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民初5070号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缙云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双元大道196号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666431499N。法定代表人：秦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5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30030253。法定代表人：肖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洁，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蔷薇，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缙云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水利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利港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水利港航公司于2019年5月31向本院提起反诉。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水利港航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重庆中瑞天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本次鉴定。鉴定结束后，本院于2020年8月3日适用普通程序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缙云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被告（反诉原告）水利港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缙云水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工程款1139715.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12月1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以中标价13364404.96元价格承建原告发包的重庆市北碚区×××镇供水工程。在工程结算前，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以及质保期内委托他人维修产生的维修费，共计15985626.72元。后，经北碚区审计局委托重庆和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定，最后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为14845911.29元。原告多付了工程款1139715.43元，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无果，原告遂起诉来院。被告（反诉原告）水利港航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以北碚区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原告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主张返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北碚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本次诉讼中原告依据的审计结论也不能作为起诉的依据。因为，北碚区审计局的审计结论是依据重庆和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渝和融造价（2018）225号评审报告作出，而该报告评审的施工单位是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被告。北碚区审计局依据其他施工单位的评审报告对被告形成的审计结论不应该被采信；3、原告在审计报告中，送审的金额为20715044.95元。该金额系被告反复确认的结算金额，既然原告送审金额与被告结算金额一致，就表明原告认可了被告的结算金额，因此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应该以双方均认可的20715044.95元为准。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15985626元，尚欠工程款4729418.23元未支付。故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729418.23元以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4729418.23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贷款利率6.55%计算）；2、反诉费用由反诉原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因反诉原告申请的造价鉴定结论出具，反诉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882956.46元以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1882956.46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反诉被告）针对反诉请求以及反诉事实和理由辩称：1、反诉原告称的结算金额20715044.95元，系反诉原告的申报结算款，并非反诉被告认可的双方最后的结算价款；2、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6条约定，本工程不做价格调整。第17条的约定，工程结算以发包人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进行竣工造价审核。重庆和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我单位委托，对反诉原告报送的结算资料进行结算审核，审核确认的结算价款14845911.29元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款。评审报告中载明施工单位为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属于笔误。3、因案涉工程为政府付款项目，根据《审计法》的相关规定，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且双方合同第17.7条也约定，按有关规定满足审计部门的要求。北碚区审计局依据重庆和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出具的审计报告，并无不当。4、我司累计支付工程款已经超过双方最终结算价款，并不存在反诉原告诉称的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结合仲裁庭审笔录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1日，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公司（现更名为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通过招投标取得了缙云水利公司发包的重庆市北碚区×××镇供水工程施工及材料设备采购工程的施工权。2011年12月19日，缙云水利公司（发包人）与重庆市水利电力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了正式的《重庆市北碚区×××镇供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签约合同价款为13364404.96元,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183日历天（6个月）。通用合同条款第15.4.3条约定：“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无适用或类似子目的单价，可按照成本加利润的原则，由监理人按第3.5款商定或确定变更工作的单价。”专用合同条款，第15.4条对价格调整的原则约定：“（1）工程量清单中有适用于变更工作的项目时，应采用该项目的单价或合价。”（2）工程量清单中无适用于变更工作的项目，新增项目单价计算方法为：此类项目的结算单价按协议单价确定：协议单价=调整系数×标准预算单价。调整系数=中标总价÷招标上限总价。标准预算单价原则上由承包人按2008年《重庆市市政工程计价定额》及本工程招标、投标文件，结合现场实际编制，人工、材料取费参照变更发生当季度、投标时采用版本的《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信息价为准作为人工和材料预算价格计算该子目的预算单价，报监理人审核，发包人确认。专用合同条款第17.5.1条约定：“本合同工程完工移交证书颁发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按监理人批准的格式提交完工付款申请单（壹式陆份），并按要求附详细证明文件，监理人应在28天内完成复核，并出具完工付款证书报送发包人审批。发包人将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审核后28天内发包人按照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意见将应付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扣除应扣留的质保金），若发包人不按期支付，则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承包人，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发承包双方对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意见有异议的，在接到该审核意见后一个月内可以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行业主管部门申请调解，或依法申请仲裁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水利港航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频繁降雨、施工条件恶劣，影响了施工进度，具体情形如下：一级泵站地处嘉陵江边悬崖脚，简体距公路约60米，高差约40米。中间山体陡峭，地势险峻，周边无通行道路，设备质量约700公斤，待起重机安装完成在吊装设备不能满足工期需要，即采取其他措施将设备转运至简体安装部位，增加了工程投资，延长了设备安装周期。二级泵站位于两山谷底，此处林区深，山体坡度大，道路不通，林繁叶密，因车辆不能抵达泵站，工程材料近900吨，均采用人工分多次分段转运至泵站，若遇雨天道路湿滑，坡陡材料无法转运，严重制约了施工进度。三级泵站材料车不能抵达泵站，程玮该级泵站建设的主要困难，采取工程材料转运马托的方式，此方式费用高、转运时间长等制约着工程建设工期。水厂无公路相通，为满足施工材料、设备进场及便于后期运行管理需要，拟新建进场道路687米，作为永久性道路使用。因道路基本为农田，存在基础软、道路窄、部分路段坡度陡等问题，为解决上述问题，采用块石铺填、挖机碾压、尽量保证挖填均衡。基于以上等原因，2012年4月18日，水利港航公司制作了《五级水厂施工赶工措施方案》进行申报，监理机构于2020年年4月19日审批意见为：建议按此方案实施，造价方面请业主寻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核，请业主审定。同日，缙云水利公司审定意见为：原则同意此方案，请各单位加强措施，切实保障建设进度，相关费用另行审批。2013年1月22日，缙云水利公司与水利港航公司签订了《五级水厂施工赶工措施费用补充协议》，确定协议总价为566000元，采用总价承包方式。2012年2月21日、2月26日、4月1日、4月6日、5月15日、5月17日，经发包人、承包人和监理单位三方签字形成（×××供水[2012]联签01、02、03、04、05、06号）现场联合处理意见签证单，对材料、设备二次转运及人工价格、一级泵站及交通桥脚手架搭设价格水平、一级泵站赶工措施费用计算问题、输水管道转运及森林防火措施费计算问题、五级水厂赶工措施费用计算问题和商品砼采购价格进行了确认。2012年10月18日，监理公司向水利港航公司签发了（监理[2012]批复01号）批复表，批复意见为：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有关规定，你方提出的北碚区×××镇供水工程新增及漏项的变更项目价格申请表（承包[2012]变更01号）经我方监理公司审核，变更项目价格复核如下详细见附件。后附（监理[2012]变价审01号）变更项目价格审核表，缙云水利公司在表后的审核意见为：该单价经三方讨论作为报进度款和竣工结算依据。2013年6月15日，监理公司向水利港航公司签发了（监理[2013]批复01号）批复表，批复意见为：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有关规定，你方提出的北碚区×××镇供水工程新增及漏项的变更项目价格申请表（承包[2013]变更01号）经我方监理公司审核，变更项目价格复核如下详细见附件。后附（监理[2013]变价审01号）变更项目价格审核表，缙云水利公司在表后的审核意见为：该单价经三方讨论作为报进度款和竣工结算依据。2014年1月27日，案涉工程通过了缙云水利公司主持的合同工程完工验收。1月28日，缙云水利公司向水利港航公司颁布了《合同工程完工证书》。2018年12月8日，重庆和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北碚区×××镇供水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渝和融造价【2018】225号）载明：“重庆市北碚区审计局：本公司接受贵局委托，对“北碚区×××镇供水工程”的竣工结算进行了审核，……现已审核完毕，结果如下：一、工程基本情况：1、工程名称：北碚区×××镇供水工程……9、施工单位：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五、审核结果北碚区×××镇供水工程送审金额20663144.95元，最终申定金额14845911.29元。……。”2018年12月28日，重庆市北碚区审计局作出了北碚审建报【2018】74号审计报告。载明北碚区×××镇供水工程，施工单位编制，项目业主确认的送审结算金额为20715044.95元（其中二类费用为51900元不纳入本次审计），最终送审金额为20663144.95元，经审计单位现场勘查、复核计算等，对该工程结算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14845911.29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争议较大，水利港航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重庆中瑞天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本次鉴定。2020年6月28日，重庆中瑞天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中瑞造价审字（2020-1）第158号《重庆市北碚区×××镇供水工程（×标）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我司鉴定后的重庆市北碚区×××镇供水工程（×标）造价结论共分为二部分。一部分为无争议结论金额，此部分金额为16130959.59元，二部分为因工程量或新增单价存在争议金额，此部分金额为1737623.66元。争议金额部分主要包括对工程量的争议和工程单价的争议，具体如下：            1              工程量争议              196 498.75元                  1.1              五级泵站赶工措施费争议              196 498.75元                  2              单价争议              1 541 124.92元                  2.1              一级泵站脚手架（原合同暂列项）              316 494.28元                  2.2              新增及设计变更（土建、安装）              513 937.91元                  2.3              计日工、索赔及转运              206 075.80元                  2.4              森林防火及一级赶工措施              504 616.92元                                合计              1 737 623.66元      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鉴定结论中无争议部分金额予以认可。对有争议部分金额，争议原因如下：一、工程量争议，即为五级泵站赶工措施费争议，共计196498.75元。为水利港航公司主张的五级泵站赶工566000元与无异议项中该项费用369501.25元的差值。水利港航公司主张五级泵站赶工费用按双方签订的《五级水厂施工赶工措施费用补充协议》内容执行，双方补充协议内容中确定的该项费用为总价566000元。二、单价争议，共计四项1、一级泵站脚手架（原合同暂列项）单价争议费用共计316494.28元，争议单价值为水利港航公司主张单价与鉴定单价（无异议项中已计取项）的差，水利港航公司主张单价按2012年10月18日（监理【2012】批复01号）经缙云水利方已签字同意（结算按此单价）的单价执行。2、新增及设计变更（土建、安装）单价争议费用共计513937.91元，水利港航公司主张单价按按2012年10月18日（监理【2012】批复01号）、2013年6月15日监理【2013】批复01号经缙云水利方已签字同意（结算按此单价）的单价执行。3、计日工、索赔及转运单价争议费用共计206075.80元，包括签证机械台班单价争议费用共计33195.4元和二级站材料转运单价争议费用共计171880.4元。争议单价值为水利港航公司主张单机与鉴定单价（无争议项中已计取项）的差，水利港航公司主张签证机械台班单价按×××供水【2012】联签01号内容执行，二级站材料转运单价按缙云水利公司2012年四月十三日《会议纪要》明确的单价（560元/吨）执行。4、森林防火及一级赶工措施单价争议费用共计504616.92元，包括输水管道转运及森林防火单价争议费用共计431453.75元和一级赶工措施单价争议费用共计73163.17元。争议单价值为水利港航公司主张单价与鉴定单价（无异议项中已计取项）的差，水利港航公司主张以上新增项的新增单价中的定额人工单价按×××供水【2012】联签01号、02号中明确的人工市场价计入。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7.5.1条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由发包人将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发、承包双方对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将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因此，原告以北碚区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作为依据认为多支付了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对其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重庆和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北碚区×××镇供水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渝和融造价【2018】225号）显示，该公司系接受重庆市北碚区审计局的委托，对“北碚区×××镇供水工程”的竣工结算进行审核，而非发包人缙云水利公司委托进行结算审核，故重庆和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北碚区×××镇供水工程结算评审报告（渝和融造价【2018】225号）也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因此，应以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鉴定结论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关于鉴定结论的争议问题，首先，关于工程量的争议，即五级泵站赶工措施费的问题，因双方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五级水厂施工赶工措施费用补充协议》，确定协议总价为566000元，采用总价承包方式，因此应当按照协议总价进行结算。其次，关于单价争议问题，合同约定了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无适用或类似子目的单价计算方法，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该约定由发包方、承包方和监理单位三方共同确认了相关的单价，故应当按照三方确认的单价进行结算。由此，双方争议的金额1737623.66元应当纳入结算总额。综上所述，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7868583.25元，扣除双方无争议的已支付金额15985626.72元，尚欠工程款1882956.53元未支付，故对水利港航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1882956.4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一直未能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是结算完成后的28天之内支付，本案最终以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了工程结算金额，故应以司法鉴定报告作出之日作为结算金额确定之日，即2020年6月28日，故资金占用损失应从2020年7月27日开始起算，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缙云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882956.46元，并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本金止；二、驳回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缙云水利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水利港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0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747元，共计3680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缙云水利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甘文杰人民陪审员  胡 茜人民陪审员  唐国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刘春莉书 记 员  邓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