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4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欣蔓，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073234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正英，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经营者，住四川省资中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淮文，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0697838。 原审被告：攀枝花市西城佳园宾馆，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苏铁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3MA62106467。 投资人：余昌友（已死亡）。 原审被告：余强，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被告：余英学，男，193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余欣蔓因与被上诉人汤正英及原审被告攀枝花市西城佳园宾馆（以下简称西城宾馆）、余强、余英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欣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被上诉人汤正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淮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西城宾馆、余强、余英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欣蔓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余欣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原告汤正英的诉讼主体错误，本案起诉的原告应当为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而不应当是自然人汤正英。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汤正英系游良生冻制品店经营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明被上诉人汤正英从事禽类以及肉制品等生意的经营，所登记的字号为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起诉的原告应当为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而不应当是自然人汤正英，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汤正英的起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不服第一审判决上诉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可否作出裁定驳回起诉处理问题的电话答复》：“二审人民法院如查明一审原告起诉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的，应依据民事诉讼法（试行）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需要驳回的，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基于“余昌友死亡后，西城宾馆并未解散，仍然在继续经营；从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21日，西城宾馆、余昌友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发生转款”的事实，就推定上诉人在实际经营西城宾馆并判决上诉人对西城宾馆不足以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违反常理、逻辑，与事实不符，更与法律相悖。1.《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以下简称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应当解散：（一）投资人决定解散；（二）投资人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无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决定放弃继承；（三）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无权决定西城宾馆是否解散，只能决定是否继承。在云南省宁蒗县人民法院处理余昌友的债务时，以及在（2018）川0403民初709号案件（以下简称709号案件）中，上诉人均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余昌友的遗产（余昌友除西城宾馆外无其他遗产）；汤正英在一审中也提交了709号案件材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放弃继承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仍然推定上诉人实际经营西城宾馆，违反常理、明显违法。2.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由投资人自行清算或者由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投资人自行清算的，应当在清算前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无法通知的，应当予以公告。债权人应当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的应当在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投资人申报其债权。”由此可以看出，西城宾馆解散后清算，要么由投资人进行，要么由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上诉人没有清算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以余昌友死亡后，西城宾馆并未解散仍然在继续经营为由就推定上诉人在实际经营西城宾馆，违反逻辑，明显违法。3.虽然西城宾馆、余昌友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转款70余万元，但是上诉人的账户也向西城宾馆、余昌友的账户转款达93万余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只有63000元。4.在709号案件中，对西城宾馆进行财务审计的情况表明，西城宾馆从开业开始为了办理业务的方便以及需要，西城宾馆、余昌友的账户也多次与西城宾馆的财务、出纳等工作人员的账户发生过转账。上诉人在2018年7月到西城宾馆担任出纳，西城宾馆、余昌友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发生转款也是十分正常的，一审法院不能想当然的就由此认定上诉人在实际经营西城宾馆。5.在余昌友去世后，西城宾馆所有的财务收支审批等事项还是由袁玥在进行管理。西城宾馆、余昌友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发生转款，取款转款的操作也是由袁玥进行审批后再由西城宾馆的员工余昌美进行操作的，这进一步表明上诉人并未实际经营西城宾馆。 被上诉人汤正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2.汤正英虽然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但并不影响其以个人名义进行货物销售，一审判决确定的原告诉讼主体正确。3.上诉人是否继承与本案无关，因为一审法院依法查实上诉人是西城宾馆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获利，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4.上诉人认为其2018年7月才到西城宾馆上班，而在2018年至今西城宾馆频繁以公用账户向上诉人转账的行为证明了其长期都是西城宾馆的实际经营者。 原审被告西城宾馆、余强、余英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汤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城宾馆支付所欠货款17400元；2.余欣蔓、余强、余英学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西城宾馆、余欣蔓、余强、余英学承担。诉讼过程中，汤正英变更上述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西城宾馆、余欣蔓、余强连带支付货款17400元；2.判令余英学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英学与余昌友系父子关系。余昌友是余欣蔓、余强的父亲。2010年3月25日，西城宾馆成立，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余昌友。余昌友于2018年3月1日死亡。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西城宾馆向国家税务总局攀枝花市西区税务局提交了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2018年5月、6月、9月、10月的报告表记载的纳税人包括杨宏、徐磊、余欣蔓、余强、罗某等人。2018年7月、8月的报告表记载的纳税人包括杨宏、余欣蔓、余强、罗某等人。 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汤正英曾向西城宾馆供应鹅、鸡、蛋等货物。徐磊、杨宏或者罗某、杨宏分别在汤正英制作的收款收据上签名。这些收款收据记载的购货单位为“佳园”，每份收款收据记载了具体的日期、名称、数量、单价、金额。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收款收据共39份，记载的金额累计17439元。 另查明：西城宾馆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3×××41交易明细记载：2018年3月1日，余额4728.18元；2018年3月2日，余额7512.64元；2018年3月3日，余额12666.14元；2018年3月31日，余额129790.43元；2018年4月1日，余额133287.52元；2018年4月30日，余额104326.47元；2018年5月1日，余额105320.47元；2018年5月31日，余额155678.79元；2018年6月1日，余额157519.13元；2018年6月30日，余额69619.62元；2018年7月1日，余额70156.38元；2018年7月29日，余额347055.87元；2018年7月30日，向余欣蔓账户62×××08拨款100000元，余额248049.87元；2018年7月31日，余额357840.17元；2018年8月1日，余额361261.23元；2018年8月20日，向余欣蔓的账户62×××15还款200000元，余额231386.54元；2018年8月20日，向余欣蔓的账户62×××15还款200000元，余额31386.54元；2018年8月24日，余额37847.4元；2018年8月24日，余欣蔓的账户62×××07以借工资名义转入16000元，余额53847.4元；2018年8月24日，余欣蔓的账户62×××07转入17000元，余额70847.4元；2018年8月24日，支付工资69775元，余额1072.4元；2018年8月31日，余额83739.94元；2018年9月1日，余额85927.64元；2018年9月24日，余额52653.9元；2018年9月24日，余欣蔓的账户62×××07转入30000元，余额82653.9元；2018年9月24日，支付工资73873元，余额8780.9元；2018年9月30日，余额19194.36元；2018年10月1日，余额23916.56元；2018年10月14日，余额57861.66元；2018年11月21日，余额151374.39元；2018年11月21日，向余欣蔓的账户62×××15转出151374元，余额0.39元；2018年11月27日，余额1180.39元。 余昌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3×××11交易明细记载：2018年3月1日，余额427950.74元；2018年3月3日，向余欣蔓的账户62×××08转账50000元，余额212196.08元；2018年3月3日，卡取49000元，余额163196.08元；2018年3月5日，卡取49000元，余额115965.45元；2018年3月8日，卡取49000元，余额68439.53元；2018年3月9日，卡取49000元，余额23152.35元；2018年3月11日，卡取20000元，余额4757.83元；2018年4月20日，余额101134.22元；2018年4月20日，卡取49000元，余额52134.22元；2018年4月21日，卡取30000元，余额22478.3元；2018年5月4日，余额70186.45元；2018年5月4日，卡取49000元，余额21186.45元；2018年5月17日，余额46601.63元；2018年5月17日，卡取40000元，余额6601.63元；2018年7月8日，余额53344.06元；2018年7月9日，卡取40000元，余额13344.06元；2018年7月10日，向余欣蔓的账户62×××08转账13344.06元，余额0元；2018年10月16日，余额48219.51元；2018年10月28日，分别四次取款5000元，余额32780.74元；2018年10月29日，分别四次取款5000元，余额14864.16元；2019年3月21日，余额4610.65元。 余昌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3×××63交易明细记载：2018年7月10日，向余欣蔓的账户62×××08转账1385.32元，余额0元。 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攀枝花市西区西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鼎公司）与余强、西城宾馆、余欣蔓、余英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4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西鼎公司与西城宾馆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西城宾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攀房权证西字第××号、攀房权证西字第××号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西鼎公司；三、西城宾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鼎公司租金5636811元、违约金953729.98元；四、余强、余欣蔓、余英学在继承余昌友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五、驳回西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西城宾馆的责任问题。汤正英与西城宾馆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依据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的记载，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罗某系西城宾馆的工作人员。汤正英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证明汤正英提供的收款收据是真实的，西城宾馆、余欣蔓、余强、余英学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于这些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据收款收据的记载，汤正英与西城宾馆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西城宾馆应当按照收款收据的记载支付汤正英相应的货款。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合计17439元。汤正英要求西城宾馆支付货款17400元，不违反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余欣蔓、余强、余英学的责任问题。汤正英主张余欣蔓、余强在余昌友死亡后继续经营西城宾馆，应当对该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城宾馆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余昌友作为投资人，余昌友于2018年3月1日死亡，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应当解散：投资人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无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决定放弃继承。”以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西城宾馆在余昌友死亡后并未解散，也未进行清算。从西城宾馆的账户交易明细、余昌友的账户交易明细的记载可知，余昌友死亡后，西城宾馆继续以西城宾馆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从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21日，西城宾馆的账户多次向余欣蔓的账户转款共计转出款项651374元；余欣蔓的账户也分三次向西城宾馆的账户转款共计63000元；余昌友的账户在其死亡后也多次发生取款的情况，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7月10日余昌友的账户向余欣蔓的账户转款共计64729.38元，结合余欣蔓在709号案件中陈述，可以认定投资人余昌友死亡后，其继承人余欣蔓实际经营西城宾馆。从70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可知，西城宾馆欠有大额债务。西城宾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汤正英主张的该货款，发生在余昌友死亡后西城宾馆经营期间，余欣蔓作为实际经营者，在西城宾馆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时，应以其个人财产清偿。对于汤正英要求余欣蔓对该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不足以认定余强在余昌友死亡后实际经营西城宾馆，对于汤正英要求余强对该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正英要求余英学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余英学继承了余昌友的遗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西城佳园宾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正英货款17400元；二、余欣蔓对攀枝花市西城佳园宾馆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汤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在攀枝花市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23日，核准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汤正英，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注册），经营范围为：零售鲜禽、冻制品。 二审中，汤正英陈述：其在供货过程中向西城宾馆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经营者为汤正英,营业执照注明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23日,且汤正英在二审中亦陈述其在供货过程中向西城宾馆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故本案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作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汤正英的基本信息；一审中汤正英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非适格诉讼主体。余欣蔓提出原审原告汤正英的诉讼主体错误，本案起诉的原告应当为攀枝花市西区游良生冻制品店，而不应当是自然人汤正英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余欣蔓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汤正英的陈述，本案存在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汤正英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已减半收取），退还汤正英；上诉人余欣蔓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贝贝 审判员  张渝婕 审判员  刘起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