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亚科排水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华加路99号24号楼。法定代表人：赵东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在涵，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女，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科排水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支付陈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15,54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陈黎存在严重失职及违纪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第一，陈黎于2019年4月24日向国外总部发送匿名举报邮件，并指使其下属孙某于2019年4月26日向国外总部发送了相似邮件。两封邮件内容均不属实，会引人误解亚科公司总经理在管理上存在严重问题，直接损害亚科公司的声誉和正常经营。而事实上，亚科公司所有招聘流程都由猎头公司或招聘公司推荐，从多名候选人层层面试选拔后确定最后人选，而非陈黎在匿名信、举报信中所谎称的内容。第二，陈黎在工作期间将公司各个项目有关的报价表、设备清单、成本计算、排水解决方案等含有商业秘密、具有商业价值的工作邮件转发至其私人邮箱，其中还包括陈黎在2019年4月27日不当获取的由其他部门正在进行的小米项目配料方案的一封邮件。且根据亚科公司了解，陈黎离职后代表第三方上海XX有限公司（2019年6月24日成立）做推广业务过程中所使用的资料与其2019年2月28日转发至私人邮箱的内容（主题为商业厨房油脂分离器手册）高度关联。亚科公司也查到一些事实显示陈黎在职期间通过其母亲与他人设立与亚科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陈黎离职后也立即设立了多家与亚科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这些企业使用的产品方案与陈黎转发至其私人邮件的方案几乎一致。第三，《劳动合同》第7.2条约定，所有亚科的电子邮件，包括员工的电子邮件都为亚科的财产。禁止任何滥用邮件、网络、或其他设备的行为，该行为可直接导致解聘。《员工手册》解雇规定，出现以下情形之一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可以立即解雇：披露公司技术、商业秘密的；作出损害公司形象和声誉行为的；不良行为、道德败坏，对公司声誉产生负面影响的或对公司造成坏影响的；严重违反保密协议的。综上，陈黎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关于滥用邮件以及泄露商业秘密的规定，且陈黎所用手段隐蔽，动机恶劣，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侵害公司利益，亚科公司据此解除与陈黎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无需支付陈黎赔偿金。陈黎辩称，不同意亚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亚科公司以陈黎严重失职及违纪侵害公司利益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当支付其赔偿金。亚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科公司无需支付陈黎：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1,952元；2.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992.37元。陈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科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5,540元；2.2019年3月至5月的报销费用36,827.1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黎于2013年6月3日进入亚科公司处工作，双方最后签订期限为2016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陈黎担任建筑排水团队经理。陈黎的月平均工资为43,488.94元。原审法院另认定，2019年4月24日，陈黎向亚科公司总部管理人员匿名发送电子邮件一份，陈述采购职位、供应商发展职位都与现任总经理D有着私人关系，认为其在公司使用双重标准，且公司招聘从不使用猎头公司，如果在网上没有找到合格的候选人，那么所有关键职位都由D亲自推荐，在和D一起工作了一年多之后，没有看到他出色的管理能力且业务支持能力有限，故写信寻求集团的帮助。2019年5月13日，亚科公司向陈黎出具解雇通知，载明，陈黎女士，根据我们已有的材料经初步调查，你已严重失职及违纪侵害到了公司利益，现公司正式通知你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你与本公司的劳动合同。请你于5月13日当日立即配合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及交接手续。当日陈黎未在解雇通知上签字，亚科公司处人事以短信方式将上述内容发送陈黎。陈黎离职交接时，亚科公司发现陈黎工作电脑中存在上述匿名发送邮件以及大量将工作邮箱中涉及商业秘密的邮件转发至私人邮箱的事实。原审法院又认定，亚科公司与陈黎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章劳动纪律第7.1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及合同终止后十年内，除非经公司书面授权，员工不得为其个人或他人目的使用，或向除与其有相同职责或亚科管理层指派的人员以外的第三人透露亚科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机密信息、技术工艺、客户资料、数据或其他员工可能在任职期间，或本合同签订前后知悉的相关公司信息。员工进一步承诺将谨慎使用该商业秘密，保证其不为亚科的竞争对手或其他第三人知悉。员工认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因本雇佣而获得的所有信息都不得为第三方使用或透露给第三方。员工亦认可许多难以明确界定为商业秘密的信息，如通常而论应为不可公开的信息，则应视为商业秘密。如员工对此产生任何疑问，员工在使用或透露该信息前应征得亚科允许。第7.2条约定，所有亚科的电子邮件，包括员工的电子邮件都为亚科的财产。禁止任何滥用邮件、网络、或其他设备的行为，该行为可直接导致解聘。亚科有权监控、阅读、过滤、存储任何出入亚科网络系统的电子邮件。同样，亚科系统中保存的任何文档也为亚科的财产。亚科公司处员工手册第6章终止雇佣合同第2节解雇规定，出现以下情形之一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可立即解除解雇合同：……披露公司技术、商业秘密的；……做出损害公司形象和声誉行为的；……不良行为、道德败坏，对公司声誉产生负面影响或对公司造成坏影响的；……严重违反培训合同/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等的。陈黎对员工手册进行签收确认。2019年5月23日，陈黎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黎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1,952元；2.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3,793.10元；3.2019年3月至5月的报销费用36,827.11元；4.2019年年终奖108,000元。2019年7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006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亚科公司支付陈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1,952元；二、亚科公司支付陈黎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29,992.37元；三、对陈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亚科公司、陈黎均不服，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审理中，亚科公司与陈黎一致确认陈黎每年应享有10天法定年休假，其中2018年剩余未休年休假4.5天。另外，陈黎同意扣除2018年2月26日及2019年4月12日所发生的白酒报销款共计12,694元，明确要求亚科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5月的报销费用为24,133.11元。亚科公司对上述期间报销费用24,133.11元予以确认，并同意支付。关于解除事实，亚科公司主张陈黎存在三项违纪事实：1.向国外总部发送匿名邮件和指使他人发送虚假信息邮件；2.本人将工作邮箱中涉及商业秘密的邮件转发至私人邮箱；3.在职期间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不正当行为。为此，亚科公司提交2019年4月24日的匿名邮件、2019年4月26日陈黎下属孙某的举报邮件、岗位招聘材料、2019年4月27日陈黎从公司邮箱转发至第三方邮箱的小米项目邮件、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陈黎从公司邮箱转发至第三方邮箱的邮件、2019年2月28日陈黎从公司邮箱转发至第三方邮箱的邮件及餐厨湿垃圾和油脂处理系统PPT、陈黎人事记录登记表、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予以证明。陈黎对匿名邮件、孙某举报邮件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自己系匿名如实反映情况，为企业内部行为，不会影响公司声誉及运营，对孙某的举报行为并不知情。对岗位招聘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便属实，合理的招聘形式不能掩盖不合理的招聘结果。对转发邮件及餐厨湿垃圾和油脂处理系统PPT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小米项目邮件系亚科公司物流部员工周某主动发送陈黎，因为该项目已经签约处于发货阶段，可能是周某对于发货方式不合理故告知陈黎，并不能证明陈黎存在窃取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且小米项目已经签约，不管该邮件是否转发均未对亚科公司造成损失。对于其他转发邮件，系因公司邮箱服务器不稳定，为工作需要存在大量转发至私人邮箱进行沟通，亚科公司对此知悉且从未提出过异议。而PPT均为公开信息，相关材料均能从亚科公司官网公开下载，陈黎并未披露亚科公司商业秘密。对于人事记录登记表、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所涉公司可能显示有陈黎母亲名字，但是陈黎母亲成立公司与陈黎无关，且其中两家公司系亚科公司解除陈黎后才成立。陈黎为反驳亚科公司的主张，提交电子邮件、网页截图、发明专利声明予以证明。亚科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邮件收发对象除少数客户外，几乎全部为陈黎所属部门的工作人员，无法证实陈黎将工作邮件转入私人邮箱系公司普遍行为，及该行为存在正当性。对网页截图不予认可，认为亚科产品信息只是陈黎转发邮件中的一小部分，转发邮件中还存在大量产品价格信息、供应商买卖订单信息、项目预算信息等具有商业价值的内容。对发明专利声明不予认可，认为系网上下载所得。原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亚科公司解除陈黎劳动关系的理由为严重失职及违纪侵害到了公司利益，并在首次仲裁庭审中表述关于解除的理由为陈黎向国外总部发送匿名邮件和指使他人发送虚假信息邮件以及本人将工作邮箱中涉及商业秘密的邮件转发至私人邮件，故关于亚科公司的解除理由原审法院以此表述为准。对此分述如下：首先，亚科公司认为陈黎的第一项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第7.2条关于“滥用邮件、网络、或其他设备的行为”，以及员工手册第6章第2节关于“做出损害公司形象和声誉行为的；……不良行为、道德败坏，对公司声誉产生负面影响或对公司造成坏影响”的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陈黎匿名发送邮件之前，未经准确核实，该行为确有不妥，但匿名邮件仅仅发给了总部管理人员，陈黎并未恶意扩大范围，亚科公司处规章制度关于申诉举报并无明确的规定，陈黎将其认为属实的与公司管理相关的内容发送总部，该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滥用电子邮件，且举报本身就是针对可能存在的不当行为，任何单位或个人也不可能要求举报的内容完全属实。同时，亚科公司处规章制度也规定，向同事包括经理发公开电子邮件，为了败坏其他同事，公司和/或公司管理的声誉，应当适用的处罚措施为书面警告，或换岗、停职，陈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不实举报信的行为即使有不当也更适合适用该条的规定，而非直接解除劳动关系。第二，匿名邮件的内容主要针对的是公司的一位管理者而非公司本身，其传播范围也只在公司内部，该行为并不必然对于公司本身的形象及声誉带来负面影响。同时，亚科公司处规章制度中也有关于任何有损公司利益或声誉的行为应当适用的是书面警告，或换岗、停职的处罚措施的规定，并非直接解除。对于同一种行为，亚科公司处规章制度规定了不同的处罚措施，而本案中亚科公司直接适用更为严格的处罚措施，并未说明充分的理由，原审法院难以认同。第三，亚科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黎存在指示下属进行举报的事实，更无证据证明陈黎系幕后恶意策划者，故亚科公司主张陈黎存在指使他人发送虚假信息邮件的解除事实难以采信。其次，陈黎认为亚科公司的第二项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第7.1条关于“透露亚科的商业秘密”、第7.2条关于“滥用邮件、网络、或其他设备的行为”以及员工手册第6章第2节关于“披露公司技术、商业秘密的”的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亚科公司自述由于服务器原因工作邮箱偶尔无法正常使用，存在使用私人邮箱的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即陈黎提交的电子邮件以及陈黎就相应转发私人邮箱邮件所作的说明，陈黎关于因工作需要将工作邮件转入私人邮箱的意见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有合理理由予以采信。亚科公司虽反驳陈黎大量将工作邮件转入私人邮箱与工作中使用私人邮箱性质不同，但结合陈黎所提交的邮件显示，存在大量陈黎与其同事及客户之间使用非公司邮箱发送工作邮件的事实，能够反映亚科公司处普遍存在使用非公司邮箱进行工作沟通的情况，故亚科公司主张陈黎“滥用邮件”及“披露商业秘密”，难以采纳。第二，关于小米项目的电子邮件，亚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陈黎指使他人发送给陈黎，更无证据证明后续陈黎将此邮件转入私人邮箱的行为给亚科公司造成了损失，结合上述认定的亚科公司处存在使用非公司邮箱进行工作沟通的事实，以及陈黎对此转发邮件所作解释，亚科公司所举证据同样不足以证明陈黎存在“滥用邮件”及“披露商业秘密”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亚科公司单方解除与陈黎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应属违法解除，亚科公司应当支付陈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而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陈黎月工资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而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关于本市人社领域涉及2018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相关事项的说明》中明确本市2018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05,176元/年（8,765元/月），亚科公司虽辩称陈黎该项变更诉请未经仲裁前置，但原审法院认为陈黎变更诉请仍系基于同一主张，仅系就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故根据上述工资标准及陈黎工作年限，经核算，陈黎要求亚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15,5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亚科公司未能安排陈黎休年休假，应当依法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亚科公司、陈黎一致确认陈黎每年应享有10天法定年休假，其中2018年剩余未休年休假4.5天。现双方对2019年陈黎有无休过年休假各执一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亚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安排员工的年休假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亚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黎在2019年度休过年休假，故经折算，陈黎2019年度应享有年休假3天。根据陈黎的工资情况，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3月至5月的出差报销费用。双方一致确认为24,133.11元，且亚科公司同意支付，故陈黎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亚科排水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540元；二、亚科排水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29,992.37元；三、亚科排水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黎2019年3月至5月的报销费用24,133.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亚科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亚科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陈黎的行为以及应否支付陈黎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亚科公司主张其公司解除陈黎劳动关系的理由为严重失职及违纪侵害了公司利益，即陈黎向国外总部发送匿名邮件和指使他人发送虚假信息邮件以及本人将工作邮箱中涉及商业秘密的邮件转发至私人邮件。然而，陈黎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陈黎匿名发送邮件之前，未经准确核实，该行为确有不妥，但匿名邮件仅仅发给了总部管理人员，陈黎并未恶意扩大范围，亚科公司处规章制度关于申诉举报并无明确的规定，陈黎将其认为属实的与公司管理相关的内容发送总部，该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滥用电子邮件，且举报本身就是针对可能存在的不当行为，任何单位或个人也不可能要求举报的内容完全属实。同时，亚科公司处规章制度规定，向同事包括经理发公开电子邮件，为了败坏其他同事，公司和/或公司管理的声誉，应当适用的处罚措施为书面警告，或换岗、停职，陈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不实举报信的行为即使有不当也更适合适用该条的规定，而不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匿名邮件的内容主要针对的是公司的一位管理者而非公司本身，其传播范围也只在公司内部，该行为并不必然对于公司本身的形象及声誉带来负面影响。同时，亚科公司处规章制度中也有关于任何有损公司利益或声誉的行为应当适用的是书面警告，或换岗、停职的处罚措施的规定，并非直接解除。因此，亚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黎存在指示下属进行举报的事实，更无证据证明陈黎系幕后恶意策划者。此外，亚科公司在原审中陈述由于服务器原因工作邮箱偶尔无法正常使用，存在使用私人邮箱的情况，再结合陈黎提交的电子邮件以及陈黎就相应转发私人邮箱邮件所作的说明，虽亚科公司反驳陈黎大量将工作邮件转入私人邮箱与工作中使用私人邮箱性质不同，但结合陈黎所提交的邮件显示，存在大量陈黎与其同事及客户之间使用非公司邮箱发送工作邮件的事实，能够反映亚科公司处普遍存在使用非公司邮箱进行工作沟通的情况，故亚科公司主张陈黎“滥用邮件”及“披露商业秘密”，难以采纳。关于小米项目的电子邮件，亚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陈黎指使他人发送给陈黎，更无证据证明后续陈黎将此邮件转入私人邮箱的行为给亚科公司造成了损失，结合上述认定的亚科公司处存在使用非公司邮箱进行工作沟通的事实，以及陈黎对此转发邮件所作解释，亚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黎存在“滥用邮件”及“披露商业秘密”的行为。综上所述，亚科公司单方解除与陈黎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陈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现亚科公司要求不支付陈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54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亚科排水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