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海源构件厂，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法定代表人：赵树猛，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之龙，男，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冠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程庆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树猛，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上诉人海兴县海源构件厂（以下简称海源构件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冠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成公司）及原审被告赵树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源构件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冠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冠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被告（冠成公司）已将涉诉设备安装至被告（海源构件厂）厂房内，但被告（海源构件厂）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设备现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海源构件厂）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反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特别强调的是，本案海源构件厂在一审法庭所提出的是冠成公司设计、制造和安装的生产线因为相关配套设备不匹配而无法达到年产20万吨产量的整体生产线问题，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海源构件厂对生产线的质量存在问题而进行反驳，是不专业的审理，二审法院必须予以纠正和改判。2.海源构件厂与冠成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冠成公司为海源构件厂提供生产线的机械、电气设备的设计和制造，包括生产线组成需外协设备（材料）采购、设备制造、涂漆包装、设备运输及安装，并提供具体的《技术图纸》和《配置清单》，并负责调试和培训服务。上述行为所达的合同目的在合同第二条、第八条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为冠成公司设计和制造安装符合额定生产率年产干粉砂浆20万吨的干粉砂浆生产线。同时合同第五条也体现了该合同为交钥匙工程。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也体现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合同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约定了技术要求、现场安装及调试，及培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冠成公司通知海源构件厂具备验收条件后两日内海源构件厂组织验收，并且在无负荷试车、负荷试车性能考核通过时，由冠成公司出具书面验收报告，由双方签字确认，此时视同验收合格，设备将移交海源构件厂，从此日开始计算设备的保质期。从以上合同约定来看，本合同属于交钥匙工程，其性质更符合总承包合同性质，与国际和国家推行的EPC总承包模式相符，即冠成公司负责从设计至定作、安装、调试、验收、培训，直到验收合格后交付生产线，而非单纯的设备买卖合同。而截至目前，冠成公司未对提供的生产线通知海源构件厂具备验收条件并组织验收，更未在无负荷试车、负荷试车性能考核通过时，出具书面验收报告。由此，冠成公司因提供的生产线未能达到年产20万吨产量问题而未能进行验收。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举证责任应当属于冠成公司举证。在本案中，冠成公司始终未提供相关的验收资料和书面验收报告，因此，海源构件厂不具备给付冠成公司款项的付款条件。3.海源构件厂提交的电子邮件、备忘录、录音等证据均明确证实了冠成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解决年产20万吨产量的问题，在多次催促冠成公司解决的情况下，至今未予验收，也未解决存在的问题。4.证人孟凡林的证言也明确证实了冠成公司提供的生产线存在上述问题。孟凡林作为冠成公司的原区域经理，其在协商双方关于生产线问题上多次协调，其证言足以证明冠成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并且在海源构件厂多次催促的情况下仍未解决，其责任在于冠成公司。5.海源构件厂曾就冠成公司不能解决生产线问题而主张退还相关的设备申请司法鉴定，只是因为冠成公司的不配合而未能鉴定。并且在鉴定过程中，冠成公司连基本的生产设备的厂家、技术参数及型号标准都未能配合法庭及鉴定机构进行提供，足以说明其生产线存在着设备拼凑不符合合同的事实。6.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造成了案件认定的事实错误。海源构件厂向法庭提交了众多的证据证明冠成公司提供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未实现合同约定的年产20万吨产量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却不顾双方合同的约定，将应当由冠成公司承担的证明其生产线达到合同要求的举证责任倒置于海源构件厂来承担，并径行作出海源构件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完全背离了合同的约定，从而造成错误的事实认定。7.一审法院不专业的审理，致使案件的事实认定，完全背离了事实。综上，海源构件厂在一审已经完成了应有的证明事实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却在冠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的基础上，作出了明显背离事实的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和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认定事实存在的错误，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明显建立在背离事实认定的基础上作出的，当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完全背离了事实。冠成公司未作答辩。冠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源构件厂给付冠成公司剩余款项100万元；2.判令海源构件厂给付冠成公司利息损失26916.67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海源构件厂给付冠成公司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4.判令赵树猛对海源构件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5.判令海源构件厂、赵树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冠成公司（乙方、出卖方）与海源构件厂（甲方、购买方）签订《合同书》（编号GC2016062001）一份，约定甲方在乙方处定作购买SJ20型额定生产率年产干粉砂浆20万吨的干粉砂浆生产线一套，合同总价316万元；定作范围：乙方负责提供生产线的机械、电气设备的设计和制造，包括生产线组成需外协设备（材料）采购、设备制造、涂漆包装、设备运输及安装等，安装阶段乙方负责派出人员对供货设备进行安装（甲方自备部分除外），调试阶段乙方将派出人员组织调试（甲方自备部分除外），乙方对甲方相关人员进行设备操作及维护等相关的技术培训与服务；质量异议期限，设备配置及安装质量自设备整体安装完毕并交付30天内；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50天内制作完毕，同时具备发货条件，货到现场20个工作日内安装完毕，完成调试；质保期为在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质保期内，如设备有质量问题，乙方免费进行维修（甲方设备维护、使用不当除外）。2018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年产20万吨干粉砂浆设备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于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所有协议进行完善修订，甲方提供现成3套旧粉料仓，甲方提出让乙方进行修改原合同粉料仓设计与基础布置并用3个旧粉料仓替代3个原合同配置的粉料仓进行实际应用，乙方根据甲方实际情况以尽量减少甲方成本投入为原则对原设计基础方案进行了整改和重新设计，并得到了甲方认可，甲方提供有3个旧粉料仓需乙方提供增补坏损部件、修补、焊割等，经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最终确认甲方在支付新合同总价款外需另支付增补附件维护费2万元，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实际情况以及乙方应甲方要求利用甲方提供旧粉料仓所产生的费用（计入原合同总价），最终给予甲方实际应付款减免10万元，甲方应付乙方的总价款231万元；本协议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对于此前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以及其他此前签订的所有相关协议中所涉及的全部价格约定全部作废，相关整套设备（标的物）的配置除原制砂设备需调整外，其余设备配置仍依照原合同配置不变；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为甲方将原有合同标的物的制砂机更换为四川艺洋制砂机，功率320千瓦/小时的制砂机；本协议甲乙双方一经签订，甲方支付给乙方23万元，乙方保证2018年2月14日前更换制砂机完毕，其余剩余款项除质保金，甲方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冠成公司依约将干粉砂浆设备安装至海源构件厂厂房内，冠成公司称安装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海源构件厂称安装后有部分设备进行过更换，实际于2017年9月20日安装完毕。海源构件厂已向冠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54万元，冠成公司主张其中131万元为合同价款，23万元系价款约定之外代海源构件厂采购四川艺洋制砂机款项，海源构件厂称该154万元均系合同价款。海源构件厂反驳主张，冠成公司售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同意支付剩余价款，为证明其反驳主张，海源构件厂提交备忘录、录音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孟凡林出庭作证。备忘录记载由海源构件厂方人员及作为冠成公司代表孟凡林签字，录音未明显记录涉诉设备至今存在质量问题。证人孟凡林陈述，其原系冠成公司方工作人员，在其任职期间海源构件厂在冠成公司处购买涉诉设备，设备安装后未调试完毕就出现了质量问题，冠成公司、海源构件厂双方一直协商解决，但没能解决，后因其与冠成公司之间存在差旅费争议及冠成公司未能给购买客户解决问题等原因，其向冠成公司提出辞职。证人孟凡林未提交其系冠成公司方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明材料。对于海源构件厂的上述反驳主张，冠成公司不予认可。对于海源构件厂提交的备忘录冠成公司不予认可，称孟凡林只是双方商业机会的中间人，不是其单位职工，不能代表其单位。对于证人证言，海源构件厂予以认可，冠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冠成公司、海源构件厂签订的《合同书》（编号GC2016062001）、《年产20万吨干粉砂浆设备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冠成公司已将涉诉设备安装至海源构件厂厂房内，但海源构件厂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设备现存在质量问题，故海源构件厂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海源构件厂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双方对已支付的23万元存在争议，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总价款为231万元，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提及海源构件厂应向冠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之外购买四川艺洋制砂机23万元款项，且该四川艺洋制砂机系合同约定设备的组成部分，应计入合同总价款中，故对于冠成公司主张海源构件厂支付的23万元不是合同价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以上，一审法院认定海源构件厂尚欠冠成公司货款77万元，故对于冠成公司要求海源构件厂向其支付尚欠货款7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源构件厂未及时向冠成公司支付货款，势必给冠成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于冠成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源构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赵树猛，故赵树猛对上述货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兴县海源构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冠成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77万元；二、海兴县海源构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冠成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赵树猛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海兴县海源构件厂、赵树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源构件厂与冠成公司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干粉砂浆生产线合同约定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海源构件厂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款项，双方2018年1月19日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关于付款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冠成公司保证2018年2月14日前更换制砂机完毕，剩余款项除质保金外，海源构件厂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冠成公司。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在后，其中关于付款条件及时间的约定具体明确，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2016年6月20日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相应约定。冠成公司已按约将设备安装至海源构件厂的厂房内，且海源构件厂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设备现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源构件厂实际尚欠货款数额后，判决支持冠成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源构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2.25元，由上诉人海兴县海源构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