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德睿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E区E7号楼（E7）1单元28层21、22层号。 法定代表人：董坤。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坤，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鹏，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懿，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桃金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外滩金源广场四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大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州德睿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睿邦公司）、董坤、罗鹏因与被上诉人松桃金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睿邦公司、董坤、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高懿，被上诉人金源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睿邦公司、董坤、罗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源商贸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源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董坤、罗鹏不是《外滩购物中心招商运营管理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德瑞邦公司不是《外滩金源购物广场合同》的相对方，不能合并审理；2、董坤、罗鹏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违法所得13万元已经全部赔偿，不应当为此再次承担责任；3、董坤、罗鹏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金源商贸公司二审答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源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其装修补贴款22万元；2、判令三被告赔偿其损失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27日，金源商贸公司与德睿邦公司签订《外滩购物中心招商营运管理委托合同》，约定金源商贸公司委托德睿邦公司对松桃县外滩购物广场项目进行招商工作。董坤、罗鹏均系德睿邦公司指派到该项目的团队管理人员，分别在该项目中担任总经理及招商总监。合同签订后，德睿邦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与案外人杨胜江签订了《外滩金源广场联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德睿邦公司）将松桃县外滩购物广场一层1F-15号店铺（柜台）102平方米（实际面积）提供给乙方（杨胜江）设置售鞋专柜，甲方按照1800元/平方米给予乙方装修补贴，补贴面积按照100平方米计算，合计补贴18万元。装修过程中，因预算超支，德睿邦公司与杨胜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德睿邦公司在原装修补贴18万元的基础上，追加补贴4万元给杨胜江。同日，经董坤、罗鹏协商，由董坤以德睿邦公司名义在金源商贸公司提供的封面为《外滩金源购物广场合同》（合同内标题为“外滩金源广场联营合同书”）中乙方处伪造“杨胜江”签名，约定甲方（金源商贸公司）补贴乙方（杨胜江）装修补贴款35万元。后董坤依据《外滩金源购物广场合同》以德睿邦公司名义在金源商贸公司处申报了35万元的装修补贴款，金源商贸公司依据德睿邦公司出具的《工作对接函》和《工作联系函》向其中指定的李咏梅账户汇款35万元。收到款项后，董坤支付给杨胜江22万元，剩余的13万元，董坤分得3.25万元，罗鹏分得9.75万元。金源商贸公司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董坤、罗鹏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将违法所得13万元返还给金源商贸公司。董坤、罗鹏因犯合同诈骗罪，同时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双方当事人陈述、《外滩购物中心招商营运管理委托合同》、《外滩金源广场联营合同书》、《补充协议》、《外滩金源购物广场合同》、工作对接函、工作联系函、领款单、业务回单（付款）、（2019）黔0628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身份证、营业执照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董坤、罗鹏在其持有的加盖有金源商贸公司印章的《外滩金源购物广场合同》中伪造乙方“杨胜江”签名，并依据该合同向金源商贸公司申报并领取了装修补贴款35万元，该合同内容不是杨胜江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董坤、罗鹏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装修补贴35万元应当全额予以返还，扣除其已经返还的13万元外，董坤、罗鹏还应当返还金源商贸公司22万元。董坤系德睿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董坤、罗鹏均是德睿邦公司指派到与原告金源商贸公司合作项目的工作人员，其以德睿邦公司名义伪造《外滩金源购物广场合同》，并以德睿邦公司的名义向金源商贸公司申报并领取了35万元装修补贴款，德睿邦公司申报款项的行为给金源商贸公司造成了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金源商贸公司与德睿邦公司签订的《外滩购物中心招商营运管理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但该合同第十三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数额，且也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同时金源商贸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董坤、罗鹏伪造合同的行为给金源商贸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对金源商贸公司主张由德睿邦公司、董坤、罗鹏赔偿损失3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德睿邦公司、董坤、罗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金源商贸公司装修补贴款22万元；二、驳回金源商贸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金源商贸公司负担2750元，德睿邦公司、董坤、罗鹏负担2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源商贸公司主张由对方当事人返还房屋装修补贴款2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二、董坤、罗鹏是否应与德睿邦公司承担返还房屋装修补贴款22万元的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金源商贸公司与德睿邦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外滩购物中心招商营运管理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德睿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伪造资料，骗取商铺装修补贴款35万元。因德睿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公安机关追回其中涉及犯罪金额13万元，余下22万元应由德睿邦公司承担返还的违约责任。德睿邦公司可基于其与合同相对人杨胜江于2018年4月20日真实签订的《外滩金源广场联营合同》及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向杨胜江主张权利。德睿邦公司上诉所提“德睿邦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经审理认为，董坤、罗鹏并非前述《外滩购物中心招商营运管理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德睿邦公司违约，不能由董坤、罗鹏承担民事责任。一审确定由董坤、罗鹏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董坤、罗鹏上诉所提“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再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德睿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董坤、罗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3号民事判决； 二、由贵州德睿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松桃金源商贸有限公司装修补贴款22万元； 三、驳回松桃金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松桃金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50元，贵州德睿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贵州德睿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俊审判员王永生审判员代静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