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昱峰供热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新城区延顺北路翰沃路西。法定代表人：娄志鑫，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宏，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门立，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翰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翰沃城市配送中心4-2号楼00单元01层000117号。法定代表人：高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齐齐哈尔昱峰供热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昱峰供热）因与被上诉人龙江翰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沃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峰供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昱峰供热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翰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昱峰供热在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已经将翰沃公司垫付的163,501.36元，按照热费抵扣给翰沃公司，原审法院未予认定；2.原审认定昱峰供热重复收取热费274,001.79元是错误的；3.翰沃公司应当承担未缴纳热费的违约责任；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翰沃公司与昱峰供热之间虽在2017年的取暖期后，未连续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翰沃公司仍应按照之前的供热合同履行其义务。翰沃公司辩称，1.重复收取的262,812.97元已抵扣承租翰沃公司商户的热费；2.垫付的水电费315,060.16元已经分三次合计抵扣163,501.36元。昱峰供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翰沃公司向昱峰供热支付拖欠热费1,575,378.82元，违约金暂定610,563.49元（按照未支付的供热费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直至欠款给付为止）；2.诉讼费由翰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翰沃公司开发建设龙江翰沃城市综合配送中心项目，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2015年翰沃公司与昱峰供热签订了热费缴纳协议，约定了用热面积、供热期限、热费标准、缴纳期限及违约责任。翰沃公司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当年交费义务。2016年10月15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合同有效期限至2017年4月15日。此后双方再未签订供用热合同。龙江翰沃城市综合配送中心运营后，已售出的商铺陆续交付给业主经营。未售出的商铺除该公司自行使用外，剩余商铺出租给了商户。因部分业主或商户拖欠热费，2017年昱峰供热委托龙江中天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向欠费商户催缴热费。中天公司通过诉讼等方式进行催缴。2019年2月26日昱峰供热以中天公司拒不出具有效诉讼结果以及一直未有效缴纳热费为由，向中天公司发出撤销委托授权告知书，解除授权委托关系。2019年5月16日昱峰供热以翰沃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庭审前，经本院主持，双方对应欠热费数额及往来账目进行了统计核算，核算结果：自2016至2019年的三个取暖期，共计产生欠费1,430,289.44元，其中：翰沃公司2016至2017年度欠9,866.04元；2017至2018年度欠23,361.57元；2018至2019年度欠145,443.57元，合计178,671.18元。商铺业主（即产权人）2016至2017年度欠85,717.14元；2017至2018年度欠157,839.67元；2018至2019年度欠210,128.71元，合计453,685.52元。商户2016至2017年度欠272,091.14元；2017至2018年度欠172,437.54元；2018至2019年度欠110,197.97元，合计554,726.65元。商户空铺占房，2017至2018年度欠50,065.50元；2018至2019年度欠100,972.11元，合计151,037.61元。2016至2019年度停热期间计算热费为92,168.48元。2015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翰沃公司共为昱峰供热垫付取暖期的水电费315,060元。另查，2015至2016年度，因昱峰供热未及时供热，造成商户上访。经协调，由昱峰供热返还一个月的热费作为补偿，但未实际给付。协调会后，翰沃公司先行将274,001.79元返还给了业主及商户。该笔费用昱峰供热至今并未返还给翰沃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暖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关于2015年热费缴纳协议的问题，该协议约定的供热期限是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止，双方按协议约定已全面履行了各自义务，故该协议因履行完毕而终止；关于2016年的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效力的问题，虽然该合同的履行期为一年，但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并未重新签订新的合同，且双方仍按合同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故该合同至今对双方仍有约束力。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乙方需要变更用热时，未到甲方办理变更用热手续的，仍由原房屋产权人或承租人缴纳热费”，故供热方对租赁房屋的热费的收取对象是有选择权的。虽然翰沃公司主张曾协助昱峰供热向商户收取热费，但没有达到昱峰供热的期望值。昱峰供热曾向部分业主催收过热费，但不能因此剥夺其对收取对象的选择权。昱峰供热行使合同约定的选择权即请求原房屋产权人交纳热费，符合约定，予以支持。根据《黑龙江省供热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新建房屋未交付购房人使用前的热费，由建设单位交纳；租赁房屋的热费，由房屋所有权人交纳”的规定，售出的房屋热费应由购房人交纳。本案中，未售或出租的商铺的热费无论依合同约定还是条例规定，均应由翰沃公司交纳。同理，已售的商铺热费应由产权人即业主交纳。昱峰供热依据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第一项的约定，停止为翰沃公司部分商铺的供热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重复收费的问题，双方对热费补偿事实均予以认可，虽然昱峰供热称其公司是电脑系统收费，不会重复收取，但并未举证证明承诺返还的热费已抵顶商铺所欠热费，故应认定该笔费用未抵扣；关于龙江翰沃公司垫付的水电费的问题，经双方核对，该笔费用自2015年至2018年是因供热产生的，昱峰供热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没有提交抵扣账目，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翰沃公司有履行交纳热费的义务，而昱峰供热亦有履行交纳供热所需的水电费的义务。双方虽互有经济往来，但账目不清。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对账目进行核对，均因双方各执己见，未能完全达成共识。在热费收取上，双方除有合作外，更大程度上是分歧。因双方在义务履行上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此期间的违约金不应计算。但在本判决确定之日起，仍不履行义务的，应当按照约定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昱峰供热请求的热费应由产权所有人交纳。翰沃公司应交纳其拥有产权的商铺热费，但应在交纳热费中扣除其垫付的水电费及重复收取的部分（即一个月的热费补偿）。业主拥有产权的商铺，昱峰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热是商品，享受热能理应交纳热费，如未享受则无需交纳。故停热期间的热费翰沃公司无需交纳。如因停热给用户或供热企业造成损失的，可另行告诉。翰沃公司在交纳热费后，可以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承租人另行主张权利。因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第七十八条、第一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江翰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齐齐哈尔昱峰供热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热费295,373.49元〔其中（龙江翰沃公司自用的178,671.18元+租赁商户554,726.65元+商户空铺占房151,037.61元）-（垫付的水电费315,060.16元+重复收取的热费274,001.79元）〕及违约金（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以本金295,373.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二、驳回齐齐哈尔昱峰供热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15.00元，由龙江翰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31.00元，由齐齐哈尔昱峰供热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负担21,18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翰沃公司与昱峰供热于二审开庭前经对账，确认本案翰沃公司应给付昱峰供热的热费数额为721,687.82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翰沃公司与昱峰供热于本案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本案尚欠热费数额为721,687.82元的事实，因该事实系双方自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热费逾期缴纳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以翰沃公司享有抗辩权为由，未予支持昱峰供热关于本案2016至2017年度热费逾期缴纳违约金的诉求，并无不当。另，自2017年后，昱峰供热存虽在继续供热的事实，但双方并未就违约金事项订立书面供热合同，昱峰供热仅以双方存在供热合同关系，主张热费逾期缴纳违约金于法无据，故对于昱峰供热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双方于2017年后并未达成关于热费逾期缴纳违约金的约定，故本院认定翰沃公司应自昱峰供热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以721,687.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昱峰供热给付热费逾期缴纳违约金。综上所述，昱峰供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江翰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齐齐哈尔昱峰供热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热费721,687.82元及热费逾期缴纳违约金（违约金以721,687.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0.00元,由龙江翰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698.00元，由齐齐哈尔昱峰供热有限公司龙江分公司负担35,9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军审判员  林 森审判员  董 铭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捷书记员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