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2民初401号 原告：邬海芬，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徐，女，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家务，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舟山市定海区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舟山市定海区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蒋宾鸿，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裴军，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浙江自贸区鼎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麒麟街211号东港财富中心B座1001-5室。 法定代表人：姜俞，经理。 被告：姜俞，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告邬海芬诉被告杨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蒋宾鸿、裴军、浙江自贸区鼎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诚公司）、姜俞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海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孙杰，被告杨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王佳,被告蒋宾鸿、裴军、鼎诚公司及姜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徐、蒋宾鸿、裴军、浙江自贸区鼎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赔偿1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杨徐、蒋宾鸿、裴军、浙江自贸区鼎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600元、律师费25000元；3.被告姜俞对上述第一、二项中的鼎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裴军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定海区××街道××幢××单元××室的房屋归女方所有。之后原告通过被告蒋宾鸿介绍，将位于上述房屋出售给被告杨徐。2019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杨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186万元。被告杨徐应于2019年11月18日之前付款26万元，2019年12月25日之前付款30万元。于2020年1月15日之前付款130万元。双方定于2019年11月18日办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办理房屋买卖交易手续时所缴纳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支付中介费1万元。原告、被告杨徐分别在合同上签字，被告鼎诚公司在中介人处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徐于2019年11月18日付款给原告26万元。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之后原告又收到被告杨徐支付的10万元房款。后剩余房款付款期限到期，被告杨徐一直未支付剩余房款。故原告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原告向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报案，新城分局临城派出所依法传唤了被告蒋宾鸿、杨徐以及裴军。庭审前，原告调取了新城分局临城派出所对被告蒋宾鸿、杨徐以及裴军的询问笔录。通过笔录，原告得知：本案原系被告裴军与蒋宾鸿、杨徐三人串通合谋。背后原因系被告裴军想私自占有涉案房屋，故与被告蒋宾鸿协商，委托被告杨徐出面购买涉案房屋，并与原告签订购房合同。被告杨徐接受两被告指示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产权交换登记手续。后，三人商议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获得抵押款130万元。被告蒋宾鸿授意被告杨徐将其中62万元转给蒋宾鸿，剩余68万元由杨徐转给被告裴军。事后，因被告杨徐无力支付剩余130万元房款，导致事情败露。原告认为，其与被告裴军通过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蒋宾鸿、杨徐明知离婚之事，且亦知晓实际购买方系被告裴军，而被告裴军负有巨额债务无力购买房屋，首付款也是通过他人借款的情形下，三人串通合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由被告杨徐出面购买房屋，使原告上当受骗签订虚假买卖合同，骗取原告房屋，骗取房款资金，获取非法利益，在本案中侵犯原告房屋所有权主观恶意明显。而被告杨徐并非实际买受人，根本无履行能力却串通他人与原告签订虚假买卖合同，事后又对抵押取得的借款恶意处置，致使原告财产权利受损。三被告的行为系恶意串通，骗取原告房屋，并将房款瓜分，欺骗目的明显，其行为属于以房屋买卖合同名义共同实施侵害原告财产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鼎诚公司在被告蒋宾鸿的控制、操作之下作为房屋买卖中介人，共同参与侵权，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鼎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姜俞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起诉法院，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杨徐辩称，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本案涉案房屋系原告与被告裴军夫妻共同财产，如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原告一人所有，房款均系其一人所有，应由原告先起诉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待房屋所有权确认后，方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二、原告以侵权纠纷起诉，要基于其所有的财物，此为基础，但本案原告所请求的130万元款项并非原告名下既有的财物。而是待收取的剩余房款，所以并不构成对原告财产的侵权。三、被告杨徐已经履行了支付剩余130万元房款的义务。涉案房屋经抵押后获得的130万元款项，已经由被告杨徐全额支付给了被告裴军，裴军系房屋买买合同的另一出卖方，也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而被告杨徐并不知情原告与被告裴军离婚之事以及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约定，故其将剩余房款支付给被告裴军并无不当，被告裴军就收到的130万元房款出具给被告杨徐收条亦可以证明，故被告杨徐已经履行了支付剩余房款的义务。至于其中汇款给被告蒋宾鸿的款项则系经被告裴军指示所汇。被告杨徐并无过错。四、被告杨徐购买涉案房屋及其他所有行为均是经被告裴军的指示、授意。其作出的上述行为纯粹是出于朋友间的帮忙，其本身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受益。五、律师费不应该由败诉方承担。 被告蒋宾鸿辩称，原告及被告裴军均找过我要求出卖涉案房屋。但被告裴军表示其并不想真实卖房子，让我帮忙找个买家买下房子，买房的钱由其出。我找到朋友被告杨徐，要求其出面帮被告裴军买下原告要出卖的涉案房屋。首付款36万元系被告裴军问他人所借后给被告杨徐，再由被告杨徐支付给原告。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经协商，由被告杨徐出面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得到抵押款130万元。本被告经得被告裴军同意拿取了其中60万元用于自己的资金周转。其中19500元用于支付抵押房屋的首月利息。其余由被告裴军领取。我与裴军分别向被告杨徐出具了借条。之后因银行抵押无法办理，导致该130万元房款无法支付给原告，才导致了本案的诉讼。原告与被告裴军离婚的事情，在买卖房屋之前我是知情的，但是他们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的归谁所有一事，我并不清楚，直至处理买卖房屋之事时才知道。我承认我领取了其中60万元，对该笔款项我同意承担。至于被告杨徐仅是经我要求帮被告裴军出面买房，其对于其他事情均不知情。被告鼎诚公司亦是基于朋友关系将公章借给我，被告鼎诚公司及被告姜俞与本案无关。该三被告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裴军辩称，我与原告原系夫妻，2019年9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其中一条约定：位于定海区××街道××幢××单元××室的房屋归女方所有。其实我想要该套房子，但原告不同意。而我又无力支付房屋补偿款给原告。后原告想要卖房，我本人想要买下该房屋。2019年10月份，我找到被告蒋宾鸿要求其帮忙，并告知他不要跟原告表明实际是我买房的事实。其答应帮忙，并找到了被告杨徐。随后被告杨徐以其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中首付款36万元是我向姚凯所借后支付给杨徐，由杨徐出面汇款给原告。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办妥后的次日，我们商量将涉案房屋抵押，获得了130万元抵押款。我领取了其中680500元，另外19500元支付了抵押的利息。剩余60万元款项，由被告杨徐汇款给被告蒋宾鸿，被其占用。我承认我领取了部分款项，但是被告杨徐汇款给被告蒋宾鸿60万元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也并非经我同意或授意。被告杨徐汇款给我的68万元是我向其借的借款。我同意还给被告杨徐。至于原告主张的房款，我实际领取了多少就承担多少。 被告鼎诚公司及被告姜俞辩称，我方与被告蒋宾鸿系朋友关系。因蒋宾鸿要求我方帮忙，将公章出借给被告蒋宾鸿。但实际，我方并未收到过中介费。关于本案房屋买卖之事，我方均不知情。综上，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裴军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定海区××街道××幢××单元××室及储藏间一间，车位一个归女方所有。房子的按揭贷款由男方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男方名义向外借款151.9万元，由女方承担，其余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均由各自承担。离婚后，原告急于出售房屋。因被告裴军想获得涉案房产，在向原告隐瞒其真实意图的情形下，其联系被告蒋宾鸿，要求其委托他人出面购买涉案房产。被告蒋宾鸿应被告裴军所托找到被告杨徐，要求被告杨徐出面购买。被告杨徐同意其请求。随即在被告蒋宾鸿的介绍下，原告与被告杨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11月18日，原告及被告裴军作为卖出方（甲方），被告杨徐作为买进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先于2019年11月18日付款26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定金在首次付款时抵作房款。甲乙双方协议的上述房屋成交价为186万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期乙方于2019年11月18日之前付款26万元，第二期乙方于2019年12月25日之前付款30万元，第三期乙方于2020年1月15日之前付款130万元。双方商定于2019年11月18日办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在订立合同当时，乙方支付中介费1万元。如果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全部中介费。原告在房屋买卖合同甲方处签字，被告杨徐在乙方处签字。被告裴军未签字。被告鼎诚公司盖了公司公章。房屋买卖合同上书写了原告邬海芬的名字，银行账号及银行名称。本案实际最后商定的房款总价为166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裴军将首付款26万元交付被告杨徐，并向被告杨徐出具支付证明，载明：购买香樟园15幢三单元805室的房款首笔人民币贰拾陆万元加税钱肆万陆仟捌佰元由被告裴军支付。被告杨徐于2019年11月18日当天向原告汇款26万元。同日，原告与被告杨徐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屋登记至被告杨徐名下。税费由被告杨徐支付。2019年12月21日，被告杨徐汇款给原告30万元。同日，原告经被告蒋宾鸿指示，又将其中20万元转汇给案外人姚凯。之后，被告杨徐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取得抵押款130万元。被告杨徐将该130万元款项中的其中68万元汇款给被告裴军，其中60万元汇款给被告蒋宾鸿指定的收款人陈信开。被告蒋宾鸿及裴军分别向被告杨徐出具了借条。事后，被告裴军向被告杨徐补出一份书面证据，载明：本人将剩余房款130万元整支付本房东裴军本人，立此单据为凭证。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本人：杨徐。收款人处由被告裴军签字。后因剩余房款的付款期限到期，被告杨徐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报案，新城分局对被告杨徐、裴军、蒋宾鸿分别予以询问，但未予立案受理。定海区××街道××幢××单元××室房产原权利人为原告与被告裴军。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离婚协议书、交易明细、微信截屏记录、录音、询问笔录、借条、不动产登记查询信息、保险单明细表、发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银行汇款、公司登记信息，被告杨徐提供的收条、智慧柜员机业务回执，被告裴军提供的支付证明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按侵权责任行使请求权。诉讼过程中，本院就原告按违约责任行使请求权，还是按侵权责任行使请求权予以询问，原告明确表示继续要求按侵权责任行使请求权。故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原告的侵权之诉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原告主体适格问题。原告与被告裴军原系夫妻关系，虽涉案房产系两人共同所有，但经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已有明确约定，该房产归原告一人所有，故原告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所规定的民事权益，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经本院向原告确认，原告诉称各被告互相串通侵占原告房产，侵害其房屋所有权，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侵害所有权的表现形式包括侵夺、侵占他人之物，对他人财产的实体造成损害，干涉所有权人的法律地位，或者尽管物的所有权及物的客体没有受到损害，但对物的确定用途造成的损害。而侵占作为一个刑法概念，对应的侵占罪的表述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单纯的侵占概念为“以非法原因将他人财物据为已有。”上述概念均涉及到该占有系非法占有，简言之即无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原因。 本案即需审查各被告是否存在非法侵占原告房产，侵害其房屋所有权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杨徐、蒋宾鸿，裴军三人虽共同合谋由被告杨徐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但根据三人在公安局新城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三人并无非法侵占原告房屋所有权的主观意图，被告裴军要求被告杨徐出面购买房屋的原因系其想买下涉案房屋，其陈述“其他我们还口头约定了其实这套房子到时再卖给我，到时走银行贷款的话，费用也是我来出。”以及被告蒋宾鸿的陈述“后来裴军又来找我，说他不想把房子卖掉，让我帮他找个人把房子买来，买房的钱裴军出”、包括杨徐的陈述“裴军想将那套房子买下来，但是他自己不方便出面，想让我做第三方将房子买来，买房的钱由裴军出。”三人陈述均一致，因该证据来源公安部门对三被告的询问笔录，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笔录中均表明上述三被告是出于共同的目的即帮助裴军买下涉案房产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被告裴军通过杨徐支付首付款以及税费等行为也可以表明三被告实际确实按照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在履行合同，通过支付房屋对价而取得涉案房屋，而并非原告所述的无真实购房的意图，纯粹是骗取原告房产获取抵押款。所以三被告并无非法占有原告房产的情形。三被告并不构成对原告房屋所有权的侵害或侵占其房产。被告鼎诚公司及姜俞对原告的房屋所有权更无故意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告诉请指向的侵权客体错误，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故原告主张各被告侵占原告房屋所有权或侵害其物权，构成共同侵权，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原告与被告杨徐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可通过合同之诉主张权利，侵权之诉并非原告获得赔偿的唯一救济途经。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邬海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515元，减半收取825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7.5元，由原告邬海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超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