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秋斌，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憬镕，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悦佳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南三环路五段188号45栋1层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悦佳和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南三环路五段188号1层13、15、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念，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秋斌、成都悦佳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佳和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悦佳和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刘念、王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秋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由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向赖秋斌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861000元；2．依法改判刘念对悦佳和商务公司向赖秋斌支付861000元惩罚性赔偿金在其未出资48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王欢对悦佳和商务公司向赖秋斌支付861000元惩罚性赔偿金在其未出资44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刘念、王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案外人陈桥未到庭确认《车辆代售服务协议》及《收条》上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捺印，在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陈桥与悦佳和商务公司之间委托代售合同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悦佳和商务公司经营范围为二手车经销、汽车租赁、销售，根据《成都市二手车流通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成都市二手车管理办法）第十条“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按照工商部门登记核准的经营范围开展经营活动。1．二手车经销企业只能从事二手车收购、销售经营活动，不得从事中介、经纪和为其他二手车交易提供交易服务场所的经营活动……”之规定，悦佳和商务公司违反规定，企图以其代陈桥销售，从事中介、经纪服务的理由，逃避其作为二手车行的经营主体责任。2．赖秋斌明确表示其需购买的车辆为无重大事故的二手车，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川Ｒ×××C8车辆赔付协议》及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照片，案涉车辆维修更换项目多达82项，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也认为案涉车辆“可以认定为重大结构性损伤”；悦佳和商务公司在与赖秋斌签订的《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第六条中明确表示“卖方保证无重大事故（结构损伤）”。案涉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悦佳和商务公司在应当知道车况的情况下未向赖秋斌如实告知，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而应当认定悦佳和商务公司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悦佳和商务公司系专业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具有识别销售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或修理过的专业知识和经验，且根据商务部《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成都市二手车流通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悦佳和商务公司有义务对其销售车辆是否存在维修或发生事故的真实情况告知赖秋斌，其未举证证明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悦佳和商务公司在案涉车辆销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3．悦佳和二手车公司与悦佳和商务公司系关联公司，赖秋斌与悦佳和商务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依约将购车款汇入悦佳和二手车公司账户，说明二公司财务混同。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应对悦佳和商务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刘念、王欢系悦佳和商务公司股东，且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一审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且未在法定时间内采取保全措施，导致悦佳和商务公司名下车辆被恶意转移，赖秋斌保全目的落空。一审法院未依据赖秋斌申请调取国任保险公司确定案涉车辆残值的招标对象名单及支付残值后将案涉车辆出让给实际购买人的真实身份信息，且未作说明，属程序违法。 悦佳和商务公司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代售的法律关系，悦佳和商务公司代陈桥销售案涉车辆，真正的车辆买卖法律关系存在于原车辆所有人陈桥和赖秋斌之间，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悦佳和商务公司在代售过程中尽到了应尽的谨慎审查义务，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以及欺诈、弄虚作假的行为。3．赖秋斌本人对于原车辆所有人是陈桥以及车辆曾经更换过零件是明知的，不能因为车辆的维修费用可能较高就认为案涉车辆是具有结构性损伤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赖秋斌的上诉请求。 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刘念、王欢辩称，同意悦佳和商务公司答辩意见。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受悦佳和商务公司的委托代收车款，王欢、刘念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均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赖秋斌的上诉请求。 悦佳和商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赖秋斌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1）案涉车辆并非悦佳和商务公司销售给赖秋斌，悦佳和商务公司与原车辆所有人陈桥签订《车辆代售服务协议》，其仅是代陈桥销售案涉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桥出售车辆是个人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2）案涉车辆销售过程中，根据悦佳和商务公司与赖秋斌签订的《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的条款、悦佳和商务公司工作人员与赖秋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车辆是由陈桥过户给赖秋斌以及案涉车辆销售之前沃尔沃4S店负责检测的师傅口头告知过赖秋斌车辆换件较多，均能证明赖秋斌对车辆属于陈桥所有及车辆部分零部件进行过更换的事实是明知的。2.（1）悦佳和商务公司通过行业普遍采用的软件对案涉车辆发生的维修/碰撞、车辆保险出险等记录进行了查询，并于2019年4月19日申请对案涉车辆查询记录进行公证，均未查询到高额维修记录，且赖秋斌本人也通过软件对车辆维修保养情况进行了查询。（2）根据沃尔沃汽车生产商要求及车辆制造销售行业惯例，质保期内车辆维修保养均应在4S店中进行，否则不享受原厂三年质保服务。案涉车辆在陈桥委托悦佳和商务公司销售时没有超过三年质保服务期限，悦佳和商务公司通过沃尔沃4S店官方渠道全面查询车辆维修保养记录。（3）悦佳和商务公司不具备保险代理人资格，无法进入保险公司系统查询案涉车辆的理赔记录。悦佳和商务公司在代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尽到了其作为受托人应尽的合理审查谨慎注意义务，无任何隐瞒行为。3．车辆在赖秋斌控制下超过一年，在未知赖秋斌是否合理使用车辆或对车辆造成损伤的情形下，未考虑车辆折旧而简单判决退车退款显失公平。 赖秋斌辩称，1．赖秋斌与悦佳和商务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悦佳和商务公司是销售主体。2．赖秋斌将购车款支付给悦佳和二手公司，不是支付给陈桥。3．赖秋斌在购车过程中未见过陈桥，一审中陈桥也并未到庭确认《车辆代售服务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4．悦佳和商务公司是专业销售二手车的公司，具有识别销售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或者维修车辆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双方在二手车买卖合同中也约定悦佳和商务公司保证对车辆的完整性进行陈述，绝对不隐瞒及保证无重大事故。5．悦佳和商务公司的在案涉合同第六条中作出的虚假承诺导致赖秋斌陷入错误判断，继而作出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悦佳和商务公司的行为存在欺诈。6．悦佳和商务公司如果对车辆是否存在重大事故不知情，应在签订合同时如实告知赖秋斌，并在合同中注明销售车辆不排除存在重大事故可能等风险，而不是欺瞒消费者。 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刘念、王欢辩称，同意悦佳和商务公司上诉意见，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刘念、王欢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赖秋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赖秋斌与悦佳和商务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1206238的《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2．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二手车公司退还赖秋斌购车款287000元；3．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向赖秋斌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861000元；4．刘念对悦佳和商务公司退还赖秋斌购车款287000元以及向赖秋斌支付861000元惩罚性赔偿金在其未出资48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5．王欢对悦佳和商务公司退还赖秋斌购车款287000元以及向赖秋斌支付861000元惩罚性赔偿金在其未出资4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二手车公司、刘念、王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赖秋斌（买方）与悦佳和商务公司（卖方）签订《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出售下述二手车：车主为陈桥、号牌川Ａ×××W4、沃尔沃Ｓ90、车辆年检有效期限至2019年1月、初次登记日期2017年4月5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状况为正常。双方还约定：车辆成交价为287000元（不含税费），车辆过户、转籍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买方负责；买方应于2018年1月16日在悦佳和同卖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自验收、审验无误起当日内向卖方支付车价款；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卖方应保证向买方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第六条手写约定：卖方保证无重大事故（结构损伤）、火烧／水泡车。 2019年1月16日赖秋斌刷卡支付车款27000元、1月17日赖秋斌刷卡支付车款260000元，两笔款项合计287000元，均进入悦佳和二手车公司银行账户，赖秋斌至此付清了案涉合同约定的购车款。诉讼过程中，悦佳和商务公司明确悦佳和商务公司受其委托收受了前述购车款。 案涉车辆于2017年4月5日登记于岳跃春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川Ｒ×××C8），于2019年1月9日过户登记至陈桥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川Ａ×××W4），于2019年1月25日过户登记至赖秋斌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闽Ｆ×××20）。 2019年1月15日，陈桥（甲方）与悦佳和商务公司（乙方）签订《车辆代售服务协议》，约定陈桥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委托悦佳和商务公司代为销售，并列明了案涉车辆的车牌号、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年检有效期限、初次登记日期、公里数、保险截止日期及车辆使用性质等信息；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处理该车辆的销售事宜，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精洗、车辆美容、带客试乘试驾、以乙方名义签订销售合同、代收车款、配合办理车辆过户等；双方确认甲方应收车款不低于279000元；乙方应在收到买家购车款2日内向甲方支付车款；以代售价格超过甲方制定的销售底价部分作为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代售服务费；代售服务费直接从车款中扣除，乙方在向甲方支付车款的同时收取代售服务费；该合同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甲方保证所提交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第八条特别约定第1款约定：甲方承诺委托代售车辆仪表盘显示的系真实公里数，且该车辆无重大事故（结构性损伤）、水泡、火烧。 2019年1月17日，陈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悦佳和商务公司委托王欢转账支付的车辆销售款279000元。 根据赖秋斌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调取的岳跃春（乙方）与该公司（甲方）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川Ｒ×××C8车辆赔付协议》。载明：2018年9月30日岳跃春驾驶案涉车辆在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行驶时，因车速过快发生撞墙事故，导致案涉车辆车身前部严重受损，现就车损确认如下：1、按355700元一次性确认案涉车辆的全部损失价值，经甲乙协商并招标确定案涉车辆残值按155700元计算，此款项由残值购买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标的车赔款中扣减……3、案件在甲方赔付结案后，案涉车辆保险合同终止。该次事故的保险定损单显示，维修更换项目合计多达82项，定损金额达20万元。 根据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二手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二手车公司的注册资本均为100万元，股东均为刘念、王欢。悦佳和商务公司2019年5月7日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刘念认缴52万元，实缴12万元，出资时间为2049年4月15日；王欢认缴48万元，实缴8万元，出资时间为2049年4月15日。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银行流水、《车辆代售服务协议》、收条、工商信息等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川Ｒ×××C8车辆赔付协议》、车辆定损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否直接约束悦佳和商务公司的问题，该合同载明卖方为悦佳和商务公司，赖秋斌也系向悦佳和商务公司直接支付车款、悦佳和商务公司向赖秋斌交付车辆，该合同虽载明车主为陈桥，但悦佳和商务公司享有案涉车辆处分权，可能基于陈桥委托悦佳和商务公司销售案涉车辆，也可能基于悦佳和商务公司从陈桥处购入案涉车辆，赖秋斌与陈桥并未进行接触，赖秋斌主张其不清楚悦佳和商务公司与陈桥系何种关系，其因信赖悦佳和商务公司系专业合法的二手车经销机构而购置案涉车辆，悦佳和商务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将案涉车辆处分权的依据告知赖秋斌，故难以认定赖秋斌对悦佳和商务公司与陈桥之间的委托销售关系构成明知，故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应直接约束赖秋斌与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商务公司主张该合同直接约束赖秋斌与陈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悦佳和商务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悦佳和商务公司承诺保证无重大事故（结构损伤）等，但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案涉车辆在登记在岳跃春名下时，曾于2018年9月30日发生过撞墙事故，导致该车车身前部严重受损，承保该车车险的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对该车辆的定损金额高达20万元。该车辆受损严重，维修项目众多，维修金额较大，且保险公司与岳跃春一致确认按全损处理，可以认定为重大结构性损伤。悦佳和商务公司辩称，其在销售车辆前，已向4S店及通过手机软件对车辆情况进行查询，未发现车辆存在重大事故维修记录，故其并未故意隐瞒事故信息，其对前述事故并不明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欺诈是指签订合同的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和履行合同。悦佳和商务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已通过查询二手车软件及到4S店核查检验的方式去查询了解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未发现2018年9月30日的相关事故信息，本案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悦佳和商务公司对案涉车辆2018年9月30日的事故明知并刻意隐瞒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无法认定悦佳和商务公司具有欺诈的故意，故赖秋斌主张悦佳和商务公司构成欺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赖秋斌以欺诈为由要求悦佳和商务公司进行三倍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悦佳和商务公司未能提供案涉车辆的真实信息导致赖秋斌重大误解并作出错误的购买行为，赖秋斌要求撤销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并要求悦佳和商务公司退还车辆价款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赖秋斌要求刘念、王欢未出资范围内对悦佳和商务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悦佳和商务公司的公司章程，刘念、王欢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赖秋斌要求其提前履行出资责任无法律依据，赖秋斌的前述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赖秋斌与悦佳和商务公司签订的《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悦佳和商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赖秋斌退还购车款28.70万元；同时赖秋斌于前述期限内将案涉车辆（车牌号为闽Ｆ×××20、车架号为ＬＶＹＰＤ10Ａ8ＨＰ002561）返还给悦佳和商务公司并协助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三、驳回赖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6元、保全费5000元，由悦佳和商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赖秋斌（买方）与悦佳和商务公司（卖方）签订《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出售案涉二手车。虽然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陈桥，但该合同载明卖方为悦佳和商务公司而非陈桥，赖秋斌也系向悦佳和商务公司直接支付车款、悦佳和商务公司向赖秋斌交付车辆。且悦佳和商务公司经营范围为二手车经销、汽车租赁、销售，根据《成都市二手车流通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二手车经销企业只能从事二手车收购、销售经营活动，不得从事中介、经纪和为其他二手车交易提供交易服务场所的经营活动……”的规定，悦佳和商务公司只能从事二手车收购、销售经营活动，不得从事中介、经纪和为其他二手车交易提供交易服务场所的经营活动，故本院认定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应直接约束赖秋斌与悦佳和商务公司，悦佳和商务公司主张该合同直接约束赖秋斌与陈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悦佳和商务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合同欺诈是指签订合同的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和履行合同。悦佳和商务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已通过查询二手车软件及到4S店核查检验的方式去查询了解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未发现2018年9月30日的相关事故信息，本案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悦佳和商务公司对案涉车辆2018年9月30日的事故明知并刻意隐瞒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无法认定悦佳和商务公司具有欺诈的故意，故赖秋斌主张悦佳和商务公司构成欺诈，要求悦佳和商务公司进行三倍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悦佳和商务公司未能提供案涉车辆的真实信息导致赖秋斌重大误解并作出错误的购买行为，一审法院对赖秋斌要求撤销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并要求悦佳和商务公司退还车辆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根据悦佳和商务公司的公司章程，刘念、王欢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赖秋斌要求刘念、王欢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悦佳和商务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赖秋斌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赖秋斌、悦佳和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7元，由赖秋斌负担15132元，成都悦佳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