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3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黄河道2999号。法定代表人：王孝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怿青，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新港三百间14号。法定代表人：殷天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科，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学，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王怿青，被上诉人中交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港公司支付利息数额为新港公司在一审计算的81732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交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数额错误。双方签订于2018年8月30日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应视为对涉案施工合同中的付款时间和节点做了重新约定和变更，据此，涉案工程剩余本金数额为31607728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的时间有误，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附加条件，故在中交一公司未开具发票前,新港公司有权不支付工程款。鉴于施工合同约定对15605263.7元质量保修金不计算利息，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如果新港公司不能履行本协议，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中交一公司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中交一公司提起了诉讼，应视为行使了“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故即使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也应于2018年12月16日开始起算利息，逾期支付天数为215天。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利息。中交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数额正确。涉案施工合同关于质量保修金计息的特别约定，是对于质量保修期届满前不计利息。而在新港公司应当返还质保金而未返还时，应当计息。新港公司至迟在2014年7月14日之前应当返还质量保修金15605263.7元，迟延返还则应支付利息。（二）《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如果新港公司不能履行本协议，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中交一公司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表明中交一公司并未放弃利息请求权，有权要求新港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三）《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及《工程款支付协议》未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新港公司不能再以此作条件拒付工程款。中交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港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607213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7094929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5日计算至2012年5月8日；以11620319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5日计算至2012年6月11日；以14022125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5日计算至2012年7月10日；以12997307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5日计算至2012年8月24日；以21762824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5日计算至2012年8月29日；以8765516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9日计算至2012年9月24日；以14944229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5日计算至2012年10月16日；以6178712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4日；以17509446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2年10月30日；以11330754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2年11月24日；以16274614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2年12月20日；以190555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3年1月24日；以506099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计算至2013年2月4日；以25550545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4日计算至2013年9月22日；以1789720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3日计算至2014年7月24日；以16897201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5日计算至2014年9月27日；以14897201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计算至2014年11月13日；以12897201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计算至2015年2月14日；以110071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计算至2015年4月9日；以1089720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0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3日；以1039720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6年1月27日；以939720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8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2日；以406077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以3860772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以3160772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2.依法判令新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8日，新港公司与中交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新港公司为发包人，中交一公司为承包人，中交一公司承建了新港公司2#修船码头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款约定：合同价款为147795000元，包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所有费用。施工合同第三部分23.2条款约定：合同价款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合同执行期，除发生23.3条款约定因素外合同价不调整；23.3条款约定了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24条款约定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且在收到中交一公司由优质信誉资质的银行开具的履约保证金后，新港公司向中交一公司支付合同工程价款10%的预付工程款。（预付款在月进度款中，按比例逐月扣回）；25条款约定：中交一公司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前；26条款约定：1.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月进度支付。（1）中交一公司在每月25日前向新港公司提交当月进度统计表，由新港公司与监理工程师共同计量确认并签证月进度计划表中完成的工程量，构成合同价款相应项目的价格计算工程价款，新港公司在下月25日前拨付，每次支付完成工作量的75%的工程价款；（2）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累计付到工程合同相应价款的75%时，停止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新港公司向中交一公司支付至当期工程合同价款的80%。该工程竣工结算完成，且在新港公司收到金额为当期工程合同价款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后15日内，向中交一公司支付到当期工程结算价款的85%;（3）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10%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一年期满后15日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公司（不计利息）；（4）调整及追加的工程价款经发包人、监理工程师确认后在累计扣除合同总价的1.5%后与工程进度款一起支付；（5）中交一公司在新港公司提供的水、电设置点装表计量，按月交费，并完成由设置点起到施工区域的水、电、二次布线及电讯线路的设置和施工区域的便道开通，费用由中交一公司自负（水、电费执行新港公司制定的标准）。2011年12月8日，案涉工程实际开工。2013年6月28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合格。2017年10月13日，北京瑞驰菲思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最终确认工程结算值为156052637元。新港公司与中交一公司在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盖章予以确认。另查明，新港公司通过月付款证书报批表对案涉工程2012年2月至2013年6月，应向中交一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予以确认。2012年2月，工程进度款为2497046元；2012年3月，工程进度款为7094929元；2012年4月，工程进度款为11620318元；2012年5月，工程进度款为14022125元；2012年6月，工程进度款为12997307元；2012年7月，工程进度款为8765517元；2012年8月，工程进度款为6178712元；2012年9月，工程进度款为11330754元；2012年10月，工程进度款为6943860元；2012年11月，工程进度款为1905550元；2012年12月，工程进度款为3155447元；2013年6月，工程进度款为7653344元。2012年2月10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预付工程款1478万元。2012年3月23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497046元。2012年5月8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094929元，扣除电费56940元，实际到账7037989元；2012年6月11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1620318元，扣除电费64500元，实际到账11555818元；2012年7月10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4022125元，扣除电费64500元，实际到账13957625元；2012年8月29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2997307元，扣除水、电费等113731.28元，实际到账12883575.72元；2012年10月11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8765517元，扣除电费42000元，实际到账8723517元；2012年10月30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178712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6772.21元，实际到账6151939.79元；2012年12月20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6274614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46730.84元，实际到账16227883.16元；2013年2月4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060997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31790.85元，实际到账5029206.15元；2013年9月23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653344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509684.44元，实际到账7143659.56元；2014年7月24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扣除电费399346.88元，实际到账600653.12元；2014年9月28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扣除电费192323.09元，实际到账1807676.91元；2014年11月14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扣除水费、电费、变台管理费等269086.46元，实际到账1730913.54元；2015年2月15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109899.83元，实际到账1890100.17元；2015年11月24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扣除电费、变台管理费等138352.03元，实际到账361647.97元；2016年1月28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扣除水费、电费等135202.35元，实际到账864797.65元；2018年4月9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8年4月24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700万元；2019年7月22日，中交一公司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31607728元。中交一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港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欠款本金31607728元，案号为（2019）津72民初101号。新港公司对欠付案涉工程款本金31607728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津7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判令新港公司向中交一公司支付工程款31607728元，该判决已生效，新港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履行生效判决。（2019）津7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5日，新港公司向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出具一份《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载明：“由中交一航局承建的水工建筑物工程主要设施包含：1号舾装码头及材料码头、出海口码头、2号修船码头及1、2号造船坞。根据当前情况，新港公司将根据审计工程总价款和资金实际情况，支付2号修船码头及1、2号造船坞工程余款。拟定支付时间及比例如下：2018年1月至3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5%。2018年4月至6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15%。2018年7月至9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25%。2018年10月至12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审计额）的55%。”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根据《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中新港公司对工程款支付计划安排（该付款计划含水工建筑物工程竣工验收中所有由中交一航局参建的码头工程及船坞工程），就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原付款计划，新港公司同意在2018年8月30日之前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二、根据原付款计划，新港公司同意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中交一航局支付工程款4600万元。三、考虑到中交一航局资金压力，经双方友好协商，新港公司同意争取尽早付款，新港公司承诺尽早办理相关手续，确保在2018年12月15日前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工程款5000万元。四、根据原付款计划，新港公司同意在2018年12月15日之前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其中以现金形式支付金额不少于50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新港公司将严格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工程款支付。如不能履行本协议，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中交一航局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中交一公司主张《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及《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其委托中交一航局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事宜与新港公司达成协议，但新港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中交一公司享有追加利息的权利。中交一公司系中交一航局的子公司。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含一年）为年利率4.35%，一年至五年（含五年）为年利率4.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中交一公司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中交一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港公司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数额；2.中交一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新港公司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数额问题新港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中交一航局出具《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并于之后与中交一航局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新港公司主张《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与《工程款支付协议》是新港公司与中交一公司、中交一航局共同签订，同时约束新港公司、中交一公司与中交一航局。中交一公司主张《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与《工程款支付协议》是新港公司与中交一航局双方之间签订，与中交一公司无关。但在已生效的（2019）津72民初101号案中，中交一公司主张《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及《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其委托中交一航局就涉案工程款支付事宜与新港公司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从《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与《工程款支付协议》内容来看，付款计划包含了中交一公司承包的2#修船码头工程余款以及中交一航局承包的1#、2#造船坞工程余款。所以应按照中交一公司在（2019）津72民初101号案中主张，认定《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与《工程款支付协议》为中交一公司委托中交一航局就涉案工程款支付事宜与新港公司达成协议，同时约束新港公司、中交一公司与中交一航局。虽然《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是新港公司单方出具，但是中交一公司未表示异议，且在前述已生效的（2019）津72民初101号案中，中交一公司将《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法庭，可视为中交一公司对《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内容的认可。《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对于新港公司应支付的欠款数额、支付时间、支付条件作出不同于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支付协议》又对《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中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做了新的约定，对于应支付的工程款的范围没有变更，仍为审计后的工程余款。新港公司应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支付剩余工程款，新港公司未如期履行，构成违约，中交一公司有权要求新港公司支付利息。鉴于在审计之前，新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5444909元，仅差2791091元达到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的80%，基本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比例履行完毕，中交一航局审计前未向新港公司开具当期工程价款的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以及《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写明的剩余工程款为根据审计工程总价款确定的剩余工程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应认定为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权利。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应以《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出具时即2017年12月25日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为准。经审计确认工程结算值为156052637元，截止到2017年12月25日，新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5444909元，按审计工程总价款确定的剩余工程款为40607728元。关于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施工合同规定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10%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一年期满后15天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公司（不计利息）。2017年10月13日造价审计完成，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为2017年10月28日，新港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8日将剩余工程款支付中交一公司，新港公司未予支付，应于2017年10月29日开始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出具后，中交一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700万元，于2019年7月22日收到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款31607728元。故新港公司应向中交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2762211.67元（以406077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7年10月29日计算至2018年4月9日；以386077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4月10日计算至2018年4月24日；以316077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4月25日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中交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港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竣工结算完成，且在新港公司收到金额为当期工程合同价款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后15日内，向中交一公司支付到当期工程结算价款的85%；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10%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一年期满后15天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公司（不计利息）。中交一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新港公司开具全部发票，新港公司应该从2019年1月10日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并且质量保修金不应支付利息。截止到2019年1月10日，新港公司尚欠工程款31607728元，扣除质量保修金15605263.7元，应支付利息的工程款数额为16002464.3元。一审法院认为，《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与《工程款支付协议》未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新港公司不能再以此为条件拒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28日交工验收合格，新港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质量保修金应与造价审计后的工程余款一并支付。施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是指在工程保质期内不计利息。质量保修金应予支付之日，新港公司未予支付的应该支付利息。对新港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新港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以新港公司汇款之日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履行地点不明确的，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新港公司与中交一公司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履行地点，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应在中交一公司所在地履行，支付时间应以中交一公司银行账户到账时间为准。对新港公司提出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以新港公司汇款之日为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交一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新港公司抗辩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同时又主张如果需要支付利息，2012年3月5日到2015年10月24日的进度款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一审法院审查，中交一公司提出的新港公司应对2012年3月5日到2015年10月24日支付的工程款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故该部分主张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新港公司应付剩余工程款利息，新港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予审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新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交一公司工程款利息2762211.67元；二、驳回中交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11元，由中交一公司负担30041元，由新港公司负担2507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二审期间，新港公司与中交一公司对于其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审计确定的工程结算价款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新港公司已支付款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依据。中交一公司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新港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项下的付款计划包含了中交一公司承包的2#修船码头工程，且中交一公司亦认可中交一航局有权代表中交一公司与新港公司就该工程达成协议，故《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对新港公司应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的范围没有变更，仍为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而对于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条件与施工合同存在不同约定的，应以《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为依据。根据涉案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保修期为一年”的约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8日交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在此期间新港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至2017年10月13日瑞驰公司出具涉案《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时，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得以审核确定，则留作质量保修金的10%工程结算价款应与其他欠付的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中交一公司。根据新港公司付款情况，在审核报告出具前，新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1544909元，而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56052637元，新港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共计40607728元。根据施工合同中“总工程造价审计完成后15日内，再支付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余款10%留作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一年期满后15天内，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公司（不计利息）”的约定，2017年10月28日上述期间届满，应当从次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确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新港公司提出开具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施工合同中“在新港公司收到金额为当期工程合同价款100%的建筑施工企业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后15日内，向中交一公司支付到当期工程结算价款的85%”的约定系针对支付80%—85%这部分工程进度款，并非对清偿全部工程欠款的约定。其次，《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对清偿全部工程欠款确定了新的付款计划，亦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新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新港公司提出15605263.7元质量保修金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中“若无质量问题，将剩余质保金返还给中交一公司（不计利息）”的约定，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后，新港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新港公司即具有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责任，据此，“不计利息”的约定应解释为质量保修期届满前不计利息，而在新港公司应当返还质量保修金而未予返还时，该质量保修金作为工程欠款中的一部分，应当计算利息。新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前，涉案工程欠付的工程款已经产生利息，中交一公司具有利息请求权。《水工建筑物工程付款计划》《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并未有免除新港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约定，中交一公司亦未有明示放弃该请求权。故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保留相应追诉、追加利息的权利”的内容，应认定为对已产生利息和后续产生利息的请求权的保留。综上，新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4元，由上诉人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