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展鸿安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天平办事处龙湾别墅区12号。 法定代表人：崔景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东，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青岛片区前湾保税港区北京路43号办公楼三楼257号（A）。 法定代表人：黄卫华，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罡，浙江阳光时代（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泰安市展泰祥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曹家寨社区B4号楼1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崔景尧，经理。 上诉人泰安市展鸿安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泰安市展泰祥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安市展鸿安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东、被上诉人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泰安市展泰祥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关于第三人质押关系，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北控公司对第三人展泰公司的债权已经实现或者其他符合质押权解除的条件，原告此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是不对的。1.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展鸿公司）将自己承租在岱岳区大汶口工业园内的泰安市联合绿色建材产业聚集区运营有限公司的场地（屋顶）转租给原审第三人光伏发电经营使用，面积为四万平方米，年租金为20万元，采用先交费后使用的方式履行，以原审第三人进入场地之日起算。协议成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协商一致，于2018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全部接收原审第三人100%的股权，原审第三人的股份全部质押给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自此，原审第三人的企业权利自本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完成之日起，全部转移给被上诉人管理经营，质押协议成立并登记后，该原审第三人经营产生的结果和责任均由被上诉人接受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的权利没有实现是不对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依照此法律规定，2018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到工商局办理登记后，原审第三人的企业权利全部归被上诉人享有管理和支配，对于原审第三人相关的法律事务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屋顶租赁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错误。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时，确实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但是到了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的股权出质给被上诉人之日起，原审第三人的权利全部归属于被上诉人管理，在交接时，原审第三人的公司全部印鉴交付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所承接的工程也一同全部转移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完全接受了原审第三人的权利。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不对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的公章交给被上诉人是擅自行为，这一认定错误。首先，交付公章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协议，是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上述法律规定，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成立时起，原审第三人所享有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全部转移给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交付公章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而为的，并非擅自行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一审法院否定证人的证明效力不公平。所谓证人就是指知道案件事实情况并向司法机关提供证言的人。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情况来看，他是在场人，具体事实的参与者，知道事实情况，到法庭如实反映自己看到的事实，有助于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结合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确定事实形成的过程。一审法院单以有利害关系就否定证人证言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北控公司辩称，一、《房屋租赁协议》是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署，并且明确约定由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房屋租金，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股权质押合同》担保的是EPC协议项下的债务履行，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原审第三人的股权质押给被上诉人只是赋予了被上诉人质押权，上诉人仍享有对于原审第三人公司的股权（所有权）、经营权，上诉人企图混淆概念，将担保物权等同于所有权。三、《股权质押协议》并未约定交付公章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擅自交付他人使用公章的前提是加盖公章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在场，因此，即便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加盖，也是上诉人认可的盖章行为。四、一审证人常某从被上诉人公司离职后，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成为上诉人公司的监事以及上诉人股东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证言符合法律规定。 展泰公司未答辩。 展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关于第三人的质押关系；2.立即支付租金20万元；3.支付违约金6.6万元，每日0.01%计算（暂定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止）；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展鸿公司、第三人展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崔景尧，原告展鸿公司系第三人展泰公司的唯一股东，两公司监事均为刘波。 第三人展泰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北控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泰安市展泰祥安大汶口工业园绿色建材产业聚集区3.2MW光伏电站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EPC合同》），明确乙方对甲方光伏电站发电项目进行EPC总承包，若乙方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则甲方同意，乙方可联合具有资质的单位对整个工程进行联合体承包；工程项目的（包括但不限于设计、施工、设备供货、设备安装等）EPC承包合同目前预估单价【6.3】元/瓦（按MW装机容量计），共计含税“工程预估总价款”：2016【万】元（最终结算价款以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审计结算金额为准，依照合同签订时的相关设计图、施工图审计工程容量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按工程预估总价款向乙方支付100%预付款，逾期付款，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及双方签订的其他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质押合同》、《印鉴监管协议》等。《EPC合同》合同中提到的《印鉴监管协议》，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没有提供。 2018年4月22日，原告展鸿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北控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该合同明确甲方与展泰公司（“项目公司”或“债务人”）于2018年4月20日签署了《EPC合同》，甲方作为该光伏发电项目中的一方，同联合体其他方向项目公司提供项目EPC总承包工作。根据《EPC合同》，甲方对项目公司享有20160000元的债权；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系项目公司股东，持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项目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所对应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为《EPC合同》项下的甲方债权的实现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继续以股东的身份履行其在项目公司享有或承担的各项权利和义务；主债权：本合同项下质押股权担保的对象为项目公司在《EPC合同》项下对甲方的全部债务；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EPC合同》及其可能的补充协议，《EPC合同》全部或部分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EPC合同》无效，对项目公司在《EPC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乙方应当以质物对其在《EPC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和/或赔偿责任提供质押担保等主要内容。2018年4月27日，上述股权依约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需要说明的是，该股权质押合同中，《EPC合同》名称表述为《泰安市展泰祥安大汶口工业园绿色建材产业聚集区3.2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与《泰安市展泰祥安大汶口工业园绿色建材产业聚集区3.2MW光伏电站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略有不同，但庭审中三方均对上述合同其实是同一合同无异议。 2018年4月，原告展鸿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展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协议》（以下简称《屋顶租赁协议》），该协议明确：甲方确认并同意由乙方租赁其拥有的场地（包含屋顶，及光伏电站的箱变/一次、二次仓/电缆路由等设备占有的地面面积，下同），同意并支持乙方在该等场地建设【3.2】MWP光伏发电项目及其配套设施；甲方承诺其对本协议项下的场地(包括屋顶、建筑和土地等)具有完全的所有权、处置权，否则，因其他权利人主张屋顶未经其同意而出租，致使合同无效或被解除的，甲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所受损失；甲方同意乙方以【20】万元/年/3.2MW。【按照固定租金价格20万元/年标准】向甲方支付租用协议场地的租金，租期按从乙方实际进场施工之日计算，以后均以首年支付场地租金的时间作为租金支付节点，甲乙双方应在乙方进场施工之日签发场地交付使用证明书，乙方进场施工且收到甲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后15日内付款。租金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租金支付方式为电汇；本合同下租赁期限共20年，自【乙方实际进场施工之日】起计算；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及时间向甲方支付场地租金的，则除应付租金外，乙方每天应按逾期未付租金的【0.01】%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附件清单：附件1……；附件2：抵押人承诺函；附件3：权属证明文件；附件4:抵押权人同意函。对于该合同上第三人展泰公司的公章，原告申请的证人出庭认为，该合同签订时，是自己代表北控公司加盖了第三人的公章。 《EPC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进行了部分施工。第三人展泰公司未自《EPC合同》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按工程预估总价款向被告北控公司方支付100%预付款2016万元。 被告北控公司截止庭审时已经持有第三人展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等。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为被告大约2018年3月份持有展泰公司的执照、印章，持有的目的是为了监管原告的公章证件执照。 原告展鸿公司、第三人展泰公司、证人均认可涉案项目是由原告建设，被告出资，受益方也是被告，租金是被告给原告支付的租金。原告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供了案外人济南北控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展泰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济南北控与第三人协议），庭审中被告北控公司质证认为，签订主体并非被告，与被告无关。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屋顶租赁协议》，《EPC合同》，证人证言等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展泰公司与被告北控公司签订的《EPC合同》、原告展鸿公司与被告北控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原告展鸿公司与第三人展泰公司签订的《屋顶租赁协议》，上述合同签订时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股权质押合同》明确是为了保障《EPC合同》中约定债权的实现，对原告展鸿公司拥有的第三人展泰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质押，双方约定的股权已经依法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质押权已经有效成立。原告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关于第三人质押关系，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北控公司对第三人展泰公司的债权已经实现或者其他符合质押权解除的条件，原告此请求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屋顶租赁协议》签订主体是原告展鸿公司与第三人展泰公司，该合同明确了是第三人展泰公司向原告展鸿公司支付租金，与被告北控公司无关，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北控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第三人展泰公司是由原告展鸿公司出资设立，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相同等，但双方为不同的民事行为主体，双方之间可以从事相应民事法律行为。原告本身依据《公司法》相关条款的规定认为，被告应当承担第三人公司的相应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原告展鸿公司将第三人展泰公司营业执照、公章交付给被告北控公司，由被告北控公司持有，即使是被告北控公司在持有第三人展泰公司公章期间在《屋顶租赁协议》上加盖了此公章，该行为也是原告展鸿公司擅自将公章交与他人所致，且从查明事实来看，当初加盖公章时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也在现场，因此，相应的法律行为产生的后果也是在原告展鸿公司与第三人展泰公司之间，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北控公司支付租金无法律依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预证实涉案项目由原告建设，被告出资，受益方也是被告，租金是被告支付给原告，虽然证人曾经在被告北控公司任职，但证人证言所陈述内容与《EPC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屋顶租赁协议》不一致，应当以三方之间的书面合同来判断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证人已经从北控公司离职，与北控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济南北控与第三人协议，济南北控不是本案涉案主体，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市展鸿安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0元，减半收取2645元，由原告泰安市展鸿安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股权质押合同担保的是EPC总承包合同项下债权。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以及泰安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常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民事起诉状、EPC总承包协议证实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EPC总承包协议项下的争议，被上诉人已经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屋顶租赁协议》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该合同明确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能因其对上诉人持有的原审第三人的股权享有质权而对原审第三人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是否持有原审第三人的营业执照及公章与原审第三人承担支付租金义务也没有必然联系。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解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质押合同关系，理由是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因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泰安市展鸿安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