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志亮，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永，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兴月，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正，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志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志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主体认定错误，于志亮、王海燕均不是涉案壁纸买卖关系的当事方。1.于志亮在2012年与王海燕联系购买壁纸用于乐陵工地和高唐工地项目，但买卖行为并非于志亮个人行为，而是于志亮作为广州国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王海燕购买壁纸，是职务行为，该采购壁纸也用于广州国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乐陵和高唐的工程项目。2.在王海燕开具的发货单和收款收据上都盖有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由此可见，在涉案壁纸买卖关系中出卖方是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在王海燕没有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对王海燕有明确授权或债权转移的情况下，不能简单的认为王海燕是本案适格的主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在当事人仅提供结算单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应结合其他证据和交易习惯等确认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本案中，王海燕仅提供了结算单和通话录音证据，在于志亮提供了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应全面谨慎查清真实的买卖合同内容和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但原审法院在王海燕本人出庭的情况下，没有对真实的买卖合同和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调查，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由此导致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二、原审法院关于买卖合同数额认定错误。于志亮出具的两份结算说明并非欠条，仅是对采购壁纸的结算情况进行了说明，并不等于债务自认，且在第二份关于高唐工地的结算说明中注明了对77866元仍需核实，并没有认可该数额。在于志亮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前提下，原审法院没有对供货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就认定该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实质性要件，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属于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符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三个实质性要件。本案中关于案件事实、当事人主体资格等方面双方具有较大争议，明显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改为普通程序审理，但原审法院坚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了相关规定，属于程序错误。补充上诉意见：关于一审中事实不清，主要在于关于壁纸买卖合同中的主体认定错误，具体的买卖关系事实、标的物的用途均未进行调查。根据2020年8月1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第4条规定，关于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用途、交货地点、是否用于涉案工程以及施工合同履行习惯、相对方是否善意等情况认定是否由承包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及的买卖合同中的壁纸均用于高唐工地的泉林大酒店项目、乐陵盛世佳业商务宾馆项目，上述两个项目的承包人均是均是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志亮个人在2012年在高唐和乐陵无任何工程项目。由此可见，关于壁纸的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是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于志亮。关于于志亮后来出具的确认单应构成表见代理，其民事责任应由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王海燕辩称，一、于志亮与作为收货方向王海燕出具结算说明2份，该结算说明明确记载了货物数量、剩余货款等信息，且均有于志亮与王海燕签字捺印，该结算说明并非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没有进行盖章确认。同时2019年3月13日，于志亮向王海燕通过网上银行转帐方式支付1万元货款，该转帐行为发生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户汇款行为，因此，于志亮称其不具有买卖合同纠纷主体资格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于志亮称其为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但其自始至终未向王海燕说明其身份，在整个购货、验货、收货、汇款的过程均由其本人操作。虽然于志亮在一审中提交了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但不足以证明其系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结算说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更不能证明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海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志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于志亮偿还王海燕合同价款1519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19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于志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5日，作为收货方的于志亮向供货方王海燕出具《高唐工地壁纸结算说明》一份，该说明记载：供货方供收货方高唐工地壁纸一综，价值若干，今还欠余款大写柒万柒仟捌佰陆拾陆元整(77866)。落款处供货方王海燕签名捺手印留有收货方于志亮签名捺手印留有作为收货方的于志亮向供货方王海燕出具《乐陵工地壁纸结算说明》一份，该说明记载：供货方供收货方乐陵工地壁纸一综，价值若干，今还欠余款大写捌万肆仟壹佰壹拾贰元整(84112)。落款处供货方王海燕签名捺手印留有收货方于志亮签名捺手印留有王海燕称自己曾于2019年1月18日向于志亮打电话(于志亮电话13791886899)索要过上述款项，并提交通话录音一份，其中记载：王海燕“克服克服困难吧，总共就这点，一共才17万多，盯着你我也盯了这么多年了，我都累了。”于志亮“17万，一次全结了有点难度。”王海燕“那你给我多少，你说吧。”于志亮“恩，一半。”......王海燕称上述款项于志亮仅支付了一万元后，就再无支付过，故诉至一审法院，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此，于志亮称自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自己系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广东国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国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1年3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于志亮作为公司副总经理全权负责洽谈签约山东省各市区业务。2012年4月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自己曾作为承包人签名，王海燕所述的《乐陵工地壁纸结算说明》中的壁纸，正是该合同中的工程用纸。另称王海燕所述的《高唐工地壁纸结算说明》中的壁纸，系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山东泉林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中用纸，山东泉林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位于山东高唐县北湖路28号。故于志亮认为上述两工程中自己向王海燕购买壁纸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王海燕起诉自己为被告有误。另，于志亮称王海燕也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涉案壁纸的供货方为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王海燕仅是作为收款人签了字。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于志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表、施工合同、收到条、法人授权委托证明、收款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于志亮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即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王海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高唐工地壁纸结算说明》及《乐陵工地壁纸结算说明》，可以看出，于志亮自认王海燕系供货方，自己系收货方，加之王海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自己与于志亮的通话录音，亦可以听出于志亮有自己偿付货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王海燕与于志亮。于志亮称上述结算说明系王海燕在自己家中耍赖，自己出于无奈出具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于志亮称王海燕主张的上述货款，系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包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及山东泉林大酒店工程中产生的货款，自己系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是上述工程的负责人，自己在履行职务行为中与王海燕发生的欠付纠纷，责任的承担主体应为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从其提交的施工合同、收到条等证据看，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及山东泉林大酒店工程的事实，并不能体现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海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于志亮向王海燕出具的结算说明，于志亮自认的收货方是其自己，而非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于志亮的上述说辞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海燕与于志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海燕作为供货方向于志亮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于志亮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现于志亮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货款的数额，于志亮庭审中称乐陵市盛世佳业商务宾馆工程的结算数额需要核实，但截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日，于志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相关证据及说明，其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于志亮自行承担。故对于王海燕请求于志亮支付货款151978元(77866元+84112元-1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于志亮迟延支付货款，给王海燕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于王海燕要求于志亮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损失以15197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王海燕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函费，因双方未做相关约定，且一审法院已对于志亮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给予了王海燕一定的经济补偿，故对于王海燕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志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燕货款151978元；二、被告于志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燕因迟延支付货款造成的损失(以15197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1元、保全费1376元，由被告于志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于志亮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出具的壁纸款收款收据两份、乐陵壁纸款收据一份，证明：在2012年壁纸买卖合同中卖方应是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证据二，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三份，证明在2012年4月、2012年9月的壁纸买卖合同中卖方应是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验货人为邢洪贞，邢洪贞系当年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见证人；证据三，邢洪贞证人证言一份（含录像），证明：本案涉及的2012年的高唐工地和乐陵工地的承保人是广东国茂公司，于志亮系上述两项目的项目经理，上述两个工地的壁纸的供货方是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买方是广东国茂公司。王海燕经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41条，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为真，亦不能说明广州国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且于志亮向王海燕出具的结算说明明确记载收货方为于志亮，供货方为王海燕；证据二，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当庭作证，王海燕对证据二不予质证。被上诉人王海燕提交工商银行转帐短信截图一份，证明:2019年9月13日于志亮通过网上银行转帐方式向王海燕支付1万元货款，故王海燕的在一审中的起诉金额为151978元。于志亮经质证，根据最高院民诉证据相关规定，电子数据证据应提供原始载体，本案仅提供了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并未有任何显示收付款双方，该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核实。即便于志亮曾向王海燕转帐，也不能证明当年的买卖关系主体是于志亮与王海燕。据于志亮本人称，关于出具两份结算说明的背景是王海燕当年去于志亮家中哭闹。本院认为，于志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王海燕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志亮是否可以作为合同主体承担还款责任。于志亮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不是其与王海燕，是广州国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东湖壁纸有限公司。但根据王海燕一审提交的壁纸结算说明明确载明收货方于志亮，供货方王海燕。于志亮主张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时，其系广州国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提供了广州国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予以证明其主张，但该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不足以认定于志亮购买壁纸系职务行为。且一审中王海燕提交的通话录音，于志亮也有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于志亮主张其不适案涉买卖合同适格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于志亮主张高唐工地结算说明中载明的款项77866元仍需核实，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于志亮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志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于志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