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东兴寺街89号。 法定代表人：傅刚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郭，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辉，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刚义，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上诉人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制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辉、原审被告傅刚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大制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照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久大制盐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起陆续归还本金，故利息不应当按照3500000元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二、李云辉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018年6月1日就本案出借事实作出的《公证书》附的《借款协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系黄欣所有。 李云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刚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李云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傅刚义偿还李云辉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借款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为1478750元）；2.久大制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傅刚义、久大制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7月21日，李云辉（甲方出借人）与傅刚义（乙方借款人）及久大制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5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直接汇入久大制盐公司账户，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0月31日，利息按每月3%计算，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双方约定支付；丙方自愿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丙方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乙方进行追偿；丙方以信用担保的形式提供保证。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丙方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乙方、丙方应当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同日，傅刚义向李云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500000元。2014年7月22日，李云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久大制盐公司汇入3500000元，并附言：傅刚义。 2.2016年7月3日，李云辉（甲方出借人）与傅刚义（乙方借款人）及久大制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各方共同确认截止协议签订时，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3500000元，前期利息已由久大制盐公司代为支付完毕，现甲方同意将乙方剩余欠款本金的最后还款期限延期至2017年11月30日，乙方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每月最低还款200000元，共计6000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每月最低还款300000元，共计9000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每月最低还款400000元，共计2000000元。同时甲乙双方确认，从2016年7月1日起，剩余本金的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不计复息。若2017年6月30日乙方提前还款比例达到100%，则从2016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10%计算，所有利息在本金还完后一个月内结算付清。丙方仍同意对上述借款本息延期期间及到期后的二年内承担连带责任担保。 3.协议签订后，2017年4月25日四川久大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大投资公司）向李云辉转款300000元，备注：傅刚义还350万元借款；2017年5月25日，久大投资公司向李云辉转款300000元；2017年5月31日，久大投资公司向李云辉转款200000元；2017年6月23日，久大投资公司向李云辉转款300000元；2017年6月29日，久大投资公司向李云辉转款200000元；2017年7月31日，久大投资公司向李云辉转款600000元，；2017年9月30日，久大投资公司向李云辉转款300000元；以上均备注：代久大还本金。上述共计2200000元。 一审审理中，1.久大制盐公司提交《公证书》用于证明李云辉不是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李云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证书只是确认了李云辉借款本息收回的归属，在形式上是李云辉签订的合同和付款，李云辉与黄欣之间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2.久大制盐公司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两张，用于证明2018年10月16日，四川久大索贝斯日化有限责任公司向案外人黄欣转款100000元，备注：代久大还李云辉本金；2019年2月3日，四川久大索贝斯日化有限责任公司向案外人黄欣转款100000元，备注：代久大制盐还款。李云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黄欣收取的两笔共计200000元的款项，系李云辉委托黄欣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李云辉与傅刚义、久大制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一）》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 （一）关于李云辉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李云辉与傅刚义签订协议后，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款项，虽然《公证书》中李云辉声明出借给傅刚义的款项实际系黄欣出借，一切权利义务归黄欣所有，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本案的还款情况，李云辉与黄欣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故李云辉在本案中是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李云辉主张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双方于2016年7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归还借款重新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所有利息在本金还完后一个月内结清，即双方约定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对于李云辉主张还款为归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云辉主张备注为代久大还款的款项系归还的李云辉与久大制盐公司之间的借款，但李云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久大制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傅刚义尚欠李云辉的借款本金为1100000元（3500000元-2200000元-200000元），对于李云辉主张傅刚义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金110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三）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李云辉与傅刚义约定借款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约定利息在本金归还完毕以后结清，故对于李云辉主张傅刚义支付以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久大制盐公司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担保”之规定，久大制盐公司在《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均表示愿意为傅刚义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也对保证范围及保证方式进行了约定，故现李云辉要求久大制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李云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傅刚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云辉借款本金 1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久大制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久大制盐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傅刚义进行追偿；三、驳回李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0元，由傅刚义、久大制盐公司承担30849元，由李云辉承担15781元。 二审期间，李云辉提交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蜀都公证处）公证的黄欣出具的声明书一份，拟证明李云辉是实际出借人，黄欣只是受李云辉委托向傅刚义收款。久大制盐公司质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该份公证书内容与（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1107号《公证书》载明内容矛盾，故对该份《公证书》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6月1日，蜀都公证处出具（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1103号《公证书》对李云辉出具的《委托书》进行公证。李云辉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委托书》载明：李云辉于2014年7月22日出借350万元给借款人傅刚义，现借款已到期，我委托人因事务繁忙，特委托受托人黄欣办理如下事项：一、代我向借款人傅刚义收取上述借款款项并出具收款证明。二、代为办理与收取上述借款与之相关的其他手续。 同日，蜀都公证处出具（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1107号《公证书》对李云辉出具的《声明书》进行公证。《声明书》载明：我声明人李云辉于2014年7月22日出借350万元给借款人傅刚义，现我声明如下：上述借款实际系黄欣所有，是黄欣以我个人名义出借给借款人的，上述借款款项的实际权属应属于黄欣所有，由此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有黄欣享有和承担，与本人无关……” 2020年6月1日，蜀都公证处出具（202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9588号《公证书》对黄欣于2020年6月1日出具《声明书》进行了公证，《声明书》载明“一、本人黄欣（身份证号码：XX）于2018年5月31日接受李云辉（身份证号码：XX）的公证委托，代为收取其向债务人傅刚义（身份证号码：XX）清偿的借款本息，上述借款并由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为傅刚义提供保证担保；本人的收款行为对李云辉产生法律效力。……三、李云辉作为傅刚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未将其对借款人傅刚义（身份证号码：XX）、担保人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本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云辉是否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2.案涉借款的尚欠利息。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云辉是否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本院认为，李云辉是案涉借款出借人，其有权要求傅刚义等还款。 首先，与傅刚义签订案涉《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是李云辉，款项也由李云辉支付，故与傅刚义达成借款合意的系李云辉；其次，傅刚义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李云辉系接受黄欣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傅刚义签订合同，且傅刚义知道李云辉与黄欣之间的代理关系，进而证明借款合同约束的是黄欣而非李云辉；再次，2018年6月1日经公证的李云辉出具的《委托书》与2020年6月1日经公证的黄欣出具的《声明书》载明的内容并不矛盾，反映出案涉资金系李云辉向黄欣借取后再由李云辉出借给傅刚义，李云辉因业务繁忙委托黄欣向傅刚义收款，并不能说明黄欣委托李云辉向傅刚义出借款项、亦不能说明李云辉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黄欣。2018年6月1日李云辉出具的《声明书》虽然有“借款实际系黄欣所有，是黄欣以我个人名义出借给借款人的”声明，但从黄欣出具的《声明书》内容看，黄欣并未认可其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李云辉出具的《声明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直接约束黄欣与傅刚义。故李云辉与黄欣之间的借款关系和李云辉委托黄欣收款的行为并不改变李云辉与傅刚义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傅刚义建立借款关系的是李云辉，李云辉有权要求傅刚义还款。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尚欠利息。李云辉、久大制盐公司对出借款款项及归还本金时间、金额、借款利息均无异议，故案涉借款利息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因在2016年7月1日之后久大制盐公司多次归还本金累计220万元，本金金额应当相应递减，一审判决“以本金3500000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表述虽然隐含在归还本金后以递减后的本金分段计算利息的意思，但没有反映出本金归还的具体情况，不够准确、可能会产生歧义，本院予以指出。还有，因本金220万元陆续多笔归还，为简便判决表述，本院按照利随本清、分段计息的方式将2019年2月2日最后一期还款时的欠付利息进行计算并表述。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2月2日，欠息合计 1001850元（具体计算详见下表），自2019年2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                            尚欠本金                       计息期间                       年利率                       利息                       归还本金                               3500000                       2016.7.1-2017.4.25                                                                       18%                       514500                       300000                               3200000                       2017.4.25-2017.5.25                       48000                       300000                               2900000                       2017.5.25-2017.5.31                       8700                       200000                               2700000                       2017.5.31-2017.6.23                       31050                       300000                               2400000                       2017.6.23-2017.6.29                       7200                       200000                               2200000                       2017.6.29-2017.7.31                       35200                       600000                               1600000                       2017.7.31-2017.9.30                       48000                       300000                               1300000                       2017.9.30-2018.10.16                       244400                       100000                               1200000                       2018.10.16-2019.2.3                       64800                       100000                               1100000                       2019.2.3-付清之日                       合计1001850                       合计2400000                综上所述，久大制盐公司关于本案借款人不是李云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对利息表述不尽准确，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84号民事判决； 二、傅刚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云辉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2月2日的利息为1001850元；剩余利息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从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 三、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傅刚义的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傅刚义追偿； 四、驳回李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0元，由傅刚义、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19079元，李云辉负担27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元，由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