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山，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军，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清阳，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丽玲，女，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阳宽（与谢清阳系表兄弟关系），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安溪县，现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吴荣山因与被上诉人谢清阳、高丽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荣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荣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以“当事人之间约定无法产生物权变更登记”为前提审查吴荣山是否享有物权，属法律适用错误。《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仅是在无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依据登记的公信力推定登记人为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在有权属争议的情形下，实际权利人可以要求确权。故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吴荣山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为真实权利人，谢清阳、高丽玲是否有证据可以反驳吴荣山已经证明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径直以当事人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变更登记为由驳回吴荣山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吴荣山系讼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充分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吴荣山有权要求谢清阳、高丽玲承担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在吴荣山确认有权的情况下，办理过户登记系谢清阳、高丽玲的附随义务，二人应予承担。 谢清阳、高丽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1.谢清阳、高丽玲同意讼争房产所涉（2018）闽0524民初3078号、（2018）闽05民终7547号、（2018）闽0524民初3287号、（2018）闽05民终6900号、（2019）闽0111民初319号、（2019）闽0121民初3658号等判决审理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吴荣山反复缠诉行为系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2.本案事实为谢清阳、高丽玲在购买房产时向吴荣山借款，至2003年农历过年前双方对账，谢清阳、高丽玲尚欠吴荣山款项105万元，故双方口头协商将讼争房产给吴荣山使用，代收代管15年以抵扣前述债务。3.谢清阳、高丽玲经公开竞拍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吴荣山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产归其所有。 吴荣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xx路xx号xx楼xx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榕晋国用（2003）第××号］和xx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榕晋国用（2003）第××号］属于吴荣山所有（价值约8211400元）；2.依法判令谢清阳、高丽玲协助吴荣山办理讼争房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转移登记给吴荣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xx路xx号xx楼xx层整层、xx层整层房产即讼争房产原系福建省机电设备总公司所有。因该公司未履行（2001）榕经初字第30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福建省金盛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讼争房产。经多次公开拍卖，于2003年3月6日，由竞买人谢清阳以699000元和729000元分别竞得讼争房产二层及四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30日作出（2002）榕执申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讼争房产归谢清阳所有。谢清阳于2003年6月25日办理讼争房产的权属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03××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榕晋国用（2003）第××、Ｂ0××03号］。 另查，谢清阳于2006年5月10日与福州市商业银行东大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将讼争房产抵押，谢清阳的配偶高丽玲也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捺印。 再查，2018年5月23日，吴荣山向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不得执行讼争房产中Ａ＃楼四层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榕晋国用（2003）第××号］，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闽0524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荣山的诉讼请求，吴荣山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闽05民终7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9年2月27日生效。2018年6月19日，吴荣山向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不得执行讼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03××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榕晋国用（2003）第××、Ｂ0××03号］，并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闽0524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荣山的诉讼请求，吴荣山亦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5民终6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15日生效。 审理中，吴荣山申请对《房地产权属确认书》《承诺书》谢清阳、高丽玲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及对福建天地人休闲文化有限公司编号为“0052657”“0052659”“0052601”的收款收据中背面的“买机电大楼”“买机电大楼”“谢清阳50000”笔记形成时间、福建三和茶业有限公司编号为0061089背面的笔记“还谢清阳”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又于2019年8月8日撤回上述所有鉴定申请。同时，谢清阳、高丽玲申请对签署时间为2007年1月2日的《房地产权属确认书》及签署时间为2006年12月6日的《承诺书》中谢清阳、高丽玲的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又于2019年8月8日撤回对谢清阳上述两份签字形成时间的鉴定。此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谢清阳、高丽玲的申请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粤南[2019]文鉴字第722号，鉴定意见为高丽玲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分别与其标称的时间基本相符。谢清阳、高丽玲收到鉴定结论后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发函，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粤南[2019]文函字第171号复函，内容为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文书制成时间的鉴定方法、筛选样本等均符合鉴定方法的要求。谢清阳、高丽玲为此预交鉴定费326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讼争房产经福建省金盛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并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已确认归谢清阳所有，且谢清阳已办理了相应的权属证书。吴荣山主张其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讼争房屋系其委托谢清阳购买，但未能提供《拍卖竞买合同》所要求的委托竞买手续，无法证明讼争房产系其委托谢清阳购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荣山提供的《承诺书》《房地产权属确认书》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竞买关系，谢清阳、高丽玲辩称该两份证据均是虚假的，仅是因为当时谢清阳有几笔债务在法院，为了转移财产所以书写，该证据较为单一，且吴荣山提供的收款收据系单方制作，而购买讼争房产所需支付的拍卖公司佣金发票联中客户处也标明为谢清阳，吴荣山又未能提供委托竞买手续等证据加以佐证，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发生物权效力，物权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法律推定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不动产权属状况以及权利限制事项与真实情况保持一致。吴荣山提供的福建天地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协议书、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仅能证明福建天地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支付电力增容费的事实，无法证明讼争房产系吴荣山所有或由吴荣山出资购买。吴荣山提供的收款收据、存款凭证、房屋租赁合同仅能证明部分讼争房产存在由吴荣山或福建三和茶叶有限公司收益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系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吴荣山提供的抵押合同仅能证明吴荣山在向福州市商业银行借款时，讼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的事实，仍无法证明讼争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为吴荣山。即使经鉴定上述《承诺书》《房地产权属确认书》系由高丽玲、谢清阳签署，但在庭审中高丽玲、谢清阳辩称并不是其两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其两人为了规避债务而出具，即便吴荣山与谢清阳之间存在委托竞买关系，亦仅对吴荣山与谢清阳之间具有约束力，并不发生物权效力，讼争房产所有权并未因此转移由吴荣山享有。该约定只是在谢清阳与吴荣山之间产生了以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给定的条件时完成物权变动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该约定仅具有债权效力。此外，安溪县人民法院在（2018）闽0524号民初3287号一案中调查查明讼争房产虽为划拨地但并不存在政策性限制因素，这也进一步说明讼争房产至今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系吴荣山自身原因造成，其对未办理权属登记存在严重过错。 综上所述，在物权权属确认中，能够实现物权权属确认的，应当限于已经享有物权的人，依法主张确认其物权，对于并未依法享有物权的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不应予以支持。故吴荣山主张讼争房产归其所有，并要求谢清阳、高丽玲协助其办理讼争房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荣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80元，由吴荣山负担。鉴定费32648元，由谢清阳、高丽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讼争房产系谢清阳于2003年3月6日通过竞拍拍得，后经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讼争房产归谢清阳所有。谢清阳于2003年6月25日取得相应权属证书。吴荣山提供的由谢清阳、高丽玲出具的《承诺书》和《房地产权属确认书》，因双方对出具原因各执一词，且两份文件分别签订于2006年12月6日和2007年1月2日，与拍卖时间相隔较久，不能证明谢清阳当时系受吴荣山的委托进行拍卖，两份文件中双方的约定只能产生债权请求权，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此外，吴荣山既未提供当时拍卖所需的委托竞买手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拍卖款项，其提供的其他证据只能证明其有使用讼争房产。目前，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荣山系讼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吴荣山请求确认讼争房产属于其所有并要求谢清阳、高丽玲配合其办理讼争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吴荣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荣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0元，由吴荣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