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负责人：李×，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1，山西省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白×2。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以下简称双柳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白×1、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柳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吴×、被上诉人白×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被上诉人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白×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柳煤矿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白×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对白×1诉求土地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查，直接判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不具有现实可行性。双柳煤矿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仅认定占用土地事实，但对支付补偿费及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土地平整事实的未予认定。白×1、村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柳煤矿、村委排除妨碍，铲走倒在白×1坐落在白家也村北圪垯下榨退耕还林地内的煤矸石及暗水道，恢复土地原貌及地内树木，案件受理费由双柳煤矿负担。一审法查明事实：原告白×1系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1986年1月1日柳林县政府给原告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原告在北圪瘩（下榨）有承包地为7.5亩，多年来由原告耕种使用。汾西双柳煤矿在2003年移民搬迁修建和睦新村时，挖出的土方压埋了其中一部分耕地，汾西双柳煤矿按临时占地按每亩5000元标准给过补偿。2003年政府对白家也村部分土地包括原告耕种的上述7.5亩土地进行了退耕还林，种植枣树、柏树，经过测绘后确定土地面积7.4亩。原告从2003年开始按7.4亩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2005年4月27日，二被告签订了《矸石倒放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白家也村委（乙方）无偿为汾西双柳煤矿（甲方）从2005年5月至2008年4月提供矸石倒放场所，甲方负责乙方提供地点内地面附着物补偿，包括树木、房屋等，甲方每年付给乙方25万元，作为地质损坏补偿。协议签订后，汾西双柳煤矿按村委提供的场所倒放煤矸石一年，并支付给村委一年的地质损坏补偿款25万元。村委将补偿款25万元作为福利给全体村民按人口进行了分配。原告一家三口领取1290元。倒放矸石时压了原告退耕还林的7.4亩中的6亩，但二被告并未支付原告树木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之后原告一直按照1.4亩享受国家的退耕还林补助，且每年按退耕还林补助标准向村委领取6亩地补偿款。2019年，汾西双柳煤矿在原告1.4亩退耕还林地内修筑排水暗管道。汾西双柳煤矿于2012年和2019年两次用土覆盖煤矸石。一审法院认为，1986年柳林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原告对案涉北圪瘩（下榨）土地享有耕种使用权,2003年后原告作为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开始领取案涉土地退耕还林补助款，汾西双柳煤矿倾倒煤矸石埋压该土地，白家也村委不但没有否定原告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甚至以退耕还林标准至今每年支付原告补助款。二被告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确权给别的使用人，对二被告认为原告对案涉土地没有合法使用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国家规定以家庭承包的经营体制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国家保护土地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土地使用、收益的权利。2003年汾西双柳煤矿因新农村建设给原告承包地堆土，原告领取临时占地补偿合理合法。二被告签订《矸石倒放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汾西双柳煤矿倾倒煤矸石，铺设暗水管道，埋压土地和毁损林木，妨害原告行使权利。保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既是承包人权利又是承包人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汾西双柳煤矿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提起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案涉退耕还林土地在原告承包期内，白家也村委作为土地发包方在原告未自动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原告也未履行收回该土地的合法手续，而将原告退耕还林地提供给汾西双柳煤矿倾倒煤矸石，也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山×排除妨碍，恢复原告位于白家也村北圪瘩（下榨）退耕还林地及地内树木原状，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石林县孟门镇白家也村村民委员会、山×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村委与双柳煤矿于2005年4月27日签订《矸石倒放协议》时，未对案涉争议土地原状及有无树木，树木状况共同予以确认。白×1称恢复成林地即可，但未提出明确具体请求。《矸石倒放协议》约定期限为三年，但双柳煤矿只倒放矸石和支付补偿款一年（25万元），对于协议为何未继续履行双方各执一词。《矸石倒放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柳煤矿在石渣顶部需加盖一米以上的土层，交界处做石楞大坝，坝顶达一米以上，以防洪水冲袭，最终造成平整可浇的大平地。二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1起诉请求排除妨害，铲走倒在其退耕还林地内的煤矸石及暗水道，恢复土地原状及地内树木，理由是双柳煤矿未与其签订占地合同，其对案涉《矸石倒放协议》不知情，村委和双柳煤矿的行为构成侵权。因双柳煤矿与村委2005年签订《矸石倒放协议》，支付补偿款25万，白×1按人头领取过补偿款，且双柳煤矿在白×1退耕还林土地上倒放矸石，白×1称其不知情明显与常理相悖，村委与双柳煤矿签订《矸石倒放协议》并在白×1等人退耕还林土地上倒放矸石，白×1等人领取补偿款，应视为认可《矸石倒放协议》，故恢复土地原状亦应按前述协议第四条约定履行。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1.4亩土地已经退耕还林，白×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柳煤矿埋设暗管道对其土地使用造成妨害，故本院对其排除暗管道妨害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白×1请求恢复其退耕还林土地上的树木，但未能明确该土地上树木原状，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柳煤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项不明确，不具操作性，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被上诉人白×1位于山西省××县北疙瘩下榨退耕还林地采取以下恢复措施：在石渣顶部加盖一米以上的土层，交界处做石塄大坝，坝顶达一米以上，造成平整可浇的大平地；三、驳回被上诉人白×1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山×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上诉人山×、被上诉人白×1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昊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