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住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强，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金兵，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晟、叶嘉媛，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因与被上诉人洪金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郑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金兵的诉讼请求；二、由洪金兵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6月27日，刘建未收到洪金兵交付的现金40万元，《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手写的“40万”字样系洪金兵自行填写，即使刘建在案涉确认书上签字，案涉确认书所载内容亦为无效。2014年9月24日，洪金兵向刘建拆借66万元，洪金兵于2日后归还66万元并额外支付24万元作为投资款或是借款，故刘建转账给洪金兵的66万元应在洪金兵主张的90万元债权中扣除，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载明的第二笔款项实际并非90万元，而仅为24万元。双方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的往来款记录已提交在案，故在本案中应一并对该笔转账予以确认，而非另行查明。二、洪金兵因与刘建一起投资未果，刘建基于内心愧疚而签署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实则双方未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结合刘建提交的相关银行交易流水，也无法计算得出借款金额为110万元的结论，故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仅为洪金兵单方提供的结论，债权债务的认定应依据双方资金往来方能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洪金兵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建还请求对《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的“40万”、“90万”、两个“30%”以及落款处“如果7月份未还还可去法院起诉”等手写内容形成时间予以鉴定。 洪金兵答辩称，一、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签订的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证明，2016年12月，双方就两笔借款进行结算，确认截至当月刘建尚欠洪金兵110万元，借款本金等信息均由刘建填写。刘建认为本案存在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但未能举证，且即使本案基础为共同投资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再按原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洪金兵系建筑行业项目经理，据刘建要求而现金交付，且借款时间发生在5年前，当时移动支付工具尚未盛行，以现金方式交付符合常理。三、就第二笔借款金额的问题，刘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洪向刘拆借66万元及相关借款利率、还款时间等，借款仅隔1日后就还款90万元不符合常理，且刘建称洪金兵转账的24万元为借款或投资款，事实不应有“或”的说法。四、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载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系打印错误，实为2016年1月27日，因刘建与洪金兵于2016年12月进行过一次结算，加上银行流水中对于日期没有时间间隔，打印错误可以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洪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建偿还洪金兵借款本金110万元、逾期利息695079.45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此后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利率标准另计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暂合计1795079.45元；二、刘建支付洪金兵洪金兵已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三、刘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洪金兵从其账户中现支30万元；2014年9月26日洪金兵向刘建转账90万元；2016年1月27日，刘建分三笔向洪金兵转账2万元、87万元和1万元共计90万元；2018年5月18日，刘建向洪金兵转账2万元。 2019年5月23日，洪金兵（债权人、甲方）与刘建（债务人、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载明：一、乙方与甲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一共向甲方借款二笔：1、乙方于2014年6月27日向甲方借到现金40万元，年利率为30%，借款期限为一年；2、乙方于2014年9月26日向甲方借到90万元，年利率为30%，借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12月7日，乙方通过银行转账向甲方归还本息合计90万元，双方经结算确认，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10万元。双方确认，自2016年12月7日开始，乙方按照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偿还结束之日止。二、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双方均在落款处签名捺印，其中洪金兵签名处注明“如果7月份未还可去法院起诉”，刘建签名处注明“以前所有字据作废”。另查明，洪金兵为支出律师费3万元，并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庭审中，洪金兵确认《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的“2016年12月7日”系打印错误，应为2016年1月27日，并对尚欠本金110万元作出说明称本金是40万元和90万元，按30%利息计算，结算至2016年1月27日有50万元利息，归还90万元后，还有9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截至2016年12月又产生利息20万元，得出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有效。其中记载的刘建通过银行向洪金兵转账90万元的时间错误，不影响该确认书的效力。现洪金兵以《债权债务确认书》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建虽抗辩双方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的基础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其抗辩意见与确认书记载的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内容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刘建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对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显然有悖常理，更何况欠款本金110万元为打印内容，而且洪金兵对110万元的形成过程作出的说明尚属合理并提供了两笔借款的相关交付凭证。因此，该确认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及借贷事实发生的依据。刘建理应按照该确认书内容履行相关义务。从此前利息支付情况来看，没有超出年利率36%的法定计息标准，故本案不作干预。现有证据表明，确认书签署后的2018年5月18日，刘建又向洪金兵转账2万元，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优先抵充应付利息。综上，截至2019年7月25日尚欠本金为110万元、逾期利息为675079.45元。此后逾期利息按照约定标准另计。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洪金兵因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债权债务确认书》对此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现刘建逾期还款显属违约，且洪金兵提供了有关证据证实律师费的实际发生，该院对律师费主张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洪金兵借款本金110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675079.45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6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另行计付）。二、刘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金兵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洪金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13元，由洪金兵负担171元，刘建负担104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洪金兵已预缴），由刘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直支付给洪金兵。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建提起本案上诉的主要事由在于案涉部分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以及《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否系双方对借贷关系予以结算、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中“为了梳理甲乙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特订立本确认书。一、本人与甲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一共向甲方借款二笔：1、乙方于2014年6月27日向甲方借到现金人民币，年利率为，借款期限为一年。乙方于2014年9月26日向甲方借到人民币，年利率为，借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12月7日，乙方通过银行转账向甲方归还本息合计玖拾万元整，甲、乙双方经过结算确认，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双方确认，自2016年12月7日开始，乙方按照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偿还结束之日止”的内容系打印形成，从上下文表述的内容看可以直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及相关借贷、返还本息等事实，刘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应有清醒认识，其仍对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签名捺印确认，且在页面底部其签名处还有“以前所有字据作废”的手写内容；洪金兵对双方经结算确认刘建尚欠本金110万元的形成过程作出的说明尚属合理；“2014年6月27日向甲方借到现金人民币”的表述起码表明该日存在借款事实，洪金兵提交了该日其从银行现金取款30万元的凭证予以证实，“2014年9月26日向甲方借到人民币9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刘建提出对两笔借款手写的金额“40万”、“90万”、利率“30%”以及“如果7月份未还还可去法院起诉”予以形成时间的鉴定，依据不足，且无实质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足以认定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双方对债权债务予以结算、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无法推翻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力。综上所述，刘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6元，由上诉人刘建负担。上诉人刘建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郑 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陆 菁 书 记 员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