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8行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涟水县岔庙镇岔庙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徐永生，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胡义，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安东路17-7号。 法定代表人薛必文，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谈井春，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恒德，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财政局，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海安路。 法定代表人王庆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士崇，该局农业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岔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涟水县岔庙镇岔庙街通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嵇晓海，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王永，该镇副镇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嵇大勇，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联裕合作社）因诉被上诉人涟水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涟水县农业局）、涟水县财政局、涟水县岔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岔庙镇政府）行政给付一案，不服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联裕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5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徐永生，业务范围为组织成员开展生猪养猪，并销售成员养殖的生猪；为成员提供生猪养殖技术交流及信息咨询服务。根据《江苏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2年财政支农整合奖励引导资金的通知》（苏财农[2012]150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财政支农资金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的通知》（苏财农[2013]176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4年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的通知》（苏财农[2014]92号）内容，涟水县分别于2012、2013、2014年被评为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先进单位，各年度分别下达资金200万、100万、150万。三通知明确规定，下达的考核奖励资金必须全部用于支持整合县发展优势特色产业，不得用于平衡预算、奖励支出、弥补单位工作经费及其他零散支出。2014年8月11日，原告因生猪行情滑坡、连续亏损，申请财政补助10万元，并填写《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考虑到原告经营困难，该申请由原涟水县林业局、涟水县财政局、岔庙镇政府审核盖章，并经相关领导审核同意。后涟水县岔庙镇财政所分别于2014年9月3日、10月13日向原告汇款共计10万元。 关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的投资补助，项目申报需要符合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标准，申报程序由各市（区）农业主管部门会同发改部门严格按照申报条件，结合当地畜牧业发展规划和生猪生产实际情况，提出拟建设项目单位，经公示确认无争议后，由发改、农业部门联合逐级上报至省发改委、省农业厅，省农业厅提出审查意见、省发改委审批。根据《关于转下达2012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淮发改办[2012]123号）及附件，《关于下达2013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苏发改投资发[2013]1399号）及附件，《关于下达2014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淮发改办[2014]125号）及附件，上述文件均未将原告列入项目投资计划范围。原告认为其开展生猪养殖应当获得各项财政补贴资金，遂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予以支付。 一审另查明，徐永生于2019年2月15日要求淮安市农业农村局公开“四项补助”即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补助、生猪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能繁母猪补助资金、支农整合奖励引导资金的内容。淮安市农业农村局答复主要内容为：徐永生提及的生猪“四项补助”说法不正确，与其相近的有两项。（一）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项目。由国家发改委与国家农业部组织地方实施，以项目的形式实施，具备一定规模的养殖场（企业）可以申报，择优立项实施。该项目已于2015年取消，其中涟水县没有2014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项目。（二）能繁母猪补贴资金。该项补贴政策国家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在我省实施，2013年后取消。另外，关于生猪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支农整合奖励引导资金，我局没有查询到这两项补助资金，不属于我局管辖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其生猪养殖各项财政补贴，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的投资补助。根据淮发改办[2012]123号、苏发改投资发[2013]1399号文件规定，该项补助需要以建设项目的形式进行申报，由各地农业（畜牧）主管部门会同发改部门，严格按照申报条件并经过实地勘查后，提出拟建设项目的单位名称、建设规模和建设内容，经过逐级上报至省农业、发改部门审批后，公布年度投资计划的项目名称、主要建设内容及建设标准、投资资金等。由此可见，获得该项投资补助，不仅需要符合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标准等申报条件，还需要经过逐级上报审批由省农业、发改部门最终确定投资项目和投资补助，并非是原告诉称的建设生猪养殖场即可获得该项投资补助。本案中，2012年原告尚未成立，显然不能获得该项投资补助。2013年，省发改委、省农委发布的《2013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表》没有将原告纳入建设项目投资范围，故原告也不能获得该项补助。2014年度涟水县全县没有通过环评的生猪养殖单位，该年度未上报建设项目，省发改委、省农委的相关批复中亦没有涟水县地区的建设项目。2015年以后，该项目被取消。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按照年上市1000头以上生猪补助50万元标准，支付自2012年至2018年共计350万元投资补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财政支农整合资金及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根据苏财农[2012]150号、苏财农[2013]176号、苏财农[2014]92号文件规定，江苏省财政厅下达给各市、县的年度财政支农整合资金及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必须全部用于支持整合发展优势特色产业，集中投入于整合材料上报的创新工作及本地主导产业、重点园区和整合平台，不得用于对单位和个人的奖励支出以及与整合项目、整合产业无关的零散支出。原告要求按照上述文件规定，对其生猪养殖予以财政补贴，显然不符合文件精神，原告申请该项补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告提出有人冒名领取原告补贴资金的情况，经查，淮阴区法院作出的（2016）苏08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已就原告于2014年8月申请财政补贴10万元的相关经过进行了查实，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他人冒名领取原告补贴资金的情况。 三、关于能繁母猪补贴资金。该项补贴政策于2011年和2012年在我省实施，2013年以后取消。原告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5月，显然不能够享受到该项补贴，原告要求支付该项补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庭审中提出的养猪建设场地补助资金、养殖业考核奖励金、养猪无害化处理补助金等养猪财政补贴资金，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联裕合作社要求被告涟水县农业局、涟水县财政局、岔庙镇政府支付原告生猪养殖各项财政补贴资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 联裕合作社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满足上诉人的证据调查请求。要想查清本案事实，必须确定省级政府部门（江苏省财政局、发改委、农业农村厅）在养猪行业拨款给被上诉人的文件、资金总金额及名目，以及三被上诉人对资金的分配和发放明细。上诉人递交了一份涉及11个事项的调查令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2.一审法院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行政案件举证责任在行政机关即三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农业农村局承认上诉人提交了养猪补贴申请，但未提供补贴申请未能获得批准的证据，仅仅口头陈述每年没有获得审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补贴是否存在，在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部分文件并能初步证明有相关补贴规定后，理应由三被上诉人主动出具一系列文件或通过上级部门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说明。3.一审法院没有排除合理疑点。上诉人作为1000头以上的养猪专业户，养猪规模在涟水县范围内排名前列。上诉人每年都申请补贴，7年之内仅仅获得10万元（年均1.43万元）的非政策性补助，这不符合养猪行业特征。被上诉人每年都从上级部门得到大笔养猪补贴资金，又以种种理由辩解认为上诉人不符合补贴条件，且没有提供对符合条件的养殖户发放资金的明细。4.上诉人提出的两笔养猪补贴资金申请表资金分别为10万和15万，被上诉人陈述其中的15万申请表因“填写不规范”作废，不符合行政机关的办事风格，审批资金不一致，能够证明是两笔资金，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25万元的支付义务。2014年9月3日，电子发票收款人“徐永生”签字并非本人签字，应当通过笔迹鉴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不能仅参考淮阴区法院（2016）苏08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就作出判断，请求二审法院允许笔迹鉴定。5.本案农业局下属单位兽医站站长已经被逮捕，与本案有关，请求法院调查核实或中止本案审理。 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主张的补助金额350万元没有事实和政策、法律依据。涉案的相关奖补资金包括财政部门的财政支农整合资金及改革创新引导资金、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等历年所有文件及批复的资金拨付单位明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经出示，上诉人要求调查的文件与本案核心问题没有关联性。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合理。上诉人主张的部分问题连基本事实都不存在，被上诉人也就无法就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3.关于上诉人领取10万元资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已在多个案件中举证说明了该10万元的资金拨付原因，并得到市中院及省高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上诉人仍然认为存在冒领没有依据。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兽医站的职工电话告知上诉人2012年至2014年兽医站冒领了124万元，目前相关人员正在接受调查。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通话的对象，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如果相关人员确实涉嫌违法违纪，相关部门会依法调查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通话对象的真实信息，也不能反映出涉案资金被冒领的具体情况，该录音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不能自行收集，但能够提供确切线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下列证据材料：（一）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而须由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证据材料；（三）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法院出具23份调查令给其去调查11个事项，该11个事项可分为两类，一是涉养猪补贴的文件及拨付给涟水县的资金明细，二是涉上诉人曾于2014年领取10万元补贴的相关诉讼材料。本院认为该11个事项属于可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或凭上诉人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即可获得的信息，不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可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材料的情形，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没有满足上诉人的证据调查请求，致本案事实未查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农业农村局承认上诉人提交了养猪补贴申请，但未提供补贴申请未能获得批准的证据，仅仅口头陈述每年没有获得审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查，虽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曾于2014年提出过申请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补助，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养殖场符合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标准等申报条件，且经过逐级上报审批，同时上诉人认可其养殖场2014年并未通过环评。故而，被上诉人述称2014年度涟水县全县没有通过环评的生猪养殖单位，该年度并未向上申报建设项目，省发改委、省农委的想关批复中亦没有涟水县地区的建设项目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未提供补贴未能获得批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其主张的各项补贴是否存在，应由三被上诉人主动出具一系列文件或通过上级部门出具的证明予以说明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等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没有排除合理疑点，即其作为1000头以上的养猪专业户，养猪规模在涟水县范围内排名前列，上诉人每年都申请补贴，但7年之内仅仅获得10万元（年均1.43万元）的非政策性补助，这不符合养猪行业特征。本院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每年都申请补贴的事实。其次，即使其养殖达到相应规模，能否获得补助资金也以是否符合申报条件，有无逐级上报审批等为前提条件。因此，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不能仅参考淮阴区法院（2016）苏08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就作出判断的上诉理由，经查，淮阴区法院（2016）苏08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且该判决中已就上诉人于2014年8月申请财政补贴10万元的相关经过进行查实，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他人冒名领取上诉人补贴资金的情况，一审判决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线索证明其所称涟水县农业局下属单位兽医站站长被逮捕，且与本案有关的主张，故对其要求法院调查核实或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俊 审判员 梁新星 审判员 马玉宝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