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营业场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868号。负责人：段德春，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邦辉，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高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素玲，女，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高台县。上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东岗支行）与被上诉人黄邦辉、寇素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行东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铎、被上诉人黄邦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寇素玲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东岗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邦辉与寇素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黄邦辉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收条以及2017年7月21日后共计八次的车辆罚款缴纳凭证为依据，认定案涉车辆自协议签订后便由黄邦辉占有使用，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黄邦辉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找不到寇素玲导致，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2018年4月23日黄邦辉将寇素玲诉至高台县人民法院后因无法联系到寇素玲而撤诉，其再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本案诉讼中。该事实的发生仅可证明在2018年4月23日时寇素玲已无法联系，但对在此之前的一年多时间中黄邦辉是否向寇素玲主张权利及能否与寇素玲取得联系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查明。黄邦辉称其已于2016年3月4日就占有案涉车辆，从常理判断在其签订买卖合同、付清款项后应当向寇素玲主张办理过户手续，最迟应当在交付后三十日内办理。但截止案涉车辆被查封之日，期间长达半年之久仍未办理过户手续。故一审法院对于寇素玲无法取得联系的时间尤其是案涉车辆交付后三十日内是否已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并未进行认定。所以案涉车辆未进行过户手续的办理属黄邦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进入诉讼阶段，一审法院应当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实质性的审查进而作出判决。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案涉车辆依法转让并交付后应当依法进行变更登记，否则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农商行东岗支行作为债权人对案涉车辆的转让行为并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黄邦辉在未办理登记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农商行东岗支行所执行的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黄邦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1.黄邦辉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后就占有了案涉车辆，其与寇素玲分别按二手车买卖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案涉车辆因寇素玲下落不明导致未办理过户手续。在2016年8月17日，农商行东岗支行申请执行（2016）兰恒公证执字第50号执行证书时，寇素玲就下落不明，于是将案涉车辆手续冻结但无法查控。所以可以证明2016年寇素玲在与黄邦辉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后就下落不明；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登记的机动车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该规定系法院认定未登记机动车权利人的依据，该规定没有违反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寇素玲未答辩。黄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黄邦辉购买的甘Ｇ×××××号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车辆的冻结；2.确认黄邦辉于2016年3月4日与寇素玲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甘Ｇ×××××号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归黄邦辉所有；3.寇素玲立即协助和配合黄邦辉办理甘Ｇ×××××号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过户登记；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农商行东岗支行、寇素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黄邦辉通过其妻张惠琴农行银行卡向殷有刚转账支付19万元。2016年3月4日，甲方殷有刚、寇素玲夫妻与乙方黄邦辉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寇素玲名下车牌号为甘Ｇ×××××的奔驰ＧＬＡ200作价20万元出卖给乙方，乙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证件，甲方收到车款后应将车辆所有的相关证件交于乙方，并有义务协助乙方办完车辆相关手续。车辆证件包括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附加费、车辆年检证明、保险凭证。殷有刚、寇素玲在该合同首部甲方之处签名并捺指印，黄邦辉在乙方之处签名并捺指印。殷有刚在该合同尾部甲方之处签名并捺指印，黄邦辉在乙方之处签名。合同签订后的当日，殷有刚、寇素玲二人在寇素玲身份证复印件上向黄邦辉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黄邦辉交来购车款20万元整（备注：车号甘Ｇ×××××，奔驰ＧＬＡ200）。黄邦辉为甘Ｇ×××××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保险。高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被处罚人黄邦辉因驾驶甘Ｇ×××××轿车于2017年7月21日、2018年2月16日、5月5日、5月6日、5月13日、2019年6月6日、8月19日、9月8日八次违章分别予以处罚。农商行东岗支行因与寇素玲公证债权一案，于2016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兰恒公证执字第5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证书，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通过车辆管理部门对寇素玲名下甘Ｇ×××××梅赛德斯奔驰汽车予以冻结。2018年4月23日，黄邦辉将寇素玲起诉至高台县人民法院，要求寇素玲协助黄邦辉办理甘Ｇ×××××号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过户登记手续，黄邦辉于2019年3月4日提出撤诉，高台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后，黄邦辉向一审法院就该车冻结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二手车买卖协议是否真实、合法。对于案外人黄邦辉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对黄邦辉与寇素玲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的真实及合法性的认定。黄邦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对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寇素玲名下的甘Ｇ×××××号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予以停止强制执行，并要求解除冻结，其应当针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邦辉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二手车买卖协议、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寇素玲夫妻的收条、黄邦辉为该车购买的保险费及车辆违章处罚决定书及支付凭证等，经审查，黄邦辉通过其妻张惠琴农行银行卡于2016年3月3日支付给寇素玲丈夫殷有刚19万元后，黄邦辉与寇素玲夫妻二人于2016年3月4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寇素玲夫妻二人于同日在寇素玲身份证复印件上出具收条，收到案涉车辆购车款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黄邦辉举证的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寇素玲夫妻的收条，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印证二手车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黄邦辉与寇素玲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关系成立。收条及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黄邦辉向寇素玲夫妻已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黄邦辉为案涉车辆于2018年4月2日购买保险形成的保险单及交警大队因车辆违章出具的处罚决定书，均能证明黄邦辉占有及使用案涉车辆的情况。依据双方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寇素玲夫妻应当在收到购车款后将车辆所有的相关证件交于黄邦辉，并有义务协助黄邦辉办完车辆相关手续。但寇素玲夫妻在收到全部购车款后，只是将该车及行驶证、购车发票等交给黄邦辉，并未协助黄邦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庭审中黄邦辉陈述其因找不到寇素玲导致未过户，一审法院经邮寄及公告送达，均无法联系到寇素玲本人，因此可以确定黄邦辉未办理车辆登记过户非自身原因导致。综上，黄邦辉与寇素玲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真实，且已实际履行，黄邦辉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应当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执行措施。关于黄邦辉要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据此，对于黄邦辉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的确权问题，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归黄邦辉所有。综上，黄邦辉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不得执行登记在寇素玲名下的甘Ｇ×××××号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2.确认以上车辆所有权归黄邦辉所有;3.驳回黄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寇素玲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邦辉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黄邦辉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二手车买卖协议和收条，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黄邦辉购买案涉车辆并完成付款的事实。根据黄邦辉与寇素玲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黄邦辉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证件，即在交付车辆时一并移交相关手续。现黄邦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的相关手续，能够证明寇素玲在向黄邦辉交付车辆手续时将案涉车辆一并转移，虽现无证据直接证明黄邦辉在签订协议当日即占有涉案车辆，但根据协议约定内容及黄邦辉提交的车辆相关登记证件，结合机动车交易习惯，黄邦辉陈述签订协议当日便占有案涉车辆符合常理。再结合黄邦辉提交的案涉车辆八份处罚决定书和两份保险单，黄邦辉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黄邦辉对案涉车辆持续占有至今的状态。关于农商行东岗支行上诉称因案涉车辆登记在寇素玲名下，其作为善意第三人便有权执行案涉车辆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故农商行东岗支行作为寇素玲的债权人，在黄邦辉已支付对价并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对案涉车辆享有物权期待权的情况下，无权以善意第三人主张对案涉车辆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黄邦辉为案涉车辆的权利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茜审判员黄薇审判员王晶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进进书记员吉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