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锋，男，1979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雄，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默塑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卫北路859号。法定代表人：WilliamJamesDrury，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月，女，西默塑品（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兴锋因与被上诉人西默塑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默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兴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王兴锋对被上诉人西默公司安排的模具安装作业予以拒绝是合理的，不属于违纪行为。因为模具安装作业需要使用行车设备，未经专业培训合格进行作业操作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西默公司虽然提供了两份培训记录，且不说培训内容是否真实，仅从记录来看，大多是对生产章程方面的培训，仅2018年7月30日的培训记录上有模具安装调试方面的培训，难以证明西默公司对王兴锋进行了专业培训，以及经培训后王兴锋已经具有实际操作的能力。此外，王兴锋在一审中申请对于另外两份培训记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错误的。这关系到西默公司是否对王兴锋进行了模具安装作业的培训，其是否具有实际操作的能力。故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默公司不接受上诉人王兴锋的上诉请求，辩称：西默公司招聘员工的时候，王兴锋即具备相应的装模工作能力，王兴锋的个人应聘简历、员工信息登记表、技能评级表等可以证明。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西默公司还会对员工不断进行培训，故王兴锋完全具备相应的技能。同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职位说明书可以证明王兴锋有装模的职责，王兴锋应当服从公司的合理工作安排。根据员工手册，西默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合理合法的。王兴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默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锋于2016年6月20日进入西默公司工作，入职时岗位为注塑技术员，后岗位调整为注塑领班。双方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末次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该份合同中约定王兴锋月工资为3,472元。王兴锋月工资由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其他补助、KPI考核、加班工资、夜班补助组成。西默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兴锋上月工资。王兴锋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基本工资为3,698元，2019年1月调整为3,812元；职务工资于2019年1月开始发放，每月100元；其他补助2019年3月前为100元/月，2019年3月起调整为140元/月；KPI考核根据部门KPI考核得出，每月金额不固定；加班工资及夜班补助根据实际加班及夜班情况计算，每月金额不固定。王兴锋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KPI考核工资金额分别为1,550.6元、963.8元、1,146.9元、1,278.8元、1,209.4元、1,408.1元、1,263.8元、1,338.8元、1,591.9元、1,366.9元、1,395元、1,074.2元。西默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发出违纪通报，以王兴锋2019年6月25日和6月26日，工作期间多次玩手机，给公司带来严重负面影响为由，对王兴锋作记小过处理。西默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10月11日安排王兴锋进行模具安装作业，王兴锋均拒绝。2019年10月11日，西默公司以王兴锋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为由书面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王兴锋工作至该日止。西默公司员工手册第21.3条规定，记小过：记过两次则作记大过一次。第21.3.6条规定，无正当理由不服从主管合理的工作调度指挥，情节严重的，记小过。第21.3.14条规定，其他违纪情形，经主管认定予以小过处理者。第21.4.4条规定，拒绝主管人员合理调度指挥，情节严重者，记大过。第21.5.20条规定，出现1次记小过加1次记大过情形者予以辞退。王兴锋对员工手册进行了签收。2019年10月21日，王兴锋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西默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裁决，对王兴锋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裁决后，王兴锋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王兴锋主张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月工资5,125元。西默公司则称，即便有赔偿金，基数应为月工资3,472元，奖金1,500元每月不固定。西默公司主张解除事实为王兴锋2019年6月25日至6月26日期间多次在车间玩手机、2019年9月27日不服从工作安排、2019年10月11日拒绝履行工作职责，解除理由为两次记小过、一次记大过，解除依据为员工手册第21.3.6条、21.3.14条、21.4.4条及21.5.20条。为此，西默公司提交职位说明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致工会函、员工手册、违纪通报、照片、工作安排通知单、对话录音、个人应聘简历、员工信息登记表、培训记录、技能评级表、生产模具损伤报告、工作任务说明予以证明。西默公司认为，根据职位说明书、个人应聘简历、员工信息登记表、培训记录、技能评级表、生产模具损伤报告、工作任务说明，可以证明王兴锋有装模的工作职责，招聘时王兴锋已经具有相应的工作能力，且西默公司就装模调试等内容对王兴锋进行了培训，王兴锋掌握了装模的技能，具备履行装模工作的条件。根据违纪通报、照片、工作安排通知单、对话录音，可以证明因王兴锋在车间玩手机，西默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对王兴锋作记小过处理，又因王兴锋2019年9月27日不服从装模工作安排，以及10月11日再次当面拒绝装模工作安排，分别对王兴锋作记小过及记大过处理。根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致工会函、员工手册，可以证明王兴锋上述三项行为分别违反员工手册第21.3.14条、21.3.6条、21.4.4条规定，西默公司依据第21.5.20条规定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并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王兴锋除对照片、培训记录及工作任务说明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王兴锋认为，公司每个车间配备有专业的装模工，其入职后没有进行过装模，装模亦非其职责范围，其仅负责协调工作，并不负责装模。对于2019年7月10日的记小过处罚并无异议，但对之后的两次处罚不予认可，因为装模必须培训后才能上岗，否则存在安全隐患，其拒绝具有合理理由，且两次行为同样的事情给予不同的处罚，系西默公司故意针对其，目的就是开除其。对于2018年7月30日、2019年5月28日至6月13日的培训记录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仅系签到签字，当时并未记载有培训内容，从所载培训内容来看，与培训课程名称并不一致，且培训地点为会议室，并非实际操作，故不认可进行过装模培训。对于2016年11月4日、11月21日的培训记录上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笔迹鉴定。一审中，王兴锋主张培训具有必要性，若未经培训，即便熟练工亦会造成伤害事故。为此，王兴锋提交微信截图予以证明。西默公司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王兴锋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兴锋的鉴定申请，鉴于西默公司同时提交了2018年7月30日、2019年5月28日至6月13日的培训记录证明西默公司已就装模工作对王兴锋进行了培训，且王兴锋对该两份培训记录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王兴锋就2016年11月4日、11月21日的培训记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实际意义，不予准许。王兴锋对西默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记小过处理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兴锋2019年9月27日、10月11日拒绝西默公司安排进行模具安装作业是否分别构成记小过及记大过的情形，以及西默公司以王兴锋“出现1次记小过加1次记大过情形者”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关于西默公司所述2019年9月27日、10月11日的解除事实，王兴锋对未按照西默公司安排进行装模的事实并未否认，但主张模具安装作业由装模工操作，且需要使用行车设备，而西默公司未对王兴锋进行过培训，由其操作存在生产安全风险，故其拒绝合理。对此，首先，根据职位说明书显示，王兴锋从事注塑技术员时主要职责描述中已包含负责指导新模具的安装调试、试产，从事领班工作时主要职责描述也包含了负责注塑模具安装调试工作的内容，故装模应属王兴锋的工作职责范围。其次，西默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30日、2019年5月28日至6月13日的培训记录，王兴锋确认签名的真实性，辩称签字时培训内容部分并无记载，当时仅是作为签到进行了签字，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并对上述两份培训记录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这两份培训记录的记载，培训内容有“模具更换流程及安全注意事项”、“模具安装调试”、“注塑机调试及模具安装调试注意事项”等内容，故王兴锋关于未经培训故不同意进行模具安装作业安排的意见，缺乏合理理由，难以采纳。关于解除依据，西默公司主张王兴锋2019年9月27日、10月11日的行为分别违反员工手册第21.3.6条关于“无正当理由不服从主管合理的工作调度指挥，情节严重的”以及第21.4.4条“拒绝主管人员合理调度指挥，情节严重者”的规定，分别构成记小过、记大过。对此，王兴锋2019年9月27日、10月11日的行为均为不接受西默公司安排进行装模工作，西默公司主张两项行为分别属于“不服从”以及“拒绝”的情形，并未提供能够合理区分判断的标准及依据。同时，对比员工手册第21.3.6条与第21.4.4条的内容，亦无法明确两条规定区别适用的情形，且两条内容均有“情节严重”的规定，适用上没有具体明确的判断标准，故西默公司上述意见，难以采纳。鉴于员工手册系用人单位制定，在上述条款具体适用情形无法有效区分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用人单位的解释，故西默公司主张王兴锋2019年10月11日的行为构成记大过，有欠妥当。另西默公司当庭明确，如王兴锋2019年10月11日的行为不构成记大过亦构成记小过的意见，符合员工手册第21.3.6条规定的情形，予以采纳。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记小过两次则构成记大过一次，结合上述认定的3次记小过事实，西默公司以员工手册第21.5.20条“出现1次记小过加1次记大过情形者予以辞退”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履行了工会告知程序，并无不当，王兴锋要求西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王兴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兴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兴锋提供职位调整公告，载明被上诉人西默公司于2019年9月将其调离A班领班岗位，不再负责A班班组的日常管理工作，后续工作继续向注塑经理汇报，以证明其不是装模工，未接受过装模培训，没有这方面的技能。西默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查，因西默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王兴锋所主张的未接受过装模培训等内容，故对于王兴锋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王兴锋提供的2019年9月的注塑人员调整通知载明，王兴锋不再管理A班轮班事务，工作职责不变：负责注塑模具安装调试，负责注塑周期优化，负责员工质量和安全及纪律，负责注塑现场5S和安全，负责新模试产等具体参见其职位说明书。2.王兴锋的职位说明书载明,“培训经历：接受过塑料工艺生产、模具等相关培训”。二审审理中，1.王兴锋陈述，其不同意西默公司安排的装模工作，因为其未接受过装模培训，装模培训后必须经过考核才能够上岗。西默公司对此陈述，装模工的工作是非常普通的岗位，类似于公司的操作工，并没有任何机构认定装模需要有专业的培训和考核；其公司装模的过程，只是把地面上的一套模具放到机器上而已。2.王兴锋陈述，其作为注塑领班，管理操作工、装模工（4人）、技术员以及文员，装模工在工作现场由其管理，其负责协调上述人员的工作。西默公司对此陈述，王兴锋负责一个班组，负责调剂工作之余，还要实施顶岗的工作，比如有员工请假、有其他事情临时耽误、生产工作有异常，都由王兴锋出面解决，王兴锋解决不了再反馈至上一级领导处理。以上事实，有职位说明书、注塑人员调整通知、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加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兴锋拒绝被上诉人西默公司安排的装模工作是否构成违纪行为以及西默公司作出的解除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王兴锋的职位说明书显示其从事注塑技术员时主要职责包含负责指导新模具的安装调试、试产，从事领班工作时主要职责也包含了负责注塑模具安装调试工作的内容，王兴锋提供的注塑人员调整通知亦载明，“王兴锋工作职责不变：负责注塑模具安装调试……”，故王兴锋主张装模工作不属于其职责范围，难以采纳。王兴锋陈述，其不同意公司安排的装模工作，因为其未接受过装模培训，装模培训后必须经过考核才能够上岗。对此，西默公司提供的培训记录显示该公司就“模具更换流程及安全注意事项”、“模具安装调试”、“注塑机调试及模具安装调试注意事项”等内容进行了培训，王兴锋确认培训记录中签名的真实性，且职位说明书中亦载明王兴锋的“培训经历：接受过塑料工艺生产、模具等相关培训”，故对王兴锋未接受过装模培训的理由不予采纳。王兴锋另表示装模培训后必须经过考核才能够上岗，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王兴锋两次拒绝西默公司安排的模具安装作业，缺乏合理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符合记小过两次的规定，并无不当。因王兴锋对于2019年7月10日西默公司对其因工作期间多次玩手机予以记小过处理并无异议，根据西默公司员工手册中记小过两次则构成记大过一次，以及“出现1次记小过加1次记大过情形者予以辞退”之规定，西默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违法之处。本院对王兴锋主张赔偿金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二审中王兴锋对2016年11月4日、同月21日两份培训记录进行笔迹鉴定之申请，因该两份培训记录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兴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