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贵，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8号附11号2-2幢1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69704299M。 法定代表人：刘雨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庆华，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四川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正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尚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邦公司、尚庆华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40万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万邦公司、尚庆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实际是尚庆华个人借的，他也认可，最初是担心他的偿还能力，写的万邦公司，后来尚庆华转让了公司，尚庆华还了一部分后，后面的手续就写的他个人；二、案涉三笔借款中，2014年9月和2014年12月的两笔借款发生时，尚庆华已不是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其以个人名义借款；三、双方办理结算时，也是与尚庆华结算，实际上尚庆华对第一笔借款系债的加入，对第二笔、第三笔借款进行了确认。案涉借款交付给尚庆华，也由尚庆华进行还款，因此尚庆华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用于万邦公司生产经营，故应由万邦公司、尚庆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万邦公司现无履行能力，一审判决尚庆华不承担责任，损害李正贵的权益；四、一审认定利息错误。按2016年12月15日借条载明的内容，首先确定了借款是220万元，超过春节没有支付，则再支付利息20万元，即在220万的基础上再支付利息20万元，故应支付利息共计40万元。 万邦公司辩称，尚庆华前期在项目上，后期股权转让后，他本人对原来的项目仍在负责，前期的债务是以公司名义借款的，还款的情况不清楚，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公司拆迁事项，按借条内容，利息只应是20万元。 尚庆华辩称，尚庆华是代表万邦公司处理借款事宜，后来虽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处理拆迁事宜，从事公司相关事务，还款虽是尚庆华还的，但是在从事公司事务过程中，其将个人的银行账户用于从事公司相关的业务。合同具有相对性，第一笔进入公司账户的借款不应由尚庆华承担。上诉人自认借款本金是200万元，确认利息是20万元。至于万邦公司的履行能力问题，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认定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邦公司、尚庆华归还借款200万元，利息1416328.77元（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起诉之后按照上述方式计算直至本金付清止）；二、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万邦公司、尚庆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分笔借款情况 2014年6月8日，万邦公司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李正贵借款200万元。尚庆华在经办人处签字。2014年6月9日，李正贵（出借人、乙方）与万邦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开发德阳市饶益七组小二楼改造工程项目急需向该工程拆迁业主给付拆迁费用，经与乙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人民币，用于给付承建工程拆迁业主的费用。二、借款使用时间，壹个月，即从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7月8日止。三、支付借款方式，本协议生效时，乙方从银行转款180万元给甲方，后再支付现金20万元，甲方给乙方出具借款凭据。四、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如未按时将借款支付给甲方使用，则应承担偿付给甲方10万元的违约金；甲方如未按时偿还给乙方借款，也应承担偿付给乙方10万元的违约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计付资金利息”。万邦公司在该协议落款处捺印，尚庆华在法定代表处签字。同日，李正贵通过转账方式向万邦公司转款180万元。 2014年9月19日，李正贵（出借人、乙方）与万邦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开发德阳市饶益七组小二楼改造工程项目急需向该工程拆迁业主给付拆迁费用，经与乙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45万元人民币，用于给付承建工程拆迁业主的费用。二、借款使用时间，6天，即从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9月25日止。三、支付借款方式，本协议生效时，乙方现金借款45万元给甲方，甲方给乙方出具借款凭据”。尚庆华在法定代表处签字，同时有注明字样：印件在办事后补。李正贵提供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19日取款记录证明现金支付款项，该期间取款记录455868元。 2014年12月21日，李正贵（出借人、乙方）与万邦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开发德阳市饶益七组小二楼改造工程项目急需向该工程拆迁业主给付拆迁费用，经与乙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56万元人民币，用于给付承建工程拆迁业主的费用。二、借款使用时间，15天，即从2014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5日止。三、支付借款方式，本协议生效时，乙方现金借款56万元给甲方，甲方给乙方出具借款凭据。借款到期未还，借款人视为违约，则每月按4%支付出借人损失补偿费，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每月支付给出借人”。尚庆华在该协议的法定代表处签字。同日，尚庆华出具借条，载明：现借到李正贵现金560000元。李正贵提供其在2014年12月21日取款500000元证明其支付上述协议约定借款。 （二）对借款结算情况 2015年12月12日，尚庆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正贵现金人民币1981850.00元正。（该款为三笔支付）（大写：壹佰玖拾捌万壹仟捌佰伍拾元正）。本款还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提前支付时应扣除从2015年12月12日至4月12日（2016年）期间提前支付计付的利息。未支付，愿赔偿罚金20万元正。（以前借款手续全部借据失效）。该借条注明尚庆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 2016年12月15日，尚庆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正贵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00元）。该借款于2017年1月15日归还，在2017年春节前归还时清账。年前付清账只支付贰佰万元整。如果未付清，再付贰拾万元利息。注：前期所有手续包括借据作废。 （三）其他情况 2014年9月25日，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尚庆华变更为刘嘉林。 李正贵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被告财产，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函，为此，李正贵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500元。 上述事实均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借贷及结算中，尚庆华的行为是属于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万邦公司的行为；二、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正贵主张万邦公司为借款人，而尚庆华在其已不担任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自愿向李正贵出具结算后的借条，属于债的加入，故两名被告都应承担还款责任。万邦公司抗辩称尚庆华出具《借条》的行为已经万邦公司同意并授权，系代理公司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尚庆华抗辩称其向李正贵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的加入应为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从原始借款协议的签订情况来看，借款内容与书写模式具有一致性，前两份借条均系李正贵与万邦公司签订；从款项用途来看，借款用于“开发德阳市饶益七组小二楼改造工程项目中急需向该工程拆迁业主给付拆迁费用”，从尚庆华在协议上签字时的身份来看，经工商信息及万邦公司确认，为尚庆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工程项目人员期间，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人应为万邦公司。 至于尚庆华是否为债的加入方，2016年12月15日，在与李正贵对借款进行结算后，尚庆华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如何定性，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对当事人双方关系、款项特定流向及用途的询问，不能认定尚庆华对前述三笔借款予以结算时的签字行为即是其个人对万邦公司债务有加入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李正贵要求尚庆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万邦公司、尚庆华的抗辩予以采纳，万邦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万邦公司与尚庆华均认为借款利息应为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的认定应以最后结算为准，双方经过诉请答辩和庭审过程，均对借款200万元无异议，款项凭证亦能证实借贷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借款200万元予以认可。在2016年12月15日借条中，注明“该借款于2017年1月15日归还，在2017年春节前归还时清账。年前付清账只支付贰佰万元整。如果未付清，再付贰拾万元利息”，该约定可看做付款方对逾期利息的承诺，即未在约定期限还款时，借款人将承担20万元逾期利息，该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因借款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采纳被告抗辩意见，认定逾期利息为20万元。 关于李正贵诉请被告支付保险费35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实现该项费用的承担方，且该费用并非李正贵诉讼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李正贵的损失其主张了利息予以弥补，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四川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正贵偿还借款200万元及逾期利息20万元；二、驳回李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31元，由李正贵负担12152元，由四川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79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正贵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案涉三笔借款均是由尚庆华归还借款本息，且尚庆华对债务进行结算确认，故借款主体是尚庆华，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从“天眼查”查询到的万邦公司的债务情况，证明其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万邦公司与尚庆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万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2与本案无关；尚庆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履行行为系代表公司偿还借款，是职务行为；对证据2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2，该证据系上诉人自制打印件，上诉人自称源于网络，但并未提供相关案件具体信息，故本院不予采信。 尚庆华提交以下证据：1.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案外人是业主；2.领款单及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尚庆华向拆迁户支付款项，尚庆华仍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李正贵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尚庆华履行义务；对证据2，系个人书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万邦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意尚庆华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2，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200万元，尚庆华认可前期所还借款由其支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4年9月19日，尚庆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正贵现金（450000.00元）”。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尚庆华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二、一审认定利息是否正确。 争议焦点一：关于尚庆华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的问题。李正贵主张，尚庆华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首先，从借款协议的约定内容看，案涉发生于2014年6月9日、2014年9月19日、2014年12月21日的三笔借款的借款人为万邦公司，其中，对9月19日、12月21日的借款由万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尚庆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是，2014年12月21日的借款在发生时，尚庆华已不是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然在借款协议上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但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各方当事人对当时尚庆华已非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知晓，故不构成表见代理，结合当事人陈述、借条内容及该笔借款的支付情况、偿还情况，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尚庆华的个人借款。 其次，案涉借款于2015年12月、2016年12月经当事人结算，均由尚庆华个人向李正贵重新出具借条，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而结算当时尚庆华虽然仍从事万邦公司有关事务，但并非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各方当事人对此亦为知晓；万邦公司亦表示其对尚庆华对案涉借款与李正贵的资金往来情况不清楚，而从该两次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并未约定万邦公司履行相关债务的内容，故应认定为尚庆华个人出具借条的行为，该行为并不能代表万邦公司。 再次，尚庆华就案涉借款与李正贵结算后，其个人向李正贵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其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尚庆华即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前述借条中并未免除万邦公司就其借款的偿还义务，同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借款均用于万邦公司经营，故万邦公司依法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 争议焦点二：关于一审认定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李正贵主张，案涉借款利息应为40万元，一审认定利息错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200万元，从借条内容看，双方对偿还本金200万元的期限及逾期未还的后果作出了约定，故一审认定利息2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正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正贵偿还借款200万元及逾期利息20万元； 三、驳回李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9131元，由李正贵负担12151元，四川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庆华负担26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李正贵负担13000元，尚庆华负担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青加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