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2924号原告：陈成，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霄飞，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蕴，女，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告：聂建强，女，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同，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成与被告张蕴、聂建强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许庆林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3日、8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被告张蕴、聂建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258.83元、误工费5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被抢走的手机价值2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26998.83元；2、判令两被告以书面方式公开在侵权行为发生地向原告赔礼道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在南京金源蕴彩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彩公司）从事办公室主任工作，于2019年11月11日离职。两被告系蕴彩公司老板，其中被告张蕴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22日，原告前往蕴彩公司领取离职证明材料时遇到两被告。两被告妄称原告私自收取业主30000元不上交公司，于是强行将原告拖进监控室进行殴打。原告手机也被抢走，导致原告无法报警。事后，被告及公司员工报警，警察到达现场时，原告已被打的瘫倒在地，浑身是伤，无法站立。后被公司员工张某、叶某驾着走出监控室上了警车。到派出所后，两被告态度依然张狂，公安机关没有对其采取任何措施，任由其自行离开。后在原告老公的要求下，派出所才给原告作了笔录，调取了事发地点的监控。原告被打导致脑震荡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住院治疗并休假近一个月后仍然未完全康复。目前原告时常精神恍惚，工作受到极大影响。2020年1月-4月，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在派出所调解过程中，两被告拒不承认打人事实，不愿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公众场所公然对原告进行殴打，严重损害了原告身心健康，两被告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辩称，原告所述不实。两被告并未殴打原告，也不知晓原告的手机下落。原告随意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两被告系母女关系。原告原在蕴彩公司从事办公室主任工作，于2019年11月12日离职。被告张蕴系蕴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22日，原告前往蕴彩公司遇到两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当事人报警后，警察到场处理。民警对原告进行身体验伤，发现陈成右边脸部有红肿，右眼下部有抓痕，右边脖子处有抓痕，右手手指处有擦痕。原告于当天去南京鼓楼医院集团高新医院就诊，诊断为：全身多处组织挫伤，头面部外伤，建议休息3天。原告于2019年11月25日入院治疗，2019年12月2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2周。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12月11日，南京乐宜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误工及收入情况证明”，证明陈成任办公室主任，月收入6000元，自2019年11月22日受伤请长假至2019年12月17日，上班期间无收入。原告出院后继续就诊复诊。原告同时出具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书。截止2020年3月20日，原告共花去医疗费8258.83元。原告受伤住院8天。双方为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两被告否认对原告有肢体冲突，不认可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本庭庭审调查出示双方当事人及目击证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2019年11月22日12:21-13:04，原告接受迈皋桥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的笔录。问：你把事情经过讲一下？答：我在11月12日离职的，我今天去金源百货2楼综合办公室拿我的合同资料。我拿过资料之后走到1楼的货梯的时候，我就碰到同事王某甲，就到王某甲位于1楼货梯的办公室聊天。聊了大概5分钟，我就准备走了，这时候张蕴就到了1楼货梯的办公室拽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走，还说我拿公司的钱，张蕴和他妈妈聂建强、员工汪某、还有一个保安他们一起拽着把我拉进监控室。在监控室的时候我就拿手机打电话报警，张蕴就把我的手机夺过来摔在地上。张蕴就一直问我，你为什么拿公司的钱，我就说没有拿。然后我就问张蕴为什么摔我的手机，张蕴的母亲就说没有摔，张蕴就说摔了赔你手机。张蕴的手一直拽着我的手腕，我就说我要出去，张蕴的母亲和张蕴堵在门口就不让我走。张蕴就用手打我一耳光，用手拽着我的头发撕扯拉拽还掐我的脖子，我的身体发软就倒在地上了，张蕴和她母亲就把我按在地上面打，用手揪我的头发，锤我的头，我就用手护着头部。当时把我打懵了我就瘫在地上。张蕴就说她已经报警了。民警到达现场就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问：今天因为什么事发生打架？答：张蕴就说我拿公司的钱，我说没有。然后张蕴还把我拉进监控室。我要走，张蕴不让我走，还打我了。问：当时在现场有几个人？答：有3个人，我，张蕴、张蕴母亲。问：张蕴和她母亲是如何殴打你的？答：张蕴就用手先打我一耳光，用手拽着我的头发撕扯拉拽掐我的脖子，我身体发软倒在地上，张蕴和她母亲按在地上打，用手揪我的头发，捶我的头。问：事发地有否监控？答：有监控。2019年11月22日13:03-13:54，张蕴接受民警询问时的笔录，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讲一下？答：2019年11月22日上午9时许，我和我母亲聂建强到金源百货上班，我听门口的保安跟我们说陈成在物管室，我就进去了，我一进去就拉住了她让她不要走。问：你为什么不让她走？答：我是最近开始接管金源百货的。最近我们商场有多名业主向我们反映，陈成之前收了一些费用，没有给相应的收费回执，我们在查这件事。陈成刚离职不久，今天其自称回到了公司拿一些材料，我就没有让她走，想把事情搞清楚。问：你继续说？答：我把她拉出了物管室，并让保安进行报警，我让她不要走，等民警过来处理，她就说她要走，说我们限制她人身自由，然后她就往马路方向走，我就一直拉着她不让她走。然后我母亲跟我说，外面人多，就到金源监控室去处理。然后我就把她往监控室带，当时不愿意进入监控室，然后有一些员工也帮忙把她拉进去。拉进去之后，我们就没有抓住她了，我们只是挡住了门。陈成还是要走，还是说我们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她将监控室内的花盆踢翻了，与我们发生了推搡，推搡过程中手机掉在了地上，掉下来之后，陈成说我把她手机搞坏了，我跟她说我这边监控室里面有监控，如果是我弄坏了，我会进行赔偿的，我把手机捡起来给了她，之后她又把手机给摔了，然后就往门口冲，当时我母亲站在门口，她就骂我母亲，与我母亲发生了推搡。然后闹的比较厉害，她还喊了一句，说里面杀人了。后面有些我记不清楚了，我还记得当时发生冲突的时候，她还说要打电话找人来，我们没有给她打电话，跟她说等民警来再给她打电话。之后她就坐在地上了，就不说话了，我就一直问她钱拿到哪了，她就不理我了，说不会跟我说话。之后民警就到场了。2019年11月22日13:59-14:39聂建强的询问笔录。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讲一下？答：……最近业主反映陈成收费问题，今天看到她，就不想让她离开，打算报警来处理这件事，我们就报警了。之后我的女儿张蕴就把陈成往我们公司的监控室拉，因为是上下班，外面人比较多，也不知道民警何时会到，担心影响不好，就想把陈成往监控室里面带。往监控室内带的过程中，还有我们单位员工和张蕴一起将陈成往监控室内推，具体是谁没有看清，应该都是我们单位员工。进入监控室之后，陈成的情绪比较激动，当时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因为当时人比较多，陈成手机可能没有抓稳，就掉在地上了，我看着滑到了2-3米外的地方，然后张蕴将手机捡起来了给了陈成，陈成的手机又掉地上了。进入监控室的时候我就一直站在门口，陈成多次往外冲，然后对我进行推搡，她想推我，可能对方情绪比较激动，让人看上去像打了我一下，然后张蕴就挡住我的面前，与陈成发生了推搡，后面陈成自己坐了下来，坐下来的时候将监控室内的三个花盆都踢翻了，还喊着杀人了。之后慢慢就冷静下来了，后来民警就到现场了。迈皋桥派出所民警相继询问了金源公司当时十几名目击证人，基本上称没有直接看见在监控室里面的经过。本庭当庭播放视频，9:15看见被告和保安强行将原告往监控室里拖拽，进入监控室后无视频了。9:34警察到现场进入监控室。9：50原告被保安和一名员工架了出来。被告确认监控室有监控，但没有存储功能，无法调看。上述事实，有监控视频、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病例证明、医药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安全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纠纷系两被告怀疑原告有侵占公司费用而引起。因当事人双方均各执一词，各自陈述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经过，从其他证人询问笔录中也未见到证人直接看到当事人之间发生肢体接触的证词。本庭从仅有的视频中和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分析认定如下。张蕴证词：“当时我母亲站在门口，她就骂我母亲，与我母亲发生了推搡”。民警询问张蕴，陈成的这个伤是怎么造成的，张蕴答：“我不太清楚，我猜测应该是我们当时拉她进入监控室的时候，她不愿意进入，抓着门不放，然后我和我的员工掰她手指时导致的”。从录像视频中看出，原告系被告陈成和保安等人强制拽进监控室，20分钟左右警察到场。在这20分钟的时间里，当事人在监控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是当事人一面之词，但原告系被告和被告方工作人员强行拽进监控室，后又被被告方工作人员架着走出监控室、证词显示双方有肢体接触、推搡动作以及原告受伤就治是不争的事实。监控室有监控设备，该监控设备系被告所在公司控制，被告负有提供证据的义务。现被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受伤负有主要责任，即70%过错责任，原告自负30%过错责任。关于两被告之间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两被告系母女关系，在这起纠纷中均显示有跟原告肢体接触的行为，因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两被告对原告受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具体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事发当天去医院就诊至出院后的医疗费8258.83元予以认定，有医院发票为证。2、关于原告误工费问题。原告提供其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误工收入情况证明及工资流水账，工资流水账显示2019年1月9日入账3677元，减少收入2323元。故原告误工损失应为2323元。3、关于营养费。因原告休假25天，本院酌定750元（30元／天×2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和住院天数，酌定24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伤情构成轻微伤，本院酌定1000元。6、关于手机损失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拿走或损害，无法确定该手机是否真实遗失或损坏，故不予认定。待原告有证据证明后另行处理或另案再诉。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2571.8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两被告应当承担8800元（12571.83元×70%）。原告其余损失自行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书面方式赔礼道歉的请求，因原告对此纠纷也负有一定责任，故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蕴、聂建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成各项损失合计8800元。二、驳回原告陈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陈成负担60元，被告张蕴、聂建强负担1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庆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 玲书 记 员 郑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