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强，女，196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楠（系丁强丈夫），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檀香村商务楼1幢3楼4室16号。法定代表人：袁由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支祥，男，系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强因与上诉人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第四项，改判支持丁强要求居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8,800元以及退还工程款预付款47,188.28元的诉请，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居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居乐公司在奉贤区XX村XX号房屋中的施工工作未完毕，丁强在无奈的情况下才于半年多以后将一些家具搬入，一审判决认定丁强已经入住，即视丁强愿意以现状接受房屋，显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丁强自行采购施工材料的有关证据认定错误。丁强同时对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要求予以驳回。居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居乐公司从未自己或授权他人刻印居乐公司分公司的公章，分公司业务都盖总公司公章，合同上签名人员也非居乐公司员工。居乐公司与丁强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居乐公司从未收到丁强支付的任何装修款，也不存在返还工程款的问题。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居乐公司认为实际施工人并未延期交房。房屋已按合同竣工交付，丁强早已入住，居乐公司也不应支付质量缺陷维修款。居乐公司同时对丁强的上诉请求不予同意，要求予以驳回。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7年11月28日解除；2、居乐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28,800元；3、居乐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14,000元；4、居乐公司退回预付款47,188.28元；5、居乐公司支付修复费用1,35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丁强（甲方）与“居乐XX分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位于奉贤区XX村XX号房屋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160,000元，其中材料费118,002.2元，人工费33,783.5元，管理费8,214.3元。工期自2015年11月22日至2016年3月22日。本工程由乙方设计，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二份。工程款付款时间表：对预算、设计方案认可，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000元及工程款48,000元；施工过程中，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支付56,000元；工期过半，油漆工进场前支付43,000元；竣工验收，验收通过当天支付8,000元。指派吴某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赔偿给甲方20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施工前，一方如要终止合同，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款18%支付违约金，办理终止合同手续。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18%赔偿，解除本合同。合同最后居乐公司署名处加盖了“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XX分公司”公章及李某签字。当天“居乐XX分公司”还出具《上海XX有限公司预算书》一份，预算工程直接费为164,286.8元，施工管理费为5%计8,214.3元，最后李某手写“合同总价160,000”，并签字确认，预算书还有特别说明：“1、墙地砖、卫浴设备、地板、厨卫电器、水槽等此类主材可在公司推荐的品牌中选择并定价，由本公司代为采购，品质及售后服务得到本公司保证（促销品除外）。其他品牌材料为甲方自购材料。……”合同签订当日即2015年11月17日，丁强转账支付定金5,000元，2016年3月6日、2016年3月27日、2016年4月22日，丁强分别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20,000元，银行账单显示收款人为“上海市XX经营部”；2016年8月24日，丁强转账支付25,000元，银行账单显示收款人为“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2016年9月2日丁强转账支付25,000元，银行账单显示收款人为“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XX分公司”。“居乐XX分公司”就上述6次付款均出具专用收据，收据抬头为“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并加盖“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XX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李某签字。一审另查明,“居乐XX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成立，负责人为吴某，经营范围装潢材料、五金交电、木制品、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与施工。隶属企业为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8日注销。一审法院曾根据丁强的申请，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测量所）对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组XX号房屋内的已完成的装修工作量、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9日，第一测量所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装修工程项目所涉造价为127,811.72元。2、若法庭不认可申请人（丁强）提交的“甲供”证明材料，则需增加的造价为47,011.88元。3、申请人（丁强）提交的“施工缺陷”所涉修复工程项目造价为1,352.96元。丁强、居乐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针对鉴定意见：丁强认可鉴定意见第1、3项，对第2项认为所涉项目材料为其自行购买，不能计算入造价中；居乐公司对鉴定意见内容均不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这里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1：居乐公司是否为本案承担相关义务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丁强提供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预算书、银行账单及收据，就丁强与“居乐XX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庭审中居乐公司也自述确曾成立过分公司，经营地为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号，但自2017年10月即不再经营，负责人吴某也找不到了，这些陈述内容与丁强所述也相吻合，居乐公司不能以其内部管理的混乱对外推卸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丁强与“居乐XX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丁强已向“居乐XX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75,000元。现“居乐XX分公司”已注销，故原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应由居乐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焦点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丁强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就开工时间曾经口头协商，延迟至2016年3月6日，但工期仍为4个月，“居乐XX分公司”至今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属违约，但其已于2018年6月7日入住。居乐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还辩称丁强的付款时间超过4个月，属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丁强按合同约定根据施工进程进行付款，现居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XX分公司按期完工，丁强的迟付不排除“居乐XX分公司”迟延完工的可能，故丁强的说法更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丁强已入住，即视为其愿意以现状予以接收房屋，双方的合同已于该日履行完毕，故丁强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要求居乐公司支付违约金28,80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但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的确有部分工程至今未施工，显属违约，故对丁强要求居乐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14,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3：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如何认定？居乐公司辩称对鉴定依据2、3不认可，但其又不能提供任何与施工有关的图纸等材料，鉴定人员表示经与现场核实，施工项目完全吻合，但数量根据实地测量已予以调整，故对居乐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造价，丁强表示其中47,011.88元系其自购，但居乐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丁强自述最后一次付款时大部分工程已施工完毕，就剩一些收尾工作，但根据丁强提供的证据，可见大部分其所谓的自购行为发生在2016年年底，具体送货地址也不详，丁强的陈述互相矛盾，丁强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主材的购买进行了变更，故对丁强自购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为174,823.6元，丁强已支付175,000元，居乐公司应向丁强返还多付的工程款176.4元。关于修复费用，鉴定人员表示系因“居乐XX分公司”施工不当所造成的，居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修复，故虽丁强已接收房屋并入住，但考虑到诉讼成本、实际情况等，对丁强要求居乐公司支付修复费用1,352.9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强延期完工违约金人民币14,000元；二、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强已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76.4元；三、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强修复费用人民币1,352.96元；四、驳回丁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56元，由丁强负担870.56元，由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鉴定费8,750元，由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居乐公司是否为本案承担相关义务的适格主体（也即丁强与居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居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如何认定并确定涉案工程的造价。鉴于一审判决对此已有较详尽的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确认丁强与居乐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居乐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居乐公司承担，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丁强未经竣工验收即实际入住涉案房屋，且目前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其在入住房屋前曾就房屋装饰装修中的问题向居乐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视为其愿意以现状予以接收房屋，双方的合同已于该日履行完毕，不存在再行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据此对丁强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要求居乐公司支付违约金28,8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根据现场照片认定确有部分工程至今未施工，居乐公司构成违约，故对丁强要求居乐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14,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亦无不当之处。丁强一审中提供的自行采购证据，存在一审判决所指出的大部分丁强所谓的自购行为发生在2016年年底，具体送货地址也不详，丁强的陈述互相矛盾，且丁强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主材的购买进行了变更等诸多问题，故一审判决对丁强自购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之处。一审最终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74,823.6元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及丁强诉请，判令居乐公司承担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及修复费用，退还多付预付款并驳回丁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均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丁强及上诉人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两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9.56元，由上诉人丁强负担1,699元，上诉人上海居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1,07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