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建国，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海冬，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棱市穆棱镇泉眼（河）村民委员会，所在地黑龙江省穆棱市穆棱镇泉眼河村。法定代表人：李堪山，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宁市绥阳镇绿荫湿地菌业，所在地黑龙江省东宁市绥阳镇。法定代表人：王洪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男，东宁市绥阳镇绿荫湿地菌业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身份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冀永强，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原审第三人：张国忠，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原审第三人：田宏伟，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上诉人张建国、张海冬因与被上诉人穆棱市穆棱镇泉眼（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泉眼河村）、东宁市绥阳镇绿荫湿地菌业（以下简称绿荫公司）、王威及原审第三人冀永强、张国忠、田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国、张海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穆棱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绿荫公司、王威及泉眼河村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第一，绿荫公司及王威并没有为上诉人购买菌种提供任何担保或者抵押。上诉人购买菌种，均是先付款后收到菌种，不需要任何人的担保或者抵押。第二，生效的穆棱市人民法院(2018)黑1085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均与案外人东宁市某生物科技公司（以下称某生物科技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见，被上诉人绿荫公司、王威均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第三，泉眼河村也曾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上诉人并不属于原告(村委会)村民，原告(村委会)没有为其垫付款项的义务。可见，泉眼河村在开庭时是不认可与上诉人之间有任何法律关系的。同时，泉眼河村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举示的《泉眼村购买绿荫菌种统计表》中并没有上诉人。上诉人为雷锋村村民，承包的大棚系穆棱市美好生活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责管理的大棚，该大棚也非位于被上诉人泉眼河村的地域内。因此，被上诉人之间的垫付或者保证、抵押等均与上诉人无关。第四，泉眼河村举示的抵押合同签订日期系2018年2月10日，由张国忠与绿荫公司签订的，该《抵押合同》中没有体现泉眼河村的任何信息和字样。以泉眼河村名义签订的《黑木耳三级菌种销售合同》中并没有载明签订日期，只是加盖了被上诉人泉眼河村的印章。被上诉人绿荫公司、王威均在答辩意见中称《黑木耳三级菌销售合同》及《抵押合同》因绿荫公司没有供货能力而没有履行。现上诉人已交付了全部菌种款，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因上诉人与绿荫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泉眼河村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各主体的法律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张建国与张海冬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合伙关系，应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原审法院仅以王威为张建国与张海冬开具在一起的收条，认定张建国与张海冬为合伙关系，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要求追加第三人并没有追加申请，原审过程中追加上诉人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多次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第一，上诉人没有参加第一次庭审，没有对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进行质证。这些证据均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有重要影响，原审法院未组织上诉人对这些证据进行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第二，上诉人本有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的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债务事实进行审查，更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作为依据，让上诉人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所有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多处违背常理，并且庭审中多次对事实的陈述反复不定，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1.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绿荫公司及王威木耳菌种款。2.被上诉人泉眼河村、绿荫公司、王威在庭审的陈述与答辩意见、代理意见及庭后提交的辩论意见自相矛盾，在原审第二次庭审后各被上诉人的陈述有极大转变，并且对其主张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泉眼河村与被上诉人绿荫公司、王威的对账与陈述即认定上诉人欠木耳菌种款，明显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绿荫公司、王威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泉眼河村与绿荫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签订了《黑木耳三级菌种销售合同》和《抵押合同》，但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由于绿荫公司生产规模不够，故泉眼河村又与某生物科技公司成立合同关系，销售菌种的是某生物科技公司。张海冬、张建国曾在穆棱市人民法院起诉绿荫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二人在起诉状中自认是委托泉眼河村购买的案涉菌种，泉眼河村已经支付了100万元合同价款，该笔款项是作为保证金及合同价款支付的，因此，张海东与张建国应当向泉眼河村支付合同价款。生效的（2019）黑10民终411号判决确定了张海东是买受人，某生物科技公司是出卖人，张海冬作为菌农通过绿荫菌业、泉眼河村购买菌种的复杂过程在该判决已经认定。张海冬与张建国是共同收货人，共同经营，判决二人共同向泉眼河村承担支付菌种款的义务无不当之处。2.一审诉讼程序合法。因张海冬与张建国确实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绿荫公司、王威已经向原审法院递交追加申请。3.结合张海冬、张建国的起诉状，其二人已经自认收到50万袋菌种，而又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菌种款，泉眼河村垫付了菌种款，故张海冬、张建国应当向泉眼河村支付拖欠的款项。冀永强、张国忠、田宏伟未陈述意见。泉眼河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给原告预付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10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绿荫公司销售给原告100万袋三级黑木耳菌，由原告方交付给被告绿荫公司100万元预付款，被告绿荫公司为保证合同履行亦自愿以其公司抵押，后双方又签订黑木耳三级菌种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菌包单价1.95元每包，预定100万包，余款95万元提货时一次性付清以及约定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为穆棱市穆棱镇泉眼河新村等。因受被告绿荫公司生产菌包规模限制，被告绿荫公司、被告王威将供菌转交给某生物科技公司，原告泉眼河村与某生物科技公司签订黑木耳三级菌种销售合同（合同内容和原告与被告绿荫公司内容一致），被告绿荫公司、被告王威将收取原告预付款100万元以及收取菌户购菌款陆续汇入某生物科技公司账户380万余元，某生物科技公司得到全部售菌款，某生物科技公司也如约向泉眼河村村民菌户和第三人送菌，其中第三人冀永强建菌棚10个，收菌包17.4万袋，支付购菌款10万元，欠购菌及附属件款24.1561万元（其中包括垫付附属件款2261元和菌包款23.93万元）、张海冬张建国二人建菌棚25个、收菌包50万袋、共同支付购菌款59.95万元，张海冬张建国两人欠购菌37.55万元、张国忠建菌棚9个，支付购菌款22万元，欠购菌款13.4797万元（其中附属件款3797元和菌包款13.1万元张国忠自认），田宏伟建菌棚5个，收菌包10万袋，未支付购菌款，欠购菌及附属件款21.4923万元（其中附属件款1.9923万元，菌包款19.5万元）。另外在被告王威处还有原告预付款3.32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的人。本案冀永强、张海冬、张国忠、张建国、田宏伟对原被告争议的100万元预付款没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对所收取菌包未付或未全部付清购菌款处理结果当然与其由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为响应穆棱镇政府号召，积极发展农村、农业和提高农民收入，积极为村民提供发家致富机会而提供100万元资金作为预付款，并以自己名义与被告绿荫公司、某生物科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保证包括第三人等菌户购买菌种、以及生产收益，被告绿荫公司以其公司做抵押并将收取原告泉眼河村预付款100万元通过汇款方式转交某生物科技公司的目的也是为了保证第三人等菌户购买菌种、生产和收益，因此保证包括第三人等菌户购买菌种是原告泉眼河村和被告绿荫公司真实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包括第三人在内的菌户已实际购买某生物科技公司菌包并生产收益，某生物科技公司也收取了全部菌款（其中包含原告泉眼河村预付款100万元），应视为买卖合同成立有效；而第三人冀永强、张海冬、张国忠、张建国、田宏伟收取菌包未付或未全部付清购菌款属于买卖合同违约行为，作为购买菌包的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购菌款义务的违约责任。被告绿荫公司、被告王威作为保证提供菌包的抵押方，也应对其所收取原告泉眼河村部分预付款予以返还。张海东，张建国二人共同收菌、付款、结算，意思表示上具有实质上的一致性且权利义务无法分割视为合伙关系，对其违约付款责任应共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冀永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穆棱市泉眼河村村民委员会为其垫付购菌款24.1561万元；第三人张海冬、张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垫付款37.55万元；第三人张国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垫付13.4797万元；第三人田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垫付款21.4923万元；二、第三人张海东、张建国对给付原告37.5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东宁市绥阳镇绿荫湿地菌业和被告王威共同给付原告3.3219万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减半收取3450元，由被告王威负担115元，第三人冀永强负担833元，张海东、张建国共同负担1296元，张国忠负担475元，田宏伟负担7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泉眼河村响应穆棱镇政府号召，积极发展农村、农业和提高农民收入，为村民提供发家致富机会以自己名义与绿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为保证大棚种菌户购买菌种以及生产收益，合同约定泉眼河村提供100万元资金作为预付款。为保障100万元预付款用于生产当中，绿荫公司与泉眼河村还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绿荫公司以公司做抵押，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后因绿荫公司生产菌包规模限制，绿荫公司、王威将供菌转交给某生物科技公司，王威将收取原告预付款100万元以及收取菌户购菌款陆续汇入某生物科技公司账户380万余元，某生物科技公司得到全部售菌款，某生物科技公司也如约向泉眼河村村民菌户和冀永强、张海冬、张国忠、张建国、田宏伟等人送菌，冀永强、张海冬、张国忠、张建国、田宏伟收取菌包后未付或未全部付清购菌款，所欠款已从泉眼河村100万元预付款中支付，一审据此判决冀永强、张海冬、张国忠、张建国、田宏伟给付泉眼河村为其垫付购菌款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程序，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问题。张海冬、张建国主张其没有参加第一次的一审庭审，没有对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进行质证。因一审追加张海冬、张建国为第三人系在第一次庭审后追加，故没有参加第一次庭审的证据质证，从本案审理的情况看，是否参加第一次庭审质证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张海冬、张建国还主张其有结算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对债务事实进行审查，剥夺其举证权利，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海冬、张建国是否欠付木耳菌种款的问题。张海冬、张建国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泉眼河村与绿荫公司、王威的对账与陈述即认定其欠木耳菌种款，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的张海冬、张建国与绿荫公司、某生物科技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中，张海冬的起诉状自认其购买30万菌包，张建国的起诉状自认其购买20万菌包，本案中张海冬、张建国虽对购买菌包的数量有异议，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据此认定张海冬、张建国合计收到菌包50万袋，购菌款数额为97.5万元合适的。张海冬、张建国主张已给付购菌款98.7万元，只能提供给付购菌款49.5万元的证据，因王威认可收到张海冬、张建国59.95万元购菌款，一审据此认定张海冬、张建国应给付泉眼河村为其垫付购菌款数额为37.5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追加其为第三人是否程序合法的问题。张海冬、张建国与绿荫公司、某生物科技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中，二人的起诉状体现“委托泉眼河村与绿荫公司签订的《黑木耳三级菌种销售合同》及补充合同，购买100万袋菌包”，据此说明张海冬、张建国与泉眼河村系委托购买菌种关系，由于张海冬、张建国未及时付清购菌款，导致泉眼河村100万元预付款中37.55万元抵作购菌款，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绿荫公司及王威的申请，追加张海冬、张建国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张海冬、张建国关于追加其为第三人违反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冬、张建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2.50元，由张海冬、张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