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7民初4099号 原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小河区清水江路香港城4号楼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4569203283G。 法定代表人：罗孔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猛，贵州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住所：贵州省赫章县新党校。 法定代表人：胡海，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桂旺，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重兴，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宇公司）诉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赫章县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罗孔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被告赫章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旺、荣重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所建造完成的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三个污水处理项目进行结算；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建造完成的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三个污水处理项目工程款22,0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0日，长宇公司与贵州正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合作，由正华公司与赫章县政府签署《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书》《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并于8月19日，由长宇公司牵头管理，全面建设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厂。2013年10月12日，赫章县城市管理局（业主单位）召开联席会议，正华公司代表熊杰峰、长宇公司代表罗孔宇、武汉芳笛公司代表章北霖及相关部门人员等参会。会上，赫章县城市管理局代表业主方强调工期、履约保证金、合同未履行的条款等，督促包括工艺设备采购等问题的完善，并要求工程建设须于2013年11月19日全面完工投入试运营。会后，因正华公司资金问题，赫章县政府解除与正华公司合同，经协商，由长宇公司完成该工程的投资和建设，并在赫章成立项目公司来承接正华公司的权利、义务。2013年10月16日长宇公司缴纳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三个污水处理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000.00元，并于10月17日与劳务分包方兰正胜、徐佰刚签订劳务分包协议，10月19日与武汉芳笛公司签订IBR工艺设备采购合同书，12月10日与江苏翰墨公司签订非标设备采购及站内管道安装协议。经建设，上述三个污水处理厂于2013年12月25日基本完工，并投入试运营，圆满完成2013年度赫章县污水处理项目的建设任务。2015年9月赫章县政府在未对上述三个污水处理厂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单方面与深圳市禹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禹人公司）、贵州东方夜郎水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夜郎公司）签订PPP协议,将上述三个污水处理厂的产权转移给第三方。2017年5月赫章县政府解除与东方夜郎公司合作协议，并收回经营权。综上，正华公司签订合同到东方夜郎公司成立期间，正是赫章污水处理三个项目的建设期，是长宇公司实际完成三个污水处理项目建设，赫章县政府应确认与长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与长宇公司对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三个污水处理项目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其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赫章县政府辩称：1.涉案工程属于政府和社会资本融资合作的工程，根据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看，原告不是涉案工程的社会资本方，其不能主张相关的权利义务；2.截至目前双方也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不管被告是否具有支付义务，因现在工程尚未结算，所以被告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3.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任何书面的合同关系；4.根据原告的陈述，涉案工程是由罗孔宇、龙燚、张科金等人实际投资完成，所以原告主体也不适格。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法律事实： 2013年8月10日，赫章县政府与正华公司签署《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该协议对项目范围（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的推进、签约主体文件、项目公司的设立、特许经营期限及建设期、建设资金及工程款支付等作了约定。2013年8月15日，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费仁良出具授权委托书，由长宇公司来负责项目合同的执行，授权范围为县城二期、野马川镇、六曲河镇三个污水处理项目的工程建设、工作协调、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环保验收、工程审计结算、污水处理厂试运营及后期运营维护管理，被授权单位联系人为罗孔宇、姚国志，授权时间为自授权之日起至该项目清算完毕之日止。框架协议签订后，正华公司未按约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0,000.00元。2013年10月12日，赫章县城市管理局召开污水处理工程建设调度会议，会议决定：1.施工单位要加大组织力度，搞好人力和财力配备；2.10月14日前，正华公司需将10,000,000.00元污水项目投资保证金存入赫章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局会计核算中心，如逾期资金未入库，将取消正华公司污水处理项目的投资建设资格；3.10月14日前，管网施工必须正式动工；4.正华公司需加大与设备供应商的协调力度，确保在10月30日前完成工艺设备采购，如与设备公司达不成协议，则由政府进行设备采购。 2013年10月16日，长宇公司向赫章县财政国库集中收付局会计核算中心交纳保证金1,000,000.00元。同年10月17日，长宇公司分别与兰正胜、徐佰刚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兰正胜承包赫章县县城二期、六曲河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建设（包工不包料），徐佰刚承包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建设（包工不包料）。10月18日，长宇公司与武汉芳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芳笛公司）签订《贵州省赫章县县城二期、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厂、六曲河镇污水处理厂IBR工艺设备安装合同》，该合同对工程名称（赫章县县城污水处理厂二期、六曲河镇污水处理厂、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厂）、地点（赫章县县城污水处理厂、六曲河镇、野马川镇）、规模（赫章县县城污水处理厂5,000.00吨/天、六曲河镇1,300.00吨/天、野马川镇3,000.00吨/天）、承包范围（IBR反应池内设备及自动控制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价格等作了约定。12月10日，长宇公司与江苏翰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翰墨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该合同对交货时间（2013年12月13日）、产品标识及支付条款等进行了约定。涉案工程由姚国志和长宇公司投资建设并施工完毕。2013年11月15日，赫章县政府向正华公司发出终止投资框架协议的函，解除双方签订的《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此期间，正华公司并未实际投资对三个污水处理厂的建设。工程完工后，赫章县城市管理局上报给赫章县环境保护局要求试运行，2013年12月10日赫章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赫环函［2013］12号文件，经该局现场检查：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3个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与主体工程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已基本建成，同意投入试运行。 根据赫章县政府与正华公司签署《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中项目公司的设立之约定，2014年1月10日，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孔宇等在赫章成立了东方夜郎公司（股东罗孔宇、张科金、龙燚）。赫章县政府与东方夜郎公司签订《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后东方夜郎公司以所承建的项目大、任务重、资金不足等为由，2014年5月18日东方夜郎公司股东罗孔宇、张科金、龙燚（甲方）与CAPITALGOLDENHOLDINGSLIMITED（乙方）、深圳禹人公司（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对东方夜郎公司的股份作了调整。2014年6月30日，赫章县政府再次与调整后的东方夜郎公司签订《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及《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之污水处理项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项目范围、投资模式、污水处理的价格核算等作了约定。 2017年2月28日，赫章县水务局向赫章县政府上报关于接管污水处理厂实施方案。5月4日，赫章县政府向东方夜郎公司、深圳禹人公司发出赫章县政府关于终止深圳禹人公司、东方夜郎公司《赫章县域污水处理工程PPP项目合同书》的函，并接管县城污水处理厂二期、六曲河镇污水处理厂、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厂。5月7日，赫章县发展和改革局对赫章县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3个污水处理工程预算价作出核查意见，核查结果（核定总金额）分别为10,898,699.00元、13,189,036.00元、9,652,659.00元。2014年、2015年春节前夕，上述三个污水处理厂做工的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上访，为解决此信访纠纷，经赫章县政府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批准，赫章县城管局向县财政核算中心借款9,441,021.00元，实际支付8,990,599.00元，其中设计费、监理费为500,000.00元，为长宇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为8,490,599.00元。 因赫章县政府未支付涉案剩余工程款，2018年6月13日长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11月26日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月8日，赫章县政府第一次常务会议纪要中（十五）会议明确：（二）原则同意对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厂资产进行评估，由县水务局负责，聘请有资质的单位及时开展资产评估工作。赫章县水务局与长宇公司共同委托贵州兰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赫章县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3个污水处理厂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19年4月13日，贵州兰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报告书（3份），赫章县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3个污水处理厂工程造价评估金额分别为8,061,746.36元、11,433,949.38元、7,482,494.31元，合计26,978,190.05元，其中3个污水处理厂的在线监测评估价共计为656,893.17元。 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赫章县政府第五次常务会议纪要中（十六）会议明确：（二）原则同意对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等三座污水处理厂按照“合同价＋合理利润8％＋税金3.41％”方式进行资产进行评估，由县司法局负责，县水务局配合，对评估工作进行合法性审查，提出具体意见。2019年10月17日，赫章县政府第五次常务会议纪要中（十三）会议明确：（二）同意对由县水务局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县城二期、六曲河镇、野马川镇污水处理厂资产进行评估，对评估所需费用由县财政据实解决。 2019年10月30日，长宇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赫章县政府支付三个污水处理厂工程款共计22,000,000.00元。在庭审中，长宇公司对包含在评估总价26,978,190.05元中的在线监测设备656,893.17元另案主张，同时扣除赫章县政府已垫付的款项8,490,599.00元，即长宇公司仅请求赫章县政府支付其剩余工程款17,830,697.88元。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到贵州省海安监狱与正华公司原法人费仁良核实，正华公司对涉案工程并未实际投资，涉案工程由姚国志及长宇公司出资并组织施工完毕，且姚国志明确表示其应得的工程款由长宇公司主张。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原告提供的赫章县城管局会议纪要、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工商银行业务委托凭证、记账凭证、设备安装合同及明细、劳务分包协议、融资意向协议、环保工程合同、东方夜郎公司营业执照、投资框架协议、项目合同书、赫章县环保局试运行的函、投资合作协议、《赫章县水务局关于提请县人民政府解除与贵州东方夜郎水务务有限公开发中心合作协议的请求》的批复、赫章县政府关于终止深圳禹人公司、东方夜郎公司《赫章县域污水处理工程PPP项目合同书》的函、赫章县水务局对县城污水一、二期等污水处理项目进行接管通知、赫章县发展和改革局工程预算核查意见、贵州兰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建设评估报告书、赫章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关于赫章县县城二期、野马川镇、六曲河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建设（在线监测）评估总价情况说明，被告赫章县政府提供的《赫章县城市管理局关于我局原领导班子以个人名义向县财政借款代贵州东方夜郎水务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所欠工程等款无法按照时限催还或核销的情况汇报》，本院依职权调取向费仁良、熊劫峰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本院工作人员与姚国志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为凭。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权请求工程款的问题。首先，被告与正华公司签订《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正华公司委托原告具体实施该项目，原告向被告指定的账户缴纳了保证金，被告未提出异议。后被告解除与正华公司之间的协议，但原告一直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至结束。其次，正华公司认可其并未实际出资，经查，涉案工程是由姚国志及长宇公司出资并组织施工。因此，姚国志及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投入使用，故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工程款。姚国志同意由原告一并主张应得工程款，故原告主体适格，其有权请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 关于评估报告及在线监测总价说明的效力问题。根据赫章县政府第五次常务会议纪要中（十六）会议内容，原告及被告职能部门(赫章县水务局)共同委托贵州兰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污水处理厂造价进行评估，该委托程序合法，且贵州兰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有资质，故贵州兰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及在线监测总价说明，可以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涉案三个污水处理厂工程造价评估总金额为26,978,190.05元，其中对于在线监测总价656,893.17元原告另行主张，扣除被告已垫付的工程款8,490,599.00元，即被告尚欠原告剩余工程款17,830,697.88元（26,978,190.05元-656,893.17元-8,490,599.00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7,830,697.8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预交案件受理费151,800.00元，退还原告贵州长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3,016.00元，由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负担128,78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顾成奇 人民陪审员  肖开富 人民陪审员  陈如恒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易 书记员余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