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豪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衡山路18号远东大厦B区二层。法定代表人：庄苏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生，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红星乡北山日用品店，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红星乡三兴村。经营者：那玉明，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范胜辉，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豪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材料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一审被告：王加其，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豪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材料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豪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豪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红星乡北山日用品店（以下简称北山日用品店），一审被告范胜辉、王加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生、齐平，被上诉人北山日用品店的经营者那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范胜辉、王加其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豪盛公司向北山日用品店支付尚欠货款167,546.36元，驳回豪盛公司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维护北山日用品店的非法利益错误。1.北山日用品店给豪盛公司开具的18张假发票，涉及金额319万余元，一审法院支持北山日用品店的利息请求是错误的。北山日用品店在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后，请求利息起止时间为2015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1日，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判决利息给付的时间已超出北山日用品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豪盛公司给付利息，与法律相悖。任何个人和单位都不可以在违法行为中获利。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北山日用品店及其经营者那玉明的诸多违法行为应当依法惩处。2.北山日用品店及经营者那玉明以“哈尔滨市阿城区思唯建材商店”名义虚开14张发票，涉案金额为559,840.00元，该14张发票为违法虚开的发票，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认定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货款的凭证使用。该14张发票恰恰能够证明北山日用品店及其经营者那玉明虚开发票的税收违法行为。3.豪盛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给付那玉明工商银行尾号9708的账户中19,000.00元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4.双方未结清剩余货款的原因是因为北山日用品店及经营者那玉明给豪盛公司开具的18张发票为假发票。5.豪盛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4日和2015年4月5日给付北山日用品店及其经营者那玉明79,200.00元及36,000.00元，共计11.52万元，是开具发票3,199,240.00元的税款。该税款也应从尚欠货款中扣除。6.豪盛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举示了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电汇回单原件，该款亦应从尚欠货款中扣除。7.豪盛公司在一审举示的2016年7月22日，支票号为00547655，金额为5万元的支票复印件，该5万元已支付的货款也应从尚欠货款中扣除。综上，北山日用品店及其经营者那玉明虚开发票、开具假发票、违法经营行为、已触犯刑法。其违法经营数额巨大，扰乱市场秩序，危害税收征管，其税收违法行为及违法经营行为应由法院移送有关机关查处。8.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豪盛公司晚些时候付款是一种违约行为，那么北山日用品店供货，豪盛公司给付货款，北山日用品店开发票，这是整个的交易过程，合同都是这样履行的。开具发票是北山日用品店的法定义务，北山日用品店在一审法庭所述的不开发票销售是违法的。一审法院支持了北山日用品店的利息请求，理由是豪盛公司违约，迟延付款，那么，北山日用品店不开发票是什么行为，是违法行为还是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时对这14张虚开的发票没有自己的看法。北山日用品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驳回豪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豪盛公司诉求中要求驳回北山日用品店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豪盛公司拖欠北山日用品店供货材料款这一事实是已经得到确认的，北山日用品店一直向豪盛公司索要货款，豪盛公司以各种理由拖欠不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北山日用品店向豪盛公司主张其拖欠的货款及拖欠货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维护。关于18张发票的问题。首先这18张发票的开票单位、加盖公章单位是哈尔滨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北山日用品店没有任何关联。其次豪盛公司已于2019年9月2日就该18张发票一事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黑0110民初104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豪盛公司的起诉。因此豪盛公司诬陷北山日用品店虚开18张涉及金额319万元的假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豪盛公司要求确认发票名头为哈尔滨市阿城区思维建材商店的14张涉案发票为虚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北山日用品店与哈尔滨市阿城区思维建材商店均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都是那玉明，北山日用品店与豪盛公司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因此不存在虚开发票情形。2017年北山日用品店与范胜辉、王加其核对过豪盛公司欠款数额后，要求北山日用品店开具发票。北山日用品店于2017年11月18日与22日两次为豪盛公司开具14张金额为559,840.00元的货款发票，由于豪盛公司单位管理混乱，其他公司开具的19（税务处理决定书为19张）张票据出了问题，被国家税务总局哈尔滨税务局稽查局行政处罚。因此豪盛公司将北山日用品店开具的14张发票在距离开票日期9个月后，即2018年8月7日将其14张票据退回，并由双方签字确认，该退回的发票现一直在北山日用品店的财务账上存放。在一审庭审中，豪盛公司也自认截止到2017年11月22日拖欠北山日用品店货款559,840.00元。3.2014至2015年北山日用品店共计为豪盛公司提供了300多万元的建筑材料，截止到2017年11月22日，豪盛公司拖欠北山日用品店货款559,840.00元在一审中豪盛公司已经认可。事实情况和所有的证据表明截止到2017年11月22日后，豪盛公司只给付北山日用品店15,000.00元货款。豪盛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24和2015年4月5日给付被上诉人79,200.00元和36,000.00元是开具3,199,240.00元的税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该所谓的18张发票不是北山日用品店开具的。其次除本案中2017年11月18日、22日开具的14张发票外，北山日用品店从未给豪盛公司开具过发票，原因为豪盛公司将北山日用品店所售的材料价格压的非常低，并且双方协商如豪盛公司需要发票由其自行承担税点，这在双方2018年8月7日签订的退回发票中（一审证据二）可以证实。豪盛公司一直不用北山日用品店按法律规定税点开具的发票，而是自行在外购买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税点较低的发票。因此豪盛公司主张是税款而不是给付材料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按照交易习惯，开具发票的时间与豪盛公司所说的是不一致的。正常的交易应该为北山日用品店供货后，核实货款金额，然后由北山日用品店开具发票，最后由豪盛公司支付货款，这是正常的交易流程。因此，豪盛公司所说的与事实不符，豪盛公司拖欠货款后，北山日用品店多次找豪盛公司要求给付货款，豪盛公司不予给付，也就构成了违约。北山日用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盛公司偿还拖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504,373.50元及逾期利息94,699.63元（以504,373.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9年10月25日，按三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及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的利息；2.范胜辉与王加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豪盛公司、范胜辉、王加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至11月22日，范胜辉为北山日用品店出具的收货凭证六张，载明：沙子、1.3号石、2.4号石、山皮石、石粉子等建筑材料，总计986,575.36元，范胜辉签字。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22日，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十四张，总金额为559,840.00元。2018年11月28日，阿城项目发票明细--建三江（53次），载明：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22日、内容分别为2.4号石360,000.00元、1.3号石、中沙99,900.00元。在明细下方注明：以上发票已取走，税金贰万贰仟叁佰玖拾元整（22,390.00元）未返回公司。北山日用品店经营者那玉明在发票取走人处签字、范胜辉在复核人处签字、王加其在主管处签字。2019年7月8日，北山日用品店经营者那玉明及其妻子等人到豪盛公司索要货款，王加其承认单位拖欠北山日用品店50万多元货款。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与北山日用品店经营者那玉明等一同去豪盛公司索要货款。2018年8月7日收据一份，载明：金额20,000.00元，山皮石款，北山日用品店经营者那玉明在领收人处签字并捺印。审理过程中，豪盛公司自认范胜辉是豪盛公司采购员，王加其是豪盛公司材料采购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可以代表豪盛公司。2017年11月，北山日用品店与豪盛公司材料经理范胜辉、王加其，在豪盛公司共同进行的结算，结算数额为559,840.00元，范胜辉、王加其要求北山日用品店开具发票后，豪盛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北山日用品店依据收货凭证和黑龙江省增值税发票要求豪盛公司给付剩余货款504,373.50元,北山日用品店虽然自认收到15,000.00元，余下5,000.00元被王加其扣除，但北山日用品店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北山日用品店主张扣除5,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北山日用品店要求豪盛公司给付货款为499,373.50元，应予支持。豪盛公司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属违约，北山日用品店要求豪盛公司自出具欠条之日起给付利息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北山日用品店要求豪盛公司给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范胜辉、王加其系豪盛公司员工，虽然其在北山日用品店出具的收货凭证中签字验收建筑材料，此建筑材料系用于豪盛公司的项目，且庭审中，豪盛公司已自认范胜辉、王加其系其单位职工，故范胜辉、王加其行为系代表豪盛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北山日用品店要求范胜辉、王加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豪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北山日用品店货款499,373.5元；二、豪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北山日用品店利息93,760.84元（以货款499,37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9年10月25日，按年利率4.75%计算）；三、豪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北山日用品店利息（以货款499,37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四、驳回北山日用品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1.00元（北山日用品店已预交10,242.00元），减半收取4,865.50元,由豪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北山日用品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山日用品店举示：1.2018年11月13日国家税务总局哈尔滨市税务局稽查局对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哈税稽处201814号）（复印件）；2.2018年11月13日哈税稽罚201814号国家税务总局哈尔滨市税务局稽查处对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后附18张发票，发票名头：哈尔滨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复印件）。拟证明：该处罚决定书及18张发票，处罚单位是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票据的单位是哈尔滨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因此，该起豪盛公司所诉的虚开假发票之事与北山日用品店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同时证明了该18张不合格发票是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多列成本387.12万元、偷税漏税的行为。豪盛公司质证意见：豪盛公司当庭不看证据复印件直接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0481号民事裁定书，这18张发票是那玉明虚开的，在税务局的稽查卷上都有记载，里面还有那玉明的签字。那玉明提供的18张假发票里其中有5张是那玉明的儿子签的。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税务处理决定书》，被处罚人均为案外人黑龙江省三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北山日用品店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举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截止2017年11月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货款数额;2.豪盛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北山日用品店支付的1.9万元、于2016年7月22日支付的5万元、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10万元，应否在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中予以扣除;3.11.52万元税金应否在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中扣除;4.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应否支付逾期给付利息。本院认为，豪盛公司与北山日用品店对双方存在买卖建筑材料的事实均予以承认，故本院对豪盛公司与北山日用品店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截止2017年11月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货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北山日用品店在一审时举示的证据六张“收货凭证”可以确定双方买卖建筑材料共计发生货款数额为986,575.36元。2017年11月，豪盛公司工作人员范胜辉、王加其与北山日用品店那玉明进行结算。范胜辉、王加其要求北山日用品店为其开具559,840.00元发票，后由豪盛公司付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数额为559,840.00元。豪盛公司主张其索要发票的数额并不代表尚欠货款数额，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豪盛公司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豪盛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北山日用品店支付的1.9万元、于2016年7月22日支付的5万元、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10万元应否在尚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豪盛公司工作人员范胜辉、王加其与北山日用品店那玉明在2017年11月已对账款进行了核对，因该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2017年11月之前，且北山日用品店陈述该款已在核对账款时予以扣除，因此豪盛公司应对该三笔货款未在尚欠货款中扣除承担举证责任。现豪盛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未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豪盛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1.52万元税金应否在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豪盛公司主张于2015年2月24日、2015年4月5日共计给付北山日用品店经营者那玉明税款11.52万元，该税款系北山经营品店经营者那玉明为豪盛公司开具3,199,240.00元货款的税款。经查，豪盛公司曾于2019年9月4日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那玉明，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即要求那玉明返还税金11.52万元。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黑0110民初1048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豪盛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因此，豪盛公司在本案以相同理由要求在尚欠货款中扣除该笔税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豪盛公司尚欠北山日用品店的货款应否支付逾期给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豪盛公司在北山日用品店向其交付建筑材料后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在那玉明到其公司索要货款后仍不给付，其行为显属违约。豪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给北山日用品店造成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豪盛公司向北山日用品店支付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豪盛公司提出的北山日用品店经营者那玉明有虚开发票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那玉明是否虚开发票并不能作为豪盛公司拒绝向北山日用品店支付尚欠货款的理由。致于那玉明是否存在违法使用发票的行为，其不在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内，豪盛公司可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豪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1.00元，由哈尔滨豪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