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周村北辛兴村。 法定代表人：周红娥，系该公司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0554981686。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要，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 住所地：迁西县经济开发区中区一号路北（兴城镇河南寨村北）。 法定代表人：郝振如，该公司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7398809503N。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继豪，河北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生产的全自动配混机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缺乏充足有效的证据。首先，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订制要求，生产的全自动配混机设备，有严格的设计图纸。其次，全自动配混机设备属于特种设备，在进行称重需要在静止状态下进行。第三，原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的一张配料表和三份设备验收记录表便判定我司生产的全自动配混机设备不合格，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是不合理的。二、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三、原审法院虽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全自动配混机项目》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12万元，但并未对全自动配混机设备的归属作出判决。一审答辩状中提到，质量问题应该进行鉴定，仅凭偶尔一次的误差就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充分。 被上诉人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主要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全自动配混机项目买卖合同，是被答辩人将零部件运至答辩人的厂区，在答辩人的厂区进行安装，在设备安装完毕后，被答辩人派其厂家的技术人员多次进行试验，均未达到约定标准无法进行生产。被答辩人厂家技术人员宋某在2018年10月19日又进行试验的基础上，双方出具半自动配料试验情况，明确载明把自动配料机在原来反复试验的基础上，因计算不准确，于2018年10月19日又进行连续配料试验，误差较大，无法使用，双方于2018年10月20日予以签字确认，而宋某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明确认可配料机的试验情况表中的设备厂家经手人是其本人所签，经多次试验后无法进行生产，合同的主要目的已无法实现，迁西县人民法院依法解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货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迁西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全自动配混机项目买卖合同；2、依法裁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2000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迁西县蓝奥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文东变更为郝振如。2017年8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ＺＨＨＢ17-0831001的《全自动配混机项目》合同一份。原告向被告购买自动配混系统一套，双方约定此设备按技术方案要求验收，设备精度控制在千分之二范围内。合同金额为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输费用计23万元。合同签订地为被告定州市工厂，交货地点为原告公司，交货方式为由卖方代为运输，运输费用由卖方全部承担。卖方自起运时起至到货时止，期间货物以外毁损、灭损的风险由运输方承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买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60000元，作为定金（所交定金可在履行合同中抵偿价款）；设备制造完成，全部设备（包括仪电设备）装车准备发往迁西时，买方支付60000元；设备调试完毕后，买方验收合格，买方支付60000元；卖方开出发票后，买方支付30000元；设备运行半年内无问题，买方将余款20000元全部付清。原告已于2017年9月4日、2017年11月1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计12万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自动设备验收记录表三份、半自动配料表一份。用以证明该设备在投入使用后，误差精度未达到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二范围之内。被告认为三份验收表不是原始记录，是后来原告方重新写的记录表，不能表明原始的记录情况。配料实验情况，也不是原始的配料实验记录，是后来打印的，不能反映原始的配料情况。2、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退货函及被告回复内容。用以证明被告出卖给原告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精度，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向被告发函要求退货，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被告的回复可以证实该设备的误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被告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来源和传递，不具备证据的效力。3、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关于设备的图纸、说明书、获得奖项及专利证书。用以证明企业的生产资格和能力。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的图纸专利说明书及相关荣誉等并不能证实本案所争议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4、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现场照片四张。用以证明设备在原告处的位置及安装显示。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5、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方验收记录和配料记录计8张复印件。用以证明生产和验收过程都符合合同标准。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该证据中没有原告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也没有原告方的公章，不能证实该组证据来源于原告方生产配料过程当中。6、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配料当中发现的异物照片。用以证明生产使用不当。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该证据中没有原告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也没有原告方的公章，不能证实该组证据来源于原告方生产配料过程当中。7、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工程师张南岳书面证据6页。用以证明原告工程师对设备提出过更改，这也是造成设备误差的原因。原告认为原告对张南岳委托出具的配料制作协议内容，即“只要调试成功委托方验收合格后肯定会及时付款的”，通过这些内容被告方向原告所交付的设备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并且张南岳对半自动生产线的一些看法，属于个人行为，与本案设备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之间无关联性。综上，原告方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认为不能作为被告方主张的定案依据。8、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被告多次派证人到原告所在地回访机器情况，其看到他们有不当的行为，天车填料时候及工人来回走动都对机器有影响，也看到了其中有很多异物，对生产都有影响。承认配料机试验情况表中经手人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试验表标注的误差属实。经被告方询问，证人称其来过原告处大概有五次左右。其在配料表中的签字不是原件，原件是手写的这些东西，而不是打印的。原告生产了1000多吨次，本设备可以每次都有生产记录。合格率还是很高的，吨包吨料的时候，使用不当。手机当中有拍摄记录。原告对证人宋某证词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10月20日，半自动机械试验表明确表示，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且有证人宋某的签字确认。所以，应该确认以该情况表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合以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1、对于合同订立问题，2017年8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ＺＨＨＢ17-0831001的《全自动配混机项目》合同一份。合同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合同缔约各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及时履行合同义务。2、对于合同履行问题。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自动配混系统一套，双方约定此设备按技术方案要求验收，设备精度控制在千分之二范围内。合同金额为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输费用计23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买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60000元，作为定金（所交定金可在履行合同中抵偿价款）；设备制造完成，全部设备（包括仪电设备）装车准备发往迁西时，买方支付60000元；设备调试完毕后，买方验收合格，买方支付60000元；卖方开出发票后，买方支付30000元；设备运行半年内无问题，买方将余款20000元全部付清。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4日、2017年11月1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计12万元。原告主张该设备在投入使用后，经反复试验，该套设备计量不准，误差精度未达到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二范围之内，并提交自动设备验收记录表三份、半自动配料表一份相佐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郝振如及被告厂方选派技术工人宋某签字确认，且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亦认可配料机试验情况表中经手人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试验表标注的误差属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对于被告抗辩理由。被告主张该套设备出现的几次误差过大情况归因于原告人为操作不当所造成，并不是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并列举了五条不当操作行为，即，不按照说明书进行操作，还私自挪动了该设备；曾多次见到原告工人在装料平台上来回走动；原告天车运料不当；设备储料罐中掏出了扳手、铁棍等异物；原告总工程师张南岳多次对被告的设计图纸进行修改。并提交设备图纸、说明书、获得奖项及专利证书、原告方验收记录和配料记录计8张复印件、现场照片四张、配料当中发现的异物照片相佐证。（1）对于被告提交的设备图纸、说明书、获得奖项及专利证书等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案涉原告所购买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无必然联系，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2）对于被告提交证据现场照片四张、配料当中发现的异物照片等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未能反映全貌，亦未能证实其与本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有必然联系，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对于被告提交的验收记录和配料记录复印件8张，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原告方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且原告否认该组证据真实性，亦未能证明该组数据来源于生产配料过程中，故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4）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方工程师张南岳多次提出设备更改的书面证据，本院认为，对设备的更改及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等，双方应协商一致并另行订立补充合同，并按照新合同履行双方义务。本案双方并未订立补充合同或新的合同，故双方应对原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义务。故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5）对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如实客观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事实，对于主观臆测、猜测、推断性的言行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自被告处购买的全自动配混机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返还已支付货款12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自立案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告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HHB17-0831001的《全自动配混机项目》合同书；二、被告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唐山市蓝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购买的全自动配混机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动设备验收记录表三份及半自动配料机试验情况一份，均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郝振如及上诉方技术人员宋某签字确认，且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亦认可配料机试验情况表中经手人签字为其本人所签，配料机试验情况中明确表示，半自动配料机在原来反复试验基础上，因计量不准的原因，于2018年10月19日又进行连续配料试验，仍出现计量不准现象，误差较大，不能投入生产配料使用，原因待查，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购买的全自动配混机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合同解除后，全自动配混机设备的归属问题，本案不予涉及，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河北智皓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利民 审 判 员 于 芳 审 判 员 赵阳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福志 书 记 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