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少凡，男，194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凤（何少凡之妻），女，194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凡（王文凤之夫），住随州市曾都区时代广场9号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敏，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少凡、王文凤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少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何少凡、王文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学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何少凡、王文凤在其子何亮国于2012年6月22日身亡后，即向杨学敏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有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等方式侵犯老年人的财产权益。”何少凡、王文凤失去儿子，失去赡养人和经济依靠，二人请求杨学敏赔偿损失合法。一审判决认定（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以前的租赁行为，视为何少凡、王文凤同意何亮国、杨学敏收取租金，与事实不符。何少凡、王文凤从未同意何亮国、杨学敏收取租金。事实上，何亮国从未收取租金，杨学敏除收取喻志明、汪峰的租金外，同样没有收取任何租金。2.2016年1月15日，杨学敏与喻志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一年，每季度支付一次租金6000元。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合同约定租期为一年，另一方面又认定喻志明租赁房屋三个月，认定事实错误。喻志明购置麻将机、座椅、茶具等，支付租金、押金，仅租赁三个月，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实际租赁期限为一年。杨学敏辩称，1.其夫何亮国于2012年6月22日不幸去世，案涉商铺、储物间在何亮国生前由夫妻二人共同占有、使用、收益，对此何少凡从未提出异议，且上述不动产系杨学敏、何亮国以何少凡的名义购买。何亮国去世后，何少凡、王文凤向法院提起确权及返还原物之诉。因时间久远，购房票据遗失，导致杨学敏举证不能而败诉。案涉不动产在何亮国身故后处于闲置状态，直至2016年、2017年才发租给他人，共收取租赁费26000元。杨学敏无固定收入来源，该款均用于支付子女的生活费及教育费用。按照我国传统习俗，祖父母对失去父亲的孙子女也应承担部分抚养义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一审中，何少凡、王文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学敏收取喻志明除三个月租金以外的任何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少凡、王文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学敏支付侵权造成的损失146626.5元（一审诉讼中，何少凡、王文凤变更该项请求为，判令杨学敏赔偿何少凡、王文凤的经济损失194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学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杨学敏与喻志明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出租房屋位置：文峰都市花园文盛（苑S）1-10门面；二、房屋租金交付方式：喻志明一次交清一季度（三个月）6000元（每月2000元）房租费；三、租赁期限壹年，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合同签订后，喻志明向杨学敏交付6000元租金，租赁时间为三个月。2017年10月8日，杨学敏与汪峰签订一份《随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该房屋坐落于文峰都市××楼××号，该房屋房型为门面；第二条、房屋租赁期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第三条、租金标准为1667元/月，按年支付，租金总计贰万元。”合同签订后，汪峰向杨学敏交付20000元租金，租赁时间为一年。何亮国系何少凡、王文凤之长子，何亮国与杨学敏系夫妻关系。何少凡于2008年11月19日购买位于随州市××××商铺一间，于2009年10月14日购买位于随州市文峰都市××楼××单元楼梯间××号××间一间。后何少凡将S1-10商铺和第S-15号储物间交给长子何亮国夫妻管理、使用、出租。何亮国于2012年6月22日溺水死亡后，何少凡、王文凤要求杨学敏返还房屋遭到拒绝。何少凡、王文凤于2014年8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学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少凡、王文凤位于文峰都市××商铺××、××号××间一间。对该判决书，何少凡、王文凤于2015年3月10日签收，杨学敏于2015年4月3日签收。签收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于2015年4月19日生效。2018年4月16日，经一审法院执行庭主持调解，何少凡、王文凤与杨学敏达成协议，杨学敏同意于当日将位于随州市文峰都市花园文盛苑1幢的S1-10商铺一间和第S-15号储物间一间交付给何少凡、王文凤。后因何少凡、王文凤要求杨学敏赔偿房屋占有期间的损失遭到拒绝，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的利益。（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杨学敏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2015年4月29日前）返还何少凡、王文凤位于随州市文峰都市××商铺××、××号××间一间，但杨学敏一直到2018年4月16日才返还该房屋。期间，杨学敏出租该商铺收取租金共计26000元。杨学敏在该判决书生效后至返还房屋前收取的租金属于不当得利，何少凡、王文凤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以前的租赁行为，视为何少凡、王文凤同意其儿子何亮国及儿媳杨学敏收取租金，故何少凡、王文凤请求杨学敏支付自何亮国死亡之日起（2012年6月22日）至（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租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与（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330号案虽然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杨学敏辩称何少凡、王文凤起诉系重复起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杨学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少凡、王文凤返还不当利益26000元；二、驳回何少凡、王文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杨学敏负担。经审理查明，何少凡、王文凤将S1-10商铺和第S-15号储物间交给长子何亮国、儿媳杨学敏管理、使用。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学敏在一审庭审中辩称，何少凡自2014年6月（应为2014年8月25日）向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现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何少凡、王文凤以其所有的房屋在儿子何亮国去世后被儿媳妇杨学敏侵占为由，诉请杨学敏赔偿损失。双方由此引发的纠纷系何少凡、王文凤基于享有的物权与杨学敏产生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何少凡、王文凤诉杨学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业经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33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杨学敏存在侵占涉案商铺、储物间的事实，并判决杨学敏予以返还。该判决于2015年4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杨学敏于2018年4月16日返还房屋。从何少凡、王文凤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反映，二人主张杨学敏赔偿房屋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杨学敏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学敏一审中辩称，何少凡、王文凤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明，何少凡、王文凤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杨学敏赔偿自2012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止占用房屋的租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何少凡、王文凤自2014年8月25日提起前诉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二人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其中主张2016年1月15日之前的房屋租金损失，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合计26000元（6000元+20000元），杨学敏对一审判决其履行给付义务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且何少凡、王文凤对该时间段的租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10月7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本院分两个时间段予以评析。其一，关于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的租金损失，涉及到杨学敏于2016年1月15日将房屋交付案外人喻志明租赁使用的期限、收取租金数额。经查明，在向何少凡、王文凤交付涉案房屋前，杨学敏曾与喻志明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按每月2000元标准一次交清一季度租金6000元。由此可知，双方约定按季度支付租金。一审中，何少凡、王文凤提交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杨学敏出租房屋期限为一年，收取喻志明交纳的租金为24000元。杨学敏辩称房屋实际出租三个月，收取喻志明租金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何少凡、王文凤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上述事实，杨学敏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喻志明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对其辩称的事实，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杨学敏将房屋交付喻志明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收取房屋租金24000元。其中，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房屋租金为18000元（24000元-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杨学敏收取喻志明的房屋租金为6000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何少凡、王文凤二审中主张杨学敏应赔偿其收取的喻志明房屋押金3000元。因押金系杨学敏与喻志明约定在租赁期满后应退还款项，不属于何少凡、王文凤的财产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10月7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何少凡、王文凤称杨学敏未对外出租，用于自己经营麻将馆。杨学敏称房屋在此期间一直闲置。考虑到双方存在的姻亲关系、涉案房屋于2017年10月8日出租的价格及何少凡、王文凤主张按一年22000元的标准计算租金损失等因素，本院酌定杨学敏赔偿该期间房屋租金损失10000元。据此，杨学敏应赔偿何少凡、王文凤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共计54000元（24000元+10000元+20000元）。何少凡、王文凤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委托银行计算其为支付涉案房屋价款的贷款利息及税费损失，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二、杨学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少凡、王文凤的经济损失54000元；三、驳回何少凡、王文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何少凡、王文凤负担120元，杨学敏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何少凡、王文凤负担120元，杨学敏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