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买卖提(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1号9层909室。法定代表人：解晨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进，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裕县东鹏建筑安装队，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裕镇五街万和帝景2号楼。经营者：周洪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神州买卖提(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裕县东鹏建筑安装队（以下简称东鹏安装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652号民事判决；2.驳回东鹏安装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东鹏安装队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的签订不是建立在工程量清单招标基础上，没有工程量清单，也没有投标报价；2.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1,800,000.00元并非固定总价，也不是包死价；3.案涉合同第八条清楚表明最终造价需通过决算确定；4.竣工结算与竣工验收是两个不同概念，案涉100个农村服务站已经四方验收并投入使用，是不能免除承包人提供竣工资料进行结算的合同义务；5.神州公司工作人员对尚欠工程款数额并未否认，以及东鹏安装队向神州公司出具1,800,000.00元增值税发票，不能视为神州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1,800,000.00元的认可；6.原审证据认证确认七页表格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错误的；7.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程序非法、适用法律错误。东鹏安装队辩称，1.因原审时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四年之久，许多网点已经拆除，所以原审法院驳回神州公司鉴定申请。原审法院结合黑龙江龙煜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结算报告中，由东鹏安装队交给神州公司的工程结算明细以及合同履行的事实，认定本案工程造价为1,800,000.00元是正确的；2.签订1,800,000.00元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也是按照1,800,000.00元造价履行。东鹏安装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州公司给付东鹏安装队工程款540,000.00元；2.神州公司给付东鹏安装队违约金（以5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起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向东鹏安装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由神州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富裕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神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电子商务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如下：“二、合作内容。（一）乙方权利义务。6、2015年12月末前，建立100个乡村服务网点，进行农产品网上销售及其他服务；（二）甲方权利义务。4、提供1200平方米的场所用于乙方建立县级电子商务运营服务中心，物业费、取暖费、水电费、光纤接入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付，同时有权对乙方的电子商务运营服务中心及产品体验展示中心的建设情况进行监督，有权提出整改意见；三、财政资金补贴与拨付。2、乙方应按照《富裕县电子商务进农村实施方案》的内容进行建设，甲方按照进度和比例分批拨付资金给乙方：一是在完成公司注册和县级电子商务运营服务中心建设，并在全面启动100个乡村网点的选点和建设工作后，于2015年7月底前拨付500万扶持资金；二是在完成土地购置、恒温恒湿仓建设后拨付500万扶持资金；三是剩余500万，根据《黑龙江电子商务进农村综合示范工作方案》中的各项考核要求，项目实施内容、项目投入及进度经甲方评审认可后在2015年年底前完成最终拨付”。2015年中旬，神州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东鹏安装队（作为承包方）签订《富裕县电子商务农村服务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部分内容如下：“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富裕县电子商务农村服务站;1.2工程地点：各乡镇已选定的服务站;1.3工程内及做法（详见：预算表、施工图纸）。1.4工程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下列第（1）种承包方式。（1）承包人包工、包料，由承包人提供的材料、设备（详见承包人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承包人应在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前通知发包人，双方共同验收并办理交接手续；1.5工程期限92天，开工日期2015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30日;1.6工程造价：本合同工程预算造价为（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详见预算报价单）;第七条、工期延误。7.3如果因承包原因而延迟完式，每延期一天，承包人按合同金额的0.05%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第八条、工程款支付方式。8.1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开工后支付30万元作为预付款；第二次、工程进度过半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第三次、工程完工提交自检报告及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第四次、承包提交合格的竣工结算资料10日内进行结算，结算后支付工程决算总造价95%的工程款；第五次、工程决算总造价的5%留作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在扣除相应费用后（若有），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尾款。工程进度过半指：完成任意50个网点后;8.2工程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发包人，结算资料经发包人审核签字确认合格后，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接到合格的结算资料后十个工作日给予承包人结算审核意见，逾期未出具结算意见，承包人可再次提交书面结算申请，发包人在接到第二次结算申请后5个工作者内如仍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应填写工程结算单并签字，发包人应在签字时向承包人结算工程尾款;8.3工程款全部结清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开具正式统一发票;第九条、保修。9.1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一年，保修期内因承包人施工不良所造成之损坏，由承包人免费负责修复；因发包人原因造成之损坏，经查非承包人之责任，则不在此限;第十条、工程质量及验收。10.1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10.4承包人应当提交给发包人相关的验收资料，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由发包人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若不具备该条件属工程未验收或验收不合格，承包人提交的竣工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得以其已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竣工日期来对抗发包人；10.5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承包人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需在7日内按照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移交手续，签署保修单，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交其施工部分完整的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两份；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1.2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人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发包人负责；第十二条、争议解决。12.2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协商、调解解决不成时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他，承包人指派姜增明先生为项目经理，共同负责处理日常工作事宜。承包人确保在施工过程中，项目经理每天必须在施工现场负责指挥施工”，在该份合同中的发包方处盖有神州公司的公章，东鹏安装队在该份合同中承包方处加盖公章，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处载有“姜增明”三字。该份合同履行过程中，东鹏安装队为神州公司共建设101个富裕县电子商务农村服务站。在此期间，神州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9月23日先后向东鹏安装队支付工程款300,000.00元、960,000.00元，共计1,260,000.00元。2015年9月14日、12月28日，富裕县人民政府以电子商务进农村专项资金、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向神州公司分别拨款2,336,000.00元、3,000,000.00元，共计5,336,000.00元。2015年12月末，富裕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代表富裕县人民政府组织东鹏安装队、神州公司、电子商务农村服务站的工作人员共同对100个富裕县电子商务农村服务站进行了评估和验收，其验收结论均为合格，现均已交付使用。2016年9月9日，东鹏安装队为神州公司开具了1,80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后由东鹏安装队的工作人员姜增明交至神州公司在富裕县世纪名苑小区办公地点的工作人员处，但神州公司至今尚欠东鹏安装队工程款540,000.00元。另查明，东鹏安装队系个人经营从事室内装修、通信线路和设备的安装、电子工程安装服务、建筑装饰业等工程服务的个体工商户；神州公司系从事技术推广服务、专业承包、计算机系统集成、营销策划、经济信息咨询、互联网信息服务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案涉工程造价的申请，依法未获准许。东鹏安装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从事建筑装饰装修资质的相关证据及其向神州公司提供竣工结算资料的有效证据；神州公司未提供富裕县人民政府未给付其案涉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富裕县人民政府与神州公司已签订《电子商务合同》，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份合同合法有效。神州公司将其自富裕县人民政府承包的案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东鹏安装队并签订了《富裕县电子商务农村服务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而东鹏安装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具备相应资质的有效证据，故该份合同因神州公司违法分包给并不具备建设工程装饰装修资质的东鹏安装队而无效，故该份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应无效。因此，东鹏安装队无权要求神州公司给付违约金。神州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双方约定的案涉工程预算造价为1,800,000.00元，而东鹏安装队已向神州公司交付了101个案涉农村服务站，虽东鹏安装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向神州公司进行竣工结算的证据，但其中100个案涉农村服务站已经过四方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超出四年之久，且神州公司的工作人员程向东、郑凯、康玉宝对神州公司尚欠东鹏安装队工程款的数额并未进行否认，神州公司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富裕县人民政府拖欠其工程款的证据，结合东鹏安装队已向神州公司提供了1,80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应视为神州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1,800,000.00元的认可，故应以1,800,000.00元作为案涉工程的固定总价，现神州公司已给付东鹏安装队1,260,000.00元工程款，神州公司应继续向东鹏安装队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540,000.00元的义务，一审法院对神州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又因本案以1,800,000.00元作为案涉工程的固定总价，故对神州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造价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神州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多处质量瑕疵，东鹏安装队不予维修，导致神州公司另请他人产生维修费用，此款应在结算时予以扣除”的抗辩主张，神州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东鹏安装队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神州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东鹏安装队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神州买卖提(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富裕县东鹏建筑安装队工程款540,000.00元；二、驳回富裕县东鹏建筑安装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神州买卖提(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无效，但是工程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本案中，因神州公司将其从富裕县人民政府承包项目中，关于电子商务农村服务站装修施工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东鹏安装队，故神州公司与东鹏安装队订立的案涉装修合同无效。但结合东鹏安装队已向神州公司交付了101个农村服务站，以及其中100个案涉农村服务站已经过四方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的事实，据此东鹏安装队可以要求神州公司比照案涉装修合同给付补偿价款。神州公司虽上诉称案涉装修合同约定的1,800,000.00元价款并非固定总价，但原审法院结合东鹏安装队已向神州公司出具了1,80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神州公司工作人员对于欠款亦未否认的事实，扣除神州公司已经给付的工程款后，认定本案神州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神州买卖提(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森审判员 董 铭审判员 王巧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