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22民初1134号 原告：张巧玲，女，194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女，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源，男，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 法定代表人：兰占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女，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席智民，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人。 被告：贾金昆，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稷山县人，原系稷山长兴化工厂。 原告张巧玲与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农商行，原名称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告席智民、贾金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8月26日该案与（2020）晋0822民初1135号至1152号19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源、张彩云、被告万荣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席智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贾金昆在服刑期间，明确表示不参加庭审，不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巧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存款余额41632.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5年10月13日，原告在被告一处存款5万元，被告一给原告出具存单一份，存期一年，年利率2.25%。到期原告取款，被告知该存单系假存单，拒绝支付。存款时，被告一支付好处费5000元，后在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公安机关通过“306”专户给原告返还3367.5元，现原告存款余额41632.5元。 被告万荣农商行辩称：1.原城北信用社主任席智民伙同贾金昆开具假存单、吸收公众存款，已通过刑事诉讼被判刑处理，所涉及的款项应通过追赃途径予以解决；2.原告张巧玲等人为获取非法的高额回报、好处费，将款项交予被告席智民、贾金昆，并未与城北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其已通过刑事追赃返还了部分存款，被告没有兑付的义务和责任；3.原告张巧玲存款是通过中间人办理，其具有重大过错，被告农商行无法监管，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席智民、贾金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被告农商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5.原告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原告所述所得好处费与刑事卷中证明材料的金额不符，应以刑事卷中证明为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证有存单一份，证明要求返还的存款金额。 经质证，被告万荣农商行异议为：刑事案件中有鉴定意见证明该存单系假存单。 被告万荣农商行为支持其主张，举证有：1.原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与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合并成立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9年5月8日变更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文件等，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运城市公安局对涉案赃款收缴返还情况说明、“3.06”专户付款情况、席智民资金外借及起诉要求归还借款的调判文书、法院执行证明及文书等，证明原告经济损失应通过刑事追赃途径解决，法院不应受理；3.原告存单为假存单的鉴定意见、讯问笔录、假存单存款资金流向及使用统计表等，证明存款未存入原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原告与被告万荣农商行之间未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4.刑事案件中原告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间人的笔录，证明原告得知存款可额外得到好处费后，将款交予中间人后取得高于实际存款金额的假存单等支持其主张，证明被告农商行不应承担责任。 经质证，原告异议为：好处费请依据证据认定；刑事案件没有通知原告参加诉讼，民事权利没有主张，不属于重复主张权利，鉴定意见剥夺了原告的诉讼权利，不认可是假存单；存款在被告办公场所，被告一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不知席智民的犯罪行为，追求高利息无过错，被告一监管不严，不能对抗善意原告免除其责任，被告一应承担全部兑付责任；原告等人从2006年开始一直信访、告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中间人的好处费被追缴后在“306”账户返还原告，再扣除系重复扣除，且中间人违法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另外，案由应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诉讼费应按比例由被告一承担一部分。 被告农商行补充意见：本案不构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法律关系由法院确定。原告没有明确重复扣除的数额，且中间人好处费是追回了部分用于返还，不能计算原告所述的重复扣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中间人所取得好处费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告放弃对中间人追究责任，反而要求席智民、贾金昆来承担应当不予支持。诉讼费一审不能参照二审，二审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作为被上诉人，和一审的诉讼主体地位完全不同。 被告席智民未提出答辩意见，未举证。 被告贾金昆询问笔录述称，款未进入信用社账户，信用社也未使用该款；刑事案审理期间已按比例返还过原告部分款；案件事实以刑事案件查明为准；愿承担返还原告款责任，以后慢慢归还；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贾金昆未举证，称以刑事卷中材料为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0月13日，另案原告董宇祥与贾洪亮一起到万荣县城北信用社席智民办公室交款，办了自己一份和原告张巧玲一份共两份存单，其中本案原告张巧玲的为日期2005年10月13日、编号晋**、账号**的5万元，年利率2.25%，存期一年。回到临汾后，董宇祥交予原告张巧玲存单和贾洪亮给付的好处费。贾洪亮为席智民、贾金昆伪造金融票据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中吸收存款中间介绍人。 对张巧玲等人所持存单，在席智民、贾金昆伪造金融票据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侦查期间，经公安机关鉴定，结论为：张巧玲等人所持存单上“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专用章”印文与对应样本的差异，反映出不同盖印印章的不同特征，为本质差异，为不同印章盖印所形成。 张巧玲及中间人在存款同时即从存单金额数内领取了好处费，即其实际存款额与领取的好处费之和等于存单金额。据刑事案卷中董宇祥2006年7月17日亲笔证词、贾洪亮2006年9月29日讯问笔录、席智民在假存单吸收存款记录中的载明，席智民、贾金昆按存款额的15%付张巧玲及中间人贾洪亮利息和好处费0.75万元（张巧玲0.63万元+贾洪亮0.12万元），原告实际存款金额为4.25万元。 2008年11月，城北信用社与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合并，更名为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9年5月8日更名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张巧玲等人曾多次到被告处要求取款，均被以其所持存单系假存单为由拒付。 另查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原万荣县城北信用社非单位犯罪。现席智民、贾金昆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借给他人后，已委托律师以个人名义在万荣县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万荣县人民法院已审理了一部分案件，并执行回23万元，另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专门设立了“3.06”账户，追缴以假存单吸收的存款共计523万元，按6.735%比例向张巧玲返还了3367.5元。 本院认为，被告席智民、贾金昆因案涉款等案款刑事犯罪被刑事处罚，刑事判决系生效的法律文书，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对其中同时能证明本民事案件的事实即予确认。被告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张巧玲等人存款，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侵害了原告等人的财产权利，双方之间的存款行为及存单无效，被告席智民、贾金昆应承担返还张巧玲款项的民事责任。公民可以异地存款，但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张巧玲等人存款得取好处费不符合有关规定，其为追求高额的好处费，违反储蓄法规，存在过错行为，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被告席智民、贾金昆应返还原告张巧玲3.91325万元（5万元-0.75万元-0.33675万元）。被告席智民系原万荣城北信用社法定代表人，该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致席智民在单位办公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出具假存单，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张巧玲在原万荣城北信用的存款，有理由相信席智民、贾金昆的行为代表了信用社，从表见代理制度及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出发，为了有利于保护储户的利益，有利于促进金融部门管理，有利于维护金融部门的信誉，城北信用社应对其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承担一定的民事过错责任；原万荣县城北信用社已合并变更为被告万荣农商行，该民事侵权责任应由被告万荣农商行承担，即被告万荣农商行在被告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时，承担应返还额的30%即1.173975万元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万荣农商行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席智民、贾金昆追偿。 关于原告所述案由问题，案由是确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围绕诉讼请求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继而准确适用法律法规进行判决，本案系列案件已有多案经审理后判决并生效，人民法院审理后，根据案件事实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此系列案件陆续起诉，属于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案件，对后续起诉的案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条，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参考生效裁判文书，规范同一种类案件案由并无不当，故对原告所述案由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述鉴定意见剥夺了原告的诉讼权利问题，因此意见非本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故对此意见不予考虑。关于原告所述重复扣除问题，被告席智民、贾金昆吸收原告存款时即给付了原告和中间人好处费，计算其实际存款金额时减去全部好处费正确；“306”账户款中系追回席智民、贾金昆非法吸收存款后流动出去的款，含有部分对中间介绍人好处费的追缴款，原告所述的介绍人好处费亦非全额追回，“306”账户发放款系弥补减少各原告的损失，办案机关对追缴款统一按6.735%比例概括返还各原告，系本着大局理念平等地对众多原告权利保护的补充，原告理解为重复扣除有误，故对原告提出的该意见不予考虑。关于原告所述中间人违法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意见，原告等人明知其与中间人一起存款行为违法而为之，应对其收取好处费的后果承担责任，其实际存款额为减去好处费总额的计算方式正确，其与中间人之间手续的结算问题，非本案处理范围。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费的承担按照相关规定处理。 关于被告万荣农商行辩称原告经济损失应通过刑事追赃途径解决，法院不应受理的意见，刑事案件处理了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存款，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个人犯罪问题，本案是处理三被告分别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为不同案件事实，非同一法律关系处理，故对被告万荣农商行此意见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二）项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席智民、贾金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巧玲返还3.91325万元； 二，如被告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张巧玲返还，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原告张巧玲支付1.173975万元，实际支付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 三，驳回原告张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席智民、贾金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益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晓菲 书 记 员 薛桂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