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3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某，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某1因与被申请人孙某及原审第三人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19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具体理由为：陈某1在原判判决生效后在征收补偿指挥部找到了涉案房屋被征收时的授权委托书原件，该授权委托书上陈某1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所留电话也是第三人张某的，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公章是海南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这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某，股东为孙某和张某两夫妻，没有任何陈某1在该公司的任职材料，该授权委托是非法伪造的。由于该授权委托书是伪造的，因此孙某与张某与海口市龙华区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龙华区征收局）签订《海口市龙华区坡博坡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是无效的，原判对此事实不予以查明，未追加龙华区征收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予以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具体理由是：2006年9月孙某与开发商协议以其剩余工程款支付首付款，但孙某未与开发商签订售房合同，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是陈某1与开发商签订，首付款也是陈某1支付（10000元定金+18226元首付款），涉案房屋于2006年12月交付给陈某1，2007年3月，陈某1与银行签订了《房屋买卖抵押贷款合同》，以陈某1的名义贷款买房，并开立了平安银行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涉案房屋亦登记在陈某1的名下。此后，陈某1一直将该房屋交给孙某有偿托管，并将其的平安银行卡一并交付给孙某持有，双方口头约定由孙某托管涉案房屋。该房屋每月租金约800元，部分租金用于偿还银行每月400元贷款及支付有线电视开通费，剩余租金作为孙某的托管费。2016年涉案房产被纳入政府棚改范围，同年9月，海口市龙华区政府作出《海口市龙华区坡博坡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决定》，拟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由于陈某1在内地，对此并不知情，孙某知道涉案房屋要被征收的消息后，隐瞒未告知陈某1，并于2016年9月20日伪造授权委托书及陈某1的签名，并预留其妻子张某的电话131XXXXXXXX骗取龙华区金宇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2016年11月8日第三人龙华区征收局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条例》规定，以该伪造的、超越授权内容无效授权书为依据，与孙某签订了《安置协议》，陈某1对此并不知情（货币化安置一般是被征收人有多套房屋被征收，被征收人优先选择房屋安置1-2套后，仍有富余房屋的再选择货币化安置），而本案房屋产权人陈某1名下只有涉案房屋，签订该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不排除第三人龙华区征收局与孙某恶意串通，损害产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2016年11月14日上午，孙某以平安银行还款业务停止，需转为光大银行为由，要求陈某1开立光大银行账户，以付款便捷为由，将银行预留联系人的电话留为孙某自己的电话，并按照以前惯例要求陈某1将光大银行卡交由孙某代管，收取租金并支付贷款还款（实际上是孙某为侵占安置补偿费且不被陈某1发现精心策划的）。同日下午，孙某以卖房形势大好，提前还贷办理房产证，便于日后陈某1随时卖房和租房方便为由，建议陈某1可以公证委托办理提前还贷解押、领取房产证，陈某1考虑自己不经常来海南，基于对孙某的完全信任，于是当日下午与孙某去公证处就涉案房屋办理银行解押、办理房产证、领取房产证的事宜，公证授权孙某代为办理，并将办理房产证有关的房屋首付款票据、按揭流水、税费票据等一并交给孙某保管。2017年1月第三人龙华区征收局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877190元转入陈某1光大银行卡上，因联系人电话留的是孙某的，故陈某1没有收到转款短信，也不知道自己的房屋已被征收并进行了货币补偿。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3月8日，孙某分90余次通过转账或者在ATM机上取款的方式取走该笔补偿款。原判在陈某1与孙某从未约定“借名购房”，亦无事实证明、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推理的方式推定孙某为“借名购房”，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将有偿代管房屋的不动产收益权法律关系与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不动产处分权混同，事实认定错误；原判直接将不动产有偿代管的细节行为与孙某为了占有征收补偿款而做的一系列公证解押、变更银行预留自己电话、领取房产证的行为主观联系在一起，在没有证据证明孙某拥有房屋产权的情况下（既未出具首付款票据，也未出具银行按揭款是从孙世明账户上转账支付的凭据），仅以管理占有房屋和被授权办理并持有房产手续的表面事实，即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孙某所有，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孙某一审时以“借名买房”的理由进行抗辩，原判却颠倒是非，背离事实，将陈某1支付按揭款的合法购房行为认定为“没有证据证明”，反而认定孙某属于合法取得他人房产的合法行为。北京高院在《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京高法发[2014]489号）第十条中即规定：“借名人以出名人（登记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提起合同之诉，要求出名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原判在当事人未达成借名买房协议且明知孙某是为逃避契税的情况下，在未考虑借名买房是以合意为成立条件，且本案是以损害公共利益为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本案为“借名买房”，将委托代管中的占有、使用和部分收益权与物权的处分权进行混同，错误确权导致错误判决，损害了不动产登记制的公信力，也损害了不动产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三、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六项“有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具体理由1.一审法院以查明错误和混同的事实，错误的以“按份共有”的确权方式避开伪造签字的事实，确认涉案房产为按份共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的规定，故未经权利人授权处分不动产的行为即孙某违法签订的《安置协议》的行为，依法应当无效。一、二审法院明显前后矛盾，对主要证据授权委托书的真伪缺乏审查程序，即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2.原判亦同样做出前后矛盾的认定和判决，一方面认可“借名买房”，另一方面明知“借名买房”不符合借名买房的合意行为，也不审查孙某是否因逃避纳税而借名的违法行为，不但不打击，反而予以保护，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涉案房屋为孙某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陈某1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予以再审，维护司法公正和陈某1的合法权益。   孙某、张某提交意见称，关于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是行政诉讼问题，对方向秀英法院提起诉讼，已被驳回（行政裁定和诉讼提交给法庭），新证据我们认为不是再审新证据，这些证据在本案一审前就存在了，一、二审时对方没有提交。二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三是涉案房屋是属于孙某所有，《安置协议》应当由孙某和龙华区征收局签订，即使原来授权签订有瑕疵，也应当由孙某和龙华区征收局进行补正与对方无关联。孙某和龙华区征收局均对《安置协议》无异议且实际履行了。我们认为对方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即涉案补偿款是否是不当得利，则应当对该补偿款归属的产权进行确认，因为本案的证据显示是孙某借陈某1名义购房，法院认为该房是孙某所有，该房拆迁补偿款也应当由孙某所有，因此孙某获取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借名买房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清楚，也对孙某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购房合同、凭证和相关的按揭还贷的原件全部在孙某手头。陈某1手头没有任何资料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   本院经复查查明，陈某1因不服龙华区征收局与孙某所签订的《安置协议》，于2019年11月7日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琼0105行初字第318号行政裁定书，以陈某1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了陈某1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项“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的问题。陈某1在申请再审时向本院提交了其在原判判决生效后在征收补偿指挥部找到的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授权委托书原件，主张该新证据属于新证据，且能够证明该授权委托书上陈某1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所留电话也是第三人张某的，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公章是海南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该授权委托是伪造，非法的，因此孙某、张某与龙华区征收局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原判对此事实不予以查明，亦未追加龙华区征收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予以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虽然该证据属于原审中已经存在的证据，但由于陈某1原审中未能发现，无法及时提取和提交，故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情形，本院予以接纳该证据为再审新证据，但由于陈某1因对龙华区征收局与孙某所签订的《安置协议》不服，已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因已超过起诉期限已被驳回起诉。故，陈某1关于该《安置协议》委托手续属于伪造，应属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以采纳。且即使该《安置协议》的委托手续存在瑕疵，但涉案房屋的货币化安置款已经支付至陈某1的账户而并非孙某、张某的账户，导致该安置款被孙某支取是由于陈某1将其名下收取安置款的银行卡交付给孙某持有，并将密码告知给孙某所致，该《安置协议》中存在的瑕疵并不是导致陈某1的合法权益受损的直接原因。另，由于陈某1已经针对龙华区征收局与孙某所签订的《安置协议》另案提起行政诉讼，故原审未追加龙华区征收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亦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陈某1的此项申请再审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的问题，陈某1主张虽然2006年9月孙某与开发商签订协议以其剩余工程款抵偿首付款，但孙某并未与开发商签订售房合同，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是陈某1与开发商签订，首付款亦是陈某1支付（10000元定金+18226元首付款），涉案房屋于2006年12月交付给陈某1，2007年3月，陈某1与银行签订了《房屋买卖抵押贷款合同》，以陈某1的名义贷款买房并开立了平安银行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涉案房屋亦登记在陈某1的名下，该房屋只是交给孙某有偿托管，原判认定孙某借名买房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补充协议》《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均以陈某1名义签订，涉案房屋亦登记在陈某1名下，但由于陈某1未能提供证据其已经支付了购买房、装修款项，且涉案房屋自2006年10月至该房被征收前均由孙某实际占有、使用。同时，孙某在涉案房屋在合同签订后，用华贸公司所欠其工程款31000元冲抵了购房首付款、过户费、手续费、税费等，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出租，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存折、房屋租赁合同等所有与该房屋相关的原始合同及凭证均由孙某持有。原判据此认定案涉房屋系孙某借陈某1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陈某1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三、关于原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的问题。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政府依法征收并实施了货币化补偿，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为案涉房屋的权属，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案涉房屋属于双方共同出资的事实，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对征收款进行分配，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纠正并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孙某借名买房，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继而认定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归孙某所有，据此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情形。故，陈某1的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陈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第二、第三、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夏 艳   审判员 郑 船   审判员 赖凯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记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申请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