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6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航天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八号。法定代理人：李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北京汉韬（天津）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金纬路158号。法定代表人：苏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花，天津安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反诉第三人）：天津市民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法定代表人：张瑞刚，总经理。上诉人中国航天工业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天公司）、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民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摩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中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摩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案涉租赁关系比较复杂的情况下，未通知次承租人参与诉讼，程序明显不当，案涉争议包含多层租赁关系，既包括中航公司与摩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也包括摩天公司与次承租人的转租关系，但依据中航公司的证据显示，案涉不动产的实际使用人并非是转租合同约定的次承租人。二、一审法院认为，中航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与本案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受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中航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将案外人占用期间的占用费从中航公司应返还摩天公司的剩余租金作相应抵扣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解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合同协议书》及《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并未就解除转租合同及次承租人返还案涉租赁物事宜进行约定，不能证明摩天公司存在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确有错误。摩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安公司同摩天公司的意见一致。摩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及土地租金2885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65500元(2885500元×30％);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80344元（第一笔利息损失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底，计算方式为2885500元×30%÷12个月×23个月，计99550元；第二笔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底，计算方式为2885500元×70%÷12个月×8个月，计8079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直接给付原告。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摩天公司向反诉原告中航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的利息损失443750元（以第一笔补偿款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至2017年10月16日，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1.5%计算）；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摩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中航天津公司（甲方）与摩天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属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面积为4344.13平方米（土地证号为：南国用93字第1××1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租赁给乙方；该土地及地上建筑设施的整体租赁费为600万元，其中土地为400万元，建筑设施为200万元。同月，中航天津公司（甲方）与民安公司（乙方）签订了内容相容的《租赁协议书》。对此摩天公司和民安公司曾于2015年4月15日向中航天津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对就同一块土地签订两份租赁协议进行了解释说明。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签订后，摩天公司与民安公司合计向中航天津公司支付了租金5970000元。2009年3月，中航天津公司（甲方）与摩天公司（乙方）就案涉土地转租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原承租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自有土地面积4344.13平方米（土地证号为：南国用93号第1441号）转租给天津市天风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原甲乙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在承租期内继续有效。另查，2015年11月5日，中航天津公司（甲方）、摩天公司（乙方）与民安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解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合同协议书》，载明：甲方在2005年7月用其所有的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涉及的土地面积为4344.13平方米，土地证号：南国用93字第1××1号）分别同乙方和丙方签订了两份内容完全相同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均为50年。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提前解除上述涉及“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相关租赁合同。转日，三方又签订了《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2015年4月15日乙方和丙方联合给甲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述内容，甲方在2005年7月用其所有的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涉及的土地面积4344.13平方米，土地证号:南国用93字第1××1号）分别同乙方和丙方签订了两份内容完全相同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均为50年，租赁费为人民币600万元，截至目前乙方及丙方合计实际支付597万元；后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将上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期统一调整为20年，租费不变（经核算，月租金为人民币贰万伍任元整）；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提前解除上述涉及“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相关租赁合同。同时三方就剩余租金及相关补偿费用所涉及的人民币284.5万元款项给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给付的第一笔补偿款后的5日内，给付乙方上述款项的30％（即85.35万元）；2.甲方在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给付的第二笔补偿款后的5日内，给付乙方上述款项的30％（即85.35万元）;3.甲方在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给付的最后一笔补偿款后的5日内（暂定2016年5月），将上述款项的最后40％（即113.8万元）支付给乙方；4.在甲方完全履行了上述给付义务后，甲乙丙三方相互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5.甲方在向乙方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同时，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等额票据；如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出现任何违约行为，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双倍违约金；此前，甲乙丙三方针对“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签订的解除相关租赁协议文本中所涉及的内容与本协议表述的内容不一致的部分，均以本补充协议表述的内容为准。再查，2017年9月14日，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甲方）与中航天津公司（乙方）就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双方主要约定：关于补偿费用，金额为2500万元，由于本合同所涉及的土地由乙方出租给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和天津市民安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并经乙方同意又转租给天津市天风汽车内饰件公司，现地上建筑物由天津市天风汽车内饰件公司作为汽车4S店经营使用。乙方同意甲方直接支付现租户天津市天风汽车内饰件公司的相关补偿费用4313万元，该项补偿费用与乙方无关；关于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如下与被收购土地有关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包括已损毁但未注销的)、上级主管部门相关批准文件、董事会或股东会同意乙方土地被收购的决议原件、地块内现状平面布置图、设施布置图及其他相关图纸资料、人防管理部门出具的地块内人防设施的相关材料(如有)、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和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所需的其他相关资料及乙方与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民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协议的相关文件(复印件，查看原件)。甲方在收到上述资料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补偿款人民币1500万元。2、该地块土地权属注销手续办理完毕后，取得该地块核准注销通知书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补偿费用1000万元，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2500万元合法合规的土地整理补偿费用的相关票据；关于各方义务，甲方负责对乙方现租户的腾迁工作，在协议签署前，乙方负责解除与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民安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租约，协议生效后，如出现该地块与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民安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相关的法律、经济等问题，由乙方承担；关于交付土地，乙方不负责对现租户的腾迁及与此有关一切事宜。协议签订后，中航天津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第一笔补偿费用15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第二笔补偿款10000000元。另外，摩天公司（甲方）与天津市天风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一份《租赁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于2009年3月18日签署的《转租协议书》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补偿问题，乙方与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签署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补偿协议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与天津市天风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了《土地移交确认书》，确认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已经完成对广本4S店地块的搬离工作。庭审中，为了证明由于摩天公司怠于解除与天津市天风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的转租合同导致中航公司迟延两年时间才获得补偿款，并因此造成了经济损失，中航公司提交了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于2019年8月30日向其出具的《关于拆迁补偿款支付的说明》，其中载明：针对首笔1500万元补偿款的给付，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合同的约定，支付给贵司题述事项首笔1500万元补偿款的条件为贵司提供涉及平昌道3号的全部资质证明及解除租赁关系（含转租协议）的相关证明文件。中航公司庭审中表示其反诉请求中的利息损失仅针对第一笔补偿款。最后查明，中航天津公司因被中航公司吸收合并，于2017年10月25日注销工商登记信息。中航天津公司与中航公司协议约定中航天津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中航公司继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摩天公司与中航天津公司签订的《解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合同协议书》、《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义务。现中航天津公司已被中航公司吸收合并，根据《吸收合并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中航公司承继中航天津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故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亦由被告中航公司承继。《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双方已就返还剩余租金的金额进行了确定，即2845000元，现原告摩天公司主张被告中航公司返还剩余租金的金额实际为2885500元，违反了上述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仅对2845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利息损失，被告中航公司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没有按照约定在五日内向原告摩天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系违约行为，应当赔偿原告摩天公司迟延收款的利息损失。原告摩天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有误，依法予以调整：第一笔迟延返还租金的利息损失为以853500元（2845000元×30%）为基数，自2017年10月4日开始至2019年8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97790.05元；第二笔迟延返还租金的利息损失为以1991500元（2845000元×70%）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79878.25元，共计177668.3元。至于原告摩天公司主张违约金一节，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双倍违约金”，但根据该约定无法计算违约金具体金额，系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违约金。且被告中航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后足以弥补原告摩天公司受到的经济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反诉原告中航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解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合同协议书》及《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并未就解除转租合同及次承租人返还案涉租赁物的事宜进行约定，不能证明原告摩天公司存在合同上的义务。虽然上述两份协议中均载明“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提前解除上述涉及‘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相关租赁合同”，但结合协议上下文的内容可知，“上述涉及’天津市南开区平昌道3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相关租赁合同”系指中航天津公司与反诉被告摩天公司及反诉第三人民安公司签订的“两份内容完全相同的租赁合同”，并不包含转租合同；二、虽然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出具了《关于拆迁补偿款支付的说明》，表示支付首笔15000000元补偿款需要提供包括解除租赁关系（含转租协议）等相关证明文件，但在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与中航天津公司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中，双方在付款方式中仅约定了中航天津公司需提供与摩天公司、民安公司解除租赁协议的相关文件，上述约定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反诉被告摩天公司知晓需提供解除转租合同这一支付补偿款的条件。三、反诉原告中航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第一笔补偿款15000000元，但反诉被告摩天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天风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是于2017年10月16日才签订《租赁解除协议》，可见解除转租协议的形成时间晚于发放第一笔补偿款的时间，这与反诉原告中航公司陈述的支付补偿款需要提供解除转租协议的内容相悖，虽然反诉原告中航公司解释称系反诉被告摩天公司已确定能够签订解除转租协议，故天津市南开区土地整理中心提前发放的补偿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反诉原告中航公司主张反诉被告摩天公司支付迟延收到拆迁补偿款的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航天工业供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剩余租金2845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177668.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航天工业供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50元，减半收取19125元，由原告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28元，由被告中国航天工业供销有限公司负担1469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津摩天集团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7956元，减半收取3978元，由反诉原告中国航天工业供销有限公司负担，其预交的其余43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应否承担责任；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合同协议书》及《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因摩天公司未及时解除与次承租人的租赁合同，致使租赁物未及时收回，给其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解除协议，并未就解除转租合同及次承租人返还案涉租赁物的事宜进行约定，且从涉案租赁物的拆迁过程分析，亦不能体现就摩天公司与次承租人解除合同为收回租赁物的必要条件，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摩天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次承租人为案件当事人，因涉案协议系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签订，且上诉人主张的次承租人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涉及案外人利益，据此，上诉人应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50元，由中国航天工业供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张 莹审判员  姚 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皓婵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