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9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1之父），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张某1之母），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琨，甘肃丁得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钟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钟某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147号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马某经人介绍认识，2017年12月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与介绍人张某3等人在上诉人家中订婚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彩礼116000元，上诉人当时退还了6000元。2018年2月双方按习俗举行结婚仪式，上诉人的父母给予10000元作为陪嫁给予张某1。2019年10月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马某在同居生活期间因流产导致疾病，经医院诊断为恶性肿瘤。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60000元，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0条规定：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2017年，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经人介绍认识后，建立了恋爱关系，于2018年2月举行了结婚仪式，但因上诉人张某1未达法定婚龄而无法领取结婚证。结婚2年以来，由于同居导致张某1先后两次怀孕，第一次怀孕后由于孩子发育不完全而流产，第二次怀孕后到医院检查发现胎儿为侵蚀性葡萄胎，无奈只能再次流产。由于两次流产，上诉人张某1被诊断为恶性肿瘤，根据医院的诊断结果和病例,足以认定恶性肿瘤是由于流产导致。由于两次流产，被上诉人开始对上诉人张某1不理不睬，上诉人张某1病情愈加严重，被上诉人对其不管不顾，无奈上诉人张某1只能回娘家治疗。上诉人张某1住院时，双方还是夫妻关系，住院治疗花费了将近五万多，全是由上诉人张某1父母垫付。双方认识的时候有缔结婚姻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在一起生活了长达两年之久，张某1后来回娘家也是因为治疗疾病，此种情形有别于婚姻欺诈和短期内悔婚的行为，且依据当地的风俗习惯，结婚达到两年是可以不退还彩礼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张某1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不在上诉人身边，反而要求退还彩礼，被上诉人的所作所为，对家庭及亲人极端不负责任，已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不符合事实，判决退还彩礼60000元过高，对上诉人一家显失公平。上诉人张某1现如今饱受病魔的摧残，治疗费用极高，为了治病上诉人家中已负债累累，使得上诉人张某1多次有放弃治疗、轻生的念头。请求二审法院综合上诉人张某1病情严重仍需长期治疗、花费巨大、家庭经济窘迫等情况，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马某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8年2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行了婚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彩礼116000元，六金25000元。婚后上诉人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与婚外异性联系密切，经被上诉人多次相劝，上诉人没有一点悔改，仍然我行我素，甚至于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无故回娘家不再回来，随后被上诉人和家人多次去上诉人家叫其回家，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回家。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期间因流产导致恶性肿瘤的说法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住院期间一直都是由被上诉人照顾，并且医疗费也是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其不管不顾的说法纯属捏造。被上诉人念及与上诉人的感情，对其经常不回家、到酒吧喝酒、与异性有染等行为一直包容、忍让，甚至对其怀孕的孩子是否是自己的孩子虽经被上诉多次询问，但被上诉人均没有解释，并且不幸的是上诉人两次怀孕都流产。尽管如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不仅支付了几乎所有的医疗费，而且被上诉人和母亲两人每天照顾、陪护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仁至义尽，可上诉人不仅没有一丁点的感恩和忏悔，反而在上诉状中大肆编造、虚构事实。三、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60000元。被上诉人因给付上诉人彩礼欠下了十几万的外债，被上诉人父亲早年因车祸导致腰椎损害，其母亲患有严重疾病，两人都无法正常劳动，家庭极其困难，被上诉人也是以打临工来维持家庭生活。高昂的彩礼费使得被上诉人一家负债累累，加之上诉人生病住院，被上诉人支付的住院费都是向亲戚朋友借的，现如今上诉人拒绝与被上诉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使得被上诉人一家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背负了巨额外债，给原本一贫如洗的家庭雪上加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裁判基本公允，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相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并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彩礼1700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某与被告张某1经人介绍相识，2017年12月原告及其家人与介绍人张某3等人在被告家中订婚时，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彩礼116000元，被告当时返还6000元。2018年2月双方按习俗举行结婚仪式，2019年10月被告张某1因身患疾病返回娘家治疗，双方不再共同生活。由于被告张某1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举行结婚仪式前，原告马某为被告张某1购买衣服及六金首饰（钻戒、金戒指、手环、项链、耳环、吊坠），办理结婚仪式时还向被告支付了四结礼、谢娘礼、桌面礼、进门礼。被告张某1自2019年9月确诊疾病，2019年10月8日入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向被告支付彩礼的具体金额的认定。原告马某诉称向被告支付彩礼145000元，其中包括彩礼116000元以及买衣服、四结礼、桌面礼、谢娘礼、进门礼等礼金，被告对原告支付116000元彩礼予以认可，辩称当时即返还6000元，对其他礼金予以否认，证人张某3对原告向被告支付彩礼116000元，被告当时退还6000元的事实予以证实，对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买衣服、四结礼、桌面礼、谢娘礼、进门礼等礼金的事实予以证实，但对具体金额无法证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买衣服等其他礼金的具体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对本案彩礼的金额确定为110000元。原告称办理结婚仪式前给被告张某1购买了六金首饰，被告张某1返回娘家时将六金首饰全部带走，但被告张某2、钟某对此以否认，原告未提交购买六金首饰的证据，也未提交六金首饰由被告张某1带走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马某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能否依法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双方关系破裂时，男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按照习俗给付被告的彩礼款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原告马某与被告张某1在举办婚礼时，被告张某1尚未达到法定婚龄，二人未领取结婚证，故其名义上的婚姻关系不被法律认可，也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原告马某依据婚姻习俗向被告张某1、张某2、钟某支付的彩礼依法应予返还。但本院考虑到，原、被告之间具有缔结婚姻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又共同生活了较长一段时间，双方分手原因系被告张某1身患疾病返回娘家治疗，此种情形有别于婚姻欺诈和短期内悔婚的行为，故判决全部返还有失公平，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司法解释精神，故本院将结合彩礼的数额、双方共居的时间等因素对被告张某1、张某2、钟某应予返还彩礼的数额予以酌情认定。被告张某2、钟某辩称其给付张某1陪嫁10000元，还陪嫁了一些物品，及婚礼宴客花费了30000元，但二被告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张某2、钟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某1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查明事实，依法应当缺席判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张某2、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马某彩礼6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被告张某1、张某2、钟某负担650元，超诉部分1250元，由原告马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住院病历三份还有三次住院票据，以证明张某1住院均是其家人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费用，对上诉人不管不顾。马某对三份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2019年11月20日费用的预交费用5000多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不是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不管不顾没有支付费用。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贫困证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家庭极其困难，因此给上诉人支付彩礼欠下巨额外债；第二份证据是支付凭证，以证明在上诉人张某1住院期间，被上诉人支付的住院费用及其他日常开销费用。上诉人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并对争议事实作如下认定：1.张某12019年7月在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时，马某支付1850.64元，10月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时，马某支付5813.43元，11月在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时，马某支付5201元，12月在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时，马某支付8000元。在张某1四次住院治疗期间，马某共为其花费20865.07元。2.马某家中生活困难。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向马某返还彩礼6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某按照习俗给付张某1的彩礼款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因张某1举办结婚仪式时尚未达到法定婚龄，二人未领取结婚证，故其名义上的婚姻关系不被法律认可，也不能受到法律保护。马某依据婚姻习俗向张某1、张某2、钟某支付的彩礼依法应予返还。但双方之间具有缔结婚姻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又共同生活了较长一段时间，双方分手原因系张某1身患疾病返回娘家治疗，此种情形有别于婚姻欺诈和短期内悔婚的行为，故判决全部返还有失公平，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司法解释精神。一审判决确定由张某1、张某2、钟某返还60000元无明显不当，但二审考虑到张某1身患重疾，适当予以调整。张某1、张某2、钟某称张某1所患疾病系马某造成无科学依据，马某对张某1未予照顾与事实不符，其要求全部驳回马某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钟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二、张某1、张某2、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马某彩礼50000元；三、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张某1、张某2、钟某负担650元，超诉部分1200元，由马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刘桂刚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王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