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23民初1134号原告：伍仕海，男，1976年8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财，贵州认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3号国艺大厦10层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22240738R。法定代表人：韦钧耀，系该公司经理。被告：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泉都街道大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5609496873。法定代表人：欧波，系该公司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贵州慧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张胜利，男，1967年9月2日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住重庆市涪陵区。现羁押于西安市阎良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皓，系张胜利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伍仕海与被告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投资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置业公司）、张胜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仕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财，被告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告张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伍仕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440,000元及利息140,800元（以4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期间为2014年12月至2020年4月，实际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共计580,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至2014年间，原告在三被告处承包石阡县国际名豪项目土方开挖工程等工程。完工后原告与三被告核算，三被告尚欠工程款440,000元。2014年11月原告将案涉工程票据交予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被告以暂无资金支付为由未支付。2018年5月20日，原告再次要求支付工程款，因被告原因导致票据丢失，被告出具《情况说明》给原告，该《情况说明》载明“经项目部和伍仕海核对，自从国际名豪项目开工以来，一直承包该项目的土石方开挖等工程至今，工程款未结清，项目部欠伍仕海本人工程款肆拾肆万元整（￥440,000.00），因票据丢失，国际名豪项目部特此说明。”该工程项目部相关人员蔡兴春、周德春、张胜利在情况签字认可。之后，原告向被告催要工程款，被告仍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共同辩称，1、被答辩人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依据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欠被答辩人工程款440,000元的依据，《情况说明》上答辩人没有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项目负责人张胜利于2018年5月24日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3、张胜利与答辩人在2017年解除项目内部协议时对工程所有欠款均列有清单，双方进行签字确认，但清单中没有欠伍仕海工程款的记录。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张胜利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称在案涉工程中做工的事实无异议，工程款由法院依法认定。二、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1．国际名豪项目是顺兴投资公司开发，答辩人仅是项目负责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形成合同关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负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顺兴投资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关于解除的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及发生的法律诉讼概由顺兴投资公司承担，所以案涉工程款应由顺兴投资公司承担。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开工后，伍仕海以挂靠贵州立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的名义与顺兴投资公司签订涉及“国际名豪花园场平及土石方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挂靠重庆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凤山公司）的名义与顺兴置业公司签订涉及“国际名豪花园附属工程及零星签证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伍仕海实际施工。从2013年4月4日起，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与伍仕海陆续对伍仕海施工的部分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附属工程及零星签证等工程的工程款为1,317,974元，伍仕海另外施工的场平及土石方工程，因部分资料遗失，一直未进行全部结算，但顺兴投资公司及顺兴置业公司已支付给伍仕海绝大部分工程款。另查明，2009年8月6日，顺兴投资公司与石阡县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共同取得“温泉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后“温泉花园”命名为“国际名豪花园”。2009年9月1日，顺兴投资公司与陈永忠、王翔签订《石阡县汤山镇“国际名豪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顺兴投资公司将其享有的“国际名豪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给陈永忠、王翔开发建设，陈永忠、王翔与信德公司合作开发，双方各占50%。2010年7月26日，顺兴投资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项目收购合同书》，约定信德公司将其对“温泉花园”地块50%的开发权转让给顺兴投资公司。2010年9月17日，陈永忠与王翔签订《项目收购合同书》，王翔将其享有的“国际名豪花园”的承包权转让给陈永忠。2011年2月14日，顺兴投资公司、邹信勇、陈永忠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对该项目的责权利，顺兴投资公司占25%，邹信勇占25%，陈永忠占50%，顺兴投资公司为本项目的开发主体，并为该项目注册成立顺兴置业公司。2012年10月13日，顺兴投资公司为甲方与顺兴投资公司石阡项目开发部为乙方（负责人为陈永忠、张胜利）签订《“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于2009年8月6日取得的“温泉花园”项目命名为“国际名豪”花园，2009年9月，成立“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石阡项目部”实施开发，对甲方授予乙方的开发权限及乙方完成项目开发的业绩奖励制度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20日，邹信勇与顺兴投资公司签订《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邹信勇对涉案项目的25%的股权权益承包给顺兴投资公司经营。2012年10月29日，陈永忠与张胜利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陈永忠与张胜利等额出资，收益和亏损及其他责任均担。2013年1月21日，陈永忠与张胜利发生矛盾，2013年9月以后，陈永忠没有再对“国际名豪花园”项目进行管理。涉案项目在张胜利为内部开发人期间，顺兴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胜利。2017年4月18日，顺兴投资公司为甲方与张胜利为乙方签订了《关于解除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顺兴投资公司与张胜利自愿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的《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开发协议》、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一》及双方为此项目为基础后续签订的一切有关协议，对顺兴投资公司与陈永忠是否解除及如何解除《项目内部开发协议》，由顺兴投资公司自行与陈永忠另行协商解决。该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议，就解除项目内部开发协议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顺兴公司与乙方张胜利自愿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的《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开发协议》，该《关于解除的协议书》约定：……五、对在乙方实际开发建设期间产生的有关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发生的法律诉讼，概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与乙方无关，但乙方必须配合、协助。相关债务清单同时提交并确认……。”解除协议签订后，顺兴投资公司要求张胜利将涉案项目所涉债权债务出具清单给顺兴投资公司。张胜利将案涉项目部的债权债务进行统计并制作了《国际名豪项目债务情况》，并附《国际名豪项目工程支付情况》等资料交给顺兴投资公司。该《国际名豪项目债务情况》内容为：“一、未付工程款3,133,507元（详见附表1），二、其他费用24,400元……六、离职人员补偿费306,000元（见附表4）。备注：不仅限于以上债务。”顺兴投资公司在此债务情况上盖章，涉案项目相关工作人员周德春、蔡怀芝、张胜利等人进行签字确认。张胜利在制作《国际名豪项目工程支付情况》表时，因涉案项目的相关材料由顺兴置业公司及各实际施工人在负责保管，而顺兴投资公司及伍仕海均未提供伍仕海相关资料，因此未将伍仕海的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列在该《国际名豪项目工程支付情况》上。因张胜利知道尚欠伍仕海部分工程款，便要求伍仕海找项目部相关人员对尚欠的工程款进行核实。伍仕海遂找涉案项目部的相关人员核实后，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经项目部和伍仕海校对，自从国际名豪项目开工以来，一直承包该项目的土石方开挖工程至今，工程款未结清，项目部欠伍仕海本人工程款肆拾肆万元整（￥440000.00），因票据丢失，国际名豪项目部特此说明”。涉案项目部人员蔡兴春签字并注明“土石方工程由伍仕海承包属实”、财务蔡怀芝、工程管理负责人周德春签名确认、原项目部负责人张胜利签字确认，并签注“经核实，情况属实。此款应由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胜利，2018.5.20”。伍仕海依据《情况说明》要求二被告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440,000元，但二被告公司以张胜利提交的《国际名豪项目工程支付情况》上无其名字为由而拒绝支付。2019年5月17日，伍仕海曾起诉顺兴投资公司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2020年3月11日，伍仕海以遗漏主要被告为由申请撤诉。2020年6月8日，伍仕海又以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张胜利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再查明，顺兴投资公司系顺兴置业公司的全资股东，占股100%。2012年8月，本案案涉项目的开发主体由顺兴置业公司变更为顺兴投资公司，并在石阡县住建局登记备案。2017年10月10日，顺兴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胜利变更为欧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预（结）清单计价表》、《工程进度计量审批表》、《工程量验收签证单》、《伍仕海靠近2.3号楼零星土方收方》、伍仕海施工部分平面图、《建设工程结算书》、《“国际名豪花园”附属工程分包结算汇总表（伍仕海）》及附件、《情况说明》、《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1102号民事裁定书》，被告顺兴投资公司与顺兴置业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关于解除＜项目内部开发协议＞的协议书》、《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张胜利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石阡县公证处公证内容为“《关于解除＜项目内部开发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本院认为，伍仕海借用立新公司及凤山公司的资质与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签订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涉案工程款是否应予以支付呢？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二被告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实际施工人伍仕海支付了绝大多数的工程款，说明二被告公司对伍仕海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了认可。可认定伍仕海与二被告公司间已经履行了发包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伍仕海相当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故伍仕海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由谁支付，被告方之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原告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虽然《国际名豪项目债务情况》的附件中无伍仕海工程款的记录，但《国际名豪项目债务情况》上已注明“不仅限于以上债务”，且由张胜利及相关人员上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欠付伍仕海工程款440,000元，可认定被告方与伍仕海对涉案工程中欠付伍仕海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伍仕海要求被告方支付欠付工程款44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年利率6%计算利息合法，应予支持。但对于利息起止时间，因原告提供的可证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时间只有《情况说明》上张胜利签注的2018年5月20日，故本院酌定利息从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关于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应由谁支付及被告方之间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应由顺兴投资公司与顺兴置业公司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理由如下：1．在涉案工程中，顺兴置业公司系发包方，张胜利系以顺兴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对外履行债务，其法律后果应由顺兴置业公司承受；2．张胜利与顺兴投资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内部开发协议＞的协议书》中，已约定张胜利实际开发涉案项目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顺兴投资公司承担；3．顺兴置业公司与顺兴投资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在涉案项目中，顺兴投资公司与顺兴置业公司间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即二公司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因张胜利在涉案项目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不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伍仕海的涉案工程款部分，如与凤山公司主张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的，因伍仕海系实际施工人，该部分工程款应支付给伍仕海，则在凤山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伍仕海工程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伍仕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4元，由原告伍仕海负担804元，由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兴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纯书记员龙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