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进元，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凤学，女，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寿，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贵英，女，192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重庆市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进元、叶凤学因与被上诉人魏贵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进元、叶凤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寿、被上诉人魏贵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进元、叶凤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廖进元、叶凤学提供了户口薄，充分证明了魏贵英与廖进元、叶凤学是同一家庭共同居住生活，魏贵英并非长期在寺庙生活，只是去给子女祈福。魏贵英的70岁、80岁、90岁生日等也都是廖进元、叶凤学在家操办的，魏贵英也时常回家居住生活，期间的各种开支也是魏贵英同意的情况下在银行卡上支取的。二、银行卡是魏贵英自愿交给廖进元、叶凤学保管，廖进元、叶凤学支取的款项也是用于魏贵英的日常生活和治病等开支，魏贵英知道相关情况，此前也一直未要求返还银行卡和款项，这充分说明对于取款是魏贵英自愿的行为，不是廖进元、叶凤学私自取的。三、廖进元、叶凤学对魏贵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为魏贵英提前修建墓地支出上万元，还为魏贵英治病、生日、方便其居住修建厕所等支出众多费用，廖进元、叶凤学家庭比较困难，廖进元还有残疾，魏贵英主张的款项已经用于平常开支，没有多少余款。2019年4月的取款2500元，也是廖进会经魏贵英同意支取并交给廖进元、叶凤学的。魏贵英是因为要扶持小儿子廖进云才离开廖进元、叶凤学家的。四、一审判决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却于2020年4月14日送达给廖进元、叶凤学，超过审理时限。魏贵英辩称，一、廖进元、叶凤学提供的户口薄只能证明魏贵英与廖进元、叶凤学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一起生活的事实。二、魏贵英的养老金存折一直由廖进元、叶凤学保管，魏贵英并未同意廖进元、叶凤学支取，魏贵英在2020年4月也未同意支取2500元给廖进元、叶凤学。三、养老金是魏贵英的合法收入，廖进元、叶凤学虽然尽了赡养义务，但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其尽了法定义务不能成为不返还养老金的理由。四、魏贵英搬出廖进元、叶凤学家的原因是廖进元、叶凤学对魏贵英不好。五、一审法院判决未及时送达的原因是因为疫情所致，一审未超过审理时限。魏贵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廖进元、叶凤学立即返还魏贵英财产14258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魏贵英明确表示考虑廖进元、叶凤学添资4000元为其购买了保险，故，仅要求廖进元、叶凤学返回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贵英共有三子两女，廖进元系魏贵英的次子、叶凤学系廖进元的妻子。魏贵英自1990年开始同廖进元、叶凤学共同居住生活，后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三佛寺（以下简称三佛寺）居住生活。廖进元、叶凤学曾补贴4000元为魏贵英购买了失地农民保险。2011年1月，魏贵英开始领取养老金，此时，魏贵英居住生活在三佛寺，魏贵英发放养老金的存折由廖进元、叶凤学领取后一直由廖进元、叶凤学保管，魏贵英对此也予以认可。2018年9月，魏贵英从三佛寺回到廖进元、叶凤学家中共同居住生活。2018年10月12日，魏贵英与其三子两女以及叶凤学达成一份赡养协议，协议约定魏贵英由廖进元家赡养到百年，廖进元家承诺好好照顾母亲，母亲的钱由廖进元家保管，母亲的钱用于母亲的日常生活和生病，兄妹之间团结起来照顾好母亲。但魏贵英自2019年4月16日到其小儿子廖进云家中居住生活至今，该协议实际已未履行。2019年4月13日，叶凤学将魏贵英发放养老金的存折交给了证人廖进会（廖进会系魏贵英的次女），廖进会于接到存折的当日从存折内取款2500元支付给叶凤学，当日该存折内余额为283.15元。关于该2500元，证人廖进会称其认为是叶凤学在供养魏贵英，且魏贵英同意取钱给叶凤学，因此就取了2500元钱给叶凤学。魏贵英认可证人廖进会替其收回存折的事实，但称证人所说的魏贵英同意取钱给叶凤学的证言不属实，同时称几个子女都在赡养魏贵英。2019年6月28日，魏贵英将其原发放养老金的存折挂失并补办了新的存折，魏贵英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月至2018年8月魏贵英共计发放养老、慰问、补贴、温暖、利息等130496.46元，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13日共计发放养老、慰问、补贴、温暖、利息等12878.85元。另查明，魏贵英在三佛寺生活期间，吃住在三佛寺，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寺庙提供日常生活用品，但不发放服装。廖进元、叶凤学会不定时探望魏贵英，逢年过节、秋收时节等会为魏贵英送一些粮食、蔬菜、奶、蛋等生活物资。2015年至魏贵英离开三佛寺期间，魏贵英身体相对健康，没有生过大病，没有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魏贵英的养老金是其合法的个人收入，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魏贵英居住生活在三佛寺期间，其养老金账户存折由廖进元、叶凤学领取后一直由廖进元、叶凤学实际掌控，发放给魏贵英的养老金也由廖进元、叶凤学支配使用，虽然廖进元、叶凤学称魏贵英同意将其养老金用于廖进元、叶凤学的家庭生活，但廖进元、叶凤学对此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廖进元、叶凤学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现魏贵英诉请廖进元、叶凤学返还该财产，廖进元、叶凤学已经丧失了继续保管该财产的依据，故，依法应当予以返还。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魏贵英随廖进元、叶凤学共同生活，且魏贵英与廖进元、叶凤学及魏贵英的其他赡养人共同约定，魏贵英的养老金由廖进元家保管，用于魏贵英的日常生活、生病等，故，魏贵英与廖进元、叶凤学共同生活期间廖进元、叶凤学根据赡养约定已经支出的养老金不应再予返还。2019年4月后，叶凤学已经将魏贵英的养老金存折退还给了魏贵英，此后廖进元、叶凤学不可能再支取原告的养老金，故，廖进元、叶凤学对退还魏贵英养老金存折后魏贵英应当领取的养老金不负返还义务。针对廖进元、叶凤学辩称的其自1990年起一直独自赡养魏贵英，应当扣除其独自赡养期间的相关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而非赡养纠纷，廖进元、叶凤学对魏贵英的赡养非该案审查的内容，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况赡养老人是法律规定的公民基本义务，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廖进元、叶凤学在魏贵英没有领取养老保险金前对魏贵英的赡养既是在履行作为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又是对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弘扬，应当予以肯定。但廖进元、叶凤学此前对魏贵英的赡养不能成为其不返还魏贵英合法财产的理由。综上，廖进元、叶凤学应当返还魏贵英未与其共同生活期间发放的养老金。因魏贵英明确表示是廖进元、叶凤学添附4000元为其购买的养老保险，其自愿放弃部分财产做抵偿仅要求廖进元、叶凤学返还10万元，系魏贵英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廖进元、叶凤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贵英返还其养老金10万元；二、驳回魏贵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魏贵英已预交），由廖进元、叶凤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廖进元、叶凤学提交了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载明“魏贵英，女，身份证号码51232319260206XXXX。2014年-2020年期间，每年都进行养老待遇指纹认证”，拟证明魏贵英对每年养老金卡上的金额是知道了，魏贵英认为指纹认证只能证明魏贵英健在，不能证明魏贵英就一定知道养老金卡上的金额，因为该卡一直由廖进元、叶凤学保管。对此，本院认为，魏贵英现年94岁，在2014年也已88岁，相关部门的指纹认证是为了确认享受养老待遇的人健在，避免被他人冒领养老金，该证明不能证明魏贵英知道养老金卡上的金额。廖进元、叶凤学还提供了重庆都市频道此前对魏贵英和廖进元、叶凤学之间的矛盾进行调解录制的节目视频，以及一审已经举示过的2018年10月12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且已经产生法律效力。魏贵英对视频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只是调解赡养问题，并未设计养老金的返还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人民法院确认，而且其内容为魏贵英由廖进元家赡养到百年，廖进元家承诺好好照顾母亲，母亲的钱由廖进元家保管，母亲的钱用于母亲的日常生活和生病，兄妹之间团结起来照顾好母亲，并不涉及本案养老金的返还，视频的节目也未就该问题予以解决。一审送达并不存在严重程序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魏贵英要求廖进元、叶凤学返还养老金应否支持。养老金是一种最主要的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国家有关文件规定，在劳动者年老或丧失劳动能力后，根据他们对社会所作的贡献和所具备的享受养老保险资格或退休条件，按月或一次性以货币形式支付的保险待遇，是造福社会的需要，主要用于保障职工退休后的基本生活需要。故，魏贵英在其养老金账户的款项应属于魏贵英所有，未经魏贵英同意，其他人无权支取支配。廖进元、叶凤学作为魏贵英的儿子、儿媳，对魏贵英尽赡养义务，既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也是中华民族优良的传统美德，值得提倡和弘扬。然而，廖进元、叶凤学对魏贵英尽到赡养义务，并不能当然的获得对魏贵英享有的财产进行支配的权利。虽然魏贵英与廖进元、叶凤学曾共同生活，但廖进元、叶凤学所列举的对魏贵英的开支基本属于子女应对父母尽到的赡养义务，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魏贵英因个人事务，且已超出赡养范围的大额开支，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支取款项经过魏贵英同意。另外，从法庭询问情况，魏贵英也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至于廖进元、叶凤学认为魏贵英可能受其他子女蛊惑的情况，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便存在，也不属于法律禁止和打击的行为，不影响魏贵英真实意思表达。一审中，魏贵英对廖进元、叶凤学赡养的情况也予以了考虑，将要求返还的金额也由142585元减少至10万元。故，廖进元、叶凤学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应当返还魏贵英交由其保管的养老金。对于本案，考虑到魏贵英与廖进元系母子，以及廖进元、叶凤学家庭的实际情况，在询问后也进行了调解，但因在调解时，廖进元、叶凤学同意返还6万元，魏贵英要求返还9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法院希望在本案判决之后，魏贵英与廖进元、叶凤学，以及魏贵英的其他子女，能本着家庭和睦，给老人魏贵英一个幸福和谐的晚年的想法，妥善处理养老金返还及家庭的其他矛盾，避免家庭亲缘感情的撕裂，造成更大的伤害。综上所述，廖进元、叶凤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廖进元、叶凤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