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慧，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利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平，男，1957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张会慧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9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会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利军，被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会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伟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伟名下交通银行尾号6551账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尾号0304账号汇款凭证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明显错误；二、张会慧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尾号3711账户向张伟支付的70万元与本案诉争购房款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三、张伟明确认可其支付的201万购房款中有50万元系张会慧出资，加上张伟前期偿还的贷款75949.94元，张伟的实际出资为1785949.94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出资额，张伟应向张会慧补交购房出资差额214051元，法院应将该部分差额予以扣除。张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会慧的上诉意见。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会慧支付张伟对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路188号6号楼4层4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变更产权登记垫款1263030.05元；2.判令张会慧支付张伟自2020年3月10日至还清本金及利息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263030.05元为基础，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0.6%/月计算；3.判令张会慧支付张伟汇款手续费50元；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张会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张会慧作为买受人（乙方）与杜霆宇、郭晓敏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为344万元，首付款为207万元，拟贷款137万元；乙方于2015年5月8日向甲方支付定金5万元。当日，张会慧通过建行尾号9910账户于向杜霆宇转账5万元。同日，张会慧、杜霆宇、郭晓敏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居间代理费75680元，由张会慧承担，并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链家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4日，张会慧就涉案房屋买卖缴纳契税29400元。2015年11月9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杜霆宇、郭晓敏移转登记至张会慧名下，为张会慧单独所有。2015年12月12日，张会慧以涉案房屋向招行北京分行设定了数额为137万元的抵押权登记。2015年12月14日，张会慧作为借款人与招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双方约定贷款金额为137万元，贷款期限为348个月，即从2015年12月14日起到2044年12月14日止，采用浮动利率。2016年2月16日，张会慧以涉案房屋向张伟设定数额为200万元的抵押权登记。张伟称双方并无实际的借贷关系，系为防止张会慧转移涉案房屋设定的抵押登记。2017年3月26日，张会慧书写《协议证明》一份，所载内容为：涉案房屋京（2015）朝阳区不动产权第×号是张会慧、张伟各共同出资贰佰万元所购。双方权利同等，同意一半份额归张伟所有。2018年6月，张伟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张会慧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会慧配合张伟就涉案房屋享有50%的份额登记在张会慧名下的不动产证书上。在该案审理中查明，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即2015年5月8日上午，张伟通过其交通银行尾号6551的账户向张会慧尾号9910的账户汇入20万元；当日下午，张会慧通过同一账户向出卖人杜霆宇转账汇款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2015年10月14日，张伟通过尾号0340的账户向张会慧尾号0874的账户分两次汇入201万元；2015年10月20日，张会慧通过尾号0874的账户向理房通的资金监管账户汇入2010080元，作为购房的首付款。据此，法院认定张伟对涉案房屋存在出资事实，在张伟表示自愿代替张会慧清偿涉案房屋在抵押权人招行北京分行处贷款的情形下，支持张伟的诉讼请求，并作出（2018）京0105民初53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伟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招行北京分行偿还张会慧因申请购买涉案房屋所欠贷款及利息（具体数额以实际还款当日为准）；招行北京分行于上述贷款及利息结清后三十日内协助办理房屋抵押的注销登记；二、张会慧于抵押注销后五日内配合张伟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张伟和张会慧各自占有50%所有权份额的按份共有状态。张会慧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581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819号判决），认定《协议证明》系双方对涉案房屋权属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张伟提供其向张会慧汇款20万元、201万元的相关证据，张会慧虽称张伟的转账行为系基于双方之间的赠与或者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但是并未充分举证，两相比较之下，张伟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更具有优势，足以产生其转账行为系对涉案房屋出资的确信，张伟的转账行为亦能够与双方《协议证明》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张伟对涉案房屋存在出资事实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10日，张伟向招行北京分行汇款1263030.05元，代替张会慧偿还贷款。张伟为此支付汇款手续费50元。一审审理中，法院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抵押权情况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进行调查。《不动产登记薄》载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张会慧名下；该房屋于2016年2月16日设定一般抵押，抵押权人为张伟，抵押人为张会慧，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6个月；2015年12月2日设立的、招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已于2020年3月13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贷款还清”。经张伟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法院依法冻结张会慧名下价值一百二十六万三千零三十元零五分的财产，张伟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张伟称其出资221万元，张会慧出资50万元，提交其名下交通银行尾号6551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尾号0340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交易明细上载：2015年5月8日，张伟向张会慧汇款20万元；汇款凭证上载：2015年10月14日，张伟向张会慧汇款200万元。张会慧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2015年5月8日张伟转账20万元，系双方共同投资汗蒸馆的资金，与涉案房屋款项无关。张会慧认为张伟对涉案房屋仅出资1085949.94元，包括支付购房首付款101万元、偿还贷款75949.94元，张伟于2015年10月14日向张会慧转账的201万元中，有100万元系张伟偿还张会慧的借款，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7069、招商银行尾号2287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兴业银行尾号3711账户汇款交易凭证予以证明。建行尾号7069账户交易明细所载相关内容为：2014年12月15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13日，张会慧向张伟汇款各10万元，共计30万元。兴业银行尾号3711账户汇款凭证上载：2015年8月21日，张会慧向张伟汇款70万元。招行尾号2287账户交易明细所载相关内容为：2016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张会慧于每月第一天通过该账户偿还贷款，其中2016年2月1日偿还10022.35元，2016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每月偿还6904.54元。张会慧称2016年2月至12月期间，张伟通过张会慧偿还上述贷款，双方分手后，贷款由张会慧按月偿还。张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张伟认可2015年8月21日张会慧转账70万元中的50万元系借款，作为张会慧购房的出资，剩余20万元张伟已偿还张会慧，提交其名下尾号5010账户、交通银行尾号6551账户、工商银行尾号0340账户交易明细及工商银行现金汇款凭证，郝燕钊名下交通银行尾号6100账户交易清单予以证明。上述账户交易明细及汇款凭证所载内容为：2015年4月2日，张伟通过尾号5010账户向张会慧汇款66666.66元；2015年8月27日，张伟通过尾号6551账户向张会慧汇款20万元；2016年1月22日，张伟通过尾号0340账户向张会慧汇款5万元；2016年3月8日，张伟通过尾号6551账户向张会慧汇款5万元；2016年12月9日，张伟通过工商银行网点向张会慧汇款5万元；2017年7月12日，张伟通过尾号6551账户向张会慧汇款10万元；2015年7月27日，郝燕钊名下尾号6100账户向张会慧汇款10万元。张会慧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并对上述款项用途予以说明：2015年4月2日张伟转账66666.66元，系张伟赠送张会慧过生日的资金；2015年8月27日张伟转账的20万元，系双方共同对外投资养生馆的资金；2016年1月22日张伟转账5万元，系张伟支付张会慧购买年货和偿还信用卡的费用；2016年3月8日张伟转账的5万元，系张伟赠送给张会慧妇女节去韩国旅游的礼物；2016年12月9日张伟转账5万元，系张伟支付张会慧双方共同的生活费；2017年7月12日张伟转账10万元，系张会慧存放于张伟处投资的本金回款；2015年7月27日郝燕钊转账10万元，系投资款，与张伟无关。张伟对张会慧所述上述款项用途不予认可。结合张伟、张会慧的质证意见，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综合双方陈述及张会慧的贷款情况，并根据15819号判决对张伟出资事实的认定，法院对张伟名下交通银行尾号6551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尾号0340汇款凭证以及张会慧名下招行尾号2287账户交易明细、兴业银行尾号3711账户汇款凭证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法院对张伟、张会慧提交的上述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张伟称其为偿还张会慧的银行贷款，向杭州银行贷款，贷款利率为0.6%，又称该贷款是为其经营餐厅购置设备的贷款，提交（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5237号《公证书》。《公证书》所载内容为：张伟作为甲方（借款人）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作为乙方（贷款人）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额度为500万元，额度有效期限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5日止（具体以实际放款为准）；本合同执行浮动贷款利率，根据协议签订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7%（若按本协议签订日计算则贷款月利率为5.8187‰）。该公证书证明《借款合同》自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张会慧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贷款系2018年的贷款，与涉案房屋购房款无关，且在（2018）京0105民初53627号案件审理中，张伟向法院提交了具有履行能力的存款证明。法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结合张会慧的质证意见、张伟自述的贷款用途以及公证书所载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对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保全担保费。张伟提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下简称《发票》）证明其该项支出。《发票》上载：开票日期为2020年3月2日，应税服务名称为“*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险”，价税合计金额2450元。张会慧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张会慧质证意见，法院对《发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伟、张会慧于2017年3月26日签署的《协议证明》已由生效判决认定有效，因此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垫付款及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购买涉案房屋所支出的各类款项总额，包括银行贷款，并未超出《协议证明》约定的出资总额，张伟对涉案房屋的出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法院认为张伟不应对约定出资以外的数额承担给付义务，故对张会慧关于银行贷款应由张伟、张会慧共同偿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伟已代替张会慧向招行北京分行结清贷款，现向张会慧主张为此支付的垫付款及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张伟自愿代替张会慧提前结清贷款，现对该项垫付款主张利息，鉴于张伟对代替张会慧履行还贷义务的利息损失未充分举证，故法院对张伟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张伟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保函担保产生的保险费系张伟自行选择的非唯一的担保方式产生的费用，且张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担保费为其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故法院对张伟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会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伟提前结清银行贷款的垫付款及费用共计一百二十六万三千零八十元零五分；二、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张会慧负担（张伟已预交，张会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伟）。保全费5000元，由张会慧负担（张伟已预交，张会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伟）。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张伟、张会慧签订的《协议证明》约定，张伟和张会慧对涉案房屋应各出资200万元，并各占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根据《协议证明》的约定及涉案房屋总房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房屋出资及份额的真实意思应为双方各出资50%，并各占有50%的份额。依据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张伟的出资情况及本案所查事实，本院认为张伟已经完成了其出资义务。张会慧关于张伟未完成其约定出资义务的主张与所查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伟为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代张会慧偿还了贷款，现张伟要求张会慧返还其代为偿还的贷款及手续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会慧主张一审法院对相关银行账户与购房款支付的关联性认定错误，与所查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会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8元，由张会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