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星沙大道18号香槟小镇小区1栋2楼202、203室。负责人：罗晓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男，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4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泉，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文，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系江背镇五美社区推荐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文，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系江背镇五美社区推荐的诉讼代理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国、陈海泉、陈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建国误工费用16791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伤者杨建国，已经年高77岁，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的通知，赔偿权利人年满70周岁，主张误工费的原则上不予支持。本案赔偿权利人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劳动收入，如果仅仅可能存在劳动能力，不区分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不符合公平原则，法律法规也成为一纸空文。被上诉人杨建国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才是本案最大的受益人。本案系由陈杰闯红灯肇事引起的一起交通事故纠纷，因为事故现场没有监控视频，而陈杰一方为逃避责任、矢口否认其闯红灯，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划分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但是，对于到底是哪一方闯红灯，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心知肚明。陈杰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障金额完全可以覆盖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因此，原本只要陈杰一方实事求是地面对闯红灯的问题，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就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是，陈杰偏偏不这样想问题。2019年10月10日，在长沙县和高桥镇联合对本案组织调解时，陈杰选择的方案是：先让保险公司按同等责任赔偿，后续再由陈杰个人进行赔偿。因此，本案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因为本来要按全责理赔，现在只需按同等责任进行理赔即可。二、本案应当支持误工费。虽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建国已经年满70岁，但仍然应该支持误工费，理由如下：1、本次交通事故之前，杨建国耕种田地、种菜养猪、帮人务工，客观上仍然具备劳动能力且有一定的劳动收入。2、杨建国系农村户口，没有社保和退休金，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杨吕，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在当地务工，家庭并不宽裕：女儿杨阳，也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在佛山打工，又离了婚，家庭也不宽裕。因此，但凡杨建国有劳动能力，就必须劳动。3、杨建国在受伤之前，平时还可以帮儿子、儿媳带看孙子和孙女，使得儿子、儿媳能够在外面打工挣钱，客观上帮儿子、儿媳减轻了家庭负担，对家庭的整体收入而言是有很大的贡献的。但事故发生后，杨建国、杨新华现在反倒需要儿子、儿媳照顾生活起居，至今在家卧床休养，对儿子的工作和整个家庭生活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法律能够支持的一点误工费根本不足以弥补给家庭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到杨建国的劳动能力，照看孙子女方面发挥的积极作用，以及没有养老保险和养老金这些特殊情况，支持误工费的诉求。被上诉人陈海泉、陈杰共同辩称，希望案件尽早结案。受伤的是老人，陈杰专门询问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负责人是否能撤诉，其公司的答复为只能按他们的程序办理。发生这样的事故陈海泉及陈杰都不愿意看到，希望法院同时兼顾法律、感情，结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最大限度给予支持。杨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海泉、陈杰、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共同赔偿杨建国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73.81元；2、陈海泉、陈杰、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2月10日，陈杰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搭乘任倩莹、陈思妤）沿长沙县黄兴镇机场南延线由南往北行驶至长安村学坡组红绿灯路口时，遇杨吕驾驶湘Ａ×××××的小型轿车（搭乘杨建国、杨新华、杨阳与廖桂根）沿长沙县黄兴镇机场南延线长安村学坡组红绿灯路口由西往东行驶，发生两车相撞，造成任倩莹、陈思妤、杨吕、杨建国、杨新华、杨阳与廖桂根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因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经过陈述不一致，且事发地点无监控设施且找不到目击证人，无法确定当事人通过路口时信号灯状态，导致无法查清事故原因，致使事故无法认定；故长沙县交通警察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出具事故证明；2、事故发生后，杨建国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47天，共计花费医药费81948.67元；杨建国之伤经鉴定为玖级伤残，误工期陆个月、壹人护理期肆个月、营养期肆个月，后续医药费贰万元，因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3、湘Ａ×××××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4、湘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系陈杰，所有人系陈海泉，陈杰与陈海泉系父子关系；湘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杨吕系杨建国之子；5、陈海泉、陈杰、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一致同意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6、事故发生后，陈杰向杨建国先行垫付51948.67元，各方一致同意陈杰垫付部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7、本次事故伤者有杨建国、杨新华、杨阳、廖桂根，其中杨建国与杨新华系夫妻关系，杨阳与廖桂根系夫妻关系，杨阳系杨建国与杨新华之女；事故发生后，陈杰已向杨新华先行垫付16890.31元、向杨建国垫付51948.67元、向杨阳垫付486元、向廖桂根垫付8400.5元，杨阳、廖桂根暂未起诉，但出具声明，同意无需为其保留交强险；杨建国、杨新华、陈杰、陈海泉、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均同意交强险由杨新华优先使用，剩余部分由杨建国使用，无需按损失比例；8、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建国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损失金额由120073.81元变更为153585.81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杨建国的具体损失及计算标准。杨建国主张其损失为153585.81元，陈海泉、陈杰、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认为杨建国损失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国的损失应当依法计算。即（1）医疗费81948.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计算47天为2820元；（3）营养费根据杨建国受伤和治疗情况及鉴定结论酌情认定2000元；（4）后续治疗费20000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杨建国的护理期4个月即120天，计算为20129元［61227元／年÷365天×120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7）残疾赔偿金，杨建国之伤经鉴定为玖级伤残，事故发生时杨建国已年满75周岁，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其残疾赔偿为39842元［39842元×5年×210％］；（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9）误工费，杨建国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但杨建国本系务农，靠自己劳动养活自己，故仍应认定其有误工损失，杨建国系农业户口，故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34049元／年计算180天为16791元［34049／年÷365天×180天］；（10）鉴定费2000元；以上杨建国损失合计196530.67元。2、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杨建国认为，陈杰存在着更高的闯红灯可能性，具有超速行驶等违法情节，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陈海泉、陈杰、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认为应按同等责任各50％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县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载明：“因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经过陈述不一致，且事发地点无监控设施且找不到目击证人，无法确定当事人通过路口时信号灯状态，导致无法查清事故原因，致使事故无法认定”，杨建国称陈杰更存在着更高的闯红灯可能性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事故发生时，陈杰的车速约为63.9km／h，杨建国认为陈杰超速，事发地段限速60km／h，但关于超速处理为：“超过规定时速10％以内的暂不处罚”，且在交警队的事故证明中也未认定陈杰超速行驶；综上，一审法院依公平原则，杨吕、陈杰负同等责任按各50％承担。一审法院认为，1、本次事故中，杨建国系湘Ａ×××××号车的乘坐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但杨吕、陈杰负同等责任按各50％承担，经审理查明，杨吕系杨建国之子，杨建国未起诉杨吕，故对杨吕应承担的50％责任一审法院暂不处理，本案中诉讼费应由杨吕承担的部分，由杨建国自行承担。2、杨建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96530.67元（其中医疗费8194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39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20129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6791元、鉴定费2000元）；应先由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在交强险最高限额项下予以足额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陈杰予以赔偿。杨建国医疗费用项下部分的损失为106768.67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死亡伤残项下部分的损失为87762元（含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本案与（2020）湘0121民初803号杨新华案件系同一事故伤者，杨建国同意交强险由杨新华优先使用，杨新华案件中已将医疗费用项下限额10000元使用完毕，死亡伤残项下使用74932元；故杨建国上述损失由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35068元；医疗费81948.67元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按责任比例由陈杰自行承担6146.15元；剩余医疗费项下损失100622.52元、死亡伤残项下剩余损失52694元，共计153316.52元，由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案外人杨吕各承担76658.26元；鉴定费2000元由陈杰、案外人杨吕各承担1000元。3、陈海泉虽系车主，但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4、为便于本案执行，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应支付给杨建国111726.26元，陈杰已为杨建国垫付51948.67元，扣除其本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6146.15元、鉴定费1000元，多垫付的44802.52元，由太平洋财险长沙县公司从支付给杨建国的111726.26元费用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陈杰。综上，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建国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6923.74元；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杰垫付款44802.52元；三、驳回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计算杨建国的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杨建国系农民，根据其提交的村民小组和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其在事发前耕种田地、饲养生猪,收入来源于务农，且司法鉴定亦载明其因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期，故综合考虑到杨建国的伤残情况、其没有退休金等生活保障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依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的误工费16791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