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法定代表人：李兴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平，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波，白银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会宁县中医医院与被上诉人陈玉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会宁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9）甘04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后陈玉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以（2019）甘04民终1273号民事裁定发回会宁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经审理作出（2020）甘04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现会宁县中医医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会宁县中医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初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由与理由：初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最低工资差额13679.70元,自2019年1月起每月15日前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90%向陈玉平发放养老金。上诉人认为初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于1999年作为临聘人员上班,开始以计件工资发放。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中途没有提出过最低工资保障的事情和要求缴纳养老保险。被上诉人到退休年龄予以辞退。2019年2月根据[2010甘人社发31号《甘肃省基层医疗机构分流人员安置办法》规定精神,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并给予24000元补偿金。作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上诉人,只能按照省人社厅的文件精神贯彻执行。在被上诉人上班期间根据县政府和卫生局的规定,上诉人发放了工资及补助,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关于缴纳养老保险,上诉人作为公益性事业单位,在县政府和卫生局没有文件的前提下,根本无法缴纳社会保险。初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补办养老保险手续,判决自2019年1月起每月15日前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90%向陈玉平发放养老金。针对会宁县的实际情况及卫生医疗机构的客观现状,上诉人认为初审法院没有按照[2010甘人社发31号《甘肃省基层医疗机构分流人员安置办法》的精神判决,而是按照《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判决。违背了甘肃省的政策性规定,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如果按照初审的判决,上诉人将无所适从。根据省人社厅文件精神和县政府、卫生局规定,上诉人无法缴纳养老保险。为此,在介于法律和政策之间,上诉人处于非常被动状态。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从实际出发,综合主客观实际情况。做出公正的判决。陈玉平辩称，一审判决的生活费要低于社保机构缴纳养老保险的钱，如果上诉人能够按时缴纳，陈玉萍的养老金会更高一点。但陈玉平并未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2390元，除去已支付的24000元，还应支付6588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低于甘肃省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加付赔偿金共计164598元；3、判令被告支付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共计562024元；4、判令被告按照原告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二倍应领取工资基数计算被告未向原告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损失108796.0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原告受聘到被告单位的洗衣房工作。2003年3月至2019年2月，原告分别到供应室、收费室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在陈玉平上班期间，除2018年6月份至12月份给陈玉平每月缴纳养老保险费879.35元外，再未缴纳养老保险费，原告陈玉平个人亦未缴纳养老保险。2018年12月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2月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3月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2019年3月21日原告向会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1、裁决由被申请人会宁县中医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000元；2、裁决由被申请人会宁县中医医院支付低于甘肃省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73660元；3裁决由被申请人会宁县中医医院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损失59040元。2019年4月1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会劳人仲裁字[2019]第7号仲裁裁决书，因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999年1月至2000年2月，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40元/月；2000年3月至2003年12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240元/月；2004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300元/月；2006年9月至2008年3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360元/月；2008年4月至2010年9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540元/月；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670元/月；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900元/月；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080元/月；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370元/月，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期间，会宁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520元/月。原告陈玉平在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工作期间，其工资由被告逐月支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差额工资期间，原告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1999年的9月、10月、11月、12月，2000年的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01年的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02年的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03年的1月、2月、3月份，原告自述每月领取193元的工资，原告自1999年9月份至2003年3月份每月的工资认定为193元；2003年4月、7月、8月、9月、11月、12月每月193元，2003年的5月365元，6月394元，10月293元；2004年的1月213.50元，2月694元，3月、4月每月193元，5月313元，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每月203元，12月253元；2005年的1月1228元，2月、3月、4月、6月、7月、9月、11月每月203元，5月983元，8月、12月每月753元，10月303元；2006年的1月293元，2月、3月、5月、6月、7月、8月、10月、11月、12月每月203元，4月493元、9月763元；2007年的1月、2月、3月、5月、6月、7月、8月、10月每月203元，4月253元、9月303元、11月、12月每月313元；2008年的1月923元、2月823元、4月523元、8月623元、12月1013元，3月、5月、6月、7月、9月、10月、11月每月473元；2009年的1月、2月、7月、8月、10月每月313元，3月、11月、12月每月813元，4月413元，6月513元，5月、9月每月913元；2010年的3月、6月、7月、9月、10月每月413元，1月913元，2月833元，4月513元，5月613元，8月563元，11月463元，12月1280元；2011年的1月、5月、7月、8月、10月每月463元，2月、4月每月563元，3月1124元，6月930元，9月915元，11月963元，12月2145元；2012年的1月463元，2月663元，3月817.20元，4月、5月每月563元，6月854元，7月、8月、10月每月573元，9月915元，11月673元、12月2119元；2013年的1月835.80元，2月898元，3月1267元，4月、5月每月928元，6月、9月、10月每月778元，7月978元，8月1378元，11月1368元，12月1894元；2014年的1月1839.90元、2月1987元、3月1998.41元、4月1867元、5月1824.40元、6月1820.80元、7月1812.40元、8月1817.20元、9月1936.40元、10月1960.20元、11月1939.20元、12月4184.50元；2015年的1月2296.80元、2月2048元、3月2038元、4月2038元、5月2192元、6月2602元、7月2197.20元、8月2052.90元、9月1938元、10月1976元、11月1950.30元、12月4743.75元；2016年的1月2223.20元、2月2010.60元、3月2370.80元、4月2329.63元、5月2210.90元、6月2565.40元、7月2264.70元、8月2215.10元、9月2185元、10月2228元、11月2352.50元、12月6506元；2017年的1月2122.50元、2月2325.80元、3月2293.80元、4月2407.60元、5月2192.20元、6月2212.30元、7月2175.40元、8月2322.60元、9月2169.10元、10月1881.76元、11月2132元、12月6267.10元；2018年的1月2416.30元、2月2103.80元、3月2018.10元、4月2187.20元、5月2238.90元、6月3533.85元、7月2974.65元、8月3114.35元、9月3025.35元、10月2907.95元、11月3347.35元、12月7068.05元；2019年的1月2933元、2月2654.10元。2019年2月被告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通知原告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后，一次性支付原告经济补助金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自1999年9月在被告单位上班，接受被告的考勤、管理，并发放工资，至2019年2月，被告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了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双方之间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被告通知原告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自动终止，原告退休后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自动离职，不符合《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2018年年底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2月被告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通知原告，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系法定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终止后被告给付原告补偿金24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658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原告陈玉平自1999年9月至2019年2月一直在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上班，原告的工资发放亦持续至2019年2月。被告主张原告工作期间工资是否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超出法定仲裁年限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差额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的部分差额期间不存在差额工资的事实及计算标准过高，对其工资差额应按本院查明的差额期间和金额计算，即：2000年3月至2003年3月37个月差额工资1739元【（240元-193元=47元）×37个月】；2003年4月、7月、8月、9月、11月、12月差额工资282元【（240元-193元=47元）×6个月】；2004年1月差额工资86.5元（300元-213.5元=86.5元），2004年3月、4月份差额工资214元【（300元-193元=107元）×2个月】，2004年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差额工资582元【（300元-203元=97元）×6个月】，2004年12月份差额工资47元（300元-253元=47元）；2005年2月、3月、4月、6月、7月、9月、11月差额工资679元【（300元-203元=97元）×7个月】；2006年1月份差额工资7元（300元-293元=7元），2006年2月、3月、5月、6月、7月、8月份差额工资582元【（300元-203元=97元）×6个月】，2006年10月、11月、12月份差额工资471元【（360元-203元=157元）×3个月】；2007年1月、2月、3月、5月、6月、7月、8月、10月份差额工资1256元【（360元-203元=157元）×8个月】，2007年4月份差额工资107元（360元-253元=107元），2007年9月份差额工资57元（360元-303元=57元），2007年11月、12月份差额工资94元【（360元-313元=47元）×2个月】；2008年4月份差额工资17元（540元-523元=17元），2008年5月、6月、7月、9月、10月、11月份差额工资402元【（540元-473元=67元）×6个月】；2009年1月、2月、7月、8月、10月份差额工资1135元【（540元-313元=227元）×5个月】，2009年4月份差额工资127元（540元-413元=127元），2009年6月份差额工资27元（540元-513元=27元）；2010年3月、6月、7月、9月份差额工资508元【（540元-413元=127元）×4个月】，2010年4月份差额工资27元（540元-513元=27元），2010年10月份差额工资257元（670元-413元=257元），2010年11月份差额工资207元（670元-463元=207元）；2011年1月、5月、7月、8月、10月份差额工资1035元【（670元-463元=207元）×5个月】，2011年,2月、4月份差额工资214元【（670元-563元=107元）×2个月】；2012年1月份差额工资207元（670元-463元=437元），2012年2月份差额工资7元（670元-663元=7元），2012年4月、5月份差额工资674元【（900元-563元=337元）×2个月】，2012年6月份差额工资46元（900元-854元=46元），2012年7月、8月、10月份差额工资981元【（900元-573元=327元）×3个月】，2012年11月份差额工资227元（900元-463元=227元）；2013年1月差额工资64.20元（900元-835.8元=64.20元），2013年2月差额工资2元（900元-898元=2元），2013年4月、5月份差额工资304元【（1080元-928元=152元）×2个月】，2013年6月、9月、10份差额工资906元【（1080元-778元=302元）×3个月】，2013年7月份差额工资102元（1080元-102元=417元）；以上合计13679.70元，应由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支付。三、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是用人单位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年承担劳动者11个月的双倍工资，满一年后即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原告陈玉平自1999年9月到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至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即视为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08年1月1日即视为双方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用人单位承担劳动者双倍工资赔偿。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56202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明确规定因社会保险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养老金损失发生的争议为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原告陈玉平于1999年9月至2019年2月与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形成劳动关系，期间被告未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致原告因超过职工退休年龄而无法补办社会养老保险手续。为劳动者参保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会宁县中医医院违反法律义务给陈玉平造成了损失,应当对此损失承担责任。原告在被告处工作19年零5个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减免。参照甘肃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关于“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90%的，按90%计发；退职人员基本养老金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80%的，按80%计发。”的规定，陈玉平的养老金应当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90%计发。自2019年1月起，会宁县中医医院每月15日前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90%向陈玉平发放养老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陈玉平工作期间最低保障工资差额共计13679.70元；二、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自2019年1月起，每月15日前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90%向陈玉平发放养老金；三、驳回原告陈玉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会宁县中医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会宁县中医医院主张其是贯彻执行【2010】甘人社发31号《甘肃省基层医疗机构分流人员安置办法》规定的精神，通知被上诉人陈玉平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则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经审查，《甘肃省基层医疗机构分流人员安置办法》对于被上诉人陈玉平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问题并未明确予以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会宁县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会宁县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茹审判员 高登云审判员 栾春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