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飞，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于张家口市万全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张家口市万全区。2008年4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13年2月27日刑满释放。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被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车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寄押于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看守所，同年7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程德华，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于张家口市万全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中共党员，捕前住张家口市桥西区。2019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审理万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申飞、程德华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冀0708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申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法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申飞、程德华非法拘禁孙某案 2014年12月中旬，柴惊涛（另案处理）以被害人孙某欠其钱不还为由，指使被告人申飞、程德华以讨债为由对孙某采取24小时跟随、看守等手段，在万全宾馆等地非法限制孙某人身自由长达一个月之久。期间孙某不能自由离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其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柴惊涛借款500万元。其向柴惊涛支付了大约200万元左右的利息，后其没钱再付利息，柴惊涛就派人一直跟着其强行让其还利息。当年12月份，柴惊涛派申飞、程德华一直跟着其，限制其人身自由。因他们24小时跟着其，其不能回家，只能在外面住宾馆，住宾馆时，申飞和程德华就在其隔壁或对面的房间住，时时刻刻盯着其。有时其没钱住宾馆他们就把其带回柴惊涛的腾飞汽贸公司住，也是申飞和程德华看守。其去任何地方干任何事情，申飞和程德华都跟着。柴惊涛当着其的面跟申飞和程德华说过“跟住他，别让他跑了，让他还钱”。直到2015年2月，其把一套底商给了柴惊涛，才让其回家过年。申飞和程德华跟了其两个多月。孙某辨认出申飞、程德华。 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在柴惊涛公司打工，同年11月份的一天，其与申飞在万全宾馆开了一间与孙某对门的房间住了一晚上，目的是为了看住孙某，可以随时掌控孙某的动态，第二天早上孙某给了申飞5万元钱。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给柴惊涛打工。因孙某欠柴惊涛的钱，柴惊涛让“俏楠楠”（申飞）跟着孙某，让孙某还钱，走到哪跟到哪，寸步不离，在公司里住过，还在万全宾馆住过。 4.证人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的一天，孙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在宾馆出不来，让其给送点吃的。其分别往万全宾馆、“腾飞汽贸”给孙某送过四次吃的。后来孙某告诉其是因为欠柴惊涛的钱被柴惊涛扣住了不让走。第一次去万全宾馆给孙某送吃的时，柴惊涛领着他的三个小弟也在。第二次去宾馆送东西的时候，柴惊涛的小弟把东西接过去就关门，没让其进房间。其第一次去“腾飞汽贸”，孙某在二楼的沙发上坐的，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也在。其第二次去“腾飞汽贸”找孙某，一个小伙子不让其进，其就离开了。证人莘某辨认出申飞，程德华。 5.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2日，其开车拉着孙某在沈孔路和207国道的十字路口被柴惊涛的黑色奔驰车别停，柴惊涛强行将孙某拉到奔驰车上带走。此后其三天联系不到孙某。后来，一个陌生电话打给其，孙某通过该电话让其给他往“名仕嘉园”大门东侧的底商（腾飞汽贸公司）送饭。其去送饭时，底商的门从里边锁着，一个小伙子从里面拉开门，不让其进去，其往里面喊孙某，孙某在里面答应。以后的半个月，其仍没见到孙某，打电话偶尔接通，孙某说在宾馆了，柴惊涛的人守着他了。柴惊涛派人看着孙某不让出来的原因是孙某欠他的高利贷，柴惊涛派人24小时跟着孙某跟了两个月，孙某参加亲戚的婚礼也被他们跟着。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其和孙某在万全宾馆一个房间坐着聊天，孙某告诉其对面房间住着的两名男子是负责看守他的，对面房间的门开着，其看到有两个男子在房间里，孙某告诉其已在宾馆住了十多天了，可以出去，但每次出去都有人跟着。后来其还到张家口市桥西区的一家快捷酒店看过孙某，孙某告诉其他住的房间对面住着看守他的人。 7.被告人申飞供述，2014年（天气冷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孙某欠柴惊涛的钱，柴惊涛安排其和程德华跟着孙某，跟了一个来月，白天晚上都跟着。白天开柴惊涛的捷豹车拉着孙某，他去哪就跟着去哪，他去办事，其就在车里坐着等他出来。晚上住宾馆，孙某自己住一个房间，其和程德华挨着孙某的房间再开一间。在万全宾馆住过，在张家口的宾馆住过。都是其和程德华两人看着，一直跟着孙某，柴惊涛每月给其两千元钱。期间，柴惊涛也去宾馆找孙某谈过事情。 8.被告人程德华供述，柴惊涛让其和申飞24小时跟住孙某，不能把人丢了，孙某出去办事的时候他们就在门口等着，晚上在同一个宾馆住。在万全宾馆住过，在张家口市区的宾馆也住过，跟了一个多月。其和申飞吃饭有时候是柴惊涛给钱，有时候跟着孙某吃，期间，孙某不能自由离开。其中间有过一两次晚上回家住。 9.书证“国内旅客信息列表”证实证人蒋某、被告人申飞、被害人孙某于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有在张家口相关宾馆同时住宿的登记记录。 二、被告人申飞等人非法拘禁王某1案 2015年3月底4月初，柴惊涛（另案处理）以被害人王某1欠其钱不还为由，指使郝某（另案处理）及被告人申飞等人到王某1家中24小时跟随、看守王某1，不让王某1离开他们的视线，非法限制王某1人身自由。被告人申飞在王某1家中看守王某1三天。后王某1趁申飞、郝某睡着后逃跑，之后在外躲避三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上半年，其向柴惊涛借了钱。2015年3月，因其无力还钱，柴惊涛强行把其的车开走，并派人一直跟着其，后来其一直还不上利息，柴惊涛就派人在其家里的一楼住着，把其关在家里不让其出门，并当着其的面和他派的人说“跟住他，别让他跑了，走到哪跟到哪”。这样跟了其半个月，其趁他们睡着跑出来躲到2018年才回来。当时有郝某、申飞等人看着其，申飞在其家里住了三、四天，24小时都在，其他人轮流。王某1辨认出申飞。 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王某1借了柴惊涛的钱，没钱还了，柴惊涛就派人在其家里住着，看住王某1，不让他出门，住了六七天，王某1趁他们睡着跑了。 3.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因其父王某1借了柴惊涛的钱还不上，柴惊涛就派两、三个人24小时在他们家住着，看着其父亲不让出去，住了一个星期左右，其父亲偷偷跑了。王某2辨认出申飞。 4.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欠柴惊涛的钱，柴惊涛让他还钱，就派其和“俏楠楠”（申飞）等人去迎宾小区王某1家里看着他，“俏楠楠”24小时都在，其他人轮班。 5.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俏楠楠”领着其去过王某1在迎宾小区底商的家里，去看看王某1在不在家，王某1媳妇不让他们进，把他们撵出来。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柴惊涛派郝某、郭某2在王某1家住过，其被郝某叫去看过一晚上。 7.被告人申飞供述，2015年夏末秋初，柴惊涛让其和郝某去王某1位于商的家里看住王某1，在他家里住着，不让他离开视线，他要出去也跟着。其和郝某在王某1家一楼住，王某1在楼上住。其看了王某1大约三、四天，后王某1悄悄跑了，其就离开没再去过。 本案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均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车站派出所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包头铁路公安局看守所羁押证明证实，申飞于2019年7月2日被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车站派出所抓获；于2019年7月2日被临时羁押于包头铁路公安局看守所，2019年7月5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押解出所。 3.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程德华于2019年8月11日在京藏高速东花园检查站被查获，同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执行逮捕。 4.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2008）万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申飞于2008年4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于2013年2月27日刑满释放。 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6）冀0729刑初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申飞于2016年7月15日犯盗窃罪且因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构成累犯，被从重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5.受案登记表证实，孙某被非法拘禁案由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在工作中发现线索并于2018年6月23日以孙某被抢劫案立案侦查。王某1被非法拘禁案由王某1于2019年2月18日报警后立案。 6.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刑初10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柴惊涛为达到索要欠款等目的，将其聘用的打工人员和其他社会人员经常纠集在一起，组成较为固定的组织，以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故意伤害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社会秩序，在一定区域内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 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均认罪认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在值班律师见证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受柴惊涛指使，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对他人实施非法拘禁，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申飞、程德华受柴惊涛指使共同故意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申飞、程德华被柴惊涛所纠集，长时间参与柴惊涛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应对申飞、程德华从重处罚；申飞、程德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申飞、程德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均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申飞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申飞的辩护人提出的申飞有坦白情节、系从犯且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程德华的辩护人提出的程德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系初犯、偶犯，无前科且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申飞、程德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申飞、程德华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申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二、被告人程德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申飞上诉提出：其不认识证人莘某、田某、郭某1，证人莘某证言有部分不真实；证人蒋某证言不真实，其没有拿过被害人5万元。 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申飞、程德华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依法认证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申飞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申飞所提不认识证人莘某、田某、郭某1，证人莘某证言有部分不真实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证人证言在主要情节的叙述上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被告人是否认识证人并不影响相关证人证言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关于申飞所提证人蒋某证言不真实，其没有拿过被害人5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证人蒋某在作证时提到申飞向被害人拿了5万元一节，但原判决对此节并未予以认定，也未因此对申飞从重处罚。综上，申飞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判决以申飞构成恶势力集团犯罪为由对其从重处罚的表述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鉴于原判决整体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不再对原判刑期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王伟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