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奋斗街双粮小区院内。法定代表人：孙长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旋，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云云，女，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双城区骨伤科医院医生，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杰，黑龙江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卜祥伟，男，198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云云、卜祥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浩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旋、被上诉人袁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杰、被上诉人卜祥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系卜祥伟个人借款，借款用于卜祥伟个人生活消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袁云云出示的借条显示借款主体为卜祥伟，“借款人”处有卜祥伟签字,借款由袁云云个人账户支付至卜样伟个人账户，且卜祥伟庭审时明确表示该笔借款用于其个人生活消费，并未用于航天家园项目部开发建设,袁云云提供的财务账目明细不符合登记会计账簿的基本要求，且该财务项目为卜样伟个人制作，没有体现项目的具体支出,显示的记账时间早于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无法证实卜样伟的借款用于航天家园项目建设,一审法院认定卜祥伟的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卜祥伟的借款为航天家园项目部的借款缺乏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卜祥伟与浩宁公司的真实关系。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3408号生效判决已审理查明卜祥伟系航天家园项目的实际开发人,与浩宁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航天家园项目部系浩宁公司的内设机构,明显与生效判决相矛盾。浩宁公司对卜祥伟的个人借款既不知情，也不认可，且浩宁公司从未收到过该笔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卜祥伟截至起诉之日尚欠袁云云的借款金额未予查明。卜祥伟当庭表示已偿还袁云云本金59.6万元，袁云云表示卜祥伟已偿还其9.6万元，该9.6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由何人偿还，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三、袁云云的代理人并未经过律师事务所指派,一审法院让其以代理人身份出庭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规定,律师作为代理人身份出庭必须提交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而浩宁公司在调取案件卷宗材料时发现袁云云的代理人提交的《黑龙江天一律师事务所函》，姜春杰律师是被指派作为“吉林省壮亿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非袁云云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姜春杰律师无权作为袁云云的代理人出庭诉讼，其在庭审中的表述不能代表袁云云意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袁云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宁公司上诉陈述与事实及证据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浩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袁云云合法权益。卜祥伟辩称，本案诉争借款是卜祥伟个人行为，借据标明借款人为卜祥伟，没有体现任何与浩宁公司及航天家园项目部相关信息。卜祥伟个人借用浩宁公司资质开发航天家园项目，因此擅自同意用航天家园项目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从袁云云出借本金以及卜祥伟偿还本金事实来看，借贷关系的确形成于二人之间，因卜祥伟开发航天家园项目时自行制作财务账目，将与个人有关的财务往来全部记录到了账册中，故不能因此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项目开发，卜祥伟没有任何权利代表浩宁公司或者以浩宁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此外，一审中，卜祥伟陈述已偿还袁云云本金不止9.6万元，还包括现金35万元，转账15万元，本次开庭卜祥伟将举示相关证据，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利息约定，说明一审法院对于本金及利息认定是错误的。袁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浩宁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96万元，同时按照逾期给付借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2015年7月21日，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以个人名义在袁云云处分两次借款人民币90万元，用于航天家园项目建设，并由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出具借条一张。按借条约定，所借款项应于2018年2月28日前还清，如到期还不上借款，浩宁公司、卜祥伟同意将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的四套住宅及11个车库出卖给袁云云，用以抵偿借款及利息，如到期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浩宁公司出具的《商品房订购协议》《航天家园车库销售合同》及收据全部作废。但截至2015年11月11日，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给付袁云云利息9.6万元之后再也未给付利息。还款日期届满时，袁云云找到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负责人卜祥伟索款，卜祥伟告知袁云云无钱偿还借款及利息，故袁云云诉至法院，请求浩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96万元，同时按照逾期给付借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是浩宁公司为开发航天家园项目建设工程而设立的机构，应属临时性内设机构，没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和能力。本案第三人卜祥伟时任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经理，其以个人名义在袁云云处两次借款共计90万元，所借款项用于该项目工程，其对外为该项目建设需要而实施的民事行为因其有浩宁公司的从事一定民事行为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予以授权，其行为时间在授权期限内，所以卜祥伟的借款行为视为代表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借款，而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所属法人单位浩宁公司承担，据此判决：一、浩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云云借款本金90万元；二、浩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2018年3月1日起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袁云云支付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袁云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浩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卜祥伟举示的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三张及证据三季万君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卜祥伟委托季万君向袁云云转款15万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人关双的证言不能清楚说明30万元还款事实，且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袁云云举示的2015年6月14日其汇给赵培（卜祥伟前妻）的70万元汇款收据可以证明袁云云向案外人赵培汇款7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21日，卜祥伟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借款人卜祥伟向袁云云借到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元（此款分两次支付给借款人），用于航天家园项目建设。上述借款约定于2018年2月28日前还清，到期还不上此款，袁云云同意航天家园项目部将以下房屋出卖给袁云云，用于抵偿上述借款及利息，同时，航天家园项目部将出卖给袁云云的房屋及车库出具合同及收据，如到期偿还此款及利息所出具的合同及收据全部作废。借条同时注明了出卖给袁云云的航天家园小区房屋及车库号。同日，袁云云与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签订四份《商品房订购协议》及十一份《航天家园车库销售合同》，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卜祥伟认可收到袁云云90万元借款。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部账目显示，案涉90万元借款，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70万元）、2015年7月30日（20万元）计入该项目部财务账目中。2015年11月11日，卜祥伟偿还袁云云9.6万元。2016年11月30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10日，卜祥伟委托季万君分三次向袁云云转款合计15万元，每次5万元。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的浩宁公司航天家园项目核准材料中《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浩宁公司授权卜祥伟全权处理航天家园项目的开发、债权债务、建设、管理及其他一切事宜。卜祥伟职务为经理，委托时间为2014年3月5日开始，结束时间未写明。2014年7月31日，浩宁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浩宁公司根据原航天家园项目部经理夏玉普2014年3月5日授权委托书的相关内容，现委托卜祥伟全权负责航天家园项目部一切事务。本院认为，卜祥伟虽以个人名义向袁云云借款，但袁云云举示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卜祥伟系浩宁公司经理，浩宁公司全权委托卜祥伟处理航天家园项目债权债务等一切事宜，且本案借款已记入项目部财务账，实际用于项目建设，故卜祥伟系代表浩宁公司向袁云云借款，其借款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浩宁公司与袁云云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袁云云出借了款项，浩宁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浩宁公司关于并非借款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借款金额问题。一审中，双方认可卜祥伟于2015年11月11日还款9.6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该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系偿还利息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16年、2017年，卜祥伟委托案外人季万君向袁云云转款15万元，袁云云主张该款系其与卜祥伟前妻赵培之间70万元债务往来的一部分，与本案无关，并举示了其向赵培的70万元转款凭证。因卜祥伟主张袁云云向赵培的70万元转款即为支付本案90万元借款中的70万元，而季万君出庭表示赵培从未委托其向袁云云转款，其均是受卜祥伟委托向袁云云转款，袁云云又不能举证其主张的本案90万元借款中70万元现金交付的款项来源，故对卜祥伟主张的15万元还款，本院予以确认，该款亦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浩宁公司尚欠袁云云借款本金应为65.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袁云云主张自逾期还款日即2018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中袁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委托手续完备，符合法律规定，浩宁公司关于袁云云委托代理人无权代理袁云云进行诉讼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浩宁公司项目部系浩宁公司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被告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浩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云云借款65.4万元；三、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云云借款利息（以65.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四、驳回袁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40元，袁云云负担2,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哈尔滨市浩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40元，袁云云负担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