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君，男，汉族，1965年4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科，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雅明，男，汉族，1975年6月3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黑龙江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君因与上诉人耿雅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判项第一、二、三项中利息50万元、9.3万元、57万元未支持月利5‰部分依法改判，至上诉之日少计算的利息总额为110485元，诉讼费由耿雅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华君请求按重新出具的借据金额为本金缺乏法律依据。2018年5月1日耿雅明为张华君结算后重新出具的三张借据，金额分别为120万元、30万元、159万元，均约定月利率5厘。其中120万元中包括2015年5月1日借款本金70万元及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30万元中包括2016年1月1日借款本金20.7万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159万元中包括2016年1月1日借款本金102万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债权结算前约定月利2分，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耿雅明针对张华君的上诉，二审答辩意见为：应驳回张华君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张华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始终不如实陈述借款时间及借款数额，并在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借款数额和时间，张华君所述的借款时间以及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时间和数额均存在重大错误，其中包含了2013年以来借款以及高额利息，利滚利计算得到的结果，此种情形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与立法本意相悖。耿雅明上诉请求:请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减少欠款本息100万元。二审审理中，其明确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后改判减少欠款本息100万元，张华君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耿雅明在一审多次主张张华君所述借款形成时间以及本金数额都是不真实的，因为本案依据的三份借据均是张华君重新书写让耿雅明签的字，其中包含了高额的利滚利金额。真实的借款时间应在2013年，且借款本金并非张华君主张的数额。一审已查明双方50万元经济往来均使用银行转账方式，更大额度的经济往来却未见转账记录不符合客观常理，一审法院仅凭张华君陈述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实属依据不足；二、一审中耿雅明举证证明2016年7月5日给张华君妻子侯萍转账343240元，双方除借款还款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此款必然是耿雅明的还款。耿雅明已尽到还款举证责任，而张华君不能证明此款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约定确认还款事实。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无法准确认定借款时间及数额，必然导致利息的计算不准确，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四、一审张华君未能证实初始借款的准确数额及时间，但一审法院草率认定其借款时间及数额，由于耿雅明无能力提供张华君当年的转款凭证所以无法计算出本案中一审法院多判的本金及利息数额，自认为应当在100万元的范围内，故提出了该上诉请求。针对耿雅明的上诉，张华君二审答辩意见为：本案在审理时是依据2018年5月1日耿雅明分别向张华君出具借据，数额为159万元、30万元、120万元，借据中明确约定今借到暂借款月利息5厘整，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该证据借据数额是耿雅明与张华君共同对之前账目统一结算的结果，结算数额为该三张借据证据上的数额，双方已经认定该数额真实，且耿雅明在借据上签字按印，该行为是耿雅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数额是依据耿雅明与张华君在2015年5月1日、2016年1月1日借款数额计算得出的。据张华君所述，在2015年5月1日之前双方就有多次经济往来，在2015年5月1日之前的借贷往来已经结清，由于张华君有大量的资金储存，具有支付借款数额的实际履行能力，交易习惯不得禁止和反驳事实交易行为。对于343240元和50万元与本案所审理的借贷关系数额无关。在2018年5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时，所有票据已经返还给耿雅明。张华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耿雅明依法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9万元及利息200850元(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13个月)，合计3290850元；2.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耿雅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日，耿雅明向张华君借款70万元，并为张华君出具借据一张，约定月利2分；2016年1月1日，耿雅明向张华君借款20.7万元，并为张华君出具借据一张，约定月利2分；2016年1月1日，耿雅明向张华君借款102万元，并为张华君出具借据一张，约定月利2分。因耿雅明未能给付张华君这三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于2018年5月1日重新出具借据三张，金额分别为120万元、30万元和159万元，均约定月利率5厘。金额为120万元中包括2015年5月1日借款本金70万元及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金额为30万元中包括2016年1月1日借款本金20.7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金额为159万元中包括2016年1月1日借款本金102万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经张华君向耿雅明索要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故张华君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耿雅明向张华君借款，并为张华君出具借据三张，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耿雅明理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其未能如此属于违约行为。因耿雅明重新为张华君出具的三张借据上的金额包括之前借款的本金及按月利2分计算的利息，故张华君要求按重新出具的借据上金额为本金数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耿雅明主张，2016年7月5日耿雅明给张华君妻子侯萍转账343240元，该笔款项应从本案借款本金数中扣除。本案庭审过程中查明，张华君与耿雅明之间发生过多笔经济往来，耿雅明无证据证明2016年7月5日的转账金额是偿还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耿雅明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正确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耿雅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华君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50万元，本息合计120万元，并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一审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耿雅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华君借款本金20.7万元及利息9.3万元，本息合计30万元，并以本金20.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一审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耿雅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华君借款本金102万元及利息57万元，本息合计159万元，并以本金10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一审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张华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27元，保全保险费12505.2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耿亚明负担。二审审理中，耿雅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5月1日张华君出具的关于欠款1020800元的形成计算方式，证据二、张华君出具的关于20.7万元欠款形成的计算方式，证据三、2015年9月4日张华君出具的收到20万元的收条。这三份证据证实张华君始终故意隐瞒借款事实，恶意虚假叙述借款的形成时间和借款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该组证据只是证实了部分阶段计算部分本息数额的形成，而在该组证据之前依然有2013年计算至今的本息计算方式，但由于票据保存不完整，暂时不能向法院提供，本条中的借款本金数额，能够体现之前有本息相加计算的行为。张华君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实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是在2018年5月1日出具借条上借款的钱数，也不能证实2016年20.7万元、2015年5月1日70万元的借款数额，与102万元、70万元、20.7万元的数额无关，这两张证据没有张华君的签字，不能证实是张华君签字。对于证据三，张华君口述这20万元是偿还之前的双方账目往来。2016年1月1日、2015年5月1日耿雅明出具的102万元、20.7万元、70万元的借据是耿雅明亲自署名，借贷关系成立。耿雅明二审提交的证据虽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但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组织了质证。因耿雅明举示上述三份证据欲证明张华君主张2015年、2016年三份借据非原始借款，借款实际发生在2013年，但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举证目的；证据一、证据二无张华君签名，张华君予以否认，证据要件欠缺，耿雅明虽申请对两份证据是否为张华君所写进行鉴定，但其又不能提供原始借款系发生在2013年及明确相应借款本金数额的证据，对原始借款数额、利息标准、借款期限、还款数额等基本事实均无法说清，对该两份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亦不能实现其诉讼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及其申请司法鉴定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张华君主张2018年5月1日出具的三张借据系源于2015年5月1日70万元、2016年1月1日20.7万元和102万元的三张借据重新出具的，并举示了三张借据原件的照片，耿雅明对2018年5月1日出具的三张借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此时张华君已就借贷事实的成立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耿雅明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2013年，借款本金非张华君主张的数额，但其在认可尚欠张华君借款前提下，对于原始借款本金数额、利息、借款起止时间均不能明确，亦不能说明其同意偿还借款本息100万元的计算依据及提供相应证据，耿雅明对该抗辩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债权人张华君举证证明了案涉三笔借款先后两次出具的借据，且如根据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以本金70万元、20.7万元、102万元为基数，将利息计入本金分别自2015年5月1日、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日，所得数额均超过但接近于结算确定的借据数额120万元、30万元、159万元，即借款人依据此三张借据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18年5月1日双方在司法保护的利息范围内出具的三张借据系根据2015年、2016年三张借据重新结算符合客观事实，应视为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耿雅明在2018年5月1日三张借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其对新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故张华君的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证据更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耿雅明上诉主张2016年7月5日向张华君转款的343240元应冲减债务，其提交的证据三亦间接说明双方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耿雅明不能证明此款系偿还本案借款，且该笔转款发生在双方重新结算之前，一审认定不予冲减债务并无不当。在耿雅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是原始借款发生时间及相应原始借款数额情况下，应按后发生的2018年5月1日双方最后结算结果，即该日三张借据载明的数额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综上，耿雅明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耿雅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华君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7800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月利率5‰）；并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变更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耿雅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华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950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月利率5‰）；并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四、变更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耿雅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华君借款本金159万元及利息10335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月利率5‰）；并以本金15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127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2505.23元，张华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耿雅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耿雅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严凤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