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荫德，男,汉族,1958年10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晶，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翠婷，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桂英,女,汉族,1975年6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剑，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荫德因与被上诉人邓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荫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邓桂英还郑荫德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减半收取，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邓桂英2018年8月30日转账给上诉人的9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主张邓桂英与邓雪英于2017年9月另向上诉人借款9.5万元用于开店，邓桂英2018年8月30日转账的9万元系偿还该2017年9月的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以“仅凭据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该笔债权的存在，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举证足以证明2017年9月该笔债权的存在，一审判决在举证上苛以上诉人过重举证责任，应予以改判。具体如下：一、上诉人始终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借条原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归还本案1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主张已偿还10万元，其举证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与借条均对不上。被上诉人否认其出具过借条并申请笔迹鉴定，但经司法鉴定证明借条确系邓桂英所出。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9年12月1日，按照正常的借贷交易习惯，如被上诉人已提前还款，理应取回借条原件，但10万元借条原件仍在上诉人处，可见本案10万元借款未归还。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8月30日转账给上诉人9万元并现金支付给上诉人1万元已偿还本案10万元借款，不是事实。首先，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现金1万元，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向上诉人支付了现金1万元；其次，9万元的转账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远早于双方约定的2019年12月1日；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中可以看到，2018年8月30日被上诉人转账前账户余额有存款114745.6元。如被上诉人系要偿还本案10万元借款，理应转账10万元而不是9万元。可见2018年8月30日的9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给上诉人的9万元，是偿还上诉人2017年9月借给被上诉人及其妹邓雪英开小吃店的钱，与本案10万元借款无关。2017年9月，被上诉人及其妹邓雪英开小吃店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于2017年9月4日向邓桂英转账1万元、9月5日现金支付5万元、向邓雪英转账支付2.75万元，9月8日向邓桂英转账7500元，共计95000元。其中5万元现金支付是因为被上诉人要现金交付租房押金，故让上诉人取现交付。双方约定借款为9万元，邓桂英出具了借条给上诉人。2018年8月底小吃店不开了，店铺押金退还，被上诉人将9万元借款转账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借条交还给被上诉人。以上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多项证据相互印证：（1）福州市仓山区阿雪小吃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小吃店经营者为邓雪英、注册核准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注销日期为2018年9月3日，开店时间和结业时间与上诉人主张9万元借款时间和被上诉人还款时间相对应。（2）上诉人民生银行转账流水，2017年9月4日转账邓桂英1万元，2017年9月5日14时56分52秒提现5万元、紧接着15时3分25秒转账给邓雪英27500元、2017年9月8日转账邓桂英7500元，共计95000元。其中5万元取现时间与转账给邓雪英27500元时间前后就差几分钟，可以证明上诉人交付借款给被上诉人及邓雪英。（3）被上诉人的民生银行转账流水显示，2018年8月29日邓雪英转账6万元给邓桂英、2018年8月30日银联ATM转账汇入5万元到邓桂英账户、紧接着当天邓桂英转账9万元给上诉人偿还借款。其中银联ATM转账汇入的5万元就是小吃店退租退还的押金，与上诉人银行流水中提现的5万元相符合。2018年8月29日邓雪英转账给邓桂英6万元可以印证邓桂英还给上诉人的9万元是偿还上诉人2017年9月借给邓桂英、邓雪英开店的9万元。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苛以过重举证责任，举证分配不公，认定事实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已偿还本案10万元借款，双方借贷关系终止，应是被上诉人对借贷关系的终止负举证责任。9万元转账金额、时间与10万元借条的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均存在矛盾。被上诉人始终否认出具借条，但又无法解释上诉人持有经鉴定确系被上诉人笔迹的借条原件的事实。在存在诸多矛盾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转账记录就认定该9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这对被上诉人举证要求过轻。在对上诉人举证的要求上，上诉人作为出借方，2017年9月借给邓桂英9万元，2017年12月借给邓桂英10万元。2018年8月邓桂英还款9万元，上诉人将9万元借条归还邓桂英。10万元借款未还，上诉人持有借条原件。这完全符合正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2017年9月9万元债权的存在，上诉人提供前述阿雪小吃店工商登记信息、2017年9月汇款提现的银行流水凭证，且这两份证据与2018年8月被上诉人还款流水在细节上可以相互印证，已是上诉人举证极限。一审法院却以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为由，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上诉人举证分配过重，认定有误。四、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案件受理费应减半收取。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按全额收取，判决有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桂英辩称，一、上诉人陈述答辩人归还的9万元是用于偿还所谓的阿雪小吃店的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从一审至今都在编撰该事情：答辩人与其妹邓雪英一起开一家店名为“阿雪小吃店”，然后向上诉人借款9.5万元，还出具了一张借条，后归还9万元借款，上诉人归还了借条给答辩人。上诉人陈述的这一切都没有证据证明，仅凭口头表述，将一些毫不相关的事实拼凑在一起。答辩人根本不知道邓雪英有经营一家阿雪小吃店，更没有与其一起经营，且上诉人仅是提供了一张印有阿雪小吃店信息的材料，根本无法说明其上面的邓雪英就是答辩人的妹妹“邓雪英”。其次，上诉人为自圆其说，居然将其自行在ATM机取款的5万元和转账给案外人名为“邓雪英”账户的27500元也计算在本案款项之中，其说法没有证据证明。再次，答辩人提供的与上诉人的亲密照片、开房记录、双方之间频繁的银行转账流水以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经常为答辩人代付各项费用等，可以看出双方是情侣关系。上诉人陈述的2017年9月4日转账的1万元和2017年9月5日转账的7500元均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转账给答辩人的生活支出，如房租和日常买菜、旅游和买衣服等。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上诉费用。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2018年1月6日的5000元、2018年3月6日的6408元、2018年9月16日的6000元系上诉人为答辩人代付的生活用品等款项，无需返还。同时，2017年12月1日前，上诉人向答辩人转账的小额款项，上诉人也明确无需答辩人返还。二、答辩人从未签过任何借条，至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居然出具“邓桂英”三个字系答辩人本人所签，答辩人不得而知，但答辩人已向福州市司法局实名举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此次鉴定事项，福州市司法局正在调查当中。三、上诉人陈述的2017年9月4日的10000元、2017年9月5日的50000元、2017年9月5日的27500元、2017年9月8日的7500元为借款不符合逻辑。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出具日期是2017年12月1日，借条是双方结算款项的重要依据。假如存在前述四笔借款，四笔借款的出具日期早于借条日期，答辩人在出具借条时，上诉人一定会要求答辩人将这四笔借款加上，那出具的借条应当是195000元，而不仅是10万元，故上诉人的陈述是不符合逻辑的。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郑荫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邓桂英向郑荫德偿还借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邓桂英向郑荫德借款10万元。郑荫德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及次日向邓桂英转账支付借款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2017年12月1日，邓桂英向郑荫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在2017年12月1日向郑荫德借人民币10万元整，于2019年12月1日归还，以据为证。借款人邓桂英，2017年12月1日”。2018年8月30日，邓桂英向郑荫德转账偿还借款5万元、4万元，共计9万元。另查明，郑荫德于2017年9月4日向邓桂英汇款1万元，于当月5日向案外人邓雪英汇款2.75万元，于当月8日向邓桂英汇款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桂英向郑荫德借款10万元，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邓桂英现已还款9万元，尚需偿还1万元。郑荫德主张邓桂英与邓雪英于2017年另向其借款9.5万元用于开店。然仅凭据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该笔债权的存在，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桂英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邓桂英未依约如期还款，郑荫德主张邓桂英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对郑荫德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邓桂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郑荫德借款本金1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2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荫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郑荫德负担1000元，邓桂英负担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邓桂英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支付的9万元是否归还案涉借款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11月29日、30日，并由邓桂英于同年12月1日出具借条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郑荫德主张上述9万元转款系邓桂英用于归还其分别于2017年9月4日向邓桂英汇款1万元、同月5日向案外人邓雪英汇款27500元并向邓桂英现金交付5万元、同月8日向邓桂英汇款7500元，合计95000元的借款债务，但二者数额不相吻合，且邓桂英实际收到的转账钱款仅17500元，郑荫德亦无法有效举证证明邓雪英收取的钱款和邓桂英的收款同属于另一笔借款债务，故双方之间在案涉借款之前存在其他借款债务的依据尚有不足，对该项主张难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性，认定邓桂英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9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并据此判决邓桂英归还借款本金1万元及相应利息，合法合理，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确曾未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经其作出补正裁定而对此进行有效补正，本院无需再行调整。 综上，上诉人郑荫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荫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永琪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