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21民初1855号 原告(反诉被告）：银川铁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高永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荣，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公司项目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李占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军，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卫（后撤回对其委托）。 被告：抚松县松江河信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 法定代表人：孙成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坤，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银川铁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狮公司）与被告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公司）、抚松县松江河信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狮公司和被告中京公司、信源公司的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京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003,108.00元、利息253,016.00元，合计7,256,124.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10月31日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最终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2.判令信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信源公司是“抚松县融刚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工程”的发包人，中京公司是承包人，铁狮公司是实际施工人。2018年8月30日，中京公司（甲方）与铁狮公司（乙方）签订《抚松县融刚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乙方，合同总价款1674万元。承包方式为EPC工程总承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约生效后乙方2018年9月5日进场，2018年9月20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一百万元整；一台除尘器及吸收塔立起施工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工程款；吸收塔及一台除尘器运行调试合格后（达到合同规定质量标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工程款；2019年一台除尘并入吸收塔完工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并调试合格验收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5%工程款；余5%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铁狮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截止2018年10月30日，已完成了一台吸收塔及一台除尘器施工，调试运行合格（已投入使用了一个采暖季）。中京公司应支付铁狮公司工程进度款10,040,000.00元。经铁狮公司多次催要，中京公司仅支付了3,036,892.00元，余款7,003,108.00元未付，导致铁狮公司无力完成后续工程。中京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违约。信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中京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铁狮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是阶段付款，并非是已完成对应真实工程价款，并不等于结算款。其起诉700万元工程款未提交任何工程量的证据，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因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铁狮公司从履约开始就违反了合同及建筑相关条例所规定的义务，拒不提供图纸、设备合格证等施工必需资料，其行为属不履行合同及法律规定的义务；涉案工程属环保改造工程，投入使用不能视为合格。中京公司并不存在“擅自”使用案涉工程问题，不能认定工程质量合格。铁狮公司至今未提交质量合格的证据；对扣除铁狮公司借款70万元、监测费23.5万元、防腐费54,892.00元、管理费120万元，因铁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永强在“付款申请表”上已签字认可，故应在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合同约定购买材料所有发票一律开向甲方单位，故铁狮公司提供的虚假材料发票导致中京公司补缴税款的损失，应由其承担。 信源公司辩称，信源公司已向中京公司支付工程款1020万元，不存在未付工程进度款情形。未付工程进度款的责任不在答辩人，是由于中京公司不提交相关施工进度报表等材料造成的。 中京公司反诉请求：1.铁狮公司给付中京公司补缴的税款1,675,672.34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铁狮公司提供完整的设计施工和结算资料。事实与理由：因铁狮公司提交的65份发票不合法，导致中京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1,675,672.34元。铁狮公司的法人高永强出具书面承诺，愿意承担因其提供违法票据而导致损失1,675,672.34元的法律责任，另外，铁狮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铁狮公司反诉答辩称：中京公司所诉税款系高永强与李松山个人之间就虚开发票的违法行为达成的协议，属无效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工程所产生的税款48万余元，铁狮公司已全部缴纳，不存在任何涉税问题；中京公司在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之前，要求铁狮公司提供完整的设计施工和结算资料没有依据；铁狮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部分质量合格，且已交付业主并正常运行了一个采暖季。未验收但已投入使用，视为合格。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30日，信源公司（甲方）与中京公司（乙方）签订《抚松县融刚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承包工期、合同价款（2194.69万元）、付款及结算方式、工程质量、质保期限、违约责任等。当日，中京公司（甲方)与铁狮公司（乙方)签订《抚松县融刚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抚松县融刚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工程，承包范围2台65t/h(以实际炉膛为准)锅炉。脱硫采用两炉一塔制，石灰石膏法脱硫塔及管道材质316L不锈钢脱疏者；烟风道采用碳钢设备含加药装置，脱硝采用（SNCR)脱硝自动化及控制系统；除尘采用低压脉冲布袋除尘，包括脱硫脱硝除尘装置的整体可研报告、图纸设计、采购、土建、施工、安装、调试、培训；工程承包方式为EPC工程总承包。合同工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其中到2018年11月1日，工程确保一台锅炉具备运行条件。合同签订价1674万元。工程付款及结算方式为合同签约生效后乙方2018年9月5日进场，2018年9月20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一百万元整；一台除尘器及吸收塔立起施工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工程款，吸收塔及一台除尘器运行调试合格后(达到合同规定质量标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工程款；2019年一台除尘并入吸收塔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并调试合格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工程款，余5%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款，质保期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质保2年。本工程履行招投标手续，乙方中标后双方按协议相关内容签订正式合同，乙方向甲方提供预算清单及手续等资料。甲乙双方协商选定第三方审核或抚松县财政局审核，对其审核确认的造价外不符合规定部分乙方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技术方案。2018年10月30日前保证热力公司一台锅炉除尘、脱硝、脱硫系统正常运行，另一台锅炉除尘、脱硝、脱硫系统及辅助工程2019年10月1日前完成。乙方购买材料等所有发票一律开向甲方单位，所有发票作为甲方税款结算凭据，甲方为此项目所发生的一切税金及管理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本项目施工过程所发生的招待费由乙方全部负责。工程质量，锅炉脱硫脱硝除尘装置安装后保证达到白山地区环保部门超低排放标准。预留工程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从该工程交付使用起，质保2个采暖期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铁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进度完成了一台除尘器、一台吸收塔的立起及运行调试等项目的施工。2018年10月22日，铁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永强以纳税人中京公司的名义向抚松县松江河镇税务部门缴纳了488,083.50元的税款（计税依据1400余万元）。中京公司通过案外人李松山转款付给高永强五次工程款，于2018年9月25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12月14日转账98万元，2019年1月30日转账100万元，同日转账80万元，2019年1月31日转账100万元；向高永强的妻子郑灵格转账30,108.00元。高永强五次向中京公司提出付款申请，五次《承包经营付款申请》分别载明，2018年9月20日本次收款100万元，2018年12月14日本次收款200万元，累计收款300万元，本次扣除借款柒拾万元，在线监测贰拾叁万伍仟元整，水池防腐伍万肆仟捌佰玖拾贰元整，累计扣款989,892.00元；2019年1月25日本次收款200万元，累计收款500万元；2019年1月29日本次收款200万元，累计收款700万元，本次收取管理费120万元。申请人高永强、中京公司项目负责人及代理人李海涛、李士恒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8日，高永强为中京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所提供的65份增值税发票（材料款6,510,625.88元），为执行《抚松县融钢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项目》所需采购材料，若日后上述发票发生作废等情况，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税务处罚，并接受公司给予的相关处罚。2019年3月19日，石家庄市税务部门出具《税收完税证明》载明，中京公司缴纳所得税、滞纳金合计1,675,672.34元。当日，高永强作出承诺，由于提供给中京公司发票产生税务补交税款1,675,672.34元，于2019年3月22日打到公司账户，不履行此承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抚松县融刚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项目协议书》《验收单》《联系函》《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承包经营付款申请》《承诺书》《税收完税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铁狮公司请求中京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003,108.00元及利息253,016.00元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京公司从信源公司承包了《抚松县融刚热力供热站环保改造项目》的工程后，未实际施工就将整体工程违法转包给了铁狮公司，且未履行招投标程序，故双方签订的《环保改造项目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既谈不上“解除”，又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只能结算工程价款。因铁狮公司承揽的工程既包括购买的环保设备，又包括承建的基础设施、人工费等，且案涉工程为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故铁狮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不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进度款进行结算。双方只能协商选择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鉴定）机构对铁狮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或鉴定。经本院释明，铁狮公司拒绝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中京公司也不同意申请鉴定，因此，铁狮公司以工程进度款为依据请求中京公司给付已完成的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支付工程价款7,003,108.00元及利息253,016.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中京公司提出的“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其起诉700万元工程款未提交任何工程量的证据，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因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等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中京公司反诉请求铁狮公司给付其补缴的税款1,675,672.34元及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中京公司与铁狮公司协议约定“铁狮公司购买材料等所有发票一律开向中京公司，所有发票作为中京公司税款结算凭据”，但该约定应是铁狮公司在合同价款1674万元范围以内履行的义务。虽高永强曾承诺给中京公司提供发票产生税务补缴的税款1,675,672.34元自愿承担责任，但该补缴的税款系案外人李松山找高永强为中京公司在宁夏当地以购买6,510,625.88元的材料为由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后被石家庄市税务部门发现为假发票，税务部门责令中京公司对购买的6,510,625.88元材料款补缴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合计1,675,672.34元，但该补缴的税款所对应的6,510,625.88元材料款并不在中京公司与铁狮公司约定的1674万元合同价款范围内，而双方约定的1674万元合同价款，铁狮公司已向抚松县松江河镇税务部门缴纳了合同价款1400余万元税额488,083.50元。综上，中京公司补缴的税款1,675,672.34元与铁狮公司无关，且铁狮公司现又拒绝承担此税款，因此，对中京公司反诉请求铁狮公司给付补缴的税款1,675,672.34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铁狮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所产生的税金已全部缴纳，不存在任何涉税问题”等反诉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中京公司反诉请求铁狮公司提供完整的设计施工和结算资料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京公司与铁狮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铁狮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时需要施工图纸、结算资料等；另外，对未完成的工程项目也应提供工艺设计图纸等技术方案，才能对剩余工程项目继续施工，因此，对中京公司反诉请求铁狮公司提供完整的设计施工和结算资料，本院予以支持；对铁狮公司提出的“提供完整的设计施工图纸和结算资料没有依据”等反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银川铁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请求被告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7,003,108.00元及利息253,016.00元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反诉被告银川铁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给付其补缴的税款1,675,672.34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 三、反诉被告银川铁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反诉原告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完整的设计施工和结算等资料。 案件受理费62,592.00元，减半收取计31,296.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银川铁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9,941.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反诉原告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16.00元，由反诉被告银川铁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金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于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