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涛，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涛，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继存，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滕州市级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宗涛因与被上诉人汤继存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宗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涛、被上诉人汤继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涛上诉请求：一、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306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种植权属于被上诉人的母亲黄兆花个人所有明显不当。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之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涉案土地为被上诉人以家庭为主体与滕州市北辛办事处汤庄居形成承包关系，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为家庭成员中的某一个人所有，并且黄兆花并没有提供其与发包方签订的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其承包人资格。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合同无效的原因是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并非因为其没有处分权，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被上诉人和黄兆花为母子关系，互为家庭成员。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同时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与滕州市北辛办事处汤庄居委会主任汤克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家庭成员为五口人，有土地3.25亩。所以涉案土地为被上诉人一家五口的家庭承包，而非黄兆花一人。最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及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方及其家庭成员一直强调上诉人可以使用土地，但不能种树，并没有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处分权，认可了被上诉人作为家庭代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滕州市北辛办事处汤庄居委会主任汤克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汤克志作为涉案土地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被上诉人家庭成员为五口人，有承包土地3.25亩，上诉人租赁的包括被上诉人家及其相邻四家的土地为11.7亩。被上诉人作为家庭代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且该合同已正常履行一年有余。同时上诉人在领取本案判决书后去滕州市北辛办事处汤庄居，了解获知汤庄居作为发包方一直未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甚至整个北辛街道办事处都是如此。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农村土地集体承包合同为要式合同，没有书面合同就可以认定该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草率的认定家庭的某一成员为家庭联产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以及承包合同为要式合同，均没有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汤继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租金3250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原告李宗涛与被告汤继存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汤继存，乙方：李宗涛，2、土地面积、位置：滕州市北辛街道汤庄居村东，滕州市红河路南200米3.25亩土地，3、用途：绿化苗木、树木种植和养殖、餐饮等其它产生经济效益的行为，4、期限：承包期限十年，从2019年3月1日至2029年3月1日止，5、承包金：每亩每年人民币1000元，共3250元，每年支付一次，6、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之约定，即视为违约，如甲方违约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退还全额承包费，如乙方违约，甲方不予退还乙方的承包费，并且解除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宗涛给付了租金3250元。到2020年3月4日，原告李宗涛在承包的土地上栽种树木时，被告汤继存阻止不让栽种，双方报警处理。2020年3月18日，原告李宗涛诉来该院。庭审中，被告汤继存辩称涉案土地是基本农田，不同意栽种树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同意返还租金，不同意其它诉讼请求。另查明，滕州市北辛街道汤庄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涉案土地种植权属于被告汤继存的母亲黄兆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被告汤继存未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李宗涛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审查被告汤继存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宗涛与被告汤继存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汤继存返还原告李宗涛承包金325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宗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汤继存承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滕州市北辛街道汤庄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证明：兹有我居居民黄兆花，本户当时分地5口人，此地在我居东侧（棉花地）分配口粮田3.25亩，东西长133米，南北宽16.88米，北临汤全方、南临王慎云，此地种植权归黄兆花本户所有。该证明系汤继存所在滕州市北辛街道汤庄居民委员会出具，且汤继存自认涉案土地为家庭承包，能够认定涉案土地系汤继存、黄兆花家庭承包的事实，其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汤继存所在滕州市北辛街道汤庄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土地系黄兆花家庭承包，汤继存亦认可该事实，滕州市北辛街道汤庄居民委员会与黄兆花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能够认定黄兆花、汤继存以家庭为单位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其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汤继存与李宗涛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没有证据证实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汤继存阻止李宗涛在租赁的土地上栽种树木，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宗涛为维护自身权益，申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涉案土地已经实际交付李宗涛，故李宗涛要求返还已交付的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宗涛依据合同约定请求汤继存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汤继存向李宗涛支付违约金6500元。综上所述，李宗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汤继存与李宗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三、汤继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宗涛违约金6500元；四、驳回李宗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元，由李宗涛负担993元，汤继存负担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元，由汤继存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杜兆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