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以下简称向阳旭东砂石厂）。住所地：云南省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村阴河。法定代表人周宏，投资人。委托代理人缪财宝，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昭通市人社局）。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崇义街30号市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申时燕，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昭通市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崇义街30号。法定代表人郭大进，市长。委托代理人邹浩，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凤，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原审第三人赵启银，男，汉族，1978年01月02日出生，云南省大关县人，农民，住大关县。委托代理人邓军，云南朱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向阳旭东砂石厂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昭通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赵启银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阳旭东砂石厂的委托代理人缪财宝、被上诉人昭通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凤、原审第三人赵启银的委托代理人邓军，向本院递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第三人赵启银自2018年5月28日起在原告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从事打砂工作，未与原告单位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7日14时许，第三人在从事打砂过程中，因粉砂机输送带打滑，在给粉砂机输送带打蜡时被机器滚筒绞伤右臂。经云南中德骨科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右肘部机器绞伤伴撕脱离断；3、右侧锁骨及肩胛骨粉碎性骨折；4、右侧胸壁严重软组织损伤伴血肿形成；5、右侧创伤性气胸；6、中度贫血；7、低蛋白血症；8、电解质紊乱；9、右侧锁骨下动脉、腋动脉损伤。住院期间，原告单位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和生活费。2018年11月26日，第三人赵启银向被告昭通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1月26日，被告昭通市人社局予以受理。因案件需要，大关县人社局于2019年1月17日向大关县高桥镇中心卫生院送达《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单位提供：1、2018年6月7日全天的120的报案记录和出车记录；2、2018年6月7日120出诊的两位工作人员携带有效身份证件配合调查。2019年1月18日向原告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送达了《协助调查通知书》。后大关县人社局向龙某、林长伦、曹燕、杨忠碧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确定第三人赵启银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单位、因工作原因受伤。2019年3月5日，被告昭通市人社局根据大关县人社局调查上报的材料作出了昭人社工（2019）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启银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2019年3月8日和3月20日分别向第三人赵启银及原告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送达了上述文书。原告不服该决定，向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3日，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受理该复议申请。2019年6月4日，昭通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向被告昭通市人社局送达昭政行复字（2019）第21号《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同时，向第三人赵启银邮寄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同年6月6日，被告昭通市人社局向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递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认定赵启银为工伤的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听证申请》，第三人赵启银提交了答辩。因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认为事实清楚，故未按原告的申请组织召开听证。2019年7月26日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作出了昭政行复决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昭人社工（2019）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被告昭通市人社局、原告及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收到上述文书后不服，于2019年8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昭通市人社局作出的昭人社工（2019）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昭政行复决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被告昭通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9〕行他字第12号《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虽原告向阳旭东砂石厂主张其与第三人赵启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证人龙某的证实、大关县高桥镇中心卫生院120出诊医护人员曹燕、杨忠碧的证言以及第三人提交的光碟、原告单位法人周宏的妻子章丽与第三人妻子的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第三人赵启银系在原告砂石厂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且原告砂石厂的法人周宏当时也协助并参与了救护。故本案原告与第三人赵启银之间虽未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但原告单位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昭通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依职权确认原告向阳旭东砂石厂与第三人赵启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故第三人赵启银在给粉砂机输送带打蜡时被机器滚筒绞伤的情形，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的法律规定，被告据此认定第三人所受之伤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昭通市人社局作出的昭人社工（2019）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昭通市人民政府在原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后，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受理、通知、审查、送达等行政复议法定职责的，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告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提出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负担。上诉人向阳旭东砂石厂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无雇员的个体工商户，不属于用人单位。上诉人营业执照明确载明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体经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没有管理赵启银，没有给他发放工资，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赵启银没有为上诉人工作。故上诉人与赵启银之间无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无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认定第三人赵启银为工伤错误。赵启银受伤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赵启银受伤没有侵权主体，系其自身原因所致。综上，被上诉人认定赵启银为工伤的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未作上诉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大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大关县人社局）对上诉人的法人（即实际经营者）周宏的调查笔录载明，上诉人的生产方式是通过挖机采原料石材，经过打砂机加工后再出售；向阳旭东砂石厂雇有工人。大关县人社局对龙某的调查笔录载明，赵启银与其一起在向阳旭东砂石厂工作，赵启银从事打砂工作；赵启银受伤时龙某和周宏（老板）在现场，龙某和赵启银在厂里打砂，听到赵启银喊，便跑过去看，当时看见赵启银的右手不在了，老板周宏把铲车开来，龙某把赵启银抱着在铲车里落到平地上来，老板周宏联系救护车送到宜宾医院救治。大关县人社局对林长伦的调查笔录载明，赵启银是在向阳旭东砂石厂从事打砂工作，和龙某一起打砂；2018年6月7日下午2、3点的时候，其接到赵启银妻子王元香的电话，要其骑车送她去向阳旭东砂石厂，因其老公的手在砂石厂弄伤了，将王元香送到砂石厂后，赵启银已经在救护车上刚刚走……。大关县人社局对曹燕（高桥镇中心卫生院职工）的调查笔录载明，赵启银受伤地点是木杆，那天中午看见他时他右上肢从肩关节已经脱落……当时听旁边人说他是砂厂的工人，好像是被砂厂的机器绞下去，右上肢被绞掉。赵启银受伤的出诊费由砂厂老板娘交1800元费用。大关县人社局对杨忠碧的调查笔录载明，赵启银受伤是由其和曹燕医生及驾驶员吴昌龙三个出诊急救的，当时病人躺在砂厂挖掘机的旁边，病人的手被折断了……听病人的工友说他是因为打砂的机器没关电导致受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是否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2、上诉人与赵启银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大关县人社局对上诉人的法人（即实际经营者）周宏的调查笔录载明，其生产方式是通过挖机采原料石材，经过打砂机加工后再出售；向阳旭东砂石厂雇有工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之规定，上诉人向阳旭东砂石厂雇有工人，系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依法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上诉人认为其系个体工商户，不属于用人单位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大关县人社局对龙某、林长伦、曹燕、杨忠碧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赵启银系上诉人向阳旭东砂石厂工人，从事打砂工作，其在砂石厂进行打砂工作时受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之规定，上诉人向阳旭东砂石厂和原审第三人赵启银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赵启银受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向阳旭东砂石厂安排的打砂工作，赵启银提供的打砂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其他劳动者龙某证实其与赵启银系工友关系，一起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故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虽然未与劳动者赵启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劳动关系依法成立。故上诉人认为其与赵启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关县木杆镇向阳旭东砂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吴蔚秋审判员  陆 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贵林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