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3868号 原告：浙江摩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88号6幢5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B0PJ697。 法定代表人：毛智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涂友丽，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景联路439号5幢4层417、4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067838334B。 诉讼代表人：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谢军。 原告浙江摩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联公司）与被告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邮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摩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涂友丽、源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昊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摩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签署的《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开发合同》（合同编号：×××38）；2.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款合计人民币39114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88600元（以合同总金额651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4300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4月签署了《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开发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作为乙方，接受原告作为甲方的委托，开发一款“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的软件，并应在2018年7月13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软件功能开发、测试及实施。合同约定总计开发费用为6519000元（含税），分四期支付。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若乙方，即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系统软件及其他内容的，甲方即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即被告返还已支付款项，并向甲方即原告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合同签署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两期款合计3911400元，但被告迄今未能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在催促多次无果后，已依据合同约定正式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原告认为，被告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符合约定的软件产品及相关内容，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据此解除合同并主张退还已支付款项，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以保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源邮公司答辩称，被告不同意解除本案合同。本案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开发延期的责任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包括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索开发费用及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关于软件产品开发的重要时间节点。本案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于2018年5月14日完成原告指定的核心功能开发并验收通过，于2018年6月22日向原告的项目运行服务器上传交付全部后台系统。因原告无法及时提供测试条件及无法提供完整需求文档和ＵＩ图设计，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向原告交付包括远程操控和直播功能等在内手机客户端安装包，用于手机远程控制机器人对战测试，于2018年9月4日完成本案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的全部功能并通过原告验收且已实际交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原告已经以测试为借口实际将手机客户端安装包及运营服务器上的程序用于商业用途。二、关于软件产品的延期交付。首先，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合同第四条第2款：“收到本合同第七条项下所有的款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并非原告所称的2018年7月13日。按照合同附件的约定，2018日7月13日应该是提交测试的时间节点。原告于2018年5月底将与软件产品前端展现密切相关的ＵＩ图设计交给北京美通互动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承揽，直至2018年6月22日向原告的项目运行服务器上传交付全部后台系统，原告仍然未向被告提供ＵＩ图设计用于编程。直至2018年7月18日原告第一次威胁要求解除合同时，因原告转交第三方设计的ＵＩ图还没有定稿，被告无法实现软件前端进行产品测试。而且，本项目开发不同于一般游戏和直播系统，涉及到需要原告提供的实体机器人配合开发，原告在及时提供实验机器人及相关ＡＰＩ及ＳＤＫ部分始终无法跟上开发进度，因此延期提交测试的责任完全在原告自己。其次，本案合同签订后，原告违约在先，虽经被告再三催促并告知对方对开发进度的影响，但合同约定的每一期付款仍一再严重递延，累计逾期支付达40天以上。因此主观上，被告有权行使抗辩权，作相应递延，客观上也限制了项目投入，影响项目进度，因此被告在2018年7月31日提交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测试并无不当。再次，签订合同时已经对各阶段开发时间和付款时间表作了明确约定，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同意为配合尽早开始项目推广活动包括寻找战略合作伙伴，将“机器人接口对接及总测试”特地改到优先开发，在收到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第二笔款项前，就完成了除“商城／礼品／道具／活动等附属业务开发”之外的全部约定产品功能，并于2018年7月31日交付原告测试，而原告却一直以需要测试为由拖延完全可以同时进行的提交其他功能的具体开发需求的技术文档和剩余ＵＩ图设计。相关需求文档直到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经被告总经理亲自再次书面催促，原告仍不予理睬。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的约定，因此造成的7月31日提交测试的产品功能不完整，责任不在被告。况且，原告接受了该版本的测试，并于2018年8月2日出具了测试报告。重要的是，无论被告遭遇多大困难，截止到2018年9月4日，在原告不提供开发必需资料的情况下，被告参照相似产品的普遍做法自行完善了缺失功能，全部约定功能均已经通过测试验收。三、关于证人李某的表见代理。李某以原告高管及股东身份最早与被告洽谈直至签约，本项目的设计与技术架构也是在被告法定代表人无数次沟通过程中逐步形成，没有其他原告人员参与。李某在整个项目过程中始终代表原告同时对各方提出原告的工作指令。按照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通过验收后陆续收到了第二笔款项，而该验收报告上签字的正是李某，如果该验收无效，原告依照合同没必要支付第二笔款项，也不会召开庆功会，故李某同样因此构成表见代理。毛智奇本身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完全没必要在合同的授权代表一栏里出现，只是签署合同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章，是签约代表，合同模板双方都使用授权代表一词，签字双方也都是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签署合同与表见代理在法理和事实上并不冲突。四、关于原告应提供的项目资料。1.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由于甲方未及时提供资料或甲方需求变动而导致乙方工作不能按时完成，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并有权向甲方提出延期要求，延期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合同附件3中所述《需求规格说明书》并非被告在各种场合要求原告提供的需求文档，本身按照合同在原告需求明确的情况下提供调研访谈即可形成，正因为该项目系创新项目，诸多细节原告自己也没有考虑成熟，内部意见直至第二次验收都不统一，被告无法获得完整的资讯，所以被告才要求原告在考虑成熟时以正式文档形式提供需求资讯，以便完成说明书，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责任不在被告；3.原告直至2018年8月20日才陆续向被告提供了一部分远程操控机器人设备及上位机、下位机的ＴＣＰＳＯＣＫＥＴ和原厂指令代码集（ＡＰＩ、ＳＤＫ）用于本项目ＡＰＰ部分的软件编程。原告直至2018年9月3日仍未向被告提供用于ＩＯＳ版开发的必需资料；4.无论是被告提供的证据还是原告自己提供的证据，包括原告代理人在2019年3月5日庭前会议时当庭承认，由原告自己另行委托给他人的ＵＩ设计稿直至2018年7月16日才提交给被告初稿，无论结果这套设计稿能不能用于切图编程，在7月13日之后才提供项目资料，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对被告已经没有约束力；5.原告提供的证据试图证明因为被告曾经看过原告自己分包给第三方的合同文本没有意见，就应该为此承担第三方无法及时提供技术资料的连带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6.原告提供的证据都在试图证明被告应当承担原告自己无法及时提供项目资料的责任，并且被告已经承认，2018年7月13日后就是工期递延是事实，但与应由谁来承担责任是两回事，被告从未承认也未接受过承担责任的指责。五、关于测试报告。无论是被告自己做的内部测试还是请原告项目负责人李某做的验收，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已经提供的项目资料和ＧＢ／Ｔ16260、ＧＢ／Ｔ15532规范操作的，原告提供的《测试报告》无测试人、测试单位、测试负责人、测试时间、测试环境说明与测试工具依据说明，是“三无产品”。如果原告据此对被告的工作成果妄下结论，不仅是对合作商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六、关于合同解除。原告证据证明被告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是按实结算，因原告以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开发费用的实际行动拒绝了被告的要求，所以双方对于解除合同已无一致可言。综上所述，被告尊重约定，竭尽所能，完成合同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6日，摩联公司（甲方）与源邮公司（乙方）签订《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开发合同》，合同约定摩联公司委托源邮公司开发机器人对战系统软件。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应根据合同规定的日期支付合同金额并支付完合同所有费用后，乙方向甲方交付机器人对战系统完整的目标代码和源代码以及使用说明（电子版）”；第3款约定：“甲方在乙方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后的7个工作日内组织对产品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合格后出具书面验收意见并签字确认。验收标准以附件1《机器人对战直播产品架构》以及附件3《直播对战机器人功能列表和价格清单》为验收标准。甲方在不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开发目的及要求的范围内可按照实际情况对该等产品提出调整要求，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进行调整。如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未组织产品的验收并未提供书面方式表达异议，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如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仍未验收或书面提出异议的，则乙方视甲方对产品验收通过”。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的义务是根据甲方的应用需求完成机器人对战系统开发，并在甲方指定的服务器上安装完成软件并按合同要求完成实施”；第3款约定：“乙方在产品验收后须将所有与甲方有关的资料（软件目标代码、源代码、需求说明书、用户操作手册电子版、测试报告、竣工报告）信息等全部、完整地移交给甲方”；第6款约定：“乙方配合好甲方进行验收工作”。第四条第1款约定：“合同交付内容：由乙方向甲方交付实际运行符合附件1《机器人对战直播产品架构》以及附件3《直播对战机器人功能列表和价格清单》所描述的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目标代码和源代码。同时由乙方协助甲方完成相应的软件著作权登记”；第2款约定：“交付时间：收到本合同第七条项下所有的款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第3款约定：“交付要求：乙方提供的服务及其交付的机器人对战系统应完全达到本合同、本合同附件及双方另行约定的需求、功能和规定”。第六条约定合同总金额（含税价）为6519000元。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项目周期分四次付款：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955700元；完成合同附件2约定的第一阶段结点，即“手机远程控制机器人动作测试”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955700元；完成合同附件2约定的第三阶段结点，即“APP及管理后台正常运行”以及“直播集成，可在线测试聊天、打赏、送花等功能”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955700元；完成合同附件2约定的第四阶段结点，即总体部署完毕，交付验收完成且项目上线运行3个月，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651900元。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条款以致他方蒙受损害时，受损方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损害方赔偿损失，赔偿仅以可举证的直接损失为限，不包括流失的或预期的利益，以及任何其他连带性或间接性的损失”；第3款约定：“乙方如未能满足甲方提出本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经甲方两次催告后仍不能达到要求，甲方可以通知乙方终止合同，并停止付款”；第4款约定：“若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乙方未按照本合同及附件的要求交付系统软件及其他内容的，应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赔偿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作为逾期违约金，如有下一期应付款，则违约金可从甲方下一期应付款中扣除。延迟累计超过15天仍未交付的，则甲方有权提前15日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在收到书面解除通知后15日内退回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向甲方支付前述逾期违约金，即使甲方未行使上述解除合同的权利，乙方仍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交付的软件系统未通过甲方验收，甲方要求修改、重做的，视为乙方逾期，乙方应按照前述约定承担责任”。第十四条第6款约定：“项目整体的实施计划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项目的开始时间，如项目计划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后那么项目计划自动顺延”。附件1系《机器人对战直播产品架构》，明确了对战直播视频服务存储架构、对战直播视频流媒体多站点服务架构、对战直播系统逻分层结构、推流端实现方案、分发网络-多集群源站设计等技术设计思路与技术实现路径。附件2系《直播机器人对战项目总体研发计划》，明确了产品需求分析及产品详细设计阶段、产品业务分开发阶段、视频直接点播集成阶段、机器人接口对接及总测试阶段的工作内容及工期。其中，产品需求分析及产品详细设计阶段的内容包括直播平台业务功能UI图设计等，结点实现为手机远程控制机器人动作测试，该阶段工期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产品业务分开发阶段的内容包括商城/礼品/道具/活动等附属业务开发等，结点为实现APP及管理后台正常运行，该工期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6月15日；视频直接点播集成阶段的内容包括聊天/礼品/打赏等功能的直播调用功能等，结点为完成直播集成，可在线测试聊天，打赏、送花等功能，该阶段工期为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29日；机器人接口对接及总测试阶段的内容包括APP机器人接口对接[移动端]等，结点为总体布署完毕，系统正常运行，交付验收，该阶段工期为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3日。附件3系《直播对战机器人功能列表和价格清单》，明确了直播对战机器人系统的功能，包括需求分析/原型设计、系统程序开发、单元测试/系统和性能测试、视频流媒体直播软硬件集成四个部分，其中前端设计/开发内容中包括了UI设计。 2018年4月20日、4月25日，摩联公司向源邮公司分别支付项目开发费用1000000元、955700元，共1955700元，即第一笔款项。2018年6月8日、6月19日，摩联公司向源邮公司分别支付项目开发费用800000元、1155700元，共1955700元。 2018年5月15日，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项目第一阶段验收，验收内容为机器人操作模块及前后、左右、行使动作的指令。当日，摩联公司举办了游戏开发项目庆功宴。 2018年5月18日，钟昊与摩联公司的毛海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钟昊称：“毛总好，谢谢昨天的庆功宴，我中午把开发技术方案和文档发给了李总。本不想给毛总说，但我这边资金跟不上项目开发的费用，之前挖人和机器人配件花费了不少，其中直播系统、流媒体源码要170多万，到今天还有十几个员工的工资没有付出，压力特别大，所以向毛总求助，能不能今天把钱打给我，多谢”。 （2019）沪徐证经字第1836号公证书记载的毛海渊与钟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毛海渊询问：“你第一笔195万元款用于什么用途了？”钟昊回复：“用于挖人及补偿金，还有机器人远程操控研发、公司经营费用，剩余资金只有不到50万。而第二阶段直播流媒体源码软件最低都要170万，所以没有办法购买”。2018年6月6日，钟昊称：“毛总，刚和虎牙和龙珠直播相关人员谈了源代码购买事宜，虎牙还要考虑一下，时间不定，龙珠这边之前已经谈过，价格最终确定在175万元，合同已经给我了，随时可以交易”，同时向毛海渊发送五张龙珠直播后台的图片。6月8日，钟昊称：“毛总您好，我已经和对方确认了，他们收到款后发源码给我们，你这边打款后给我消息，我立马打给他们”。 2018年7月3日，“路宝智ＡＰＰ协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钟昊称：“＠ＬＥＥ李总你好，澄海科业陈总和开发昨晚沟通了，这次的三个机器人是普通板，没有外接线路和接口，电压设计只能针对机器人本身，通讯用的是2.4Ｇ网络，不能修改。与科业的开发沟通后得知科业新产品有用ａｐｐ操控的，需要与陈总确认具体产品，可以进行二次开发”。摩联公司的项目组成员李某称：“＠八点半移动办公-钟昊陈总那边你们继续跟，另外，明天开始国际机器人展会，我们会去寻访更多的合作设备，你们派一个负责操控通信的技术负责人一起参加”。 2018年6月27日至7月16日，“路宝智ＡＰＰ协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北京美通互动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负责ＵＩ图设计。7月6日，美通公司的负责人称：“现在需要先确定的几点是：1.我们这边需要再次确定整体的风格，包括色彩、效果的使用。2.ａｐｐ的具体内容细节，结构布局和整体流程的提供者。3.设计结果的反馈对接人”。7月13日，李某称：“之前发给我们的第一稿，基本布局已经认可，也可以作为1.0版本设计依据，所以接下来需要细化的部分，设计可以按照认可的部分和自己的理解出图。”7月16日，源邮公司确认收到ＵＩ设计图。后，李某在“路宝智ＡＰＰ协作群”微信群中称：“开发团队应用ＵＩ设计过程中遇到的类似小问题，由开发团队直接向王建伟建议修改，同意后由开发团队自己直接修改，不再返回设计团队”。此后源邮公司仍在“路宝智ＡＰＰ协作群”中与美通公司讨论ＵＩ设计图的细节问题。 2018年7月18日，摩联公司向源邮公司发送《告知函》，称源邮公司未按照合同附件2约定的时间进行产品研发，导致产品研发进度严重迟延，要求源邮公司在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及明确的整改意见。如源邮公司在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未提交书面情况说明或未提交明确的整改意见，摩联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相关约定及源邮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成果结算费用。当日，钟昊在该告知函上签名。 2018年7月28日，钟昊称：“31号能把app安卓端完成”“但测试从1号开始”。7月31日，钟昊称：“机器人APP安卓版测试上线”，“部分功能还在开发测试中”。8月2日，摩联公司的产品经理王建伟发送文件《APP安卓包安装测试报告》，该报告第四部分测试总结显示：1.从界面上看已完成以下流程：游客登录-发起直播-选择房间-选择机甲-匹配玩家-开始游戏-进入直播间，但从测试情况看仍缺少部分界面和功能；2.由于缺少的内容没有看到界面无法全部测试，请开发人员尽快补齐给出新的测试包；3.功能模块中未开发的内容请开发今天8月2号提供我们各模块和功能开发完了时间表。该报告列明测试功能模块的完成状态和测试情况，大部分功能未完成。 2018年8月1日，王建伟与钟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建伟称：“钟总好，**军说今天没有更新安卓包，剩余未开发完成的内容你们要给完成的时间表给我们，你看这个事情安排谁跟我对接？”8月2日，王建伟与源邮公司的项目组成员**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建伟称：“开发完成时间表整理一下发我们，钟总让我问你”、“未完成的时间表没有？”、“未完成的项目要有时间排期”。8月3日，**军向王建伟发送一份《机器人竞技直播开发进度》。 2018年8月24日，王建伟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军询问：“你登陆过阿里云？”、“阿里云的oss文件存储要付费，免费的流量用完了”。王建伟询问：“oss存了哪些？”**军回复：“所有后台本地上传的图片，都会存到阿里云上，降低本地的存储压力”、“提升访问速率”、“比如机器人图片，场景图片、头像”。**军称：“目前项目依赖的第三方服务申请情况：1.阿里云服务器、域名及域名备案：云服务器已经购买，域名、域名备案还未完成。2.阿里云直播服务：未完成（需在阿里云注册并且通过企业认证，然后开通视频直播、视频点播、媒体处理等一系列产品；注册及认证操作需由总司完成，开通服务可由研发操作）。3.短信平台：未完成（用于短信发送）。4.微信开放平台：未完成（需在微信开放平台注册并且通过企业认证，然后开通微信登录、微信支付）。5.qq登录key申请：未完成。6.百度地图key申请：未完成（用于用户定位）。7.友盟账户申请：未完成（用于消息推送、app调试、捕捉异常）。8.支付宝移动支付申请：未完成（需在蚂蚁金服开放平台注册后完成‘app支付’签约）。9.苹果开发者账号申请：未完成（注册后申请企业认证，用于iOS发布在AppStore里面）”，“哪些好了，发我”“阿里云直播换成腾讯云直播”，“阿里云不需要开通了”。王建伟回复：“我不在公司，开发中用的服务你们自己可以想想办法”。 2018年8月27日，毛海渊称：“你们抓紧把机器人的互动控制系统和装饰布置工作完善好！供招商银行人员考察和机器人手机手动体验”。 2018年8月28日，王建伟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军称涉案项目最终完成时间为9月7日，并发送文件《机器人竞技直播开发进度》。 2018年9月13日，**军与王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军称：“约战是个什么概念你知道吗？”王建伟回复：“产品文档里面有提到过”。**军称：“并没有讲这么细”、“约战的需求你确认一下，那天小毛总过来特意说了这个需求，与我们原来根据产品文档理解的并不一样”、“产品文档说的是定时约战，系统自动锁定场景，提前发通知给对战双方”、“但小毛总的意思是，用户可能想要选定对手进行对战，实时的”、“逻辑截然不一样”。王建伟回复：“既然产品文档提过了，玩家也有这个需求，就先实现了后面看运营情况再调整”、“实现的先后顺序，根据你们开发情况，是平行开发还是先后来定”。**军称：“实时的后实现”、“但小毛总的意思这个功能很重要”、“我再想想吧”。 2018年9月13日，王建伟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建伟收到文件《robokee-andriod-20180913.apk.1》，并询问：“更新了哪些内容？”9月14日，王建伟问：“今天有新包吗？”9月17日，王建伟问：“今天的新包还在测试吗？”9月18日，王建伟问：“新包还在测试吗？”、“新包有哪些更新？”、“你们都测试通过了吗？”**军回复：“公会、订单、商城、约战”。9月20日，王建伟向**军发送目前发现的安卓包存在的具体问题。9月21日，**军向王建伟发送文件《robokee-andriod-20180921.apk.1》，王建伟称“已经严重超出合同期限，我方拒绝接受”。 2018年9月14日，钟昊在“路宝智APP协作群”微信群中称：“关于机器人项目的未完成功能需要给我们一个明确的需求，否则我们无法在没有要求的前提下开发功能”“我们开发要需求文档，口头要求会和开发出来的功能有差别，希望尽快确定并提供”“这些功能需求文档没有给我们提供过，希望尽快”，并明确了需摩联公司提供的具体需求功能：1.聊天（弹幕）、送礼（本来这个功能等用户上来确定需求开发，现在的问题是聊天用户是对战双方不同的支持者，逻辑不清晰）。2.约战（目前还没有形成多场景，约战谁？或者系统自配）。3.公会（用户群达到一定规模形成自发组织，进行对战游戏、几分、奖励，计划晚一点开发，需求明确后）。4.商城（已经开发，但没有机器人设备所以空下来，随时可以开通，等商品）。5.我的订单（同上，需要商城开通购买通道）。6.我的战绩（未开发，待规则出来）。 2018年9月15日，李某与毛智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某称：“钟昊的善后处理，可以按上周的方案进行，如果发通知，也就是周一；项目的后续是否继续进行，我的意见是先客观评估，再定方案，如果继续推进，技术研发部分可以另请他人负责统筹，我负责推广和产业基金这块”。 2018年9月16日，摩联公司向源邮公司发送《关于解除的通知函》，称《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开发合同》于源邮公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解除，并在收到本通知函之日10日内退还摩联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合同借价款以及赔偿摩联公司的损失。2018年9月21日，摩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昊在该通知函上签名。 2018年9月25日，源邮公司向摩联公司发送《关于要求立即结算开发费用的通知》，称截至2018年9月4日，除摩联公司未提供具体开发需求文档的部分功能外，全部约定功能均已实现并上线使用，源邮公司同意解除项目合同，要求按照其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结算项目开发费用。 2018年11月22日，源邮公司向摩联公司发送公函，认为摩联公司故意拖欠合同款项已构成违约，要求摩联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结清拖欠的款项共计2607600元，并支付每日千分之二的逾期利息406785.6元。 摩联公司经营网址为“ｗｗｗ.ｒｏｂｏｋｅｅ.ｃｏｍ”的“浙江摩联科技”网站，摩联公司确认该网站系其在阿里云服务器上的备案地址。李某在庭审中称服务器用阿里云，流媒体全球网络分发用腾讯，且直播流媒体功能只占涉案项目全部功能的10%。 腾讯云提供的直播服务的计费方式包括预付费资源包与后付费两种，计费项包含基础计费项和增值计费项，当使用功能时，会产生慢直播计费项。基础计费项为流量/带宽费用，即通过腾讯云直播观看直播内容时产生的下行流量/带宽费用，选择适合的计费模式（流量或带宽）进行计费。增值计费项为直播转码、直播录制、直播截图、直播鉴黄费用，上述四项为直播增值功能，可以按需使用，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进行付费。慢直播计费项为慢直播录制和慢直播流量费用。 庭审中，源邮公司称同意解除涉案合同。 案外人邓达以源邮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业已受理该申请，并于2019年12月6日指定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担任源邮公司管理人。源邮公司管理人称其对源邮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昊在诉讼中所作的抗辩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涉案合同项下，摩联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软件开发费用，完成协作事项等；源邮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应软件开发、安装、交付工作等，并保证该软件符合摩联公司的需求。 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摩联公司作为委托人已经支付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与第二期共计3911400元的软件开发费用；而源邮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后续阶段开发工作并通过了摩联公司的验收。虽然源邮公司出具了一份2018年9月4日的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软件项目终验报告，但该份报告上仅有李某签字以及“总体ＯＫ”字样，缺乏项目验收小组其他成员签字，且该份终验报告显示的时间亦和摩联公司产品经理王建伟与源邮公司项目组成员**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不符。故对于源邮公司认为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工作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摩联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鉴于源邮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工作并通过摩联公司的最终验收，致使摩联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源邮公司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有关摩联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摩联公司主张源邮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解除后，源邮公司应当向摩联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软件开发费用人民币3911400元。有关摩联公司要求源邮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摩联公司要求源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摩联公司主张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除以365天计，自2018年7月14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直播机器人对战项目总体研发计划》中约定最后一阶段的工期为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3日，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9月期间，双方仍在就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进行磋商，故有关摩联公司要求源邮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浙江摩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机器人直播对战系统开发合同》； 二、被告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摩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人民币39114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摩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200元，由原告浙江摩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23元，被告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4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浙江摩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上海源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玲 审 判 员  徐 珺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