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同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区铁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张开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玉良，济源市沁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爱芬，济源市沁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肖，女，195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平，曾用名张有才，男，195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原审第三人：张琳琳，男，199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原审第三人：张欢欢，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上诉人济源市同鑫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济源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月肖、张世平、原审第三人张琳琳、张欢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源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开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良、武爱芬，被上诉人刘月肖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原审第三人张琳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世平、原审第三人张欢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源同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案的基本事实状况是，二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原审第三人系二被上诉人子女，二被上诉人于1976年12月26日初次登记结婚，2006年3月28日以被上诉人刘月肖名义在孟州市河雍办事处西黄河大道北侧馨苑小区购房一处，2015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刘月肖将该房产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房产登记，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在房管部门的登记明确显示为被上诉人刘月肖单独所有，并未显示存在有其他共有人。同时，该房产系刘月肖单独举债购买，被上诉人张世平和原审第三人在购进该房产时均未出资，另外，从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在离婚时既未将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处置，又未将购房所欠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让被上诉人张世平予以承担，足以说明二被上诉人均认可该房产并非其夫妻共同财产而属于刘月肖单独所有；况且被上诉人张世平、刘月肖及原审第三人均认可由于被上诉人张世平在外经商不回，并未与被上诉人刘月肖及原审第三人在诉争房产处共同生活。因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房产应为被上诉人刘月肖单独所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产为被上诉人刘月肖单独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我国婚姻法17条规定的法定婚后所得共同制，涉案房屋属于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产权登记在一方名下，并不影响夫妻双方对该房产的共同共有。第二，不能以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来判定夫妻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债务及共同财产，而应以实际是否真实存在为判定标准。第三，离婚协议属夫妻内部之间的协议，只对夫妻二人之间有约束力，对债权人是不存在约束力的，更不能以夫妻一方未偿还债务就剥夺其享有共同财产的权利。第四，实际上情况是2014年至2018年以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世平长期存续有业务往来，2018年2月份，被上诉人张世平就给上诉人出具欠款条40余万元，2018年10月，二被上诉人为了规避债务，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上作了：“双方无财产无债务”的虚假陈述。第五，二被上诉人在离婚时，既没有将该争议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来分割，又未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如何偿还进行约定，原审法院虽然驳回了原审第三人提出的请求，但对原审第三人所出示的替被上诉人刘月肖偿还购房款的证据予以认定，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内容明显袒护一方，凭主观臆断将该涉案房产判归被上诉人刘月肖单独所有，显然，该认定是违背法律规定的，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解释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该解释的含义是夫妻之间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仅对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约束力，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内部之间的协议对第三人来讲，是不具有对抗效力的。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月肖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客观、真实。2006年3月，答辩人刘月肖向其亲戚刘月坠等人举债25万元，购买了石战堂在孟州市河雍办事处西黄河大道北侧鑫苑小区房产一处，面积为256.01平方米。2015年3月12日，答辩人刘月肖将该房产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房产登记，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房产证号为：孟房权证河雍办字第××。答辩人刘月肖与张世平于197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8日在孟州市民政局登记补领结婚证，于2018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显示双方离婚时无（共同）财产，也无（共同）债权和债务。2018年11月22日，被答辩人以张世平拖欠其货款不还为由将张世平诉至法院。2018年12月20日，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883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世平还货款398417元。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为，对不动产共有关系的认定，应主要通过主管部门依法对其进行的登记来加以判断。财产所有形式可分为“共有”和“单独所有”两种。房产登记为单独所有，这在法律上意味着登记人单独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与他人无关。《民法典》216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217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2015年，答辩人刘月肖将该房产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房产登记，房管部门的登记中明确显示为答辩人刘月肖单独所有，并未显示存在有其他共有人。答辩人刘月肖与张世平婚后感情早已破裂，无法继续维持婚姻关系，经双方慎重协商，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于2018年10月11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离婚证书。该离婚协议书已经生效，其中约定双方婚后并没有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存在。该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对财产的所有权作出的处分，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当负责。本案中被答辩人于2018年11月22日起诉张世平索要货款时，答辩人刘月肖与张世平已经离婚，被答辩人显然是知道离婚协议书内容（离婚双方已经就房产的归属问题进行了处置，约定为答辩人刘月肖个人财产）的，清楚本案房产属于答辩人刘月肖个人所有，故其当时并没有起诉要求刘月肖承担责任，也没有申请法院查封该房产，也没有起诉撤销该离婚协议中二人对涉案房屋产权约定的协议，视为被答辩人已经认可该《离婚协议书》中对该房产的归属问题的处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民事关系，被答辩人不应当起诉答辩人，且被答辩人要求确认答辩人名下的房产为共同所有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三、从本案的社会效果来看，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符合社会道德的要求。本案所诉房产并不是夫妻共同的财产，依法不应该进行确认分割。该房产是答辩人刘月肖自己用毕生的积蓄加负债所购买的，所有权、处分权均归答辩人所有，不能确认为答辩人与张世平的夫妻财产。该房产一直都是由答辩人自己所支配和使用的，张世平并不享有所有权。如果该房产属于夫妻间共同财产的话，当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张世平就会提出来对该房产进行分割。张世平当时不提出来分割就知道该房产不是答辩人与其所共同所有的。另外，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判定，还要考虑家庭成员是否存在共同生活关系、家庭共同财产关系是否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形成（如婚姻关系的存续、或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等）以及家庭成员之间是否存在家庭财产共有的约定等。张世平在购进该房产时并未出资且张世平常年在外也没有在涉诉房产中生活，双方在离婚时既未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处置，又未将购房所欠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让张世平予以承担，足以说明二人均认可该房产并非其夫妻共同财产而答辩人刘月肖单独所有。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不仅仅依据法条法规还考虑社会道德。社会道德虽不是法院判决的依据，但可以是衡量法院判决是否公平合理的一个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房产应为答辩人刘月肖单独所有，是公平合理的。被上诉人张世平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琳琳述称，父母张世平、刘月肖在2000年已经感情破裂，张世平外出不再管家，到目前为止他还在杭州。其他意见同被上诉人刘月肖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琳琳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济源同鑫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刘月肖名下孟州河雍办事处西黄河大道北侧馨苑小区1排3号的房产产权为二被告张世平、刘月肖共同共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月肖与张世平于197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8日在孟州市民政局登记补领结婚证，于2018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2006年3月，被告刘月肖向其亲戚刘月坠等人举债25万元，购买了石战莹在孟州市河雍办事处西黄河大道北侧鑫苑小区房产一处，面积为256.01平方米。2015年3月12日，被告刘月肖将该房产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房产登记，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房产证号为：孟房权证河雍办字第××。2018年10月11日，被告刘月肖与张世平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显示双方离婚时无（共同）财产，也无（共同）债权和债务。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其货款不还为由将被告张世平诉至本院。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豫0883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世平还货款398417元。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诉争的关键焦点问题就是如何确认涉案房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为二被告共同所有，抑或是应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归被告刘月肖和两名第三人共同所有。首先，对不动产共有关系的认定，应主要通过主管部门依法对其进行的登记来加以判断。其次，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判定，还要考虑家庭成员是否存在共同生活关系、家庭共同财产关系是否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形成（如婚姻关系的存续、或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等）以及家庭成员之间是否存在家庭财产共有的约定等。综合本案事实来看，涉案房产在房管部门的登记中明确显示为被告刘月肖单独所有，并未显示存在有其他共有人。同时，该房产系刘月肖单独举债购买，被告张世平和第三人在购进该房产当时均未出资，另外，从被告刘月肖与张世平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在离婚时既未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处置，又未将购房所欠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让被告张世平予以承担，足以说明二被告均认可该房产并非其夫妻共同财产而属于刘月肖单独所有；况且被告张世平、刘月肖及第三人均认可由于张世平长期在外经商不回，并未与被告刘月肖及第三人在诉争房产处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房产应为被告刘月肖单独所有。另一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时，二被告在此之前离婚时已经就该房产的归属问题进行了处置（约定为被告刘月肖个人财产），故原告在起诉对涉案房屋确权之前应当首先要求撤销二被告对该房屋产权约定的协议。综上，原告请求判令涉案房产为二被告共同所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由于本案中被告张琳琳、张欢欢长期在涉案房产内居住生活，同时又主动偿还购买该房产时其母亲刘月肖所欠的借款，显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能够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故原告辩称第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能成立。由于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应为解决本案房产的所有权相关问题，由于在购买房产时，第三人并未出资，其只是在被告刘月肖购房后替其偿还欠款，其与刘月肖之间应为债权纠纷，故其主张判令确认涉案房产为其与被告刘月肖共同共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济源市同鑫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张琳琳、张欢欢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济源市同鑫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属刘月肖、张世平与原审第三人家庭共有或刘月肖、张世平共同共有还是属刘月肖个人所有？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刘月肖、张世平与原审第三人家庭共有的问题。原审第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出资，称其之后替刘月肖偿还欠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与刘月肖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二、关于案涉房屋是属刘月肖、张世平共同共有还是属刘月肖个人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从以上规定看出，我国实行的是以法定财产制为主，约定财产制为辅的夫妻财产制度，其中以共同财产制为法定财产制。夫妻共同财产制采用的是婚后所得共同制，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个人特有财产和夫妻另有约定外，夫妻双方或一方所得的财产，均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双方享有平等的财产所有权的制度。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刘月肖、张世平婚姻存续期间以刘月肖个人购买，不属夫妻一方个人特有财产，双方也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刘月肖所有的约定，故该房屋应属刘月肖、张世平夫妻共同财产，属二人共同共有。刘月肖称其该房屋系其举债购买，并将该房屋以其个人名义办理房产登记，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刘月肖与张世平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显示双方离婚时无（共同）财产，也无（共同）债权和债务，均不能否认该房屋属刘月肖、张世平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济源同鑫公司上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即刘月肖名下孟州河雍办事处西黄河大道北侧馨苑小区1排3号房屋产权为张世平、刘月肖二人共同共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被上诉人刘月肖名下孟州河雍办事处西黄河大道北侧馨苑小区1排3号的房屋（房产证号为：孟房权证河雍办字第××）产权为张世平、刘月肖共同共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2520元，由刘月肖、张世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月肖、张世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