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清（系刘国成之女），女，1950年9月9日出生，汉族，达州市通川区人，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达州市柴市街徐公祠。法定代表人：苟耕，董事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210250630K。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健，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通川中路196号。法定代表人：覃永利，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达州市通川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香凝，达州市通川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文清因与被上诉人达州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川区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未履行《欠安置》义务，且从《拆迁安置购房证》内容其性质为拆迁人因拆迁刘国成的私房而与其签订的安置购房合同。从《拆迁购房欠安证》的内容来看，是对《拆迁安置购房证》中内容的补充。综上，认定《拆迁安置购房证》及《拆迁欠安证》是一个安置购房合同整体不可分割。一审法院同时认可本案上诉人通过与刘因成、王文珍、刘文清、刘文杰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所得到的也是安置购房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应履行的义务。上诉人在2019年9月24号下午复庭时提出被上诉人应将1993年4月26号以前卖议价的文化街二单元六楼二号买回来安置给上诉人，不买回来应按2018年赔偿国有土地四0四监狱干警私有住宅的标准均价每平方8300元，面积115平方米，另赔房屋装修款10万元、物管差139656元，合计1194156元；2、针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这次上诉时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5万元；3、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赔偿租金280146元，上诉人作为拆迁户刘国成的继承人追房之路走了27年，1993年拆迁办给刘国成出具了《拆迁购房欠安证》已有27年，上诉人因此损失了27年房屋所有权带来的财产权收益。一审法院却在并未给出充分理由的情况下，不予支持；4、针对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律师费用，本案是(2017)川17民终1190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之前的一审、二审中上诉人都与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协议，并向法院提交相应委托合同等证据，并且法院之前的判决书上也清楚明了记载委托人一栏，然而一审法院却不予以确认错误；5、针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信访车费3388，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基本住房权利奔波劳碌往返北京，且信访局也有相应接待记录，一审法院却不予以确认错误。综上，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证据进行充分说理支持与否，理由等，并未清楚记载。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请，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的律师表示正在修建位于通川区西外塔石路“塔石新居”项目住房(土地性质划拨)以优惠价出售给上诉人来履行合同，上诉人并不接受，上诉人只是希望按照拆迁合同得到自己住房的权利，一审法院仅以“但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失未提供任何证据”便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合理合法的诉请。房地集团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通川区政府诉称，一审法院对通川区政府的相关事实认定正确，通川区政府不是安置义务主体，应予维持。刘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房地集团公司按照拆迁安置协议赔偿刘文清应当获得的一套肆室房屋的对应价款60万元；2、依法判令房地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刘文清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房地集团公司赔精神抚慰金20万元（原告母亲因未得到案涉欠房导致自杀去世，刘文清因此遭受精神损害）；2、要求房地集团公司赔租金28.0164万元；3、要求房地集团公司赔物管费13.9656万元；4、要求房地集团公司赔刘文清律师代理费35000元，5、要求房地集团公司赔信访车费3388元；6、本案诉讼费由房地集团公司承担；7、要求房地集团公司按江湾城国有土地的市场价8300元每平米共计115平方米赔房款（共计954500元）；8、要求房地集团公司赔装修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清之父刘国成曾在达州市柴市街69号有4间私房，房屋面积64.735平方米。1989年，原达县市人民政府（现通川区政府）因实施旧城改造，授权原达县市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房司）对上述房屋予以拆迁，东城房司于1989年3月3日向刘国成颁发《拆迁安置购房证》（拆安购字1989第013号），证书上载明对刘国成予以原地安置门市一间，四居室住房两套，载明了原房产权处理：原房已按达市府发（87）80号文件规定标准给予了补偿（补偿费作为购房预交款）残值归拆迁办处理。安置新房计价，原房面积实行住宅补贴出售。安置地点、办法：待柴市街路综合大楼工程竣工后，按确定的购房标准计价标准，以实际安置的建筑面积、楼层和各项费用进行结算，找补差额，办理手续，即可进驻。但新房安置面积超过原房面积是，在安置楼层时不予照顾，可异地安置。新安户型为四室户两套。刘国成于1992年1月26日获得原地安置门市一间（位于柴市街48号，面积28.353平方米），1992年4月27日获得安置四居室住房一套（位于文华街1号房3单元4楼2号，面积82余平方米），上述门市和住房均由原达县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予以提供。1993年4月26日，原达县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向刘国成颁发《拆迁购房欠安证》（以下简称欠安证）：欠安户型为四居室一套，其中10.079平方米按230元/平方米计价，超出以上平方按270元/平方米计价，待片区工程竣工后安置；并在备注栏中载明：一、新房面积超过原房面积后，在安置楼层时不予照顾，可异地安置；二、原证编号：（1989）第13号；三、原经办人为东城房司。同时查明，刘国成与王文珍系夫妻关系（均于1994年10月相继去世）。刘国成与王文珍生前育有一女刘文清（本案原告）、一子刘文杰（已于2010年去世）。1994年5月22日，刘国成、王文珍、刘文清、刘文杰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系复印件），该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已安置的位于文华街1号房3单元4楼2号住房归刘文杰所有，异地安置的一套住房归刘文清购买。四方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原达川市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文华街居民委员会于次日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予以证实。2017年4月5日，刘文杰之妻谢长玉及其女刘艳均在通川区法院（2017）川1702民初66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到庭对上述财产分割的事实予以了证实。刘文清曾于2012年9月24日、12月10日及2013年3月18日向国家信访局反映本案欠安置住房一直未获得安置的相关情况，并于2015年初以房地集团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3月25日撤回起诉。随后，刘文清以通川区政府为被告、房地集团公司为第三人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川17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文清的起诉。2015年5月27日，房地集团公司在报刊上发布公告，对原拆迁办在实施的拆迁安置过程中剩余拆迁欠安置户和计划认购住户至今未解决处理的遗留问题，由房地集团公司按照经济适用房模式修建安置小区，拆迁购房户按照主管部门核定的经济适用房成本价进行认购，要求原拆迁办拆迁欠安置户和拆迁购房户于2015年6月1日至7月5日前往房地集团公司登记确认。刘文清于2015年7月1日前往房地集团公司进行登记，但在备注栏中注明：本人坚守拆迁（合同）。另查明:原达县市人民政府于1985年5月10日成立原达县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办公室，办公地点设立在原市房产公司(原市房产公司于1989年与原达县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合并，现为达州房地集团有限公司)，该办公室行使政府职能，由市建委代管，负责全市的拆迁、动员工作及审查安置方案、调解拆迁纠纷等。原达县市房地产开发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实行企业管理，由市建委代管，主要职责：从事房地产综合开发、配套建设，经营房地产业，代国家管理公房等。2000年8月，达州房地集团有限公司划转由达州市建委管理。在(2017)川1702民初66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通川区法院依职权到第三人通川区政府办公室调取了原达县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1年7月11日向原达县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的《关于柴市街修建仿古长廊拆迁安置的报告》及原达县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批复文件，该报告内容显示：原达县市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对柴市街改造工程的实施，相关安置办法均由其制定。还查明：房地集团公司投资正在修建位于通川区西外塔石路“塔石新居”项目住房（土地性质为划拨）拟向刘文清优惠出售，刘文清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予认购。庭审中，经通川区法院释明，刘文清拒不申请对房地集团公司投资正在修建位于通川区西外塔石路“塔石新居”项目相应住房价值进行评估。庭审中，刘文清申请其舅舅李宗山出庭作证，李宗山陈述其姐姐即原告母亲是在李宗山家喝农药抢救无效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达县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办公室向刘国成颁发《欠安证》，欠安置四居室住房一套属实，刘文清作为刘国成之女持《财产分割协议书》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履行《欠安证》义务的主体究竟是谁？本案中，虽刘国成在柴市街的原房是被东城房司拆迁的，但从刘文清提供的证据、房地集团公司在庭审上的陈述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显示，东城房司在拆迁结束后并未参与柴市街仿古长廊的修建，柴市街仿古长廊的修建和安置均由房地集团公司负责实施。刘国成所持有的《欠安证》虽系拆迁办颁发的，但从房地集团公司提交的达市府发（1987）80号文件《达县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达县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办法〉的通知》及《达县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办法》、达县市人民政府《关于理顺房产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地产管理所、动迁办关系及职责的批复》等证据显示，拆迁办主要负责全市的拆迁、动员工作及审查安置方案、调解拆迁纠纷等，具体的安置则由建设单位负责实施，而本案房地集团公司系柴市街仿古长廊的建设单位，刘国成已获安置的柴市街48号门市及文华街1号房3单元4楼2号四居室住房一套亦由被告房地集团公司实际安置，因此，本案履行《欠安证》义务的主体应系房地集团公司，法院予以确认。刘文清、房地集团公司之间的争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予以认定。二、刘文清的诉讼权利是否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虽然刘文清于2015年初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房地集团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在报刊上发布公告，告知含刘文清在内的拆迁购房户前往登记，原告在看到公告后前往登记，而房地集团公司亦已接受刘文清登记，因此，房地集团公司的此行为视为同意履行对刘文清的安置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对房地集团公司提出的刘文清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刘文清的诉讼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法院予以确认。三、本案涉及的《拆迁安置购房证》及《拆迁购房欠安证》的性质，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问题。刘文清认为，两者结合就是房地集团公司下欠原告房屋一套；房地集团公司认为，是原房面积的安置，还有就是优惠购房资格；欠安证是是一种优惠购房的认购资格。法院认为，从《拆迁安置购房证》内容来看是其性质为拆迁人因拆迁刘国成的私房而与其签订的安置购房合同。从《拆迁购房欠安证》的内容来看，是对《拆迁安置购房证》中的内容的补充。综上，《拆迁安置购房证》及《拆迁购房欠安证》是一个安置购房合同整体不可分割。因此，对房地集团公司辩称的《拆迁购房欠安证》是安置购房资格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相应的，房地集团公司与刘国成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本案刘文清通过与刘国成、王文珍、刘文清、刘文杰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所得到的也是安置购房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庭审中，房地集团公司表示正在修建位于通川区西外塔石路“塔石新居”项目住房（土地性质为划拨）原告优惠出售来履行合同，现刘文清明确表示不予认购房地集团公司提供的安置房并主张房地集团公司赔偿其损失，但刘文清对其主张的损失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对刘文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文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14元,由刘文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拆迁购房欠安证》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案涉《拆迁购房欠安证》关于“欠安户型为四居室一套，其中10.079平方米按230元/平方米计价，超出以上平方按270元/平方米计价，待片区工程竣工后安置”的约定，可以确定上诉人刘文清主张的欠安房屋应支付对价而并非免费安置；《拆迁购房欠安证》对欠安房屋的价格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对房屋的具体位置进行约定，标的物并未确定，其本质上系被拆迁人基于房屋拆迁而享有的预期优惠购房协议，即上诉人刘文清有权以优惠价格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下欠的房屋一套。2、关于《拆迁购房欠安证》的履行及刘文清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拆迁购房欠安证》的如何履行问题发生争议，按照《拆迁购房欠安证》约定：“新房面积超过原房面积后，在安置楼层时不予照顾，可异地安置”，上诉人刘文清主张的安置房面积超过原房面积，且目前原址已经不具有履行的现实可能，故上诉人刘文清主张原址安置不能成立，庭审中，房地集团公司表示正在修建位于通川区西外塔石路“塔石新居”项目住房（土地性质为划拨）愿意优惠出售来履行合同，刘文清明确表示不予认购房地集团公司提供的安置房,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地集团公司还存在其它可供履行合同义务的安置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文清上诉请求按江湾城国有土地市场价赔偿房款、装修费、物管费及租金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文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律师费、信访车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的规定，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属于财产案件，而非侵权纠纷，故刘文清主张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文清主张的信访车费问题，因信访导致的车费不属于合理损失范畴，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刘文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维权相关律师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且刘文清向法院提起诉讼，系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律师费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4元，由上诉人刘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古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