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和威玻璃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N9XX1A。法定代表人：陈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华，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蕾，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旺，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飞，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和威玻璃制品厂（以下简称和威玻璃厂）因与被上诉人陈培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威玻璃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陈培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18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因年底生产，陈培旺于2018年11月20日经田洪文招聘入职，从事玻璃钻孔，工资由田代收代发；2019年1月17日和威玻璃厂结清工资并通知2月14日新年开工，陈培旺于2019年1月17日离厂，2月14日其并未回厂，2月22日其找到田洪文称脚受伤并找田请和威玻璃厂帮忙由保险处理。一审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培旺是临时工，2019年1月17日结清工资并通知2月14日开工，陈培旺离职后未能重新返厂，劳动关系已终止其属临时工性质，合同于2019年1月17日已终止，至迟在2月14日已终止，一审以和威玻璃厂未明确表示拒绝或及时办理相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为由判决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2019年2月14日之后陈培旺并未返工，未办理任何劳动关系手续，更不会有一审判决的劳动合同关系，其朋友可证实；2.一审认定2019年1月年前的工资已结清，但判决称“本案工资发放及签收的相关证据属和威玻璃厂掌握管理”，这自相矛盾，判决的依据不是查明的事实，判决不符合事实；3.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田洪文证明陈培旺没有返厂，仅有陈培旺口头声称返厂、2月22日受伤，一审判决没有任何初步证据；4.一审法院未对陈培旺的虚假陈述进行任何甄别、审查，判决不合常理和法律，判决书第3页第3段的工资额与常理不符，也未核实田洪文的证言。陈培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9年1月17日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是普通的春节放假，工资未结清，没有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是在2019年3月份受伤后才结清；2.和威玻璃厂应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3.陈培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医疗费付款记录以及录音可以印证是在该厂工作期间因公受伤，该厂承担了工伤费用，该厂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全程未否认因公受伤的事实，只是赔偿金额未协商一致。陈培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其与和威玻璃厂从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威玻璃厂于2016年4月6日成立，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攀。2018年11月20日，陈培旺经和威玻璃厂的车间组长田洪文招聘入职该厂，从事玻璃钻孔工作，月工资由田洪文代为收取和发放。和威玻璃厂未与陈培旺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陈培旺参加社会工伤保险。陈培旺在和威玻璃厂工作至2019年1月17日，后离厂返乡过节。2019年2月中旬，陈培旺返回和威玻璃厂工作。2019年2月22日上午9时许，陈培旺在和威玻璃厂工作时压伤左脚，事故发生后，陈培旺被送往中山市黄圃镇大岑社区卫生服务站治疗。2019年3月1日陈培旺因左足部疼痛到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第3跖骨远端骨折，此后至2019年7月1日期间，陈培旺多次前往该院诊治。2019年4月18日及5月20日，和威玻璃厂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许欢的微信，分别向陈培旺转账支付了医药费1000元、3092元，共计4092元。陈培旺受伤后未回和威玻璃厂上班，并一直向和威玻璃厂投资人陈攀及该厂财务人员许欢追讨医药费及工伤赔偿款。2019年8月1日，陈培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与和威玻璃厂在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7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当日，该仲裁委员会受理该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申请，并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3949号仲裁裁决，裁决：陈培旺与和威玻璃厂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培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10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和威玻璃厂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经查，2019年1月10日，田洪文收取和威玻璃厂发放钻孔组包括陈培旺在内共8名员工2018年11月份的工资28440.5元，2019年1月17日，田洪文分别收取和威玻璃厂发放的钻孔组包括陈培旺在内共8名员工2018年12月份工资54770元及包括陈培旺在内共5名员工2019年1月份工资18193元。陈培旺当庭称其收到田洪文现金转发2018年11月份的工资约5000元、2018年12月份的工资11100元，2019年1月、2月的工资约5000元由田洪文于2019年3月现金转发。和威玻璃厂投资人陈攀当庭称其厂制作的2019年1月17日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记明“年前工资已全部结清”，田洪文签收上述工资后再发放给陈培旺等人，其厂只记录发放多少工资，没有制作工资签收表。陈培旺则称，其2019年1月、2月工资约5000元，由田洪文于2019年3月现金发放。和威玻璃厂投资人陈攀当庭称，我方是口头通知陈培旺解除劳动关系并结清工资，许欢担任和威玻璃厂的出纳，我方对陈培旺所提交的我本人及许欢的录音、陈培旺与许欢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陈培旺有找我本人要求支付医疗费，但上述录音谈话内容是在我本人及许欢不了解的情况下所做的对话，许欢亦是应田洪文个人要求帮陈培旺共垫付4092元。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至何时？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对陈培旺在劳动仲裁庭审阶段要求确认其与和威玻璃厂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威玻璃厂确认其厂与陈培旺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双方确认的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双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对和威玻璃厂主张其厂与陈培旺于2019年1月17日已结清工资，并口头通知陈培旺解除劳动关系，对此陈培旺予以否认，并称其2019年1月、2月的工资于2019年3月才由田洪文代为发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工资发放及签收的相关证据属和威玻璃厂掌握管理，现和威玻璃厂未能提交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又未能提交其厂与陈培旺解除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三、陈培旺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向和威玻璃厂追讨医药费及相关赔偿款项，陈培旺通过微信多次向和威玻璃厂的出纳许欢追讨医药费，许欢亦转账支付医药费4092元，对和威玻璃厂投资人陈攀称其本人及许欢与陈培旺的录音谈话内容是在其本人及许欢不了解的情况下所做的对话，因许欢在2019年4月18日及5月20日两次支付医药费给陈培旺，录音时间在上述医药费支付之后，显然，陈攀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鉴于和威玻璃厂2018年11月20日与陈培旺建立劳动关系之时亦未签订劳动合同，陈培旺于2019年春节后返回和威玻璃厂上班，和威玻璃厂未明确表示拒绝或及时办理相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故和威玻璃厂与陈培旺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结合上述关于工资发放及陈培旺向和威玻璃厂追讨医药费及相关赔偿款项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和威玻璃厂的主张不予采信，而采信陈培旺主张，认定陈培旺与和威玻璃厂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确认陈培旺与和威玻璃厂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和威玻璃厂负担（该款陈培旺已预交，其同意由和威玻璃厂直接向其支付，和威玻璃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迳付5元给陈培旺，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时，和威玻璃厂申请通知证人田洪文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和威玻璃厂称2019年1月17日与工人结清工资并通知员工新年开工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并称陈培旺后来并未返厂工作，该陈述本身已说明至2019年1月17日双方并未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结合和威玻璃厂一审提交的田洪文书面证言中所称自己于2019年2月22日在该厂车间工作时陈培旺突然说脚痛的内容，以及陈培旺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陈培旺与和威玻璃厂劳动关系在2019年2月22日仍然是延续的，和威玻璃厂应当对其所主张的双方劳动合同已终结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其不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支持陈培旺本案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和威玻璃厂的相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1.和威玻璃厂提交的田洪文其他证言不利于陈培旺的部分与该厂主要负责人等在相关微信、录音资料中的陈述不一致，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且和威玻璃厂在二审时才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2.陈培旺与和威玻璃厂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法律上不存在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区别；3.一审判决中涉及陈培旺所收工资具体数额部分是其个人陈述，并非法院最终认定，法院在本案中亦不须直接对相关具体数额进行认定，此数额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4.陈培旺2019年春节后返厂的具体时间与本案处理结果亦无直接关联，若此时间涉及到相应工资的计算，可由裁判机构在当事人另行产生的讼争中通过分配举证责任进行确定。综上，和威玻璃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山市和威玻璃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