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浙委赔监7号 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景宁云山涧石蛙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三枝树村。 法定代表人：刘成仁，社长。 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景宁娃娃乐园家庭农场，住所地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三枝树村。 负责人：刘成仁，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三枝树村。 被申诉人（原赔偿义务机关）：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新田路6号。 法定代表人：饶伟贞，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健。 委托代理人：刘聪。 复议机关：丽水市公安局，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人民路公安新大楼。 法定代表人：毛建国，局长。 申诉人景宁云山涧石蛙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云山涧合作社）、景宁娃娃乐园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娃娃乐园农场）因申请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的（2018）浙1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复查并由赔偿委员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1月17日，云山涧合作社、娃娃乐园农场以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没有完成“保护公民财产权利”的刑事诉讼任务，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的失职行为造成申请人巨额经济损失不能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获得赔偿为由，向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景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以该局从出警、受案、调查取证、移送起诉等整个案件侦查过程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由，认为云山涧合作社、娃娃乐园农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八条规定的国家赔偿情形，决定不予赔偿。云山涧合作社、娃娃乐园农场不服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的赔偿决定，于2018年1月15日向丽水市公安局申请复议，丽水市公安局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丽公赔复决字〔2018〕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刘成仁经营的云山涧合作社、蛙蛙乐园农场因张仁龙的投毒行为，遭受财产损失，具有民事赔偿的因果关系，其损失应当向张仁龙提起民事赔偿，不属于国家刑事赔偿范围。景宁县公安局作出的景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1.撒销景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决定景宁县公安局不予赔偿。云山涧合作社、娃娃乐园农场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8年3月21日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依法决定被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 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云山涧合作社（蛙娃乐园农场）养殖场所在地和罪犯张仁龙居住地均在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三枝树村，养殖场由刘成仁夫妻负责经营，2015年10月14日罪犯张仁龙为泄愤报复刘成仁，携带装有五瓶“灭扫利”的塑料袋从家中出发，徒步沿着三枝树村村委大楼后面的道路往白水际电站河流往下游走，将四瓶“灭扫利”倒入河道内。随后，又来到引水口上游1米多远的地方再将剩下的一瓶“灭扫利”倒入河道内。事后，造成云山涧合作社的石蛙基本死亡，投放的“灭扫利”同时造成养殖场上游外蓄水池至养殖场尾排水口约三百米河道内的溪鱼死亡。2015年10月15日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即受案审查并出警处置，于2015年10月1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2月4日移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审査起诉。2017年5月10日，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张仁龙有期徒刑九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2017年8月17日本院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张仁龙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驳回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 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法受理案件出警处置，于2015年10月1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侦破该案，程序以及实体处理合法，不存在违法对申请人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情形，也没有对申请人的财产造成损失，更不存在申请人所称的毁灭原始证据、失职等行为。况且申请人的财产损失是罪犯张仁龙造成的，并不是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造成的，申请人主张国家赔偿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景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对申请人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丽水市公安局复议决定认为根据本院（2017）浙11刑终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结论，申请人可以另行向法院提出主张要求罪犯赔偿其损失，遂作出“决定景宁县公安局不予赔偿”的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本院向申请人释明，就其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申请人拒绝变更申请。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丽水市公安局丽公赔复决字〔2018〕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申诉人云山涧合作社、蛙娃乐园农场申诉称：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为了保护投毒人，利用欺骗受害人(以下称我)手段，毁灭第一现场证据，附带民事得不到判决，造成我直接损失近300万元，间接损失300余万元，合计人民币600万元。要求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丽水市人民法院驳回。景宁公安局故意毁灭证据事实过程：1.自张仁龙2015年10月14号晚上在我养殖场上游水源一级保护区(有石碑为证)流域投入大量有害农药，造成我养殖场全部石蛙死亡。15日早上6:40分我发现情况后及时报案，公安8点左右急时赶到被毒现场。受害人直接指明投毒人姓名后，公安知道其儿子是当地知名大老板的社会打手，在刑侦立案过程看到危害这么大的投毒严重性后果，还用破坏生产经营罪进行立案刑侦，目的就是为了投毒人在刑事面前避重就轻。2.10月15日下午公安2人在与我进行石蛙死亡核实，他们在所有石蛙池进行编号后，根据我投放的数量汇报，他们再进行目测用手指数估计、核实、记录、拍照。我说清理前一定要给我拿出一个合法准确数据，公安一天天看到石蛙的腐烂，第一证据一天天的流失，他们置而不理，直到17号整个场地石蛙腐烂很臭，小的蛙苗已全部烂成泡沫水，苍蝇满天飞，所以在18日早上我才开始清理下午五点多才拉去埋掉。公安直到18号及以后一段很长时间每天都有好几个公安来我这里了解这样那样的事情，就是证据不予以固定，我认为公安就是有意毁灭现场证据，与张仁龙投毒纯属同罪。3.刑犯张仁龙刑拘将近半月还拒绝交代犯罪事实过程，后来在市检察院批示批捕大概两个多月后才交代犯罪事实过程及证据空药瓶的藏放处，公安在案件移交卷宗里面说他有自首情节要求法院对张仁龙从轻审判，这分明是故意纵容包庇罪犯。4.公安在10月15日下午核实死亡的石蛙经过估算在电视台新闻采访、平安时报、处州晚报报道损失300余万元。公安移交物价局鉴定的损失数据与15日核实少掉一些数据，鉴定结果[景价认证(2015)16号]2491538元。县检察院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他们就用一张根本不全面的照片(这张照不全面我有充分证据证明)充当补充损失依据移交，第二次鉴定[景价认证(2016)29号]是658995元的损失，这是非法取用刑事案件证据。5.取用康复医院水质化验证明，证明投毒后对下游水质无影响来冲淡投毒性质(康复医院地址在投毒点下游，但取水口在投毒点上游近百米，公安也很清楚)，用来减轻犯罪性质分明是包庇罪。6.公安在刑侦过程中取到的石蛙被毒照片85张，在一审中只移交法院5张，其余的80张和溪里被毒死鱼照片，我的律师要求移交给法院，公安也拒交，在二审市检察院才提取了其余80张石蛙被毒照片和溪里死鱼照片。但还有张仁龙几次初审笔录口供事实，受害人与投毒人亲笔签字的初次损失通知单至今还保留在公安局也没移交，这是克扣刑侦案件证据。7.因在公安局有领导对办案人员的干预，我到县公安局要求给我专案组人员名单，至今没有得到。办案人员对投毒人犯罪的保护、包庇，假造、克扣、毁灭证据行为，造成法院在一审(2016)浙1127刑初74号，二审(2017)浙11刑终134号，我的附带民事得不到判决，使我损失得不到民事赔偿。我想另提起民事诉讼，找过很多律师因没有合法第一损失证据都被拒绝代理。石蛙未毒前我养殖基地已投入近400万元，银行贷款只有65万元，企业前景无限光明。近4年来为了维权四处奔波，耗尽大量资金，正常生活都无法维持，也没有能力聘请律师，更无资本与精力恢复生产，带来的间接损失也不低于被毒损失，起码超过300余万元，现在增加贷款95万元，已达到160万余元，银行已经说明不再放贷，使我企业走到绝境面临破产，这都是公安对刑犯的保护造成的严重后果。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重新审理。 被申诉人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我局整个案件的侦查过程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2015年10月15日，景宁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即出警处置。经审查，我局于2015年10月15日受案，为确定案件性质，我局于同日提取了现场5个样本送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10月19日，我局接到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通知，称送检的样品中检测出“甲氰菊酯”等成分，我局于同日立案侦查。通过鉴定得知，养殖场周边的水中未发现有毒物质，侦查人员初步判断，这是一起针对该石蛙养殖场进行的刑事犯罪。经查明，2015年10月14日，罪犯张仁龙为泄愤报复，购买了五瓶农药“灭扫利”，徒步沿三枝树村村委大楼后面的道路往白水际电站旁的河流往下游走，走到离刘成仁石蛙养殖场引水口上游约20米的地方，张仁龙将四瓶“灭扫利”倒入河内。随后，张仁龙又来到引水口上游1米多远处，再将剩下的一瓶“灭扫利”倒入河道内，导致景宁蛙蛙乐园家庭农场内石蛙基本死亡和公共河道内溪鱼死亡。张仁龙由于泄愤报复以投“灭扫利”的方式破坏云山涧石蛙养殖场的生产经营。2016年2月4日，我局以张仁龙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向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5月10日，景宁县人民法院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张仁龙有期徒刑九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2017年8月17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张仁龙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综合调查情况，本案从出警、受案、调查取证、移送起诉等整个案件侦查过程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二、本案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我局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可见，公安机关因行使侦查权针对被害人财产实施的强制性限制和暂时性剥夺行为，导致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现场勘查是我们公安机关行使的刑事侦查手段，无强制性限制和暂时性剥夺的性质。本案中，景宁云山涧石蛙养殖专业合作社、景宁蛙蛙乐园家庭农场的石蛙是因罪犯张仁龙投放危险物质导致死亡，不是因为我们的现场勘查工作导致的。景宁云山涧石蛙养殖专业合作社、景宁蛙蛙乐园家庭农场的损失与张仁龙的犯罪行为具有民事赔偿的因果关系，其损失应当向张仁龙提起民事赔偿。我局在处置本案过程中不存在违法对申请人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情形，也没有对申请人的财产造成损失，更不存在申请人所称的毁灭原始证据等行为。本案的情形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17、18条之规定，申诉人提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依法驳回申诉。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中，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未对申诉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申诉人的财产损失系罪犯张仁龙投毒造成的，并非由被申诉人造成，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申诉人认为其无法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获得赔偿，在于公安刑侦专案组单方面原因造成的。但附带民事判决未得到支持，并没有阻断申诉人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向罪犯张仁龙索赔，丽水中院（2017）浙11刑终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亦明确指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定被害人的具体物质损失，被害人提出赔偿其2491538元损失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被害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且事实上，申诉人已提起相关民事诉讼，景宁法院已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浙1127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仁龙赔偿云山涧合作社、娃娃乐园农场经济损失202.05万元（包括已经支付的2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此外，申请人提出的四年来因为维权，无资本与精力恢复生产造成的间接损失，亦不是国家赔偿的范围。 综上，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8）浙1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申诉人云山涧合作社、娃娃乐园农场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景宁云山涧石蛙养殖专业合作社、景宁娃娃乐园家庭农场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