外险等手撕式保单不需要投保人填写投保书的除外。”由于本案特别约定置在投保单“特别约定”专门章节，且“特别约定”四个字系加黑。此外，投保单“特别约定”章节最后“8、投保人确认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已就本栏目内容向本投保人做出了通俗的、本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已了解其含义及法律后果”，永德利公司也在其上盖了章。综上，太平洋公司就特别约定对投保人履行了法定合理提示义务。特别约定一栏中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有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原审法院以特别约定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就该条款加粗、加黑或其他方式尽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关于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粵高法发〔2011〕44号2011年9月6日）第9条规定“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原则上应当达到普通人通常情况下能够明白地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和法律后果的程度。”本案特别约定“兹经保险双方同意，本保单对于屋顶或外墙不是钢筋混凝土或砌体结构的建筑物及在其下存放的保险财产，仅承保火灾和爆炸责任。如本约定和其他条款或约定存在冲突，以本约定为准。”含义清晰易懂，尤其是对屋顶是彩钢瓦外墙是钢丝网加篷布的简易棚和搭建在两栋建筑之间过道上的简易棚的投保人更为清楚。因此，太平洋公司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关于投保人声明条款盖章投保单载有投保人声明条款，内容如下“本投保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投保人做出了通俗的、本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申请投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投保人就投保人声明条款盖章确认，系保险人履行了合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本案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被告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内容向永德利公司做出书面或口头的说明”为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对公估报告相关照片的查看，受损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出险时分别放置在一厂、二厂的简易建筑内，其屋顶或外墙并非钢筋混凝土结构或砌体结构，因此对于本案建筑物下的财产，保险人承保范围仅为火灾和爆炸责任，台风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保单赔偿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建筑物（含装修）未足额投保，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估人《房屋建筑投保比例及理算补充说明》，保单建筑物(含装修）保额50万元，公估人实测建筑物（含装修）9180平方米，按市场造价1200元/平方米，保险价值1101.6万元，投保比例50万/1101.6万=4.54%,剔除投保比例后的损失为33985.00×4.54%=1543元。投保比例的计算依据客观、充分。四、一审法院认定永德利公司就原材料、半成品、成品采取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太平洋公司主张永德利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予采信，为认定事实错误。永德利公司在台风来临前在一厂彩钢瓦棚四周加了篷布，一般刮风下雨尚不足以预防，何况在特定环境下。当时的特定情况是：1、“山竹”台风是百年一遇的超强台风，在登陆前一周，中央、省、市、区等三防部门每天通过电视、电台、报纸等媒体和短信、微信进行预警，在深圳更是全城24小时不间断通报，全民皆知超强台风即将来临并且台风具有严重破坏性，广东省防总在台风来临前一天将防风应急提升至最高的I级，深圳市政府则实行“四停”（停工、停业、停市、停课）应对超强台风袭击。2、涉损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为纸箱包装，容易受水损。3、永德利公司厂区内钢筋混凝土厂房近1万平方，有足够的空间放置受损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而且搬移方便。4、永德利公司有足够的时间（一周时间）将涉损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移到钢混厂房内。在上述情况下，永德利公司明知超强台风会导致简易棚下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受损，在有充分条件（足够时间、足够空间）将涉损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移到钢筋混凝土厂房内避免损失的情况下，仅简单通过篷布遮挡的方式预防超强台风，作为有十多年生产管理经验的永德利公司，连人们应当注意并能注意的一般标准也没达到，属于重大过失。根据保单条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约定，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损失不属于保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纠正，按公估报告补充意见，剔除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损失，建筑物、机器设备损失计算金额50751.08元判决太平洋公司应支付的保险赔款金，维护太平洋公司的合法正当的上诉请求。永德利公司答辩称：一、太平洋公司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受损的财产存放地点属于合同约定的简易建筑内。二、涉案钢结构仓库存在多年，此前永德利公司也在太平洋公司处投保多年，之前仅是把建筑物作为保险标的。后来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建议永德利公司增加投保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太平洋公司非常清楚此仓库为永德利公司的唯一仓库，大部分材料都存放在仓库，投保之前并没有告知仓库属于钢结构简易建筑，更没有告知建义建筑内的财产不属于理赔范围，反而是以地址内的财产全额投保财产险收取保费，出险后又拒赔，违反了保险认得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三、近因原则是保险理赔和法庭诉讼所遵循的基本原则，是保险人处理理赔案件和法庭审理保险赔偿的诉讼案件时所遵循的基本原则，不论本案是否是简易建筑，在受到“山竹”台风面前均将受损，因此本案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四、太平洋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明细表中已经将涉案地址内的房屋建筑及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纳入保险财产范围内，且永德利公司也缴纳了包含涉案钢结构仓库的保险费。太平洋公司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永德利公司寄送拒赔通知，因此应当视为太平洋公司没有异议。五、太平洋公司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无权引用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其拒付保险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太平洋公司拒付保险金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永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公司向永德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20万元；2、太平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永德利公司在太平洋公司处投保“财富U保”综合保险，保单的主要内容为：一、保险财产地址为深圳市公明下村第三工业区3号4号A、B、C、D座及16号A、B座。二、保险标的及金额分别为固定资产-房屋建筑（包括装修），保险金额50万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800万元；装置、家具及办公用品，保险金额150万元；流动资产-原材料，保险金额200万元；成品、半成品，保险金额800万元；财产损失保障部分保险财产，保险金额2000万元；灭火费用，保险金额20万元；财产损失保障部分附加费用，保险金额20万元；财产损失保障，保险金额2020万元。三、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四、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5%，两者以高者为准。五、投保单中“附加条款”内容为自然灾害条款B，具体为在保险期间内，若本保险单明细表中所列的保险财产，因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暴雪、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而造成保险财产的损失，保险人按本条款约定负赔偿责任，但堆放在露天或简易建筑内的保险财产以及简易建筑本身以及广告牌、天线、太阳能装置、霓虹灯等建筑物外部附属设施因上述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六、投保单中“特别约定”内容共八条，包括保单承保财产地址、建筑物结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地址、施救费用条款、模具条款等，其中第二条约定，建筑物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第三条约定，经保险双方同意，本保单对于屋顶或外墙不是钢筋混凝土或砌体结构的建筑及在其下存放的保险财产，仅承保火灾和爆炸责任。七、投保人声明处注明：“本投保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投保人做出了通俗的、本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申请投保。”八、在“财富U保”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第八十八条第（二十三）项中注明：“简易建筑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建筑：(1)使用竹木、芦席、篷布、茅草、油毛毡、塑料膜、尼龙布、玻璃钢瓦为顶或墙体的建筑；（2）顶部封闭，但直立面非封闭部分的面积与直立面总面积的比例超过10%的建筑；（3）屋顶与所有墙体之间最大距离超过一米的建筑。经查，永德利公司在投保单每一页均加盖公章，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投保单“免赔”、“附加条款”、“特别约定”由加黑字体标注。2018年9月16日因“山竹”台风造成永德利公司厂区内建筑物（窗户、卷闸门、天花）、机器设备、以及搭建在主体建筑旁的临时建筑内的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的财产损失。太平洋公司委托广州汇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对台风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3月7日广州汇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出公估报告，核定房屋建筑（含装修）损失金额为33985元、机器设备损失金额为54847.56元、原材料损失金额为101942.33元、成品及半成品损失金额为152416.84元，合计343191.73元。永德利公司曾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机器设备、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的损失金额进行评估，后于2019年4月12日撤回评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永德利公司在太平洋公司处投保“财富U保”综合保险并支付相应保险费，永德利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永德利公司投保的财产因台风造成损失，太平洋公司依法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依据广州汇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永德利公司因本次台风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房屋建筑（含装修）损失33985元、机器设备损失54847.56元、原材料损失101942.33元、成品及半成品损失152416.84元，合计343191.73元。太平洋公司主张上述损失中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损失不属于保单赔偿范围，理由为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出险时存放在搭建在主体建筑旁的简易棚内，根据保单附加“自然灾害条款B”，对堆放在露天或简易建筑内的保险财产及简易建筑本身，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同时保单特别约定，本保单对于屋顶或外墙不是钢筋混凝土或砌体结构的建筑及其在其下存放的保险财产，仅承保火灾或爆炸责任。对于太平洋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首先，关于简易建筑的界定。在“财富U保”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第八十八条第（二十三）项中对简易建筑作出明确界定，太平洋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受损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存放地点属于合同明确界定的简易建筑内，其主张保险财产存放在简易建筑内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保单的特别约定。在永德利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中有“特别约定”这一栏，从该栏的内容来看，该栏内容涵盖了保险合同的主要保险内容，包括财产地址、建筑物结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地址、施救费用条款、模具条款等等。对于其中太平洋公司援引的“屋顶或外墙不是钢筋混凝土或砌体结构的建筑及其在其下存放的保险财产，仅承保火灾或爆炸责任”条款内容实质上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与其他列明事项存在本质区别。但太平洋公司并未就该条款以加粗、加黑或其他方式尽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太平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内容向永德利公司作出书面或口头的说明，故该条款内容依法不产生效力，太平洋公司以此为由不予赔偿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另，从永德利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永德利公司已就原材料、半成品、成品采取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太平洋公司主张永德利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太平洋公司主张永德利公司就房屋建筑（含装修）未足额投保，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依据公估报告核损的金额，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后，太平洋公司应向永德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26032.14元【343191.73元×（1-5%）】。永德利公司诉请金额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德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26032.14元；二、驳回永德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永德利公司承担45178元，由太平洋公司承担30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免除责任的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接受条款的一方注意的提示及说明。故，本案中存在争议的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保险单明细表》第九条特别规定是否为格式条款；二是特别规定第三款是否为免责条款。首先，从特别规定的内容上看，所规定内容不是保险合同的通用条款，其内容是针对永德利公司所拟定的具有个性特征的条款。永德利公司在特别规定上加盖公章，其理应知悉特别规定的内容。故，本院认定，该特别规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其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特别规定第三款是否为免责条款。对此，本院认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适用应以保险责任存在为前提。本案中，特别规定第三款“兹经保险双方同意，本保单对于屋顶或外墙不含钢筋水泥混凝土或砌体结构的建筑及在其下存在的保险财产，仅承保火灾和爆炸责任”。该条款显然是对保险标的范围及保险险种的规定，不属于免责条款。故在该条款所规定的保险财产在非火灾、爆炸事故发生时，不属保险责任的范围。本案恰是基于非火灾、爆炸事故所主张的赔偿，不属保险责任范围内。且从一般常识而言，简易建筑抵御台风灾害的可能性较低，太平洋公司作出该规定，符合一般常识。并且，关于简易建筑的通用条款与特别规定的描述基本符合。永德利公司应认可其仓库仅一面有墙，其余为钢架。从保险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及太平洋公司所提交的照片，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是存放在钢结构的仓库内，而永德利公司提交的保险员杨育平的书面证词及深圳市公明下村股份合作合同的《证明》亦进一步印证其仓库为钢结构。现有证据显示，永德利公司钢结构仓库内财产属特别规定中的仅承保火灾和爆炸事故。永德利公司就风灾事故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无合同依据。永德利公司主张的赔偿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公估报告结论，房屋建筑（含装修）损失为33985元，机械设备损失为54847.56元，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后，太平洋公司应向永德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额应为84390.93元[(33985+54847.56)*(1-5%)]。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6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德利硅橡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84390.93元；三、驳回永德利硅橡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022元，由永德利硅橡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50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