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萍，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翔、刘凡，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素珍，女，193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根、陈静，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恽才华，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恽爱琴（丁素珍之女），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琳炜（恽爱琴之子），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恽金华（丁素珍之子），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琳炜，恽爱琴之子，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恽仁杰（丁素珍之孙），男，199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陈煜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恽文杰（丁素珍之孙），男，200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袁萍因与被上诉人恽菊成、丁素珍、恽才华、恽爱琴、恽金华、恽仁杰、恽文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因恽菊成于2020年3月23日去世，恽菊成之子恽小华于2007年9月去世，本院依法追加恽菊成的法定继承人恽爱琴、恽金华、恽仁杰、恽文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恽菊成、丁素珍原审中对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中，恽菊成、丁素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早在2008年就知晓恽小华对恽才华等享有债权，然后直到2019年9月24日以前，从未以任何形式主张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2.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行为，恽菊成、丁素珍、恽才华在一审法院的（2008）栖民一初字第936号及（2009）栖民一初字第2428号两案（以下简称936号、2428号案）中对事实的陈述完全相反，存在诉讼反言。丁素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其直到2019年才知情，前两案没有作为诉讼主体参与审理，对前两案审理结果并不知晓，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关于上诉人所谓虚假诉讼问题，在之前已生效的案件中，法院未采信其证词，且均确认债权债务的存在，袁萍应当对本案有给付的义务。恽才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2004年转股份时，我们给过恽小华钱，后来一审法院在2008年周白华起诉我们时，法院不认可我们给过钱。其父母不知道这个是遗产，其也没有认为恽菊成、丁素珍有资格享受遗产，直到2019年才知道。2.其和袁萍应共同把钱给恽菊成、丁素珍，不应是其个人的债务，2004年恽小华把股份转给其，2006年其又转给袁萍，并把其名下的财产全部赠与给袁萍，而其不享有袁萍任何财产。恽爱琴、恽金华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恽菊成、丁素珍的反言以及所提及的虚假诉讼，由法院依法裁判。恽仁杰、恽文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恽菊成、丁素珍于2019年7月才知晓恽才华并未向恽小华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一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恽菊成、丁素珍虽在已生效的前案中作证，但其并不能对案情事实全面了解，仅是基于错误的认知而出庭作证，法院也未采信其证词，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也未送达给证人。2.本案债权债务形成于恽才华、袁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共同债务，其之间的财产分割协议仅在其两人内部发生效力，不影响恽菊成、丁素珍向双方主张权利。恽菊成、丁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恽才华、袁萍共同给付恽菊成、丁素珍90万元，并以9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0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给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恽才华、袁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恽菊成、丁素珍系恽才华及案外人恽小华的父母；案外人周白华系恽小华前妻，案外人恽仁杰、恽文杰系恽小华与周白华的儿子；恽才华系恽小华的哥哥；袁萍与恽才华原系夫妻，恽才华、袁萍于1990年4月结婚，于1996得4月26日协议离婚，于1998年6月12日复婚，于2008年7月16日协议离婚。恽小华于2007年9月12日遇害身亡，恽小华去世时未立遗嘱。2004年1月18日，恽才华与恽小华订立出资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恽小华将其在南京才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有的全部出资以人民币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恽才华；恽才华自转让生效之日当日内用票据形式一次向转让人（恽小华）支付“转让出资”的价款；转让协议经转让人和受让人签字盖章、并经有关机构备案后生效。该出资转让协议于订立当日经南京市公证处公证。2004年3月31日，南京才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恽小华将其持有股金360万元全部转让给恽才华，袁萍作为公司股东在协议上签名，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出资转让协议签订后，恽才华未将协议约定的360万元转让款给付恽小华。2008年4月，恽才华向周白华发出《关于公司股份说明》的传真，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并承诺在合适的时候将股权归还恽小华。2008年4月7日，周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恽才华支付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中属于周白华所有的财产权益18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7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恽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白华1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7月6日，恽仁杰、恽文杰以要求恽才华、袁萍支付2004年1月18日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中恽仁杰、恽文杰有权继承的90万元，及其自2004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银行同期逾期利息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9月21日作出（2009）栖民一初字第2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恽才华、袁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恽仁杰、恽文杰出资转让款90万元，并自200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付款利率标准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付款日止。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在执行（2009）栖民一初字第2428号民事判决过程中，拟对袁萍名下位于栖霞区不动产进行拍卖，以张贴通知的方式向恽才华、袁萍送达该不动产的询价报告。恽菊成、丁素珍以此时才得知案情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恽小华与恽才华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将其在南京才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转让给恽才华，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恽才华未按协议约定给付恽小华股权转让款，其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恽小华生前未立遗嘱。恽小华去世后，恽菊成、丁素珍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恽小华的遗产。恽才华应当给付的股权转让款为恽小华的遗产。恽菊成、丁素珍基于法定继承的规定，可以要求恽才华直接给付其股权转让款相应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案涉股权转让发生在恽才华与袁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袁萍同时为南京才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对该股权转让债务是明知的，故袁萍应与恽才华共同偿还股权转让款。袁萍辩称恽才华没有告知其与恽小华的股权转让债务，恽才华没有该项股权转让的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虽然在恽小华去世前，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恽才华在与袁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8年4月向周白华发出传真，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并承诺在合适的时候将股权归还恽小华。该承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恽菊成、丁素珍在人民法院送达执行通知材料时，才通过其他途径了解恽小华尚有90万元债权未得到清偿的事实。至本案起诉之日，恽菊成、丁素珍主张的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袁萍辩称股权转让款及继承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恽才华、袁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恽菊成、丁素珍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自200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偿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萍提交936号案及2428号案的庭审笔录和判决书，936号案庭审笔录中恽菊成作证时称“……恽才华给了恽小华260万元现金，恽小华给我保管的，哥哥、姐姐各给了恽才华50万元，由恽才华交给恽小华。给的都是一百元的现金。……是在场的时候将360万元交给恽小华的”。丁素珍作证时称“……兄弟三个凑足了钱，老大、女儿各加了50万元，把钱拿到我们家，最后钱交给了小儿子，当时装在袋子里拿走了”。2428号案庭审笔录载明，一审法院曾因恽菊成、丁素珍是否参加诉讼，对恽才华、恽仁杰、恽文杰进行法律释明。拟证明1.恽菊成和丁素珍早在2008年5月12日之前就已知晓相关事实，当时均出庭作证，称恽才华、袁萍已支付完360万元，并详细说明了钱款的筹集及交付过程。此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拟证明2.恽菊成、丁素珍、恽才华三人存在着前后反言、虚假诉讼的情况。经质证，丁素珍称，1.无论是恽菊成还是丁素珍的证词，并未被当时的法庭所采信。恽菊成在前案作出的观点可能与本案有差异，但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应当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为主；2.无论是936号案还是2428号案，从判决结果来看，均支持了在该案中的原告的诉请，尤其是在恽文杰、恽仁杰所涉及的2428号中，恽菊成、丁素珍应该作为诉讼原告参与到该案的审理的，不知何故没有参与，以至于两被上诉人的相关权益未得到法律的保护；3.上诉人多次强调两被上诉人无论是在936号案还是2428号案中均放弃了继承权利，与事实不符；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为两被上诉人没有作为当事人参与前案，对于前案的结果并不清楚，所以不能以当时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恽才华称，因其把股份等财产都给了袁萍，所以应该是袁萍欠恽小华的钱，在2008年案件审理中，其当庭陈述的是谎话，恽菊成、丁素珍所作的证言也是谎话。恽爱琴、恽金华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恽仁杰、恽文杰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936号、2428号案的庭笔录及判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为在本案一审时，该部分证据早已存在，也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法院不应采信。二审中，丁素珍提交恽菊成的《死亡事实证明》及《遗嘱》，拟证明恽菊成于2020年3月23日去世，其生前留有遗嘱，拟将其应继承的案涉财产全部由恽董瑞麒（恽才华之子）继承。经质证，袁萍认可恽菊成死亡的事实及时间，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恽爱琴、恽金华、恽才华认可恽菊成死亡的事实及时间，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恽仁杰、恽文杰认可恽菊成死亡的事实及时间，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因恽菊成去世，恽菊成之子恽小华早于2007年9月去世，本院依法追加恽爱琴、恽金华、恽仁杰、恽文杰作为恽菊成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经质证，袁萍、恽才华、丁素珍、恽爱琴、恽金华、恽仁杰、恽文杰均认可恽爱琴、恽金华、恽仁杰、恽文杰为恽菊成的法定继承人。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薄、（2008）栖民一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书、（2009）栖民一初字第242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0）栖霞执字第118号通知、《死亡事实证明》、《遗嘱》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系恽小华对恽才华、袁萍的债权，该债权债务形成于2004年。而恽菊成、丁素珍并于2008年参加了936号案的庭审，并出庭作证。另外，在2428号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因恽菊成、丁素珍是否参加诉讼，对恽才华、恽仁杰、恽文杰进行法律释明，但恽菊成、丁素珍最终均未参加该案的诉讼，在此期间恽菊成、丁素珍与恽才华同住，对于当初936号案和2428号案的审理结果应当知晓，恽菊成、丁素珍称其对两案的诉讼结果不知晓，直到2019年才知晓，不符常理，对其陈述，本院难以采信。恽菊成、丁素珍直到2019年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又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院对袁萍关于恽菊成、丁素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予以采信。因恽小华对恽才华、袁萍的案涉债权债务形成于恽才华、袁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恽菊成、丁素珍一审中要求恽才华、袁萍给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袁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采信；因二审审理中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素珍、恽金华、恽爱琴、恽仁杰、恽文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丁素珍、恽金华、恽爱琴、恽仁杰、恽文杰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丁素珍、恽金华、恽爱琴、恽仁杰、恽文杰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