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守贤，女，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厥山（系宋守贤之夫），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学，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娥，女，194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明，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訾丙林，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守贤因与被上诉人李月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守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月娥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月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赠与事实的认定不准确，应当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进行具体分析认定。二、本案诉争《分房协议》所涉房屋，在宋守贤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之后随即拆除，《分房协议》所涉房屋已不复存在，即赠与的标的物不存在，即便李月娥撤销赠与也不能返还原物，而且李月娥也与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李月娥根据安置补偿协议也将获得两套安置房屋，因此，在赠与物灭失、李月娥享受两套安置房权利的情况下，李月娥的撤销权也已无法行使。三、退一步讲若本案赠与标的与拆迁安置利益有关，一审法院在财产性权利转移的问题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李月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月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李月娥对自己位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东琅沟村顺河街**号房产[土地证号为章集建（93）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章房权证开字第******号]中南院赠与宋守贤的协议；2.诉讼费由宋守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守贤提供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东琅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坐落于东琅沟村顺河街（300平方）宅基地属宋守贤所有，特此证明”，双山街道办事处旧城（村）改造指挥部在该证明上盖章，宋守贤依此主张宅基地物权已转移给自己。李月娥认为，证明不是国土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物权效力，涉案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在被告名下，权属未发生转移，该证明不具有任何效力，根据物权法第14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赠与房屋需要到房管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没有办理手续的，赠与房屋的财产权利未发生转移，本案中原被告虽然就涉案的房屋签订了赠与协议，但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发生转移的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宋守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物权已经依法转移，对宋守贤的主张不予采纳。李月娥与宋守贤系母女关系，宋守贤系李月娥的长女，李月娥还有次女、三女及儿子宋守滨。李月娥的丈夫于2000年11月去世，李月娥的三女儿于2013年4月去世，其三女儿有子女。李月娥名下有位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东琅沟村顺河街22号的房产[土地证号为章集建（93）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章房权证开字第******号]一处，该房产于2000年4月取得房产证。该房产分南院北院，其中北院于1994年至1995年建设，李月娥夫妇出的砖、宋守贤出的钢筋、李月娥的二女儿出的水泥、宋守滨尚小没有出资，当时宋守贤和李月娥的二女儿均已出嫁。该房产一直由李月娥居住使用，南院已坍塌，李月娥的丈夫去世后未进行过遗产分割。2017年3月30日，李月娥与宋守贤、宋守滨签订《分房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本人李月娥为东琅沟村村民，房产证号为****#，土地证号****#，分南北院落，北院现无偿赠于之子宋守滨，南院无偿赠于长女宋守贤。现立字据为证，特此证明。赠于人：李月娥，受赠人长女：宋守贤，受赠人长子：宋守滨，次女：（空白），公证人：高吉泉、宋广玉、宋广洪”，该协议上有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东琅沟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因协议中的房产拆迁，2017年3月30日签订《分房协议》当天，宋守贤就南院的拆迁补偿问题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应安置面积为80平方米，上述房屋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随即拆除，宋守贤领取拆迁奖励6.5万元，未曾办理过户。2018年8月2日，李月娥以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本案被告为第三人，以宋守贤对李月娥不管不问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本案宋守贤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81行初141号行政裁定，裁定认为，李月娥将涉案房屋（南院）无偿赠与宋守贤。李月娥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不再享有所有权；因此，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与宋守贤就涉案房屋签订拆迁协议书与李月娥不具有利害关系，李月娥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如李月娥确有新证据证实分房协议违法或无效，或经人民法院对分房协议判决撤销或确认无效后可另行起诉，裁定驳回李月娥的起诉。现被安置人尚未与拆迁方签订安置选房协议，也未与安置房开发建设单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相对应的价款亦未明确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赠与标的物如何确定；二、李月娥是否有权撤销赠与。一、关于涉案赠与标的物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就赠与合同而言，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其标的为“财产”，财产是指具有金钱价值的权利所构成的集合体，财产的构成，其并非局限于具体的物，亦包含具有金钱价值的财产性利益。首先，2017年3月30日签订本案分房协议当天，宋守贤即就南院的拆迁补偿问题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李月娥和宋守贤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是因为房屋面临拆迁，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处置房屋被拆迁后所得财产利益;其次，在房屋被拆迁后，宋守贤并不能直接获得登记于李月娥名下的不动产，而是将获得相应的补偿安置利益，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被拆迁人将获得的补偿利益包括补偿款和安置房的选购资格。综上，应认定在房屋被拆迁之后，李月娥赠与给宋守贤的房屋份额已转化为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本案李月娥的赠与行为具体体现在原告同意由宋守贤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本案所涉《分房协议》系因房屋拆迁安置而签订，协议实质赠与的是拆迁安置利益，故涉案赠与标的物应认定为拆迁安置利益。二、关于李月娥是否有权撤销赠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该条规定属于任意撤销权不同于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和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权，其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宋守贤尚未与拆迁方签订安置协议，未进行安置房选房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支付购买安置房相对应的价款，故此，应当认定李月娥的安置房选购资格这项财产性利益尚未完成交付，没有转移给宋守贤，其对该项赠与享有任意撤销权。况且本案诉争协议中记载的房产，虽然登记产权人为李月娥，但系李月娥丈夫在世时建设，应为李月娥与其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月娥的丈夫去世后，李月娥及其子女等继承人未就李月娥丈夫的遗产进行分割。李月娥对涉案房产不享有全部的所有权，不能单独处分该财产，且该《分房协议》可能影响其他继承人的权利，故对原告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李月娥与被告宋守贤、案外人宋守滨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分房协议》中的“南院无偿赠与长女宋守贤”的协议。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宋守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即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本案中，诉争协议中记载的房产登记产权人为李月娥。2017年3月30日签订本案分房协议当天，宋守贤即就南院的拆迁补偿问题与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李月娥和宋守贤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是因为房屋面临拆迁，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处置房屋被拆迁后所得财产利益。宋守贤尚未与拆迁方签订安置协议，未进行安置房选房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支付购买安置房相对应的价款，故应当认定李月娥的安置房选购资格这项财产性利益尚未完成交付，李月娥作为赠与人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另一方面，赠与协议所涉房产系李月娥丈夫在世时建设，为李月娥与其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月娥的丈夫去世后，并未进行遗产分割。故《分房协议》有影响其他继承人的权利的可能。李月娥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守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宋守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