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远普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HM0711。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际松，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强，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93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刚，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公民身份号码为513************6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平，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813。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翔，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倩珩，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远普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远普公司向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支付货款252469.9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远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远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支付货款252469.9元；二、限远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2469.9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减半收取受理费2544元（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已预交），由远普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191号民事判决书。远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远普公司主张“发票对应的货款远普公司已向仨强公司结清，该发票作为仨强公司收到货款的收据”，但原审判决认为远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远普公司认为，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无需再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原审判决对争议焦点的归纳是错误的。从归纳的争议焦点看，原审判决未经分析就直接认定了远普公司是拖欠仨强公司货款的，远普公司认为本案焦点恰恰是“远普公司是否拖欠仨强公司的货款”。所以，原审判决是本末倒置。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远普公司是否拖欠仨强公司的货款，然后再解决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是否有资格向远普公司主张。三、原审判决对货款是否合法的分析有如下错误：1.仨强公司主张远普公司拖欠其货款的证据不足。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提交的证据有三项：对账单（复印件，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主张是传真件，但无传真号码和时间，无法认定），增值税发票（原件，但发票金额与主张货款金额不符），催款函（单方制作，并未得到远普公司的回应，也无发出签收的证明）。按照交易规则，一个合法的订单，起码先有合同，其次是送货、对账、开发票，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但现在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提供的原件仅有增值税发票，且与其他复印件证据还不能一一印证，因此原审认定存在货款有误。2.原审判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于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提交的对账单以及对账单上的“史少华”签名，远普公司完全予以否认。而且，仨强公司与远普公司交易不止一次，也举不出以往的交易都是由史少华来对账的证据。对于远普公司来说，没有义务来证明史少华是否是其员工，而且也无法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史少华是否是仨强公司员工，应该由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来证明。四、远普公司收到一份仨强公司的声明，声明仨强公司与远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声明上有史少华的签名。首先，远普公司确认此声明是假的。仨强公司已经注销了，在注销时，其向工商行政机关声明其无债权债务，远普公司认为仨强公司为达到注销公司的目的，出具此声明。五、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在注销仨强公司时，已向工商行政机关声明债权已结清，现在又向法院主张有债权没有了结。公司法中对骗取公司注销是予以否定的。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之间是有协议的，约定将仨强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刘雪强，由刘雪强负责催收。此协议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提交了股东决议，原审法院却认定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均有主体资格，实属不当。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远普公司提交5份向仨强公司转账的业务凭证，其中2016年12月20日转账19984元、2017年1月12日转账73309元、2017年1月18日转账16846元、2017年2月28日转账70391元、2017年8月8日转账85896元。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有无权向远普公司主张货款；二、远普公司是否拖欠仨强公司2017年3月-7月的货款。对于焦点一，刘雪刚、李治平、刘雪强签名的股东会决议显示，仨强公司的剩余债权由刘雪强负责催收。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仨强公司三名股东授权刘雪强进行催收债权，并未排除其余两名股东所享有的债权，对远普公司的债务也不产生影响，刘雪刚、李治平、刘雪强有权共同提起本案诉讼。对于焦点二，仨强公司注销时向行政部门声明无债权债务，并非向远普公司承诺放弃债权。远普公司是否拖欠仨强公司2017年3月-7月的货款，由刘雪刚、李治平、刘雪强进行举证。虽然刘雪刚、李治平、刘雪强提交的对账单为传真件，但详细记载日期、送货单号、订单号、型号、单位、送货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且对账单金额能与仨强公司向远普公司开出的发票一一对应。远普公司于2017年8月8日付款85896元，也能与2017年4月对账单金额对应。本院对对账单予以采纳，足以证明远普公司拖欠仨强公司的货款金额。关于远普公司的付款金额，其于二审提交5份转账业务凭证，其中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2月28日的付款发生于案涉货款对账之前，与本案无关。2017年8月8日支付的85896元为双方对账之后所付，金额与2017年4月对账单、发票相对应，本院认定远普公司已支付该月货款，其拖欠货款金额为252469.9元-85896元=166573.9元。对于刘雪刚、李治平、刘雪强超过该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普公司的上诉理据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远普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支付货款166573.9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191号民事判决第第二项为：限广东远普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6573.9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雪刚、李治平、刘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减半收取受理费2544元（刘雪强、刘雪刚、李治平已预交），由广东远普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87元，由广东远普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思怡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