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 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昆，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俊，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神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戴玉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尔特，广东牧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亚秀，广东牧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神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鹰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昆、被上诉人神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尔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神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神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案涉预约保险协议第十一条第十项特别约定为格式条款不符合事实，引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案涉预约保险协议系财保上海公司与神鹰公司双方协商后共同签署盖章订立的正式合同，并非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凭证等单方出具的文件，该预约保险协议上的条款根本不是《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和《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故，原审判决对此关键事实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且援引《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更是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财保上海公司未及时审核理赔资料并应承担不利后果。从涉案理赔过程看,财保上海公司工作人员收到神鹰公司的理赔资料后即发送理赔资料清单要求神鹰公司提供详细的理赔资料,虽后神鹰公司提供了理赔资料,但因资料并不完全(比较完整的材料在原审庭审才当庭提供),致使财保上海公司始终无法作出最终的审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之规定,神鹰公司未按要求补充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之前,财保上海公司的核定期间并未届满,未做审核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却认定误,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采信神鹰公司的《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损失金额的依据有失公正。原审判决作为定案依据采纳的《公估报告》系本身存在诸多问题:1、神鹰公司为诉讼目的在事故发生后9个月之后自行委托公估公司制作,《公估报告》缺乏独立性和客观性;2、公估人的评估均根据神鹰公司提供的材料和线索“按图索骥”,向所谓的托运人或收货人进行“核对”进而完成定损,但此种定损方法无法排除神鹰公司伪造材料并串通所谓的托运人或收货人在核对时欺骗公估人的可能性:3、公估报告附件多达560页,涉及109票货物,神鹰公司却直到原审开庭时当庭才提供给法院和财保上海公司的代理人,又因疫情原因,财保上海公司确实无法对公估报告的材料进行核查或收集相反证据,进而没有获得对《公估报告》公平公正地进行质证的机会;4、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初步质证意见中,财保上海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指出《公估报告》的内容存在重大虚假嫌疑,诸如:货物总体积明显超过运载车辆最大载货体积数(多达56立方米,超限近50%);部分订货合同或订单中记载的信息、签名、印章等存在明显的不合常理之处和虚假痕迹等。然而,原审判决对以上公估报告的瑕疵置之不理,甚至连财保上海公司的质证意见都只字不提,就直接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事实不清,且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财保上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公正的审理,并支持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神鹰公司辩称，1、根据证据材料显示，案涉保险协议系财保上海公司单方签发，财保上海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签发的过程中双方进行协商沟通，原审认定案涉条款系格式合同，认定事实清楚，财保上海公司在办理该笔保险业务中根本未安排人员与神鹰公司进行接洽；2、财保上海公司认为神鹰公司在一审未提交保险索赔材料，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书详细记载了神鹰公司提起诉讼之前与财保上海公司理赔人员进行沟通的过程，且理赔人员回复邮件中回复确认损失的货物与神鹰公司提交的记载或未完全一致，一审认定财保上海公司存在怠于理赔的情形，判决财保上海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事实清楚；3、因为财保上海公司收到神鹰公司申请理赔材料后怠于理赔，神鹰公司才委托公估公司进行评估损失，公估公司为了核实材料的真实性，逐一向发货人核实后才确定损失的数额，但是财保上海公司至今未核实有关损失的情况；4、火灾发生属于意外，财保上海公司认为驾驶员驾驶车辆存在超高行为，无法核实，即便存在与本案无关联。 神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财保上海公司向神鹰公司赔偿保险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财保上海公司实际赔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财保上海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神鹰公司（甲方）与财保上海公司（乙方）签订《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为使甲方承运的货物在国内公路运输过程中，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能及时得到经济补偿，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对甲方国内公路运输货物采用预约方式承保，同时双方订立以下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协议约定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12日零时到2019年4月11日二十四时，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50万元整。第七条保险费：保险人以协议期内被保险人营业收入和赔偿限额为基础计收预付保费，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投保人预付保费5万元。协议期满时，按保险年度营业收入实际发生额调整保险费，但本协议年度内投保人应向保险人缴纳的保险费不低于5万元。第八条免赔率／额：火灾、爆炸、运输工具倾覆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2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第十一条第十项特别条款：单一运输工具货物价值或保险金额超过150万元人民币，投保人必须事先书面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确认后方可承保。2018年4月11日财保上海公司收取神鹰公司保险费5万元。2019年1月8日23时42分许，胡敏群驾驶的苏Ｌ×××××／湘Ｆ×××××车运输一车零担货物行驶到沪渝高速殷汇往池州方向485公里处因挂车右后侧一桥右轮位置轮毂内轴承断裂，轮毂与刹车片摩擦过热起火导致挂车与货物起火全部烧毁，此次火灾事故，池州市贵池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池贵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的记载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1月28日23时42分，池州市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沪渝高速殷汇往池州方向485公里处一辆牌照为湘Ｆ×××××的挂车发生火灾，贵池区消防大队出动4车20人前往扑救，火灾无人员伤亡，烧毁挂车和运载的家具等物。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1512000元。 上述事故发生后，一名金姓女同志于2019年1月9日向财保上海公司报案，报案号为ＲＹＤＬ201931000091000053。2019年5月27日神鹰公司向财保上海公司工作人员陆炅发送资料,并发信息“陆老师您好，这是我们的资料，您看一下还缺些什么，我尽快补充给您，麻烦您啦”；次日，陆炅回复“初步材料收悉，非常感谢。详细理赔材料清单及相关表格请见附件。烦请根据附件清单准备并提供详细理赔材料，以便我司对事故经过及损失进行详细审核”。2019年6月27日，神鹰公司又向财保上海公司工作人员陆炅发信息“陆老师您好，这是我们的保险资料，我根据您的清单和损失清单排列了，但是资料有点大上百兆，我明天联系您，把资料传给您，麻烦您了”。2019年6月28日陆炅回复“快递给我吧，地址如下…”。2019年6月28日神鹰公司向财保上海公司工作人员陆炅邮寄理赔资料，并发信息“陆老师您好，这是2019年6月28日的寄件资料清单（复印件）：1、损失清单；2、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开户许可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3、保单（复印件）；4、火灾事故认定书（复印件）；5、司机胡敏群写出的货损情况证明；6、司机胡敏群运输协、胡敏群身份证、驾驶证、从业证；7、运输车辆苏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挂车湘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盖被保险人公章）；8、装箱单、货物申报单；9、居家通13票货物的运单、货值证明、索赔函、赔款凭证；10、一智通44票货物的运单、货值证明、索赔函、赔款凭证；11、其他客户47票货物的运单、货值证明、索赔函、赔款凭证；12、损失照片我没有呢，我只有当时的部分视频。后财保上海公司财保上海公司始终以保险材料不足为由不予赔付。2019年7月4日，神鹰公司向陆炅发信息“陆老师您好，我们的资料审核了吗？还需要补充什么资料吗？”。2019年7月5日，陆炅回复“您好，材料收到了，但还没审核完，审核完了回复您”。2019年8月13日神鹰公司向财保上海公司工作人员陆炅发信息“您好，我们的案子资料已提交快两个月了，贵司一直未对我司所提交的资料和赔偿请求进行明确回复。经多次询问催讨未果。根据我们保险合同明确说明‘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并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情形复杂的，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并提供理赔所需要的资料后三十日内未能核定保险责任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根据实际情形商议合理期间，保险人在所商定的期间内作出核定结果并通知被保险人，对于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有关赔偿金额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公司因此次损失造成巨大经济压力，按照保险合同贵司应当履行赔偿责任。望贵司在本周16日前给我司一个准确的赔偿期间回复，否则我司将会进行向贵司或者保监会投诉的措施”。2019年8月16日，财保上海公司工作人员陆炅发信息给神鹰公司“非常抱歉，由于目前提供的事故材料较为繁杂，整理及审核材料占用了大量时间，经详细审核，情况如下：本次受损货物涉及37家发货人（物流公司），109票货物，被保险人广东神鹰物流有限公司为二级承运人，实际承运人为司机胡敏群。事故原因为：承运车辆轮胎起火造成整车货物毁损，车辆所有人及司机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根据初步理赔材料清单，目前尚未提供的理赔材料有：1、出险通知书、损失清单、信息补充单（请填写盖章，详见附件）；6、收货人出具的货损证明（盖收货人公章）（烦请收货人出具加盖公章的货物损失数量、金额、型号、品名、规格等详细信息的货损情况说明，以便我司核对损失的信息及金额）；8、被保险人向导致损失的责任方（上家或下家运输公司）发出索赔函（一般情况下为货物的承运人）（烦请向实际承运人发出索赔函，明确司机及车辆所有的事故责任）；9运单（根据相关法律约定，运单需要承运及托运双方签字盖章后，货物交接手续才算完成，烦请运单上补充双方签字盖章）；10、运输协议（请提供被保险人神鹰公司与37家发货人之间的运输协议，明确双方运输责任及权利、义务）；11、货物买卖合同、货物买卖发票（发票为价格依据，直接影响后期定损金额）；14、损失照片（损失货物的整体和损坏部位照片）（视频请发我司）；15、权益转让书（见附件，盖章即可）；17、被保险人将赔偿款支付给货主的支付凭证（待确定损失金额后提供）；20、受损货物残值证明（如有残值请提供，如无残值可以不用提供）。以上材料，包括之前提供的材料搜集齐全后烦请盖公章提交给我司，收到后我司将进行详细审核，并告知定损金额请被保险人确认”。 2019年9月20日神鹰公司委托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该火灾货损案货物损失金额进行核定。2019年10月20日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核定损失金额为1512869.04元。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为预约合同？本次事故是否属于财保上海公司保险责任范围？2、本案中保险标的货损价值如何确定？ 针对第一个焦点，本案中，神鹰公司与财保上海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协议虽明确规定为预约保险协议，但是否是事实上的预约保险协议仍存在争议。预约保险协议在法律上是一种独立的合同，是指在预约保险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就每一批具体货物的保险仍需投保人向保险人通知和申报，以成立独立的本约保险合同。简而言之，预约保险合同是合同双方就将来订立本约合同达成合意。本案中，就双方订立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的性质来说，一、就合同内容而言，案涉合同已经包括了本约合同的主要内容和必要条款，而且财保上海公司已经收取了神鹰公司的保费，并且自2018年4月12日保险协议生效起至2019年1月8日保险事故发生这期间，就神鹰公司这期间的货物运输，双方并未签订本约合同。二、在神鹰公司向财保上海公司邮寄理赔材料后，财保上海公司并未就承担保险责任事项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案涉合同虽在形式上为预约保险合同，但事实上是作为本约合同由双方履行权利义务。针对本次事故是否属于财保上海公司保险责任范围问题。协议中十一条第十项约定单一运输工具货物价值或保险金额超过150万元人民币，投保人必须事先书面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确认后方可承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证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项作为格式条款，财保上海公司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财保上海公司未就此提示提供证据。故本次事故仍属于财保上海公司保险责任范围。 针对第二个焦点，案涉保险标的额的货损价值如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修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二十四条“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第二十五条“保险人自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之规定，财保上海公司未及时履行上述规定的相关义务，而且按照上述规定，神鹰公司已经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损失程度等有关证明和资料，财保上海公司负有及时审核的义务。财保上海公司至今未作出全部或者部分的审核确认，履行全部或者部分支付赔偿金的义务，应当由财保上海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依法采纳神鹰公司委托评定的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核定损失金额为1512869.04元。故本案的损失，认可神鹰公司主张的150万元。但按照协议约定，扣除损失金额的20%的免赔率，财保上海公司应赔偿神鹰公司损失的80%，即120万元。神鹰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财保上海公司实际赔付之日止的利息，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神鹰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120万元。二、驳回广东神鹰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广东神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15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交至诉讼费专户（开户行：农行贵池支行；户名：池州市贵池区财政局；账号12×××93；并注明案号及诉讼费用负担者姓名或名称）。如未按期交纳，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财保上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驾驶员胡敏群电话录音,认为事故车辆存在载货违法超高的情形,不满足安全运输的要求,依据双方签订保险协议的约定,承运工具必须符合国家或主管部门关于安全的规定,否则不属于保险范围，财保上海公司有权拒绝赔偿。 神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予认可，因当庭提交，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不考虑真实性，单凭录音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超高的情形，录音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差一年半有余，且通话录音显示内容存在大量猜测及不确定的内容；且即便货物超载，亦不能依据双方的保险协议拒赔，保险协议第六页第三条明确记载，如有货物超高，财保上海公司仍然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财保上海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神鹰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的合同内容，约定了保险标的、保险责任、责任期间、协议期限、赔偿限额、保险费、免赔率等主要内容和必备条款，且财保上海公司已经收取了神鹰公司的保费，双方就约定的协议期限内的货物运输，并未签订本约合同；另神鹰公司向财保上海公司邮寄理赔材料后，财保上海公司并未就承担保险责任事项提出异议。一审认定案涉协议虽在形式上为预约保险合同，但事实上是作为本约合同确定了双方履行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协议第十一条第十项约定单一运输工具货物价值或保险金额超过150万元人民币，投保人必须事先书面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确认后方可承保。财保上海公司认为神鹰公司未事先通知财保上海公司并经财保上海公司确认，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保险责任的范围，财保上海公司有权拒绝赔偿。因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进行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财保上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一审认定该项为格式条款，案涉事故属于财保上海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并无不当。神鹰公司已经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损失程度等有关证明和资料，财保上海公司应负有及时审核的义务。神鹰公司委托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就损失金额进行评估，财保上海公司虽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依据《公估报告》核定的损失金额，认可神鹰公司主张的150万元损失，并扣除免赔率后，判决财保上海公司赔偿神鹰公司保险金120万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