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负责人：许颖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猛，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绪刚，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宝，淮安市江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绪刚、陈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19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最迟应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被上诉人崔绪刚2019年12月30日第一次开庭时诉讼请求系296929.59元，其中护理和营养期限是主张53天，庭审流程全部结束。但是被上诉人崔绪刚在庭审程序终结后，分别在2020年1月8日及2020年4月3日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仍然同意上诉人变更诉请并组织了重新开庭，违反了程序法的相关规定。2.被上诉人崔绪刚一审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65000元高额的精神抚慰金，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依法改判。崔绪刚辩称：1.对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问题。由于崔续刚受伤严重，住院时间达半年，涉案交通事故处理过两次，第一次处理的是鉴定之前的损失，本次诉讼中崔续刚变更护理费及营养费计算天数系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漏诉。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同意对该部分漏诉部分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省高院下发了新的人身损害赔偿的适用标准，第二次变更只是适用新标准对赔偿款项进行调整。2.对于崔绪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问题。按照原来的标准，崔续刚家里有2岁多的儿子和60多岁的父亲，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可以得到支持的。按照省高院试点方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单独列出，如果按照原来的标准这两个被抚养人生活费是6万多元，崔绪刚是三个十级伤残，对崔绪刚而言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现在崔绪刚只能做一些轻微的工作，一审法院酌情做了相应的调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艳答辩意见同保险公司。崔绪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陈艳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348375.47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陈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4月7日15时左右，张彬彬驾驶登记在陈艳名下的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淮阴区306县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1KM+18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崔绪刚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崔绪刚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在此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张彬彬负事故全责，崔绪刚无责。二、肇事车辆所有及保险情况肇事车辆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陈艳名下，事发时由张彬彬借用该车驾驶，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崔绪刚治疗及鉴定情况崔绪刚事发后被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至2018年8月16日已住院131天，期间花费住院医疗费及检查费用合计262988.33元，该笔费用、崔绪刚第一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崔绪刚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已经一审法院处理。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崔绪刚上述费用合计271038.33元。崔绪刚于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7日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0072.74元；崔绪刚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8日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3164.49元；崔绪刚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30日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2968.44元。崔绪刚主张支付门诊费用1457元，提供门诊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陈艳垫付医疗费20149.8元。因崔绪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崔绪刚受伤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崔绪刚颈2椎体下缘骨折伴颈2椎体滑脱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双侧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左股骨、左胫腓骨骨折遗留左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崔绪刚伤后的误工期为37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包括住院时间。经质证，保险公司对崔绪刚提供的该鉴定意见中误工期限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保险公司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崔绪刚提供的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四、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崔绪刚婚后生育崔宇洋（2018年6月15日出生）；崔绪刚父亲崔启龙（1958年12月29日出生）婚后生育崔绪峰、崔绪刚。一审庭审中，崔绪刚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供：（1）崔绪刚与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的劳动合同书2份，其中第一份合同书中载明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2016年8月10日；第二份合同书中载明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0日-2019年8月10日；（2）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该单位崔绪刚，2018年4月-2019年3月因工伤住院治疗，应发工资为每月基础工资及绩效工资等共计4890元。住院治疗期间实发工资为每月1309元。（3）崔绪刚的工资表，该工资表载明：崔绪刚2018年5月-2019年3月份的月工资的基数为1830元，前期实发工资为1309元，经质证，保险公司对崔绪刚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要求崔绪刚的误工损失按每月应发工资4890元减去每月工资基数183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该项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采纳。五、崔绪刚各项损失情况及一审法院认定情况1、医疗费：47662.67元（10072.74元+23164.49元+12968.44元+1457元），有崔绪刚提供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保险公司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崔绪刚主张该项费用2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崔绪刚主张该项费用549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18300元（100元/天×183天），崔绪刚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崔绪刚该项费用计算为：（4890元/月-1830元/月）×12月/年÷365天/年×370天=37223.01元。崔绪刚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崔绪刚该项费用应计算为（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0.12=125904.38元,崔绪刚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崔启龙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2036.4元（26697元/年×12%×20年÷2）；崔宇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7230.94元（26697元/年×12%×17年÷2），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该项残疾赔偿金中列支。7、精神损害抚慰金：崔绪刚主张该项费用9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崔绪刚多处十级伤残，且崔绪刚需抚养崔宇洋、赡养崔启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65000元，崔绪刚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器具费：崔绪刚主张该项费用851元，结合崔绪刚的伤情及崔绪刚购买的残疾器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600元。10、财产损失：崔绪刚主张该项费用3400元，因崔绪刚未提供维修费票据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崔绪刚提供的受损车辆照片、陈艳当庭陈述崔绪刚的受损车辆损坏严重，不能继续使用，根据现有证据，崔绪刚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对崔绪刚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合计305631.0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财产损失的，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张彬彬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尚余限额内赔偿崔绪刚的上述全部损失305631.06元。庭审中，保险公司辩称在第一次开庭时因崔绪刚遗漏部分诉讼请求，在以后两次开庭审理中对崔绪刚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且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崔绪刚返还陈艳20149.8元。对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崔绪刚各项损失合计305631.06元；二、崔绪刚返还陈艳2014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崔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保险公司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崔绪刚本人293881.26元,收款人：崔绪刚；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57。保险公司直接理赔给陈艳16149.8元，上述费用包括保险公司、陈艳各自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以及崔绪刚应返还陈艳的费用）。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26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8726元，由崔绪刚负担326元，陈艳负担4000元，保险公司负担44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第一次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系对此前遗漏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补充。第二次是因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的出台，被上诉人根据新的标准对赔偿数额进行了调整。针对这两次变更，一审法院也分别组织了开庭，上诉人也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既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及立法精神，一审对增加后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程序合法。第二，关于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其三处十级伤残，其事故后工资标准并未下降，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因适用新的赔偿标准导致被扶养人生活水准大幅下降，故本院综合考虑到被上诉人责任承担以及伤残等级，兼顾其尚有父亲及女儿需要抚养的客观事实，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65000元过高，应予以调整。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崔续刚各项损失275631.0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26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8726元，由崔绪刚负担326元，陈艳负担4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1396元，由崔绪刚负担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王 纯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