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冰森生态养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建湘南路162号凤凰大厦1112房。法定代表人：刘宏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旋，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阳罗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阳罗洲镇城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铁绵，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良，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冰森生态养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沅江市阳罗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罗洲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冰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损失277.8万元、依法改判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围栏围网损失135万元、依法改判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55万元；2、依法判令阳罗洲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未对《湖州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②点“甲方提供的土地符合以下条件：a、非生态林、防护林、特种用途林、放牧、新柴、用土及农业种植或国家重点建设项目（含国防、能源、军事用途）用地。b、该土地权属清晰，界限明确，无任何权属争议。甲方必须将其详细位置标示告知乙方，并在附加图上标明界址。C、在政策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应保证乙方对该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在开发利用上不受任何限制，不得提出任何异议。此前甲方已与第三方签订的所有合同由甲方负责处理解除”等合同条款进行认定，而该等合同条款均对阳罗洲镇政府的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也是认定阳罗洲镇政府违约的重要合同依据。但是，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进行认定，所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冰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阳罗洲镇政府强行要求冰森公司拆除围栏围网的损失，但是一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3、阳罗洲镇政府不仅是合同当事人，更代表一级人民政府，其在《湖州承包合同》中多次承诺“甲方拥有使用权和发包权”、在违约责任中承诺“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一项义务的情形，除承担合同法规定和本合同约定的法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投入损失”等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最终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正确认定阳罗洲镇政府的违约事实。4、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五条“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之规定，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以及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所做出的的湘政函［2014］7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的相关内容，阳罗洲政府与冰森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湖州承包合同》因涉及违法承包洞庭湖天然水域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对冰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冰森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本案中冰森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相关工程合同与本案合同所涉水域的关联性问题，无法确定在本案合同水域的施工面积和施工总量，另外冰森公司在法律政策范围内施工的工程量及在拆除时的价值亦未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冰森公司要求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直接损失2778000元、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围栏网围损失1350000元的诉讼清水，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550000元，因《湖州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冰森公司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明显属于证据不足，具体如下：1、一审中，阳罗洲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湖州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承包区域，并且一审法院也没相应的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涉案湖州为“天然水域”、禁止承包区域。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条“国家鼓励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和个人充分利用适于养殖的水域、滩涂，发展养殖业”规定，适于养殖的水域、滩涂是鼓励发展养殖业的，并没有禁止养殖。3、湖南省人民政府所做出的的湘政函［2014］7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明确指出“在洞庭湖国有天然水域范围内进行捕捞、养殖作业的，必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湖州为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捕捞、养殖作业区域。4、冰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施工合同工程内容明确、工程款支付凭证充分，并且对于现有工程成果阳罗洲镇政府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仍以“未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错误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湖州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及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所做出的的湘政函［2014］76号《湖南省人民政3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而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没有禁止涉案的合同行为。2、《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是2014年6月12日发布的，而《湖州承包合同》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通告本身不是法律法规，且不具有溯及力，不能作为认定《湖州承包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阳罗洲政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2013年12月30日，冰森公司与阳罗州镇政府签订《湖州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经营项目由乙方在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自主经营。2、自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冰森公司先后在承包湖州新建涵闸、矮围、网栏、网围。3、2014年6月12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湘政函[2014]7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通告内容：为保护洞庭湖渔业生态环境、渔业资源和水生生物种群多样性，维护正常渔业生产秩序，确保渔业经济可持续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等法律法规，决定对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进行整治。其中第二条：禁止任何组织、单位和个人以非法划割、发包、承包等形式侵占洞庭湖国有天然水域；第三条：所有在洞庭湖国有天然水域，利用或新建矮围、网围等方式圈湖占地，开展捕捞、养殖的活动，未取得合法捕捞、养殖许可的，都属非法行为，必须坚决推出。2016年9月30日，益阳市政府督察室作出《关于洞庭湖矮围、网围拆除工作进展情况通报（七）》将本案合同项目列入益阳市洞庭湖区矮围、网围拆除进度表中，刊载于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务督查》第43期。故冰森公司在承包的湖州范围内，新建矮围、网围，其行为属于非法行为，依法应予拆除，阳罗洲政府根据省人民政府、省政府办公厅、益阳市人民政府、沅江市人民政府的部署在冰森公司未自行拆除其新建的涵闸、矮围、网围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其涵闸、矮围、网围的行为是合法、正当的。依据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在政府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甲方（本案被上诉人阳罗洲政府）应保证乙方（本案上诉人冰森公司）对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在开发商不受任何限制，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但冰森公司在承包湖州上的项目开发——新建涵闸、矮围、网围进行养殖的行为系非法行为，依法依合同约定，应收限制。同时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约定：乙方（本案上诉人冰森公司）不合法经营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本案被上诉人阳罗洲政府）不负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冰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冰森公司与阳罗洲镇政府之间的《湖州承包合同书》；2、阳罗洲镇政府向冰森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00元；3、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直接损失2778000元；4、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围栏、围网损失1350000元；5、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5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12月30日，阳罗洲镇政府与冰森公司签订《湖州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阳罗洲镇政府将其拥有使用权和发包权的阳罗洲镇所辖鹿湖大寨堤以北全部湖州地域（含湖州及湖州水域即低水位和高水位区域）总面积约4052亩，承包给冰森公司作项目开发使用；2、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49年1月1日止，经营项目由冰森公司在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自主经营；3、承包金给付方式为一年一付，前五年承包金为每年300000元，五年后每三年递增32000元，冰森公司必须在每年的1月1日以前付清该年的全部租金；4、签订合同生效后十日内，冰森公司须向阳罗洲镇政府交纳合同保证金300000元；5、阳罗洲镇政府不得无理干涉冰森公司合理开发利用和合法经营管理该土地，不得任意终止该承包合同或收回承包土地，冰森公司不合法经营造成的损失及后果由冰森公司承担，阳罗洲镇政府不负责任，阳罗洲镇政府应当为冰森公司的项目开发提供良好的开发环境（包含治安管理、纠纷处理等），以保生产经营秩序不受影响；6、冰森公司在承包期内如需搞大型开发，改变湖州现状，必须征得阳罗洲镇政府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7、如有下列情形之一，阳罗洲镇政府有权解除该合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必须书面通知乙方并阐述终止理由与事实：（1）冰森公司严重违反该合同约定损害阳罗洲镇政府利益。（2）冰森公司未按约定及时缴纳承包金超过三个月以上。（3）因遭受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8、如有下述情形之一，冰森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阳罗洲镇政府严重违反该合同约定，损害冰森公司利益。（2）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3）阳罗洲镇政府未按合同规定，无理阻扰冰森公司申报开发项目，造成项目无法实施或扣留、挪用、分享冰森公司申报的项目资金。（4）阳罗洲镇政府无理未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造成冰森公司项目发生严重困难或无法继续经营；9、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违反该合同的约定，造成守约方无法履行或无法完全履行该合同，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全部损失，具体包括：（1）冰森公司未按时交纳承包金，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三计算罚息。因此导致终止合同的，除上述罚息外，阳罗洲镇政府有权不退还履约保证金。（2）阳罗洲镇政府有违反该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的情形的，除承担合同法规定和该合同约定的法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此给冰森公司造成的全部直接投入损失。（二）合同履行期间相关情况：1、合同签订后，阳罗洲镇政府按约将涉案水域交由冰森公司管理经营，冰森公司向阳罗洲镇政府支付了合同保证金300000元。2、2014年1月8日，冰森公司与李经奎签订《开敞式涵闸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位于沅江围子的开敞式涵闸工程发包给李经奎，工程价格约定为600000元。冰森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8日向李经奎转款100000元、500000元，共计600000元。3、2014年2月26日，湖南鑫海网业有限公司与冰森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冰森公司向湖南鑫海网业有限公司购买拦网，共计金额1769000元。冰森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7日、3月24日、4月15日向湖南鑫海网业有限公司汇款200000元、620000元、490000元，共计1310000元。2014年5月16日，湖南鑫海网业有限公司向冰森公司开具1769000元的发票。4、2014年12月20日，冰森公司与郭胜辉签订《南县舵杆洲芦苇场430延长线至大寨堤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位于沅江围子的651米的建、固堤工程项目发包给郭胜辉，工程价格约定为150040元。冰森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5日向郭胜辉转款75000元、100000元，共计175000元。5、2015年1月8日，冰森公司与曾德义签订《沅江界东西线芦苇运输通道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位于沅江围子的沅江界东西线芦苇运输通道工程发包给曾德义，工程款约定为850000元。冰森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1月27日、2月15日、6月17日、8月12日向曾德义转款180000元、12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共计850000元。6、2015年3月20日，冰森公司与郭胜辉签订《站屋前延长线芦苇运输通道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位于沅江围子的站屋前延长线芦苇运输通道建设工程发包给郭胜辉，工程款约定为100000元。冰森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郭胜辉转款100000元。（三）上级政府函件等有关情况：2014年6月12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湘政函〔2014〕7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通告内容：为保护洞庭湖渔业生态环境、渔业资源和水生生物种群多样性，维护正常渔业生产秩序，确保渔业经济可持续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等法律法规，决定对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进行整治。其中第二条：禁止任何组织、单位和个人以非法划割、发包、承包等形式侵占洞庭湖国有天然水域；第三条：所有在洞庭湖国有天然水域，利用或新建矮围、网围等方式圈湖占地，开展捕捞、养殖的活动，未取得合法捕捞、养殖许可的，都属非法行为，必须坚决退出。2016年9月30日，益阳市政府督查室作出《关于洞庭湖矮围、网围拆除工作进展情况通报（七）》将该案合同项目列入益阳市洞庭湖区矮围、网围拆除进度表中，刊载于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务督查》第43期。（四）拆除情况：阳罗洲镇有关部门对所涉水域网围、矮堤等非法设施进行了拆除工作。2016年11月2日，益阳市大通湖渔场与冰森公司签订《大通湖大湖围栏、网围养殖设施拆除协议书》，双方约定在该养殖湖区域的拆除网围的补助费用为每米78元。阳罗洲镇政府于2017年5月14日作出证明称：2017年5月14日，阳罗洲镇政府对冰森公司承包阳罗洲镇政府的芦苇山的出路降低大约100米的长度，下挖大堤约1米的深度。2017年11月13日，阳罗洲镇政府向冰森公司发出《关于禁止在湖洲苇山从事开发建设等事项的通知》，内容：根据中央和湖南省环保督查及洞庭湖生态环境治理的有关工作要求，现就关于禁止在你公司所承包的我镇漉湖大寨堤以北湖洲苇山面积从事开发建设和生产经营的相关事项通知如下：1、禁止放火赶山烧芦苇；2、禁止开挖动土搞建设；3、禁止做其他违反当前环保政策要求和破坏洞庭湖生态环境系统的任何事情。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概由你公司负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以及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所作出的湘政函〔2014〕7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的相关内容，阳罗洲镇政府与冰森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湖州承包合同》因涉及违法承发包洞庭湖国有天然水域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对冰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针对冰森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分述。关于冰森公司要求阳罗洲镇政府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涉案合同因无效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综合全案情况结合公平原则，该合同保证金300000元应当由阳罗洲镇政府予以退还。阳罗洲镇政府所称冰森公司未将承包金未足额交纳的问题，其可另案主张。该院对冰森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冰森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的问题。该案中冰森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相关工程合同与该案合同所涉水域的关联性问题，无法确定在该案合同水域的施工面积和施工总量，另外冰森公司在法律政策范围内施工的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及在拆除时的价值亦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冰森公司要求阳罗洲镇政府赔偿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直接损失2778000元、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围栏、围网损失1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阳罗洲镇政府立即向冰森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550000元，因《湖州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冰森公司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罗洲镇政府返还冰森公司合同保证金300000元，此款限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冰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53646元，由冰森公司承担47846元，阳罗洲镇政府承担5800元。本院二审查明，冰森公司与阳罗洲镇政府签订合同后，自2014年至2017年连续四年每年向阳罗洲镇政府缴纳承包金300000元，其中2014年1月13日缴纳300000元，2015年1月13日缴纳300000元，2016年1月25日缴纳300000元，2017年1月24日缴纳300000元，共计1200000元。另查明，冰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湖州承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阳罗洲镇政府多次违约，自2016年9月起要求冰森公司拆除防护的围栏、围网，共计13500米，损失为1053000元。2017年4月，阳罗洲镇政府挖断冰森公司的湿地保水设施、芦苇进出运输通道100多米，导致水面下降无法正常养殖，也导致芦苇不能运输，造成损失1700000元。其中，芦苇运输通道和湿地保水设施的成本为1100000元，修建2座进出水通闸成本600000元。2017年11月13日，阳罗洲镇政府作出《关于禁止在湖州苇山从事开发建设等事项的通知》，明确“禁止开挖动土搞建设”，导致冰森公司无法开发利用土地，项目终止。另外，在合同履行期间，阳罗洲镇政府也未采取任何措施保障冰森公司的经营活动，导致渔政多次干涉经营，还发生多次偷抢鱼事件，造成项目受损。再查明，甲方阳罗洲镇政府与乙方冰森公司在《湖州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2款中约定“承包期间的所有收入（含芦苇收入和渔业收入）归乙方或乙方所有成立的经济实体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阳罗洲镇政府与冰森公司签订《湖州承包合同》因涉及违反承发包洞庭湖国有天然水域的行为，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以及湖南省人民政府依据该法律规定所作出的湘政函〔2014〕76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整治洞庭湖渔业生产秩序的通告》的有关内容，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确定无效。因《湖州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款关于收入分配的约定中特别载明“芦苇收入”、“渔业收入”字样，可知在签订上述合同时，阳罗洲镇政府对于冰森公司在承包湖州后可能从事养殖运输芦苇、围湖养鱼等违法违规行为是明知的，故对于该合同归于无效，阳罗洲镇政府和冰森公司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冰森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与阳罗洲镇政府签订《湖州承包合同》后，自2014年至2017年连续四年向阳罗洲镇政府缴纳承包金共计1200000元，该笔承包费用系阳罗洲镇政府基于无效承包合同取得，应返还给冰森公司。关于冰森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仅在1200000元承包金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冰森公司所主张的围栏围网损失直接损失2778000元、围栏围网135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1550000元，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冰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沅江市阳罗洲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冰森生态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承包金1200000元；四、驳回湖南冰森生态养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3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4元，共计107292元；由上诉人湖南冰森生态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917元，由被上诉人沅江市阳罗洲镇人民政府负担64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