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明保，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宁，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澳，男，199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蕾，女，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杰，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明保因与被上诉人宋澳、陈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明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宁，被上诉人宋澳、陈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明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首次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6月8日；二、被上诉人的母亲乔兵与双方均具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仅依据乔兵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装修房屋的行为属于赠与，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关于证据的规定，根据规定，当事人对口头赠与事实的证明，不能仅仅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鉴于乔兵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与乔兵仅是中年半路夫妻，被上诉人也未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形成抚养关系，且涉案房屋的装修金额巨大，因此乔兵的证言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三、基于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自然人之间的赠与一般仅发生在关系比较密切的人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澳既不是继父子关系，也并未共同生活，10余万元的装修费不可能是赠与，一审判决将其推定为赠与严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五、上诉人与乔兵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本身就没有涵盖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财产，一审判决将与本案毫无关系的《离婚协议书》作为推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赠与的依据是错误的；六、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母亲乔兵离婚五个月后的2018年4月20日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装修费合情合理；七、本案装修费属于宋澳和陈蕾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宋澳、陈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廖明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澳、陈蕾共同支付廖明保房屋装饰装修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首次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澳、陈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宋澳的母亲乔兵与宋业强2011年3月离婚后，二人之子宋澳随其母乔兵共同生活。2012年8月24日，宋澳与中房集团襄阳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泰鑫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本案案涉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鼎盛源1幢2单元7层1室房屋。2014年5月8日，乔兵与廖明保登记结婚。经各方协商一致，2016年5月至同年8月，利用廖明保的装修技能，廖明保与乔兵共同出资装修案涉房屋。装修完毕后，宋澳、陈蕾居住该房屋内至今。2016年6月7日，宋澳与陈蕾登记结婚。2017年9月12日，宋澳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11月20日，乔兵与廖明保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未提及本案案涉房屋的装修款解决或归属问题。就与本案相同的事由廖明保曾于2018年6月8日向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宋澳、陈蕾，廖明保于2019年11月15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廖明保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的行为基于装修合同还是赠与合同？廖明保以与宋澳、陈蕾间存在装修合同为由，主张宋澳、陈蕾返还装修款，宋澳、陈蕾辩称廖明保的装修行为基于赠与，赠与行为已完成，廖明保主张装修款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装修方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装修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廖明保既不能证明与宋澳、陈蕾间存在书面或口头的装饰装修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宋澳、陈蕾就给付报酬与其协商并达成协议。廖明保诉称：“宋澳便与自己的母亲及廖明保商定，由廖明保全程负责为宋澳、陈蕾装饰装修婚房，费用由宋澳结婚后支付给廖明保”，但廖明保不能证明双方商谈过装修对价。案涉房屋2016年已装修完毕并交付给宋澳、陈蕾使用，2017年11月20日廖明保与宋澳的母亲乔兵登记离婚，直至2018年6月起诉，近两年期间，宋澳未向廖明保支付过房屋装修款，也无证据显示廖明保向宋澳索要过装修款。若存在装修款事实，则廖明保与宋澳的母亲乔兵离婚时，该笔共同债权应被分割，但二人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该笔款项也无提及。综上，廖明保主张与宋澳、陈蕾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案涉房屋装修期间，廖明保与宋澳母亲乔兵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为子女结婚准备的新房附赠装修，既符合中国国情，也与母亲乔兵的陈述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廖明保基于赠与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房屋已装修完毕并交付给宋澳、陈蕾，赠与行为完成。故廖明保请求判决宋澳、陈蕾共同支付廖明保房屋装饰装修款15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廖明保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的结果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故不予支持其鉴定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明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廖明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廖明保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廖明保提交的新证据为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0）襄城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有一女儿廖素缘，经济上需要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廖明保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新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廖明保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宋澳、陈蕾之间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则廖明保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装修事宜订立了书面或者口头合同，而本案一审及二审期间，上诉人廖明保仅提供了装修费用的明细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宋澳之间存在装饰装修的合同关系；且本案诉争房屋的装修发生于上诉人廖明保与被上诉人宋澳母亲乔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上诉人廖明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装修期间和装修完成后其曾经向被上诉人宋澳催要过装修款项，诉争房屋于2016年就已经装修完毕，上诉人廖明保直到2018年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宋澳偿还装修款项，若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上诉人廖明保在完成装修事项两年之后才起诉要求支付装修款项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判令上诉人廖明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廖明保上诉称其碍于情面没有与宋澳签订装修合同，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的装修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廖明保是否基于与被上诉人宋澳的特殊关系未与之签订装修合同不能成为其无法完成举证责任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廖明保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赠与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行为，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赠与行为仅能发生在关系密切的当事人之间，上诉人廖明保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宋澳既无血缘关系、也无继父子关系，故不可能将十万余元装修费作为赠与，该项上诉理由仅为上诉人廖明保的个人陈述，实践中，赠与行为基于赠与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即可成立，并不必然要求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存在特殊的或者密切的个人关系，因此上诉人廖明保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明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廖明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