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东晟冶金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明城镇联合村石山屯。法定代表人：柳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艳，黑龙江抚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东晟冶金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龙潭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金珠乡金珠村01-04号。负责人：曹永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艳，黑龙江抚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松花江水泥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泥路56号。法定代表人：马元刚，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振远，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水泥厂主任，住哈尔滨市动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起，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华夏水泥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泥路56号。负责人：哈尔滨市华夏水泥厂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斐，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成典，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华夏水泥厂东营科负责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吉林市东晟冶金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吉林市东晟冶金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龙潭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松花江水泥厂（以下简称松花江水泥厂）、哈尔滨市华夏水泥厂（以下简称华夏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8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松花江水泥厂与华夏水泥厂共同承担给付货款和逾期付款责任。首先，松花江水泥厂于2013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止全委托华夏水泥厂进行经营管理，华夏水泥厂作为委托人在2014年到2015年8月8日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在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处购买进矿渣粉用于生产经营，与龙潭分公司形成实际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没有约定实际买卖合同只约束华夏水泥厂和龙潭分公司；其次，华夏水泥厂为松花江水泥厂的全部职工发放工资、缴纳各种保险、报销各种费用，委托期间为其缴纳各种税费，保证其资产保值等等（《委托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可见松花江水泥厂为华夏水泥厂委托经营期间的实际受益人。再次，华夏水泥厂所使用的生产设备，场地均在松花江水泥厂，龙潭分公司送货均送往松花江水泥厂内并且松花江水泥厂工商档案中存有松花江水泥厂与华夏水泥厂的《委托经营协议书》，工商档案对外有公示作用，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松花江水泥厂应当履行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松花江水泥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针对松花江水泥厂的诉求既属不当，也是在滥用诉权，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2018）黑01民再162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事实，也充分证明了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对松花江水泥厂的诉求是错误的。华夏水泥厂辩称：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所有的签章因管理人接收该案件起，未收到任何华夏水泥厂的印章以及财务账目，所以无法证实任何签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华夏水泥厂收到货物。委托经营协议孙成典系松花江水泥厂的员工，即便主张权利也应向松花江水泥厂主张。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货物的单价以及华夏水泥厂收到了货物，故华夏水泥厂不应当对上述货款承担责任。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成典、华夏水泥厂、松花江水泥厂支付货款3,783,069元；2.孙成典、华夏水泥厂、松花江水泥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所欠货款本金按照年利率4.75%，自2016年11月3日至货款及利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成典、华夏水泥厂、松花江水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3月1日松花江水泥厂的经营范围由生产普通硅酸盐水泥变更为场地出租。2013年1月松花江水泥厂（甲方）与华夏水泥厂法定代表人于占滨（乙方）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将松花江水泥厂委托给于占滨经营管理；委托权限：甲方就其所有的松花江水泥厂的全部固定资产经营权、管理权委托给乙方，由乙方在以上授权范围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委托经营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的权利义务：委托期内，从事经营活动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龙潭分公司是东晟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至2015年期间华夏水泥厂陆续在龙潭分公司购进矿渣粉，华夏水泥厂为龙潭分公司开具货物计量单52张。华夏水泥厂供应科负责人孙成典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8日、2015年8月3日为龙潭分公司出具收条五张，2014年7月3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吉林东晟冶金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龙潭分公司矿粉检斤票（四联），5月份1160.70吨×280（含税），6月份4087.65吨×280（含税），7月份4025.50吨×290（含税）”；2014年8月2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吉林东晟冶金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8月份矿粉检斤票（四联）3602.90吨”；2014年9月29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吉林东晟冶金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矿粉3253.87吨31车（四联）”；2014年10月28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吉林东晟冶金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龙潭分公司矿粉（9.26-10.25日）27车2785.50吨（四联）”；2015年8月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吉林市东晟冶金渣利用有限公司龙潭分公司矿粉检斤票14车计1463.85吨（四联）”。2014年9月25日矿渣粉的承运人哈尔滨市巴彦县顺源物流有限公司为发货人龙潭分公司开具17张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运费为110元/吨或120元/吨。2014年9月15日龙潭分公司为华夏水泥厂开具三张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3月25日龙潭分公司为华夏水泥厂开具一张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矿粉渣单价不含税为145.3元/吨，含税170元/吨。龙潭分公司共计向华夏水泥厂交付价款为5843069.30元的矿渣粉。华夏水泥厂已经向龙潭分公司支付价款206万元，尚欠价款3783069.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具体到本案，龙潭分公司向华夏水泥厂出售矿渣粉，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该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义务。龙潭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向华夏水泥厂交付了矿渣粉。华夏水泥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尚欠龙潭分公司3,783,069.30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可自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诉请华夏水泥厂“支付货款3,783,069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所欠货款本金按照年利率4.75%，自2016年11月3日至货款及利息还清之日止。”本院支持由华夏水泥厂支付货款3,783,069，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高于年利率4.75%时，按年利率4.75%赔偿利息损失；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年利率4.75%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关于孙成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价款、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孙成典是华夏水泥厂供应科负责人，其为龙潭分公司出具收条的行为，履行的是其作为华夏水泥厂供应科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孙成典不应当承担支付价款、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诉请孙成典“支付货款3,783,069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所欠货款本金按照年利率4.75%，自2016年11月3日至货款及利息还清之日止”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松花江水泥厂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价款、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松花江水泥厂于2007年3月1日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将经营范围由生产普通硅酸盐水泥变更为场地出租。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举示了松花江水泥厂与于占滨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书，但根据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的起诉状及诉讼中追加被告申请书及其在再审中的承认可知，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在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并不知道松花江水泥厂与华夏水泥厂之间存在委托经营的事实。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举示的货物计量单及收条，系加盖华夏水泥厂收货专用章或由华夏水泥厂孙成典出具，即涉案买卖行为均是华夏水泥厂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松花江水泥厂委托华夏水泥厂经营的授权范围不包括委托华夏水泥厂购买生产原材料，华夏水泥厂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委托期内华夏水泥厂从事经营活动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华夏水泥厂负责。综上，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诉请松花江水泥厂“支付货款3,783,069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所欠货款本金按照年利率4.75%，自2016年11月3日至货款及利息还清之日止。”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夏水泥厂向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支付价款3,783,069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夏水泥厂向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价款3,783,069元为基数，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高于年利率4.75%时，按年利率4.75%赔偿利息损失；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年利率4.75%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三、驳回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5元、公告费560元（东晟公司已预交），由华夏水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潭分公司向华夏水泥厂出售矿渣粉，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龙潭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向华夏水泥厂交付了矿渣粉。华夏水泥厂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上诉主张松花江水泥厂与华夏水泥厂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松花江水泥厂全委托华夏水泥厂进行经营管理，华夏水泥厂作为委托人应承担责任。首先，东晟公司和龙潭分公司在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及其再审中承认，其在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时，并不知道松花江水泥厂与华夏水泥厂之间存在委托经营，案涉的买卖行为是华夏水泥厂以自己名义实施的；其次，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时，松花江水泥厂的经营范围仅是场地出租，松花江水泥厂与华夏水泥厂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书》中也没有委托华夏水泥厂购买材料的委托事项。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确认买卖合同只约束华夏水泥厂与龙潭分公司，适用法律正确。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晟公司、龙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5元，由上诉人吉林市东晟冶金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吉林市东晟冶金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龙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