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住所地嘉鱼县鱼岳镇沙阳大道182号。主要负责人：许万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鱼县嘉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鱼县鱼岳镇西正街13号。法定代表人：李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遥远，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鱼县嘉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乐福超市）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事实和理由：本案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站在货车车厢尾部被摔出车外导致死亡，系因交通事故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第三人”的范围，且上诉人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依约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嘉乐福超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乐福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款372467.8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0日，嘉乐福超市作为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鄂Ｌ×××××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金额为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的责任险金额为5万元/座（司机）、2万元/座*2座（乘客），以上均为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1月19日24时止。嘉乐福超市按照约定交纳了交强险的保险费214.2元及商业险的保险费2960.63元。2018年8月9日上午，嘉乐福超市雇请驾驶员胡耀浩驾驶鄂Ｌ×××××轻型厢式货车送啤酒由嘉××县鱼岳镇经S102线到潘家湾镇老官集镇，9时10分许行至武××线××路外门店门前倒车时，因未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且未关闭货厢车门，致站在货厢尾部的装卸作业人员杜某随同啤酒一同摔出车外，造成杜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8月13日死亡，部分啤酒轻微受损的交通事故。因当事人胡耀浩驾车未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且未关货厢车门是导致此次事故的全部过错，交警部门认定胡耀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杜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将杜某送往嘉鱼县人民医院治疗4天，嘉乐福超市为此垫付医疗费用22467.83元,支付杜某的丧葬费3万元。2018年9月12日，死者杜某的妻子杨腊秀及其子女杜会泉、杜会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嘉乐福超市及胡耀浩赔偿杜某因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鄂1221民初1331号民事调解书，杨腊秀、杜会泉与嘉乐福超市、胡耀浩达成如下协议：一、嘉乐福超市同意于201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赔偿杨腊秀、杜会泉、杜会芳各项损失32万元（已履行），其他损失受害方自愿放弃；二、胡耀浩同意于2018年12月24日前一次性赔偿杨腊秀、杜会泉、杜会芳各项损失5万元（已履行），其他损失受害方自愿放弃；三、双方无其他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权利。嘉乐福超市共计支付杜某近亲属杨腊秀、杜会泉、杜会芳各项损失共计372467.83元，后嘉乐福超市多次找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索赔，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嘉乐福超市提起诉讼。另查明，肇事车辆鄂Ｌ×××××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为嘉乐福超市，胡耀浩系嘉乐福超市雇请的鄂Ｌ×××××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死者杜某系嘉乐福超市雇请的装卸运输的务工人员。死者杜某，男，1955年10月20日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六十二周岁，在嘉乐福超市单位从事搬运工作。死者杜某的妻子杨腊秀，1955年12月5日出生，其与杜某生育一子一女即杜会泉，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杜会芳，女，1977年10月13日生。杜某及妻子杨腊秀及其子女杜会泉、杜会芳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嘉××县鱼岳镇。一审法院认为，嘉乐福超市与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保险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杜某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是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杜某作为装卸作业人员站在货厢尾部同另一名从副驾驶座下来的人员杨金才一起扶着货厢中的啤酒，此时杜某属于“车上人员”。由于驾驶员胡耀浩驾车未设置保护作业人员（装卸人员杜某和杨金才）的安全措施且未关闭车门，胡耀浩倒车过程中碰到坎子致使啤酒倒下，啤酒箱将杜某砸倒并连同啤酒一起摔出货车车厢外的地面而受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在此情况下，杜某已经从车上人员转为第三者，应当将其认定为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故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对杜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核认定死者杜某的近亲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照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31889元/年*（20-3）年=542113元；2.丧葬费55903元/年/12个月*6=27951.50元；3.医疗费22467.83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6元/年*17年/3=120564元；5.精神抚慰金3万元。以上合计743096.33元。故死者杜某近亲属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6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赔偿金1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50万元）。因嘉乐福超市已与杜某的近亲属杨腊秀、杜会泉、杜会芳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嘉乐福超市已赔偿了死者杜某的近亲属的各项损失35万元，医疗费22467.83元，合计372467.83元。现嘉乐福超市只要求赔偿其各项损失372467.83元（低于应赔偿损失62万元），系嘉乐福超市在法律范围内依法行使自己的处分权，依法予以准许。因嘉乐福超市已赔付受害人死者杜某的近亲属的各项损失372467.83元，故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应将上述款项赔偿给嘉乐福超市。据此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分别赔付嘉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12万元、252467.83元，以上两项合计372467.83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嘉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34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9日9时许，受害人杜某随嘉乐福超市送啤酒车辆至嘉××县潘家湾镇老官集镇，行至武××线××路外门店卸啤酒，在卸完第一家门店啤酒后，车辆倒车到第二家门店卸啤酒过程中，受害人为了保护啤酒没有下车，因两家之间相距约500米，中间有道坎，在车辆过坎过程中，因车辆的颠簸致啤酒翻倒，导致站在货厢尾部的装卸人员杜某随同啤酒一同摔出车外被砸，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杜某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受害人杜某系嘉乐福超市雇请的装卸务工人员，在随同嘉乐福超市送啤酒车辆至目的地卸货前，属本车人员，在到达目的地嘉××县潘家湾镇老官集镇后，在装卸作业过程中，为了装卸货物的便利，车辆短距离倒车移动，其为了货物安全站在货厢尾部扶着货厢中的啤酒，因车辆移动遇到坎子，致使啤酒倒下砸倒受害人杜某并连同啤酒一起摔出货车车厢外的地面而受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此时，其身份为装卸工作人员，已不是保险合同中约定同乘人员或已不是本车人员，已由本车人员转换为装卸务工人员，应认定其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有效期内，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应依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核定受害人杜某因交通事故造成近亲属的损失为62万元，因嘉乐福超市与受害人亲属已达成赔偿协议，实际赔偿损失为372467.83元，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372467.8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7元，由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唐学敏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