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西路515弄50-51号底楼一层。法定代表人：谢永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曹黎路38弄19号3364室。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贤，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乐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0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勤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嗨乐轮公司支付信勤公司月供款48,500元并赔偿损失416,003.30元。事实与理由：一、嗨乐轮公司私自拆除案涉车辆上安装的GPS并逾期支付月供款，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信勤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而解除合同，故系争协议因嗨乐轮公司违约解除，而非双方合意解除。1.案涉车辆的实际交付日为2019年6月19日，其中10辆车已于2019年6月19日、6月20日投入首汽约车平台运营。对此，由部分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的注册日期、XX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嗨乐轮公司向案外人出租涉案车辆的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信勤公司不否认未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6月15日交付，存在迟延交付，但嗨乐轮公司对迟交车辆未提出异议或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6月28日的《说明》是系争11辆车全部办妥后补的，非10辆车的交付时间。在此之前，全部车辆都在接单运营。2.分期付款方式下，卖方为保护自身权益在车辆上安装GPS监控是行业惯例，是嗨乐轮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不应擅自拆除。安装GPS不会影响车辆性能，反而多了安全保障，嗨乐轮公司没有理由拆除。虽然合同未约定不能拆除，但嗨乐轮公司单方拆除目的明显是不想让车辆所有人掌握车辆去向。综上，嗨乐轮公司拖欠月供、擅自拆除GPS后藏匿车辆，催款后仍不还款，属严重违约，故信勤公司委托案外人拖回并处置车辆，依法向嗨乐轮公司发送书面解除合同通知，行使解除权。3.2019年8月9日，信勤公司仅就案涉车辆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2019年8月13日才实际出售并交付。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是合意解除，非嗨乐轮公司违约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嗨乐轮公司赔偿信勤公司损失数额明显偏低，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并不免除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因嗨乐轮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案涉车辆被处置，造成信勤公司直接损失416,003.30元（案涉车辆购买费用886,003.30元-折价出售价格470,000元），嗨乐轮公司理应赔付。一审法院仅判决嗨乐轮公司赔偿信勤公司48,500元显失公平。嗨乐轮公司辩称，不同意信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系争协议为买卖合同，嗨乐轮公司签订该合同是为了获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进行使用。信勤公司向嗨乐轮公司出售的案涉车辆所有权不属于信勤公司，其不具有处分案涉车辆的权利，系无权处分。嗨乐轮公司并未违约，违约方为信勤公司。系争协议解除因信勤公司违约而解除。2.GPS是信勤公司提供的服务，并未约定不能拆除，且嗨乐轮公司并未拆除。信勤公司称嗨乐轮公司私自拆除并非事实。3.嗨乐轮公司未违约，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一审判决嗨乐轮公司支付使用费用。嗨乐轮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嗨乐轮公司和信勤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2.信勤公司返还嗨乐轮公司已支付的购车款项448,500元；3.信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信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嗨乐轮公司支付月供款48,500元；2.嗨乐轮公司赔偿信勤公司损失416,003.30元；3.嗨乐轮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信勤公司（甲方）与嗨乐轮公司（乙方）签订《车辆销售协议》，载明：双方就购车达成以下协议：乙方从甲方处购买车辆，品牌海马汽车，车型全新福美来F72017款1.5T7座自动标准型，数量10辆。乙方付款方式：1.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7天内2019年6月10日截止前支付首付款448,500元，此费用包含每一台车辆首付款4万元/辆，包含每一台车辆1年的车辆保险费用、每一台车辆2年的上海沪牌公牌牌照费用；2.每一台车辆分期月供4,850元，全款156,400元，每一台车辆分期期数24期（每一期按自然月计算）；3.在乙方提到每一台上完上海沪牌公牌牌照和购买好保险可合法上路的全新福美来F72017款1.5T7座自动标准车辆时，第四天开始计算分期月供时间。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以下购车服务项目：1.甲方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内，提供给乙方10台全新上海沪牌公牌的一汽海马全新福美来F72017款1.5T7座自动标准型车辆；2.甲方承诺在乙方完成24期月供后，此合同车辆实际使用权及产权为乙方所有。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完成车辆过户给乙方的服务；3.甲方负责购买此合同车辆第一年的保险；4.甲方负责此合同车辆上海沪牌公牌牌照上牌服务；5.车载GPS定位服务跟踪；6.甲方保证乙方在此合同内规定的10辆海马全新福美来F7拥有5年（3年+2年）上海沪牌牌照的使用权，在此期间直至乙方自动放弃为止。若因甲方原因，未能成功获取上海车辆牌照沪公牌，乙方可无条件终止本服务内容的所有项目，退还乙方每一台车辆4万元购车首付款。后续乙方所需服务事项，双方另行沟通。协议另有管辖等其他约定。2019年6月10日，嗨乐轮公司网上支付信勤公司40万元、刘荣庆48,500元。当日，信勤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嗨乐轮公司付十辆海马汽车车款448,500元银行对公账户及现金，发票后补。信勤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审理中，嗨乐轮公司和信勤公司均确认信勤公司曾交付嗨乐轮公司10辆汽车，案涉10辆汽车行驶证情况如下：车牌号沪E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6月19日；车牌号沪D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6月19日；车牌号沪F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E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F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F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D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E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D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D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2019年6月28日，嗨乐轮公司工作人员李某、赵某在《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嗨乐轮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在信勤公司提取品牌为海马汽车的11辆车辆事宜已办理结束。2019年8月5日，信勤公司向嗨乐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平邮寄《催款函》一份，要求嗨乐轮公司及孙建平本人收到催收函后三个工作日内补齐月供。嗨乐轮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收到该函。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8月6日，信勤公司交付嗨乐轮公司的10辆汽车被取走。另外，双方也确认第二期月供款应当在提车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2019年8月8日，信勤公司向嗨乐轮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因你司严重违反合同，特告知你司从即日起解除合同……”。嗨乐轮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该通知。2019年8月9日，信勤公司与案外人罗某签订10份《机动车交易合同》，信勤公司将案涉10辆汽车以每辆4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某。2019年12月4日，信勤公司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双方对于解除系争协议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解约原因。信勤公司辩称系由于嗨乐轮公司拒不支付月供款、私自拆除GPS的违约行为，致使信勤公司解除合同，法院注意到，《车辆销售协议》中仅约定信勤公司应当提供GPS服务项目，嗨乐轮公司能否拆除并无明确约定，故即使存在嗨乐轮公司拆除GPS的行为，信勤公司认为该行为违约的意见，亦缺乏合同依据；《车辆销售协议》明确约定信勤公司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内提供嗨乐轮公司10台上海沪牌公牌、购买好保险、可合法上路的车辆，就所有车辆交付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嗨乐轮公司诉称信勤公司陆续交付车辆、最晚一台车的交付日期为7月5日，信勤公司辩称车辆交付日期为案涉10台车辆行驶证的注册日期即6月19日，但信勤公司提交的《说明》中载明的所有车辆提车事宜办理结束日期为6月28日，嗨乐轮公司工作人员亦签字确认，法院即以2019年6月28日作为最后一台车辆的交付日期，信勤公司确有逾期交付车辆，协议约定第四天开始计算分期月供时间，故第二期月供开始的时间为7月2日，双方当庭陈述均认可应当是一个自然月时支付该笔月供款，故该笔月供款应当支付的最后时间为8月2日，嗨乐轮公司确有逾期付款，但信勤公司邮寄出《催款函》的时间为8月5日，嗨乐轮公司收到时间为同月8日，即信勤公司在函中给予的宽限期经计算应为同月13日，而同月6日案涉车辆就已被从嗨乐轮公司处取走，信勤公司又于同月8日就向嗨乐轮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从时间上看，信勤公司在发出解约通知时尚未取得合同解除权，信勤公司的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嗨乐轮公司称信勤公司曾承诺其能从事网约车业务，但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法院对嗨乐轮公司的该意见难以采信。法院同时注意到，案涉车辆在2019年8月9日就被另行出售给他人，此时合同尚未解除，无论取车行为系信勤公司还是案外人所为，从双方合同的角度来看，信勤公司显然违反了向嗨乐轮公司提供合格车辆的约定，但在此之后，嗨乐轮公司并未向信勤公司发出过催告其继续履行义务的通知，因此，信勤公司的违约同样未达到使嗨乐轮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程度。综上，法院认为，系争协议系双方在诉讼中以合意方式解除，对此，予以确认。合同既已解除，案涉车辆已被收回，故嗨乐轮公司要求信勤公司返还已支付购车款项448,500元的诉请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车辆已被收回，故信勤公司要求嗨乐轮公司继续支付月供款的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信勤公司要求嗨乐轮公司赔偿损失，但双方合同并非因嗨乐轮公司违约行为解除，因此信勤公司以转售差价进行主张的意见，缺乏依据；客观而言，信勤公司即使收回了车辆仍然存在贬值损失，鉴于嗨乐轮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而此种使用无法直接返还，故嗨乐轮公司应折价赔偿，综合考虑本案的履行情况，法院酌定按双方约定的一个月月供款即48,500元作为赔偿额。信勤公司另主张律师费，然此项主张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3日判决：一、确认嗨乐轮公司与信勤公司2019年6月3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解除；二、信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嗨乐轮公司购车款448,500元；三、嗨乐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信勤公司损失48,500元；四、驳回信勤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27元，减半收取计4,013.50元，由信勤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83元，信勤公司负担3,777元，嗨乐轮公司负担506元。本院二审期间，信勤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五份新证据：证据1.《扣押决定书》，拟证明案涉车辆车牌号沪DXXXXX于2019年7月1日之前已经正式挂牌上路行驶，因非法营运被相关部门扣押和处罚。证据2.XX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系争10辆车已于2019年6月19日至6月24日在首汽约车平台注册并接单。证据3.车辆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嗨乐轮公司将车牌号为沪DXXXXX的车辆出租给案外人王某。证据4.照片及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系争10辆车的发证日期与注册日期均为2019年6月19日，可见该10辆车已于2019年6月19日投入使用。证据5.案外人罗某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2019年8月13日信勤公司将系争10辆车出售并交付给购车方。嗨乐轮公司经质证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信勤公司的证明目的，车辆处于行驶状态不代表信勤公司此时已将车辆交付给嗨乐轮公司。若已交付，相关处罚应由嗨乐轮公司进行处理。2.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并无相关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定要求，对其来源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仅罗列了相关车辆在平台上的信息，不能证明信勤公司在此期间已将合同约定的十辆海马汽车交付给嗨乐轮公司，且其中记录的10辆车中有8辆不是本案所涉车辆，嗨乐轮公司接收的车辆信息与一审判决记载一致。3.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不能证明信勤公司此时已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十辆海马汽车交付给嗨乐轮公司。4.证据4系复印件，来源不清，真实性不予认可。信勤公司称该证据系注册XX汽车时提交并通过信勤公司账户调取，但该证据涉及个人和车辆信息，第三方不可能随意调取。信勤公司一审否认对外提供XX汽车的注册服务，若此时车辆已交付，信勤公司无法自行调取与自己无关车辆的注册信息。5.证据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是案外人出具给信勤公司的。信勤公司与案外人间的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9日，签订当日合同时已生效，何时交付不影响信勤公司已于该日将涉案车辆低价出售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是，证据2、4、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也无法证明信勤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信勤公司主张的交车日期，故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第一，系争协议是否因信勤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第二，信勤公司拒返已付购车款448,500元、主张信勤公司支付第二期月供款并赔偿损失416,003.3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信勤公司以嗨乐轮公司存在拒付第二期月供款和私拆GPS两种违约行为为由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未明确约定第二期月供款的支付时间，嗨乐轮公司已在一审中认可该款应于交车后第四天开始一个月内支付，信勤公司对支付时间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在二审审理中主张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6月24日之前陆续交付，嗨乐轮公司应于2019年7月28日之前支付第二期月供款。本院认为，信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6月24日全部交付嗨乐轮公司，一审法院以信勤公司提交、嗨乐轮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说明》中载明的提车办理结束日期2019年6月28日作为最后一台车辆的交付日期并据此认定第二期月供款应当支付的最后时间，并无不当。其次，信勤公司与嗨乐轮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嗨乐轮公司分二十四期支付信勤公司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虽然嗨乐轮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二期月供款，但逾期付款比例远低于法律规定可主张解除合同的比例，信勤公司以此主张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再次，信勤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发送的《催款函》中已明确给予嗨乐轮公司三个工作日的付款时间，却又于8月6日擅自指示案外人取回案涉车辆并于8月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嗨乐轮公司就此已于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信勤公司的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妥。最后，信勤公司主张嗨乐轮公司私自拆除案涉车辆的GPS定位装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嗨乐轮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系争协议非因信勤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解除，但鉴于信勤公司已擅自取回案涉车辆并于2019年8月9日将车辆另售他人，系争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在本案审理中亦一致同意解除系争协议，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协议解除，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系争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是信勤公司擅自取回案涉车辆并另售他人，合同解除后，信勤公司理应返还嗨乐轮公司已支付的购车款448,500元。关于信勤公司主张的第二期月供款和赔偿的损失金额。取回案涉车辆并另售他人系信勤公司单方行为，既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未亦告知并获得嗨乐轮公司的同意，信勤公司主张嗨乐轮公司继续支付月供款并承担车辆转售差价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协议解除原因、案涉车辆使用和被收回情况等因素，酌定嗨乐轮公司赔偿信勤公司损失48,500元，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信勤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0元，由上诉人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