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24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伍建，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明富，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娜，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续，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小清，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济公社区盐都大道桦源大厦综合楼1单元6层9号。 法定代表人：吴兆仓，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恒升泰和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罗龙工业集中区九龙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祥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伍建因与被申请人钟明富、宋娜、朱续、刘小清、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仓公司）、四川恒升泰和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升泰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伍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刘小清于2015年12月27日将未完成工程转让给伍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事实。1.刘小清出具《委托书》载明系委托伍建管理案涉工程，并非转让工程。双方未签订工程转让合同，未进行清算，伍建也未与金禾公司、兆仓公司重新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不符合工程转让交易习惯。伍建受托代管工程财务，对《委托书》内容不知情，《委托书》系刘小清单方意思表示，对伍建不发生约束力。伍建向钟明富、宋娜、朱续支付工程款是履行刘小清委托事项，不构成对工程转让的自认。2.新证据包括《领款单》、龚学全和刘勇的《调查笔录》、《龙门吊租赁合同》《宜宾市南溪区西区地标国际一期1、3、4栋》对账单、刘小清2017年2月28日以案涉工程承包人身份向兆仓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南溪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证明在2015年12月27日之后，刘小清仍以案涉工程承包人身份对工程进行管理，兆仓公司也认可。本案事实应为：案涉工程一直由刘小清承包经营，伍建仅受委托代管财务，伍建向钟明富、宋娜、朱续支付工程款系履行受托行为。（二）二审判决依据刘小清与钟明富、宋娜、朱续伪造的《木工、拆模、内外架劳务合同》《工程结算单》等证据认定案涉工程款额，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事实。《竣工验收报告》《地标国际一项目1、3、4号建筑面积》证明，经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仅36795.557平方米，刘小清、钟明富等人合谋虚增建筑面积2004.443平方米。对多人的调查笔录证明，木工承包单价为154元／平方米，刘小清、钟明富等人合谋虚增承包单价30元／平方米。案涉工程款总额实为5666515.78元，二审判决认定为7139200元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兆仓公司向刘小清、伍建支付的工程款额错误，2016年2月6日85万元领款单是以伍建名义出具，但实际转至刘小清账户。2.二审判决认定钟明富、宋娜、朱续在2015年11月20日之后领取的工程款额错误。钟明富、宋娜、朱续在2015年11月20日之后领取的工程款应为2278249元。刘小清2016年2月6日领取85万元后向钟明富等付款70万元，刘小清与钟明富隐瞒了该事实；伍建直接向钟明富支付或代其向曾川贵等人支付人工工资、租赁费共计1578249元。3.刘小清与兆仓公司之间未结算，兆仓公司辩称已付清全额工程款不是事实。（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伍建不是劳务合同和工程结算主体，不是工程承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审判决伍建和刘小清共同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错误。伍建仅受托代管财务，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刘小清承担。如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工程是否转让，应由钟明富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小清与伍建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等事实，至少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对外的承包人仍是刘小清，应由刘小清对外承担责任，刘小清与伍建内部如何承担责任应另案处理。（五）刘小清与钟明富等人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请求追究其法律责任。伍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钟明富、宋娜、朱续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刘小清将未完成工程转让给伍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钟明富等人有理由相信《委托书》的真实性。（二）钟明富等人与刘小清签订的《木工、拆模、内外架劳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钟明富等人按约履行了相应义务，有权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程结算单》系钟明富与刘小清经实际测量按照约定单价如实结算的价款，并非伪造的证据。（三）伍建代钟明富等人支付了人工工资和租赁费，但金额为385249.88元，并非1578249元。请求驳回伍建的再审申请。 恒升泰和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实质是拖欠人工工资和费用，恒升泰和公司已按约足额支付各类应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差欠。本案诉争内容系施工单位内部费用结算，恒升泰和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刘小清是否仅系委托伍建代管财务而非转让工程的问题。刘小清于2015年12月27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经本人刘小清与伍建协商，涉及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债权债务（即盈亏）均由被委托人伍建负责…自签定委托书后涉及本工程的相关事宜均由被委托人伍建全权负责”。伍建虽未在《委托书》上签字，但在另案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曾陈述“我接手的时候是2016年1、2月进场的，当时写了委托给我的时候工程都停工的。当时写委托给我的时候我垫资了50万元…当时我与刘小清约定的是所有盈亏由刘小清自己负责，但兆仓不同意，所以刘小清写了委托给我…”，故伍建应当清楚知晓《委托书》的内容，嗣后还以其实际行为对此表示了认可。同时，伍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可以证明刘小清委托其代管财务的其他证据，结合伍建在工程后期施工过程中签署的相关单据，兆仓公司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以及兆仓公司先后向刘小清、伍建支付工程款项的时间段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年底刘小清将未完成的工程转让给伍建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应属充分。至于刘小清在2015年12月27日之后是否参与了案涉工程，并不能否定伍建实际负责后期工程的事实。因此，伍建关于刘小清仅委托其管理工程而非转让工程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刘小清于2014年9月28日与钟明富等人签订《木工、拆模、内外架劳务合同》时，系案涉项目劳务分包部分的具体实施主体。伍建对该合同约定单价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在一审、二审中并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其申请再审时提交了数名证人的书面证言，但相关证人并未见证《木工、拆模、内外架劳务合同》的签订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仅就伍建在本案中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尚难以得出该合同系刘小清与钟明富串通伪造的结论。另，2015年11月20日刘小清与钟明富签订《工程结算单》时，工程尚未整体完工，其中所确认的计价建筑面积系二人估算所得，亦不能以2018年1月竣工验收时确认的建筑面积为由，推定此前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系伪造。因此，伍建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对于兆仓公司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的85万元，经查，当日第692号领款单上备注处写明的收款账户是刘小清的账户信息，但伍建在领款人处签字确认，表明该款项支付是按照伍建的指示进行。况且，二审判决认定兆仓公司分别向刘小清、伍建支付的工程款额，并非本案的基本事实，亦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2.伍建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对案外人所付款项属于钟明富的应付款项，也不能反映出与钟明富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的代付款之间的关系。伍建主张其直接向钟明富支付或者代其向曾川贵等人支付人工工资及租赁费应为1578249元，同样缺乏证据证明。3.关于刘小清与兆仓公司之间是否已经结算，以及兆仓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相应工程款的问题，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因此，伍建的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四）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刘小清将未完成的工程转让给伍建，伍建知晓并认可《委托书》的内容。同时，伍建认可在其接手工程后钟明富等人的班组在工地上继续施工至2017年离场，离场时伍建未与钟明富等人结算。可见，钟明富等人的劳务行为跨越了刘小清与伍建的施工阶段，而刘小清与伍建之间并未对转让时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也未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约定。按照上述《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以及伍建已向钟明富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二审法院以此视为伍建对钟明富等人承包劳务的认可，并认定伍建应当与刘小清共同向钟明富等人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对外承担付款义务后，伍建与刘小清之间应当如何具体分配和承担该债务，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伍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伍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丽君 审 判 员 郭张锋 审 判 员 蔡莹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