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五龙口镇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马村。法定代表人：杨军胜，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千里，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霞，济源市天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源市五龙口镇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村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常千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村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杨军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被上诉人常千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村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常千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千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该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1.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虽然马村村委以前财务账里有李千里的收据存根，但保管在镇政府的账册中却没有该笔款，这说明该款的真实性本身就存疑，且以前对马村村委账目进行审计的报告中也对该笔款存疑。所以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和发生以及是否有个叫李千里的人也是个问题。一审法院虽对上述问题进行了审查，但审查结果却并不真实，也不严谨，更不符合生活逻辑。首先来说，常千里和李千里明显不是一个人，另外马村和水运村分属不同的乡镇，根据证人的陈述，借款事项紧急，按理来说应就近借款，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另外一审常千里没有亲自出庭，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款项的来源，支付的具体细节）不能查清。2.关于本案的证人身份和资格问题。本案中证人有杨国政、杨某、李某1、李某2四个。首先杨国政和李某1均系以前的村干部，且早已离职，两人在任期间账目混乱，已经受到审计，两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杨某和杨国政系亲兄弟关系，有利害关系。李某2只是一个间接证人，且陈述明显违背生活逻辑，时隔十几年且不是重大事件却记得那么清楚，不符合人的记忆规则。3.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常千里自己的陈述，他出借的对象是村委会，而他和村委会非亲非故且和经手人也只是朋友关系，他出借钱的目的按理说是为了挣些利息，可是这么多年，他不但没有得到利息，本金也分文未得。常千里在2008年已经持有债权凭证，但他却在过了十几年后再起诉，明显不符合生活逻辑。一审法院认为出具的证明没有还款时间，明显是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本金不给，约定的利息不给，法律规定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常千里利息的第一笔没有给付的时候，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常千里和村委非亲非故，没有任何利害关系，长时间让村委用着本金且不支付任何利息，还能心安理得等到12年之后再提起诉讼，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从以上诉讼时效反常的常千里采取的维权措施可以推定，这笔款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当时审计报告已经明确指出类似的款项不真实，所以有人在观望，不敢贸然起诉，因为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综上所述，本案明显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案件，是多人联手制造的一起假案，目的在于骗取村集体财产。二、根据杨国政、李某1、杨某的陈述，之所以借款，是为了偿还村委债务。那么首先前提是村委确实存在这笔债务，且没有钱偿还。那么既然没有钱偿还，延期或分期给付即可。村委本身是自治组织，不是生产经营单位，其更多履行的是管理职能，而不是借款。是谁授权杨国政和李某1以村委名义借款还账，并且借款还要支付利息。这些行为明显侵害了村集体的利益，并且超出了村委对杨国政的职务授权，还没有进行民主议定程序，所以该行为不能代表村委。常千里辩称，其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杨某的证言和公安机关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常千里具备本案一审原告资格，马村村委给常千里出具的证明未约定还款时间，常千里可随时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常千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村村委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57600元（自2008年2月28日起按每月400元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及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村村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5日，马村村委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千里交来村委借款壹万伍仟元（15000），收款人李某1杨国政。2008年2月28日，马村村委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08年2月5日，马村村委暂借贷水运村委李千里现金壹万伍仟元整，月付息肆佰元整（原始单据因本人不慎丢失，此证明系补条，原始单据作废）。2008年7月11日，经手人李某1出具借款清单并加盖马村村委公章，该清单中记载：2008年2月份借水运李千里1.5万元付元胜修路款经手杨国政李某1。杨军胜、李黄龙批注：上述款项以镇财政所款回来付清，10月1日前务必付35000元。根据常千里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豫9001财保4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马村村委在河南济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龙口支行账户00×××12存款726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已冻结1354.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常千里、马村村委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常千里是否是适格的主体。马村村委于2008年2月5日出具的收据、200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及2008年7月11日李某1出具的借款清单均能证明马村村委于2008年2月借水运村李千里款15000元。马村村委辩称该笔借款没有加盖理财组专用章，对没有加盖理财组专用章的借款不认可，该辩称系马村村委内部的管理制度，对出借人没有约束力，对马村村委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村村委另辩称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马村村委给常千里出具的证明未约定还款时间，常千里可以随时要求马村村委还款，对马村村委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李千里与本案常千里是否系同一人，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克井社区警务队出具的证明与当时的经手人杨某、杨国政、李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常千里系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向马村村委主张权利。现常千里要求马村村委偿还借款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村村委辩称2008年2月5日的收据上未载明利息，但马村村委于200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明确了利息按每月400元，常千里根据该约定要求马村村委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常千里要求马村村委按每月400元支付2008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57600元及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应按每月300元计算，2008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应为43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济源市五龙口镇马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常千里15000元、利息43200元及从2020年3月起按每月300元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元，减半收取计807.5元，常千里负担180元，济源市五龙口镇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27.5元；保全费746元，由济源市五龙口镇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村村委2008年2月5日出具的收据、马村村委200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2008年7月11日李某1出具的加盖有马村村委公章的借款清单，可以印证常千里主张的其出借给马村村委15000元并约定利息每月400元的事实，马村村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这些证据印证的借款事实。马村村委称案涉相关手续中的李千里不是本案被上诉人常千里，但常千里持有马村村委200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出借人为水运村李千里，公安机关出具证明称水运村没有姓名为李千里的居民，马村村委不能说明该证明中载明的出借人李千里是谁，结合杨某、杨国政、李某1的陈述，能够认定常千里是本案所涉15000元借款债务的债权人。对常千里在本案中主张其与马村村委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马村村委上诉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争议，本院认为，马村村委200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没有约定马村村委履行还款义务的期限，因此，李千里可以随时要求马村村委履行，马村村委可以随时主动履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马村村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常千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债权被侵害的情形，对马村村委关于常千里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村村委主张的杨国政和李某1以村委名义借款并约定支付利息的行为因超出了职务授权不能代表村委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行为，相关手续是以村委名义出具的，加盖了村委公章，相关村干部还在相关手续上签字确认，常千里有理由相信其出借款项的合同相对人是马村村委，马村村委应当承担合同责任。马村村委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村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济源市五龙口镇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孙东杰审判员聂文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化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