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琨，男，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飞，女，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汉族，住山东聊城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晓，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琨、刘雪飞、张亮与被上诉人兰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琨、刘雪飞、张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上诉人刘雪飞、张亮对本案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1、原审认定涉案的2019年7月15日三百万元保证金是上诉人张琨为个人经营所借，没有事实依据。从三张借条形式来看，明显不同于社会中一般借贷情形和惯例。本案中，2019年7月15日的三张各一百万元的借条，之所以用备注分别表明“福建中禹(水电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宁夏水(利)工(程)局保证金”、“北京翔琨(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的字样，恰恰表明了是张琨为被上诉人借用资质后投标所用的保证金标注。这种不同于社会常规的借条形式，之所以被兰晓认可并保留，更直接证明了兰晓是认同张琨为其借用他人的资质投标，而代其必须以他人的名义交纳保证金，而又不失为保险的一种特殊的形式和做法。另外，兰晓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张琨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10月17日的部分微信内容截图，却恰恰在7月3日至7月27日之间的内容是缺失的。而正是在这期间发生了涉案的代缴300万元保证金的背景事实。上诉人现有证据证明，正是由于这期间的微信内容可以显示当初是兰晓主动委托张琨代为借用投标资质，代为缴纳保证金的，表明该期间的微信内容对被上诉人不利，所以被上诉人才故意隐藏这个期间的双方交流的微信内容不予提供的。被上诉人仅提供不完整、不全面的微信内容，而将对自己不利的微信内容隐藏不提供，只能表明其动机是恶意的，是具有不可告人的非法目的的。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涉案的三百万元保证金的完整发生背景及微信全部内容，实则是故意隐藏了被上诉人委托张琨代为借用投标资质，代为缴纳保证金的关键真实背景。上诉人的该主张是依法有据的。原审判决不予审查全部证据，无视上诉人的合理抗辩，在毫无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款三百万元保证金的初始目的是上诉人张琨用于个人经营，是极其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刘雪飞对张琨向兰晓借款知情并实际参与了张琨的经营活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刘雪飞已向原审法院说明，自2019年3月起，刘雪飞生完孩子后，始终在长沙居住和生活，与张琨处于分居状态。这之前不排除张琨用刘雪飞的身份信息开具银行卡后，一直由其掌握和使用。虽然兰晓提交的张亮涉案尾号8533银行卡流水显示，刘雪飞的尾号0410卡曾在2019年7月23日、9月23日向张亮小额转过款。但其小额转款日期都发生在涉案五笔借款日期之后。在张琨一个人同时拿着张亮和刘雪飞的银行卡在借款发生后，为了还款进行转账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表明刘雪飞在2019年7月1日、2日和7月15日发生借款之时，其是明确知晓上述借款事实的。另外，刘雪飞的银行卡在借款发生后向张亮的银行卡转账，在连张亮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远在长沙的刘雪飞又怎么能知晓其目的是用于向兰晓还款。原审判决以刘雪飞的银行卡在借款发生后曾向张亮的银行卡转过款，由此认定刘雪飞对涉案借款事实是知情的，这一推论毫无事实依据，当属荒谬至极。再者，在刘雪飞对三百万元借款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兰晓故意隐藏对自己不利的微信内容而原审不予审查的情况下、在原审错误认定涉案三百万元保证金是张琨为了个人经营所借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什么事实来认定刘雪飞实际参与了张琨的经营活动?又是依据哪条法律规定判令刘雪飞必须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残缺微信内容和银行流水不予认真核实、不予全面完整审查的情况下，粗暴认定涉案三百万元保证金是张琨为了个人经营活动所借且刘雪飞对借款事实是知情的，并实际参与了张琨的经营活动，这种认定是毫无事实依据的，也是根本性错误的，二审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本案在张琨借用张亮身份信息开具银行卡，进行民事活动的法律定性上，原审判决仅引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及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是不恰当的。第一、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其本意是专指企业、公司或其他组织或法人之间出借单位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该司法解释的文意中没有包含自然人或公民个人，也没有涉及一旦发生后承担何种责任。目前，我国法律或司法解释中，尚没有专门针对公民之间出借银行账户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明确规定。故原审判决引用上述司法解释适用本案是不当的。第二、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批复规定，“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民事责任”。涉及到本案，原审认定张亮无法对兰晓转入的借款做出合理解释与说明，造成与张琨的资产混同，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如此的认定是过于牵强的，也是与基本事实不符的。本案中，已查明兰晓与张琨是多年朋友，且两人长年互相进行各地水利水电工程合作。双方此前也发生很多临时资金拆借，都是双方约定后汇入了张亮或其他人的账户。兰晓对借款转入张亮的账户是明知的，也是认同的，因为双方都知道张亮的银行卡一直是张琨在掌握和使用。没有证据表明兰晓由于向张亮卡汇入借款，导致了张琨与张亮的人格混同，甚至资产混同。事实上，在本案借条已清楚表明借款人是张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造成二人资产混同?在没有造成人格混同或借款减损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影响兰晓的债权实现?这连基本的逻辑都讲不通。本案中，张亮的银行卡被张琨直接掌握和使用，在转入了兰晓的借款后，张亮毫不知情，更没有占有或享用该借款的分文。在张琨积极认可该债务，并且已实际返还了部分借款的情况下，原审却判令张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失公允，也与相关司法解释相悖。 被上诉人兰晓辩称：被上诉人并没有隐藏或提供残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卷宗151页前三行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上诉人在一审中可以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充分质证，而上诉人一审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状称被上诉人故意隐藏微信聊天记录，属于歪曲事实。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让张琨借用他人资质投标，本案中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完全可以证明张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兰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琨、刘雪飞、张亮偿还兰晓借款3500000元；2.判令张琨、刘雪飞、张亮支付兰晓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张琨、刘雪飞、张亮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兰晓明确诉讼请求：1.要求张琨、刘雪飞偿还兰晓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要求张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张琨、刘雪飞、张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张琨以工程投标为由向兰晓借款500000元，同年7月1日，兰晓向张琨指定的张亮账户转款500000元，张琨给兰晓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张琨向兰晓借到￥500000元，借期30天，于贰零壹玖年零柒月叁拾日到期。立此为据。”张琨在借条下方签名捺印。 2019年7月2日，张琨又向兰晓借款560000元，并给兰晓出具了“今借到兰晓人民币560000元，借期30天，于贰零壹玖年零柒月叁拾日到期”的借条，兰晓于同年7月3日将560000元转入张亮账户。 2019年7月15日，张琨再次以向北京翔琨等交纳保证金为由向兰晓借款3000000元，并给兰晓出具借条三张（每张借条借金1000000元），借条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8月14日，兰晓于借条出具当日向张亮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2000000元，次日向张亮账户转款1000000元。 以上张琨共计向兰晓借款4060000元，张琨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还款200000元、7月25日还款300000元、8月22日还款60000元、8月30日还款500000元，9月25日还款50000元、9月30日还款50000元，共计还款1160000元，之后再未还款，致兰晓诉讼来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琨辩称2019年6月29日借款500000元、7月2日借款560000元，共计1060000元已还清，且实际还款1160000元。兰晓称，其中100000元系偿还利息部分，为此兰晓提交了与张琨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9日张琨向兰晓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至同年7月22日张琨还款200000元，期间利息应为11000元。2019年7月2日借款56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琨称借款560000元使用20日左右，支付利息25000元，至2019年7月25日还款300000元，利息为900元。以上两笔借款张琨应支付利息36900元，张琨对利息计算无异议，同时要求对剩余63100元折抵本金，折算后张琨实际尚有2936900元借款未还清。兰晓还要求张琨支付300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损失，张琨辩称此款未约定利息即视为不支付利息。兰晓还向该院提交了张亮尾号8533卡号交易明细一宗，明细显示张琨向兰晓借款共计4160000元，均转入张亮上述账户内。2019年7月23日，刘雪飞的尾号0410账户向张亮账户转款220000元，并通过张亮账户还兰晓借款200000元，9月23日刘雪飞向张亮账户转款52000元，张亮账户向兰晓还款50000元，兰晓据此证明刘雪飞知晓张琨向兰晓借款并参与了经营活动的事实，所以张琨和刘雪飞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亮出借账户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张琨、刘雪飞、张亮对兰晓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张琨同时辩称，张亮尾号为8533的银行卡始终在张琨手中使用，刘雪飞向张亮账户转款52000元用于还兰晓借款，不能证明刘雪飞明知张琨所有借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琨向兰晓借款并向兰晓出具借条，兰晓根据借条数额将款项汇入张琨指定的张亮账户，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兰晓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是否成立；张琨、刘雪飞、张亮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一、2019年6月29日及7月2日张琨共计向兰晓借款1060000元，张琨实际已还款1160000元，借期内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至还款日借款利息为36900元，双方对利息计算均无异议，剩余63100元折抵本金，折抵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936900元，该院予以确认。2019年7月15日借款3000000元，未约定利息，所以兰晓主张的借款本金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张琨与刘雪飞系夫妻关系，兰晓提交的张亮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刘雪飞向张亮账户汇款用于偿还兰晓部分借款的事实，该事实能够证明刘雪飞对张琨向兰晓借款知情并实际参与了张琨的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的属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兰晓要求张琨与刘雪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之请求该院予以采纳。三、张亮辩称虽向张琨出借账户供其使用，但对张琨借款事实不知情，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收缴出借账户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张亮违规出借其银行账户，对其账户中兰晓转入的借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造成与张琨的资产混同，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故张亮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兰晓要求张琨、刘雪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936900元及利息以及张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兰晓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琨、刘雪飞、张亮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张琨、刘雪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兰晓借款本金2936900元，并承担以29369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张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兰晓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计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00元，由兰晓负担2200元，张琨、刘雪飞、张亮负担20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琨提交其与兰晓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被上诉人委托张琨代找投标单位，并同意缴纳100万元保证金。由于被上诉人不熟悉所借用名称的投标公司，为了保险起见要求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写了借条，同时注明系向哪三家挂靠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所以形成了本案特殊形式的三张借条。用于表明300万元的所谓借款不是上诉人用于个人的经营而实际是代被上诉人所缴纳的保证金。 被上诉人质证称：要求出示原始载体。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从内容上看也无法证明是张琨为被上诉人借用他人资质投标。微信内容上没有体现借用资质投标的任何内容，只是关于被上诉人与张琨在沟通协商邀请多家企业投标以及将来合作的内容，且从微信记录内容看，邀请的多家企业也需要派人到场参与投标，属于公平竞争，均是合法正常程序。从微信记录内容看，也并没有提及关于挂靠相关事项。因此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 对上诉人张琨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有关内容能够相互关联，但因上诉人张琨未能提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应原始载体（手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直接确定，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张琨与刘雪飞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张亮的责任承担。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三张借条分别记载有“福建中禹保证金”、“宁夏水工局保证金”、“北京翔琨保证金”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张琨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借款用途系为了交纳水利工程保证金。其中，2019年6月29日-7月3日期间双方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 兰晓：“我给你问问。中禹家保证金安全否？”；张琨：“中禹是咱自己的，又是对公，没问题。先付利息”；兰晓：“好，可以”“什么时候用？我马上落实”；张琨：“晓哥，这个项目山东天成主投，我们中禹陪标，也是20天左右。56万。我给你2.5万利息。你就当借你自己的钱，回回青岛项目的本吧。呵呵。7.3号”；张琨向兰晓发送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截图；兰晓：“我安排财务了已经”、“马上问问这个项目？”；兰晓向张琨发送《徒骇河干流济南段防洪治理工程（济阳治理单元）招标公告》；张琨：“哥，我确定6号一早就回济南。5号我先到济宁”；兰晓：“好，你回来了前跟我说”；张琨：“好的”；张琨：“今借兰晓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晓哥，你看这样写可以吗”、“晓哥，我一会给你打电话。八点左右吧”；兰晓：“你先忙吧，我没其他事。你先赶紧落实业绩”；张琨：“哥，中午保证金麻烦财务给转一下。谢谢。另外，资料我今天差不多了，就给你发过去。”；兰晓：“好的”、“兄弟转哪个账户？”；张琨：“还是张亮。哥，短时间内，咱们还是就按一个来吧。”；兰晓：“好”、“兄弟五十六万这个项目的项目名称发给小万”；张琨：“ok手势”。 上述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展现了双方对涉案部分借款的借贷合意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对张琨借款用途系为了水利工程招标是明知的。从双方上述微信聊天相关内容可见双方含有一定程度的合作意思，但仅从上述内容不能确定具体合作内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中，首先，涉案借贷事项均发生于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后；其次，刘雪飞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被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刘雪飞与张琨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再者，涉案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贷双方明确知悉借款用途为水利工程招标；最后，仅从刘雪飞银行账户中有向张亮银行账户转款的记录，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刘雪飞与张琨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尚未能举出充足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刘雪飞与张琨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刘雪飞与张琨的夫妻共同债务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张亮不是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或担保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借条中的借款人均为张琨，部分借条记载有“福建中禹保证金”、“宁夏水工局保证金”、“北京翔琨保证金”内容。涉案借款的借贷合意亦形成于被上诉人与张琨之间。故，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实际用款人均为张琨，且借款用途为水利工程招标保证金是清晰和明知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张琨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兰晓：“兄弟转哪个账户？”；张琨：“还是张亮。哥，短时间内，咱们还是就按一个来吧。”；兰晓：“好”。可见，张亮的银行账户是由借款人张琨提供给出借人（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系按照张琨的指示向张亮该账户转款，以履行出借义务；双方约定在一定期间内都用张亮这个账户。并且，在当前民间借贷实践中，出借人按照借款人指示向第三人账户付款以履行款项出借义务，以及借款人通过第三人账户向出借人还款，都是较为常见的。综合前述，一审法院认定张亮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张琨虽然上诉对2019年7月15日的三张借条的性质及具体形成过程有异议，但其并未否认尚欠被上诉人涉案款项本息未还的事实，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雪飞、张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 二、张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晓偿还借款本金2936900元，并承担以29369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兰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00元，由兰晓负担2200元，由张琨负担2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张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春明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