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04民初6630号 原告（案外人）：袁春兰，女，1966年9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2072119660906082X，蒙古族，住泰州市姜堰区白米镇马沟村十四组3号。 原告（案外人）：周颖，女，199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原告（案外人）：周琳，女，1994年5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原告周颖、周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兰，系原告周颖、周琳母亲。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网龙，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全斌，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晶，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周宝宽，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原告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与被告全斌、第三人周宝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审理中，黄桂英（女，1925年6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住址：泰州市姜堰区白米镇马沟村十四组2号）于2019年12月1日死亡，于2019年12月12日注销常住户口，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苏1204民初6630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恢复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春兰、原告周颖、周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网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称，2019年3月4日，第三人与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白米镇马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沟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代表所有家庭成员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马沟村委会。因被告与第三人有民间借贷纠纷，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苏1204执8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马沟村委会停止向第三人支付购房款579980元，未经本院书面同意，不得向其支付。2019年9月12日，原告依法向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案涉房屋是因江海高速（现名为启扬高速）拆迁而搬迁至现址。搬迁前房屋的家庭成员为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宝宽。1992年建设涉案房屋时是由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周宝宽五人的宅基地份额构成。故该房屋应为上述五人家庭共有房屋。第三人与马沟村委会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受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委托所签，出售房屋的款项也应为上述五人所共有。该购房款不应因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共同委托周宝宽出售而转化为周宝宽一人所有，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案涉房屋中的共有权利。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为第三人的个人债务，即使存在，应以第三人个人财产予以偿还。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无替代第三人偿还其个人债务的义务，且也不愿代其偿还该债务。故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姜堰法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请求判令：1、停止对（2019）苏1204执8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2、确认第三人出售给马沟村委会的房屋购房款579980元中的五分之四为三原告所有；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为周宝宽在案外人处享有债权，该债权基于周宝宽与马沟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而产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基于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为合同当事人享有和负担，本案中，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并非协议书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系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委托周宝宽所签；不存在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周宝宽的宅基地一说，协议书第三条已经明确载明将2013年周宝宽在其苗圃北侧建成的住宅房作为其唯一宅基地，并与其申请退出的村办公室前的宅基地实行等面积置换等内容；诸原告无证据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为其家庭共有财产，我方认为至少应当提交证据证明黄桂英与周宝宽、袁春兰、周颖、周琳为同一家庭户，以及有无其他子女，有无实际与周宝宽共同居住，有无其他宅基地，以及村办公室前房屋建造时其出资的相关证据，如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系家庭共有财产，在建房时周颖仅一岁、周琳尚未出生，即便村办前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出售给马沟村委会，所取得的财产为家庭共有财产，也没有周颖、周琳的份额；诸原告应当提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证明房屋产权状况及所有权人。 第三人未到庭，亦无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6日，本院对全斌诉周宝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204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周宝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全斌借款本金174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为1435000元，自2018年2月9日起以17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等。周宝宽不服，上诉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苏12民终27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3月20日，本院根据全斌的申请，作出（2018）苏1204民初190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周宝宽银行存款3175000元或查封其等额财产。 根据全斌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1204执868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苏1204执8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向周宝宽支付购房款579980元，未经本院书面同意，不得向其支付。 案外人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苏1204执异13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的异议请求。黄桂英、袁春兰、周颖、周琳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署期1996年8月6日的马沟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坐落于的房屋建筑面积254㎡，申请人周宝勤，共有人费兰英；坐落于的房屋建筑面积254㎡，申请人周宝宽，共有人袁春兰。 2007年9月23日，原姜堰市白米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周宝宽（乙方）签订江海高速建设工程拆迁补助及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被拆迁人马沟村十四组周宝宽户，双方就拆迁补助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楼房建筑面积203.77㎡，计97810元；平房建筑面积45.85㎡，计16506元；简易房建筑面积9.96㎡，计797元；室内装潢面积249.62㎡，计44932元；鸡舍、猪圈、厕所，折间数1，计280元；水井1个，计260元；砖砌院墙6.1m，计152.5元；绿化210元；水泥地坪176.67㎡，计4416.75元；太阳能热水器迁移100元；空调移机500元；甲方累计补助乙方上述款项及165964.25元；甲方同意乙方到本村新规划居住点按统一规划，经批准后自建或代建，宅基地面积按照高速拆迁征地实施意见进行置换；乙方必须在协议签订后，于2007年10月1日前自行组织拆除本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屋，清除一切附着物，拆除、清理以及搬迁过度过程中要规范操作，注意安全，乙方本人及所雇佣的他人所发生的人身或财产等损害事件由乙方承担；乙方将房屋上盖拆除后付款30%，所有房屋、附着物全部清除离场后，经验收符合标准，付清全款；乙方按时签订本协议书、提前拆除确定的房屋、附着物并清离现场，经验收合格后奖励房屋评估值（不含附着物）的5%，并发放房屋评估值（不含附着物）的临时过度费1.5%，（10月1日前签好协议并腾空着手拆房的按3%补助）逾期不拆除的将按有关规定强制拆除，乙方负担拆除、执行等费用外，自愿承担拆迁补助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2007年10月1日，原姜堰市白米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周宝宽（乙方）签订江海高速建设工程拆迁补助增补协议书一份，约定：附作物门楼2000元；自来水800元；有线电视300元；电话208元；临时过渡费4801.35元；提前拆迁奖8002.25元；增补总金额16111.6元；付款方法同前期已签江海高速建设工程拆迁补助及安置协议；等。2008年1月16日，原姜堰市白米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周宝宽（乙方）签订江海高速建设工程拆迁补助增补协议书，约定：附作物东西水泥路50000元；付款方法同前期已签江海高速建设工程拆迁补助及安置协议；等。 2019年3月4日，马沟村委会（甲方）与周宝宽（马沟村14组村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应乙方主动申请退出原村办室前的宅基地及房屋所有权之申请，现就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代表所有家庭成员，自愿退出其在村办室前的原宅基地及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由甲方用于村级居家养老和留守儿童陪护等公益事业；2、甲方拥有乙方所退出的原宅基地及房屋所有权，并依据有资质的房产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对乙方所退房屋以及装饰和附属物进行补偿。补偿总价为1159880元整，补偿费用实行分期付款，其中：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付50%，2019年12月31日前付50%；3、甲方同意把2013年乙方在其苗圃北侧建成的住宅房作为其唯一宅基地，并与其申请退出的村办室前的宅基地实行等面积置换，其超出面积部分按原流转价格由乙方承担；4、乙方要主动腾空其退出房屋内的相关设施，并在3月5日前交甲方验收；5、本协议双方签字，经区级相关部门同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后生效。 2019年12月24日，马沟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14组村民黄桂英，身份证号码，于2019年12月1日病故，其配偶周长龙已病故多年，其夫妻二人共有四个子女，长子周宝勤，次子周宝宽，长女周宝红，次女周巧红。 2020年4月22日，本院对周宝红、周巧红制作询问笔录，该二人均陈述：不需要参加诉讼，如黄桂英有相应的财产份额，属于其继承的部分，赠予给两个侄女。2020年5月6日，周宝宽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贵院受理袁春兰、周颖、周琳与全斌、周宝宽执行异议一案，审理过程中黄桂英去世，本人考虑到自身疾病情况，仍需进行治疗，故考虑放弃可能有所有对黄桂英的财产继承权利，相应份额由其他继承人主张。2020年5月14日，本院对周宝勤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黄桂英与其系母子关系，案件所涉房屋是周宝宽出资建造，黄桂英也跟周宝宽生活了一段时间，对房屋的事我不参与，如果老太太有份额，我也不要，由他们继承；拆迁之前，黄桂英户口包括宅基地都挂在我名下，另外周宝宽有一份宅基地；拆迁之后，老太太就与周宝宽一起生活，年纪大了以后，生活不能自理，就由我与周宝宽轮流赡养；2007年拆迁时，老太太没有单独的拆迁款，拆迁是按面积评估，我的房屋与周宝宽房屋是连体的，面积也一样大，最终拆迁款也是一样；拆迁之后没有另发宅基地的本子，就安排这里的地方让我们建；有没有建筑许可证也不清楚。 本院至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白米中心所调取周宝宽、周宝勤户农村宅基地登记档案，1995年9月15日的档案显示：周宝勤户农村宅基地167㎡，其中建筑占地146㎡，家庭人口3；周宝宽户农村宅基地186㎡，其中建筑占地146㎡，家庭人口5。2020年5月14日，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白米中心所经核实，上述两宗地均因江海高速项目建设已拆除。 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谁；2、如房屋所有权人有原告，签订协议书是否包含原告委托，相关原告是否将应得款项的处分权交予第三人。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农村房屋是一种重要而普遍的不动产财产形式，一般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所建造的建筑物。本案中，出让给马沟村委会的房屋属于农村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证、建房许可证等可以证明房屋权属的证书或文件，1995年9月15日档案显示周宝宽户家庭人口为5人，但这仅代表该5人作为在册人口共享宅基地使用权，并不当然代表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确认房屋所有权应考虑房屋取得方式、在册人口、房屋建造等因素综合认定。首先，出让给马沟村委会的房屋因原坐落于房屋拆迁安置所建，从马沟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看，房屋为原告袁春兰与第三人周宝宽共有，因此可以推定出让给马沟村委会的房屋亦为原告袁春兰与第三人周宝宽共有；其次，黄桂英户籍所在地为，与原告袁春兰、周颖、周琳及第三人周宝宽并非同一户，且房屋建造时黄桂英已年逾八旬，不存在固定工作收入，亦无证据证明黄桂英对建造房屋出资出力，故不应认定黄桂英为出让给马沟村委会的房屋共有人；再者，案涉房屋建造时，原告周颖、周琳尚未成年，无劳动能力参与建房，亦无证据证明该二人对房屋建造实际出资，故不应认定原告周颖、周琳为出让给马沟村委会的房屋共有人。综上，本院认定出让给马沟村委会的房屋为原告袁春兰和第三人周宝宽共有。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9年3月4日的协议书明确载明“乙方代表所有家庭成员”，具体到房屋处分，即第三人周宝宽代表原告袁春兰，事实上原告袁春兰亦认可其系委托第三人周宝宽签署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关于房屋处分部分的内容真实有效，对原告袁春兰、第三人周宝宽具有约束力。因处分房屋取得的补偿款1159880元（包括尚未支取的579980元）应为原告袁春兰、第三人周宝宽共有。但第三人周宝宽代表原告袁春兰签署协议书并不意味着原告袁春兰将其对房屋补偿款的处分权交给第三人周宝宽；无论该款项是否由第三人周宝宽一人支取，均不影响原告袁春兰对房屋补偿款享有的共有权。原告袁春兰并非所涉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故应对尚未支取的579980元补偿款进行平均分割，对属于原告袁春兰的289990元，原告袁春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289990元应确认所有权归原告袁春兰。故原告袁春兰要求停止（2019）苏1204执8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289990元的执行、确认购房款（即补偿款）289990元归原告袁春兰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袁春兰、周颖、周琳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2019）苏1204执8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购房款（补偿款）289990元； 二、确认原告袁春兰享有本判决第一项所涉购房款（补偿款）289990元； 三、驳回原告袁春兰、周颖、周琳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三原告负担4800元，被告全斌负担4800元（三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中超出应负担部分的4800元，退还三原告；被告全斌应负担的4800元，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人数提交相应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     祥 人民陪审员 俞     斌 人民陪审员 袁  子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见习）刘晨明 书 记 员 周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