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文丽，女，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雷，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雨润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极街54号。法定代表人：陆宇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久霞，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准，黑龙江珍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文丽因与被申请人杨久霞、哈尔滨雨润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1民终8162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黑民申44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文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韩雷、被申请人雨润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杨久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文丽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吕文丽在室内放置的纸壳箱、木柜等物品并非违禁品，不应成为认定吕文丽存在过错的依据。即使认定吕文丽在连廊外放置了易燃物品，并不等于连廊内除吕文丽放置的易燃物品外再无其他可燃物。在事实和原因不能查明的情况下，不能武断的把火灾事故的责任强加给同是受害人的吕文丽。本案中，外墙保温装饰材料发生了燃烧并蔓延，说明该建筑材料阻燃是严重不合格的，是严重违反消防标准要求的。原审判决遗漏了雨润物业公司在火灾扑救过程中，存在扑救措施不当，不服从火灾现场消防部门的指挥，故意拖延甚至阻碍救火，导致火灾蔓延的事实。本次火灾扑救中，雨润物业公司管理的消防设施存在隐患，尤其是对存在的隐患极力掩饰，对消防部门的指挥拒不服从故意拖延，严重干扰了消防部门救援工作，延误了灭火时机，对火灾的蔓延起到了重要作用。二、原审法院裁判理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引发本次火灾的根本原因是外来火源。在事实和原因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不能武断的把火灾事故的责任强加给同是受害人的吕文丽。将吕文丽的行政违法过错认定为火灾发生的重要原因，这是在混淆概念、断章取义。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吕文丽对此次火灾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雨润物业公司对外来火源引起本次火灾发生，存在不作为的侵权行为。该不作为行为与作为侵权行为具有相当性，正是本次火灾蔓延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的重要原因。这是一种直接侵权行为，不应只承担补充责任。雨润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吕文丽的再审请求，原审判决证据清楚，事实充分。雨润物业公司在二审判决后，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吕文丽提出的各项事实理由，均不符合原审所查明的事实，故意以非事实推卸责任。火灾是吕文丽住宅内存放大量的纸箱、化妆品、宣传册引起。消防部门在消防时记载，燃烧的灰烬在30、40公分以上。在此之前，雨润物业公司四次要求吕文丽清理杂物，均被拒绝。火灾事故是由于杂物引燃导致的，救火是本能和法定义务，由于救火之水导致邻居建筑被水淹，不能说与火灾没有关系。同一火灾引发的四起案件，均一致认为雨润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是恰当的。吕文丽所说的各种过错中，只有一种接近事实，就是高压水箱水压不够，其他的都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的连廊是连着两个单元，其中一侧是吕文丽的住宅，连廊用途是用于紧急情况下，通过连廊的两端进行人员的转移，避免发生伤亡事故，但是南极国际小区连廊两端是防盗门，打开其中一个防盗门是进入吕文丽住宅内。我们没有连廊的钥匙，连廊的管理只是一个初级的被限制的管理，不能实行切实有效的杂物的清理、转移、拆除的工作，雨润物业公司没有完整意义的管理责任。吕文丽多次提及与雨润物业公司是物业服务合同，基于此要求我们承担责任。吕文丽混淆了基本的法律关系和案由，如果按照服务合同，吕文丽应基于服务合同进行起诉，与本案是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杨久霞辩称：不同意吕文丽的再审请求，原审判决正确。杨久霞遭受财产损失，是因火灾引发，是客观事实。损失是真实存在的，事故发生是真实存在的，火灾的发生是因吕文丽在连廊处堆放杂物导致，吕文丽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对杨久霞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责任。杨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吕文丽赔偿杨久霞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38,548元（其中包括认定价格33,548元、搬家费用及租赁装修周转房屋的费用预计为5000元）；二、判令雨润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久霞住房位于南极国际小区三期10栋1单元1603室，吕文丽系南极国际小区三期10栋1单元18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雨润物业公司负责该小区的物业管理。2017年8月29日12时10分许，南极国际小区三期10栋1单元1803室吕文丽住宅外的消防连廊处起火，火势蔓延到楼下杨久霞房屋，造成杨久霞室内财产遭到损失。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道外区大队作出了哈外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可排除放火、自燃、雷击、电气故障等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吸烟烟头等外来火源引燃消防连廊的可燃物引起火灾的可能。2017年10月20日，哈尔滨市道外区发展改革局对南极国际小区三期10栋1单元1603室房屋装修及物品直接经济损失作出哈外价刑认（2017）1054号价格认定书，认定直接经济损失价格为33,548元。2013年8月17日，吕文丽与雨润物业公司签订了治安、消防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吕文丽不得在小区内的任何地方存放易燃、易爆、剧毒、腐蚀性和放射性等危险品。2016年7月6日，小区其他业主向雨润物业公司投诉吕文丽在18层消防连廊处堆放易燃品，雨润物业公司向吕文丽告知应自行清理、拆除堵塞占用消防连廊的物品及设施，吕文丽未进行处理。火灾发生时，吕文丽仍在消防连廊上放置了易燃物品，包括铁架子，铁架子上放置的纸壳箱及纸壳箱内放置的化妆品，吕文丽室内北侧、东侧房间亦放置了纸壳箱、木柜及化妆品等。在本次火灾发生前，2017年8月15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消防大队对南极国际三期小区进行了消防检查，检查时发现高位水箱和稳压系统设备老化不能正常使用，雨润物业公司知道存在该消防隐患后，未进行有效的整改，在本次火灾的扑救过程中，出现了室内消火栓压力不够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一、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吕文丽立即赔偿杨久霞财产损失26,838.40元；二、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哈尔滨雨润物业有限公司立即赔偿杨久霞财产损失6,709.60元；三、驳回杨久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元（杨久霞已预付），由杨久霞负担125元，吕文丽负担511元，由哈尔滨雨润物业有限公司128元。吕文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次火灾系因吕文丽堆放在室外消防连廊处的纸箱等易燃物被外来火源引燃而引发。消防连廊系防火疏散通道，非吕文丽私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因此，在消防连廊处堆放易燃物系禁止性行为。在吕文丽与雨润物业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治安消防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吕文丽不得占用该消防连廊，不得在该处摆放易燃易爆物品及任何杂物。在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消防大队对吕文丽的询问笔录中，吕文丽亦承认雨润物业公司曾通知其不得在消防连廊处摆放纸壳箱等杂物，但其并未清理。故吕文丽有过错。本案起火系因火源点燃吕文丽堆放的易燃物品，因此，吕文丽的过错行为是引发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与本次火灾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火灾导致杨久霞室内的物品受损，故吕文丽应当对杨久霞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吕文丽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雨润物业公司系负责该小区公共消防设施维护管理的单位，在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消防大队于2017年8月15日对其进行消防检查发现高位水箱和高压稳压设施故障要求其整改后，其并未及时维修设备，致使在本次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有效得到控制。雨润物业公司的行为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有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因吕文丽的过错系引起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之一，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雨润物业公司的过错系对消防设施的维护不利致使火势未能被及时控制，该过错非起火的直接原因，吕文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雨润物业公司的过错导致了该次火灾主要损失的发生。故雨润物业公司应承担的是本次事故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补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酌情分配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吕文丽主张不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亦不成立。杨久霞请求吕文丽赔偿的依据是哈尔滨市道外区发展改革局受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消防大队委托于事发后作出的哈外价刑认（2017）1054号价格认定书，该认定书系职能部门依职权作出，客观真实并被公安机关采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吕文丽对此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久霞直接经济损失价格为33,548元，并无不当。关于吕文丽一审举示的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消防大队集体议案记录，该记录是公安机关内部研讨案件的笔录，并不对吕文丽产生效力。且该记录针对的是吕文丽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而不构成刑事犯罪并不等于不承担民事过错责任，该记录对吕文丽主张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具有证明效力。关于吕文丽主张的追加公安消防机关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公安消防机关是国家建立的火灾扑救的法定组织，其采取的救火措施是为扑灭火灾依法履行的职责。本案财产损失是因火灾导致，与公安消防机关扑救行为无关，吕文丽主张公安消防机关承担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文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以外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2017年8月29日12时10分许，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极国际小区三期10栋1单元1803室吕文丽住宅外的消防连廊处起火，火势蔓延到楼下杨久霞房屋，造成杨久霞室内财产遭到损失。”的问题。虽然一审判决在表述造成损失的过程中，存在不准确之处，但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起火这一事实无争议，对于在扑救火灾过程中因消防洒水，导致杨久霞家财物受损这一事实无争议。因此对于该事实认定本院再审纠正为“2017年8月29日12时10分许，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极国际小区三期10栋1单元1803室吕文丽住宅外的消防连廊处起火，因救火中消防洒水，造成杨久霞室内财产遭到损失。”本院再审认为，虽然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认定结论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但该认定结论书形成的书面意见作为一种证据形式，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条件，且吕文丽并未能够举示证据推翻该结论书，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就杨久霞家的财产损失另行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该认定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消防部门虽然未能准确认定火灾起火原因，但不排除吸烟烟头等外来火源引燃消防连廊内的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吕文丽违反小区物业管理规定，在小区公共区域内堆放易燃物，是致使火灾发生原因之一。对于火灾的发生，吕文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由此可见，杨久霞家因火灾遭受经济损失与吕文丽在小区公共区域内堆放的杂物导致火灾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吕文丽在此起火灾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第四十七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协助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发生安全事故时，物业服务企业在采取应急措施的同时，应当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协助做好救助工作。”本案中雨润物业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吕文丽的过错是引发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之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雨润物业公司的过错行为是造成火灾未能及时控制的原因，应当承担补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过错酌定吕文丽和雨润物业公司各自承担的赔偿损失的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文丽的再审申请不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黑01民终81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全审判员  郭英禄审判员  赵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宋美华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