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6469号 原告：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172号1501室-1510室，系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马洪明，该公司主任会计师。 原告：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西路833号鑫洲商务大厦23层，系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代表人：程幸福。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镜湖新区凤林西路170号1-2层。 代表人：胡伟民，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清，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称庆盛“1+6”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绍兴分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6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萍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盛“1+6”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联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偿还共计355800.7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嘉兴银行绍兴分行返还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355800.70元。事实和理由：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裁定受理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控股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骏联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盛织造公司）六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交本院审理；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为受理法院指定为前述七公司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申请，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浙0603民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述七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在审查骏联公司与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之间的账户交易记录中发现，骏联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对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仍有多次清偿行为，总计为355800.70元。前述七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已严重资不抵债、具备破产原因，骏联公司向嘉兴银行的清偿行为亦未使其自身受益，故骏联公司对嘉兴银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有损债权公平受偿秩序，故根据《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应予撤销，并返还。故诉至法院。 嘉兴银行绍兴分行辩称：对管理人起诉的事实及清偿金额无异议，但本案的清偿行为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应被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第一，本案管理人所提供的审计报告系受当时的杨汛桥镇政府委托，用于对庆盛公司及关联公司的情况进行了解，并未进行实质性的全面审计。第二，本案的清偿行为实际具有政府部门解困的背景，政府对本案涉及的担保企业多次协调，骏联公司也是根据政府会议纪要要求按期付息，为自身担保链化解赢取时间。付息有利于本案的债务人及担保企业。第三，本案支付利息的行为系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并不是清偿债务的行为，案涉借款当时并未到期，债务人为履行合同而付息，并不是个别清偿。第四，当时债务人还存在其他借款，付息来源于第三方借款，付息行为仅是变更了债权人，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有利于债务人的解困。故本案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被撤销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各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会议纪要、审计报告、民事裁定书、银行回单均系原件，嘉兴银行绍兴分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审计报告系由属地政府委托，实际并未作全部审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审计报告已作为破产清算申请材料提交本院，本院已出具裁定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故本院对庆盛“1+6”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均予以认定。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庆盛“1+6”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亦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骏联公司与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骏联公司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借款1900万元，用于归还政府周转资金，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52%。骏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月19日、2月21日、3月21日、4月21日、6月21日、6月30日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清偿8091.02元、82587.93元、90313.33元、84486.67元、90313.33元、0.88元、7.54元，合计355800.70元用于支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 原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人民政府就骏联公司资产负债情状况委托绍兴兴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该所出具绍兴业会审【2016】97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骏联公司的资产总额为250346069.69元，负债总额318883687.53元，所有者权益总额-68537617.84元，已资不抵债。 庆盛控股公司、庆盛织造公司、荣盛公司、骏联公司、新联公司、天工公司均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29日分别裁定予以受理。绿洲公司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24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后该院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于2016年7月12日裁定将该案交由本院审理。本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庆盛“1+6”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均以竞争方式选定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联合管理人）为管理人。2017年2月14日，本院根据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6）浙0603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对庆盛“1+6”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 本院另查明，本院（2016）浙0603民破7号民事裁定审查查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骏联公司资产合计250346069.69元，负债总额为318883687.53元（不含对外担保可能产生的债权，对外担保金额为50005万元），净资产为-68537617.84元，已属于资不抵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骏联公司于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分七次合计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清偿355800.70元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裁定受理骏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骏联公司的上述清偿行为发生的时间，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其次，根据本院（2016）浙0603破7号民事裁定查明之事实，骏联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账面负债大于资产已达68537617.53元，鉴于骏联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骏联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起持续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可认定骏联公司于上述清偿行为发生之时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第三，本案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未能举证证明骏联公司的案涉清偿行为使骏联公司的财产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骏联公司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还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嘉兴银行绍兴分行应返还其已经收取的355800.70元款项。关于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主张支付利息系履行合同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骏联公司的清偿行为，虽然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但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故应依法予以撤销，对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主张案涉付息款项实际来源于其他借款，付息行为仅是变更了债权人，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该项主张，依法亦不予采纳。 综上，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1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30日向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清偿合计355800.70元的行为； 二、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返还给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个别清偿债务款355800.7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637元，依法减半收取3319元，由被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燕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