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29民初2618号原告：杨超承包经营户。代表人：杨超，男，1950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楚君，女，1976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军，男，1975年11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男，1961年10月23日生，汉族，延寿县延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延寿县。被告：王延飞，男，1983年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被告：李成志，男，1969年5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第三人：延寿县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加信镇富民村。法定代表人：马贵斌，党支部书记。原告杨超承包经营户与被告陈军、王延飞、李成志，第三人延寿县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黑0129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延飞、李成志于2019年秋收后向杨超承包经营户返还土地15.72亩。判决书送达后，被告陈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黑01民终65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黑0129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本院重审。该案被发回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超承包经营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楚君、田秀丽，被告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被告王延飞、被告李成志，第三人延寿县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马贵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超承包经营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土地侵占，返还土地18亩；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停止土地侵占，返还土地15.72亩。事实和理由：1998年1月9日，原告与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26.9亩，承包期限30年。2003年，原告拖欠村里陈欠15000元，经与时任村长朴正烈协商，暂时将土地转包他人，以承包费抵偿陈欠后原告将土地收回。2005年原告发现陈军将原告的土地转包给王延飞，王延飞又转包给李成志耕种，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被告拒绝，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陈军辩称：1.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符。首先，争议的土地不在原告承包合同内，原告承认与当时村长朴正烈协商，自愿将四大亩地交回村里，并以承包费抵偿陈欠。其次，富民村村民委员会收回原告4大亩承包田后，村长朴正烈又将4大亩土地发包给陈军，充分说明原告当时已经放弃4大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原告诉称，“2005年发现陈军将原告土地转包王延飞，原告要求陈军返地”说法没有依据。原告将土地交回富民村后，就没有经营权了，陈军承包了争议土地，陈军享有流转的权利。2.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发包方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发包方与杨超达成的以地抵债协议，是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中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陈军将土地返还给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将其收取陈军的7000元承包费退还陈军，并且赔偿陈军与王延飞转包合同剩余期限转包费，陈军必将剩余期限转包费退还给王延飞。另外，陈军依据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转包合同，对土地进行了实际投入，该投入应由受益方杨超给予适当的补偿。3.富民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超签订的以地抵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杨超1992年已从当时的富民村搬迁到加信村居住，并将户口迁到加信村，已不再是富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其欠原村土地承包费，杨超自愿将自己承包的4大亩土地交回村委会，顶抵15000元债务，所以村委会收回杨超土地，符合法律程序。4.杨超在（2017）黑0129民初第304号民事案件中诉称，杨超与陈军口头约定，杨超将争议地转给陈军耕种，陈军负责向村里交纳杨超拖欠富民村村民委员会15000元债务，2014年发现杨超的债务富民村村民委员会没有核销，说明杨超自愿以地抵债。根据民事行为自治的原则，杨超没有处理自己的民事权利，杨超的自治意思表示应当依法保护。现杨超出尔反尔，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若杨超与富民村村民委员会以地抵债行为无效，杨超应当自知道权利被侵占时起主张权利。现在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请求贵院驳回起诉。被告王延飞辨称：答辩意见与陈军一致。被告李成志辨称：对诉状内容没有意见，李成志是一年一次承包王延飞的地，承包期剩几天就到期了。第三人延寿县加信镇富民村民委员会辨称：对诉状内容没有异议，杨超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在经管站调取的1998年的档案，是有效的；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流转现任支书马贵斌不了解情况。原告说欠村里15000元承包费用土地抵偿，但是村里的账上没有体现抵账的情况。陈军的土地怎么承包来的，村里不清楚，但是王延飞在陈军处购买土地总共花了120000元的事实属实。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及被告陈军为证明各自诉辩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了证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告杨超承包经营户举示证据情况如下：证据A1.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四置图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1998年1月9日与延寿县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取得承包经营权。原告所承包的土地在富民村集体土地范围之内。证据A2.证人郭某出庭证言。郭某证实：证人是富民村的村民，证人与原、被告均为地邻，案涉土地是杨超的地，具体亩数证人不清楚，该地的四邻是北邻邹红福地、东临排水沟、南邻陈军地、西邻朴正烈的地，这块地现在由李成志耕种，李成志耕种该地已经十多年了，朴正烈2003年去世了。杨超自1983年开始就种着案涉土地，后来怎么转包的证人不清楚。陈军是在2005年将土地转包给王延飞的，流转的时候是假公章，富民村村民委员会也是被强迫盖的公章，当时崔凤学是朝鲜族人。至于是不是强迫盖章，可以找村委会工作人员佐证。陈军耕种案涉土地时间大约是2000年左右，2005年转让给王延飞了，王延飞不在我们屯住,然后就包给李成志了，转包时间记不清了，案涉土地是怎么到陈军手里的，杨超和陈军怎么协商的证人不清楚。被告陈军、王延飞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图上可以看出，杨超有两块地，杨超交回村里的是四大亩，而图上没有体现出四大亩。被告陈军、王延飞对证据A2有异议，认为证人证实的内容不属实，亩数不清楚，时间不清楚，地块四置说的也不对。被告李成志对证据A1未发表意见，仅表示李成志就是一年一次承包王延飞的土地，今年收完地11月份合同就到期了。第三人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对证据A1、证据A2无异议。被告陈军举示证据情况如下：证据B1.土地合同书一份。拟证明：2000年12月30日富民村村长朴正烈与陈军签订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亩数为7.24亩，转包金7000元，期限至2027年，从而证明陈军是在富民村村委会承包的土地与杨超没有关系。证据B2.土地转包合同、原富民村村领导证明各一份。拟证明：2005年4月12日，陈军与王延飞签订土地转包合同，陈军将60亩土地转包给王延飞，转包时间自2005年4月12日至2027年12月30日，转包费120000元。土地承包合同经富民村村民委会及经营管理站盖章确认，在富民村村民委会及经营管理站都有备案，签订转包合同当天陈军为了防止富民村村民委会和杨超反悔，富民村支书崔东杰、会计朴永根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杨超是自愿交回土地。原告对证据B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B1只能证明朴正烈将自己的承包地转包给陈军，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且陈军与朴正烈之间承包土地的真实性原告无法确认，此证据不能证明富民村村民委会与陈军之间的发包关系，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此份土地转包合同陈军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将原告的承包地违法转包给王延飞，且未将杨超所欠的陈欠交给村里。举示的证明是证人证言的性质，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证实所要证明的问题，这份证明所说的陈欠，富民村村民委会说依然在村里挂账，所以证明问题不属实。被告王延飞对证据B1没意见，陈军将该地承包之后将这7.24亩转包给王延飞，王延飞与陈军签订的合同中规定耕种的期限自2005年至2027年，与李成志的转包合同是一年一次承包；对证据B2无异议。被告李成志对证据B1无异议，这块地王延飞转包给李成志了，该土地一年一次转包，今年收完地就到期了；对证据B2无异议。第三人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对证据B1有异议，认为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富民村村民委会签署任何合同都会以村委会的名义签订，都会盖富民村村民委会的公章。合同上没有村委会的公章第三人对合同不认可。这个合同证明不了是富民村村民委会的行为，而且村委会签订合同要附有村民委员会的会议记要，不能以个人名义签订。没有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和村民委员会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对证据B2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明上的签字属实，是支书和会计签字，但是证实内容不属实，杨超欠村里的陈欠是15000元，现在还在挂账，数目没有减少。本院依法调取证据情况如下：证据C1.2019年6月11日踏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法院工作人员对案涉土地进行实地踏查。证据C2.2019年6月11日对富民村村支书马贵斌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杨超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及土地四至图的来源。证据C3.2019年6月13日对加信镇经营管理站站长曲成龙的调查笔录及调取的陈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拟证明：杨超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及陈军的土地承包情况。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告王延飞、李成志，第三人延寿县加信镇富民村民委员会未举示证据。本院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举示的证据A1无异议，证据A1予以采信，虽然被告陈军及被告王延飞对证据A2有异议，因证据A2证实内容与证据A1证实的内容部分相符，故证据A2中除去盖假公章及强迫盖公章部分内容，其他内容予以采信。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举示的证据B1有异议，证据B1不能证明原告的土地是由村里发包给陈军的，该合同只能证明朴正烈将其土地7.24亩转包给陈军耕种，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B2中土地转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B2中土地转包合同予以采信。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B2中的证明有异议，因该证明系未出庭证人出具的书面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月9日，杨超代表家庭与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水田26.9亩，期限至2027年，在加信镇经营管理站备案登记。因杨超欠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提留款、统筹款等款项，杨超将承包的土地交给村里顶抵欠账。2005年4月12日，陈军通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及加信镇经营管理站将60亩土地流转给王延飞，该60亩土地中包含原告交回到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现该地由王延飞、李成志共同经营。2015年，国家土地确权时，测绘公司在富民村村民委会主任的带领下，在测量统计富民村土地时，测量本案争议的土地面积为15.72亩，并绘制了地形图，土地经营权人标注为杨超。该15.72亩土地的四至为：东至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地；南至陈军地；西至朴明月地、郭某地；北至邹洪福地、王维仁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和第三人举示的证据及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在卷可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超代表家庭与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即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杨超以承包的土地顶抵富民村村民委员会的陈欠款的行为属无效行为。陈军在未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虽经加信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并在加信镇经营管理站登记备案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转包给王延飞，该转包行为仍属无效。原告起诉被告返还土地面积18亩，因本案争议的土地在国家土地确权时实际测量面积为15.72亩，故本案争议的面积应当以实际测量的面积为准，所以杨超承包经营户主张陈军、王延飞、李成志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返还土地的面积应为15.72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延飞、李成志于2020年秋收后向杨超承包经营户返还土地15.72亩（土地四至：东至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地；南至陈军地；西至朴明月地、郭德发地；北至邹洪福地、王维仁地）。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陈军、王延飞、李成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新人民陪审员  唐洪萍人民陪审员  李艳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任雪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