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04民初1132号 原告：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功，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朝义，男，汉族。 原告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与被告李朝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朝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鸿基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代其垫付的材料款、劳务费等共计1158439元及已核算的利息134101.30元；2.被告支付已发生的约定利息547581.29元和继续发生的截止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约定利息；3.被告支付未核算部分垫付款已发生的利息37867.33元和继续发生的截止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垫付资金及利息计算方法： 1.垫付资金总计1158439元。 2.已核算的垫付资金931259元； 已核算的利息931259元×14.4%=134101.30元； 已核算垫付资金的约定利息931259元×24%÷360天×882天=547580.29元。（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 3.未核算的垫付资金227180元。 4.未核算垫付资金截止2020年5月26日的利息共计37867.33元；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为227180元×4.75%÷360天×955天=28626.26元；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27180元×4.31%÷360天×5天=135.99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227180元×4.85% ÷360天×92天=2815.77元；2019年11月20日-2020年2月19日的利息为227180元×4.8%÷360天×92天=2786.74元；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的利息为227180元×4.75%÷360天×60天=1798.51元；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26日的利息为227180元×4.6%÷360天×37天=1704.06元。 被告李朝义未作答辩。 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1.鸿基公司（甲方）和李朝义（乙方）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XX县XX镇移民搬迁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施工，乙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2%上缴公司管理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结算办法，遵循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拨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允许私自从建设单位处收款，否则甲方有权按自收款的2倍予以处罚、终止本承包合同。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拨入甲方账户，甲方按实际收到工程款数额，扣除乙方应交管理费、税金及相关费用后及时交乙方使用，乙方必须专款专用，所有款项不得用于工程之外的开支。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检查，发现违规行为将视其情节予以处罚。该合同同时对工程造价、工期、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2017年12月26日，鸿基公司（甲方）和李朝义（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承接的XX县XX镇马场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不及时清结有关款项，导致甲方多次被诉，后被法院执行。为妥善解决遗留问题，双方经过核查有关凭证，自愿就有关问题形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确认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在闫改营、王春玲、张国利、铜川市印台区砖一建材厂等案件以及代垫乙方拖欠的民工工资等共计玖拾叁万壹仟贰佰伍拾玖元整（￥931259）元。二、经协商，乙方应支付甲方垫付期间（2017.1.1～12.31）的利息壹拾叁万肆仟壹佰零壹元叁角整（931259×14.4%=134101.30元）。三、如果乙方按自己另行书写的承诺归还欠款，甲方同意乙方分期归还。否则，从2018年1月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 3.2017年12月26日，李朝义出具欠条一份。该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本人垫付的人工工资、材料费合计壹佰零陆万伍仟叁佰陆拾元叁角（￥1065360.30元）。” 4.2017年12月26日，李朝义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份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承诺所欠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材料款等合计1065360.30元按下列期限归还：①2018年3月底归还拾万元整（￥100000元）；②2018年5月底归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③2018年7月底归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④2018年8月底归还剩余全部款项。到期不还，按结算协议执行。承诺人：李朝义。” 5.由鸿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健和李朝义于2015年12月11日签署的《处理办法》载明：“对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工程处XX镇XX村移民搬迁项目拖欠张国利的劳务费贰拾壹万柒仟元整（￥21.7万元）和王春玲的劳务费二十五万元整（￥25万元）的处理办法如下：一、2015年12月18日之前给张国利、王春玲各付壹拾伍万元；二、2016年1月10日之前将张国利、王春玲剩余的劳务费付清。（注：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工程处负责督促项目部负责人李朝义在约定期限内发放劳务费，如到期未能按商议付劳务费，将由鸿基公司负责处理发放。）” 6.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6）陕022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春玲、陈新荣诉称，原告于2014年和2015年分别与被告签订了《劳务协议》和《劳务补充协议》，为被告提供劳务建房，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建房义务，2015年9月19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劳务费197797元，后被告支付150000元，下欠劳务费47797元及50000元保证金未付，请求予以支付。法院认定：王春玲、陈新荣已按照与鸿基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和《劳务补充协议》完成工程施工（提供劳务建房），在双方达成处理办法后，鸿基公司已支付了150000元，下余100000元未付。并判决：鸿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春玲、陈新荣97747元；案件受理费2240元，减半收取1120元，由鸿基公司负担。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7）陕0222执1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法院已从鸿基公司强制扣划应给付王春玲、陈新荣的97747元及案件受理费1120元、执行费1383元，合计100250元，该案已执行终结。 7.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6）陕022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至2015年期间，闫改营给鸿基公司在马场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部从事安装水电工程，鸿基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向闫改营出具记开条据一份，载明尚欠闫改营等人工工资101000元，经该项目部负责人李朝义签字确认。并判决：鸿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闫改营101000元；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鸿基公司负担。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法院已从鸿基公司强制扣划（2017）陕0222执19号之二执行裁定中应给付闫改营的101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160元、执行费1432元，合计103592元。 8.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6）陕0222民初270号民事判 决书认定：铜川市印台区砖一建材厂与鸿基公司（XX村美丽乡村 项目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铜川市印台区砖一建材厂已完成供砖，鸿基公司拖欠砖款452430元未付。并判决：鸿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铜川市印台区砖一建材厂452430元；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鸿基公司负担。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7）陕0222执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法院已从鸿基公司强制扣划应给付铜川市印台区砖一建材厂的案件款452430元及案件受理费4040元、执行费6747元，合计463217元，该案已执行终结。 9.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6）陕0222民初19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张国利诉称，2014年10月，在鸿基公司XX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部将12户移民搬迁房屋建设施工承包给张国利，并签订了施工劳务协议。经双方于2015年10月对施工工程进行验收，并对劳务费进行核算，鸿基公司应支付张国利施工工程款共计217080元，后在XX县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被告支付张国利117000元工程款，尚欠100800元未付。张国利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鸿基公司立即给付张国利施工工程款100080元，并支付张国利从拖欠工程款之日起至支付完结时止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鸿基公司承担。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鸿基公司于2016年9月1日之前一次性给付张国利工程款100080元；本案诉讼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鸿基公司负担。张国利出具的领条、鸿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健的银行取款凭证、鸿基公司在中国银行公户的转账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鸿基公司在张国利申请强制执行前已支付张国利50000元工程款。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7）陕0222执48号、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法院已从鸿基公司强制扣划应给付张国利的50080元及案件受理费1150元、执行费650元，合计51880元，该案已执行终结。 10.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2018年2月27日鸿基公司向屈远新转款5000元。同日，屈远新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陕西鸿基公司给太安镇马场村移民工程李朝义欠劳务工资（8965元）捌仟玖佰陆拾伍元。因李朝义本人无法联系，公司暂付5000元，待李朝义、公司和我对证后，公司给付剩余3965元（叁仟玖佰陆拾伍元），劳务工资付清。” 11.2015年12月20日，李朝义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鸿基公司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太安镇马场村）人民币壹拾壹万柒仟陆佰元整（117600元），于2016年元月20日归还。”同日，崔永利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鸿基公司马场项目部人工工资共计拾壹万柒仟伍佰元，小写（117500）元。”同日，崔永利出具的承诺书载明： “我叫崔永利，今收到陕西鸿基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处马场美 丽乡村项目部人工工费共计拾壹万柒仟伍佰元（117500元），2014- 2015年，产生的人工工费全部付清。（注：双方所有债务全部结清。）我承诺我所有的人工工费已领清，如果再出现农民工上访滋事等问题。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李朝义出具的证明载明：“崔 永利工队2014年-2015年工资全部已结清，包括在项目部所有的借 条。” 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鸿基公司和李朝义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后因李朝义未全额向铜川市印台区砖一建材厂、王春玲、闫改营、张国利等材料供应商和提供劳务者支付材料款和劳务费，以上材料供应商和提供劳务者向自己的合同相对方即鸿基公司主张权利，导致鸿基公司相继垫付了以上费用。鸿基公司垫付以上费用是基于其作为以上材料供应商和提供劳务者的合同相对方，以及其与李朝义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故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李朝义从鸿基公司承包了XX县XX镇移民搬迁工程，应自行承担该工程的材料费、劳务费等相关建设费用，现鸿基公司代其垫付了部分费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且李朝义承诺返还，故其应向鸿基公司返还该垫付费用。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进行结算，在结算之前，据本案现有证据鸿基公司已直接垫付的资金有：于2017年2月16日向王春玲垫付100250元，于2017年2月16日向闫改营垫付103592元，于2017年1月23日向铜川市印台区砖一建材厂垫付463217元，于2017年1月1日之前向张国利垫付4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23日分别向张国利垫付10000元、51880元，于2015年12月20日向崔永利垫付117500元，合计886439元。至于鸿基公司所主张的已向王春玲垫付的150000元，以及已向张国利垫付的117000元，因李朝义承包了鸿基公司的涉案工程，双方在《处理办法》中仅注明由鸿基公司第二工程处负责督促李朝义在约定期限内发放劳务费，如到期未能按商议付劳务费，才由鸿基公司负责处理发放，对于以上两笔费用有可能已由李朝义支付，也有可能已由鸿基公司支付，或者双方均有支付，而王春玲和张国利仅起诉了合同相对方的鸿基公司，从其关于被告已支付相应款项的诉称意见中并不能必然得出以上两笔款项已全部由鸿基公司垫付的结论。故此，截止2017年12月26日结算时，鸿基公司已垫付的金额应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931259元计算，对于超出的222180元（1158439元-5000元-931259元），鸿基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已由其直接支付给了王春玲和张国利，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222180元，如鸿基公司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确实已替李朝义垫付，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鸿基公司在签订《结算协议书》后，于2018年2月27日垫付屈远新的5000元应计入垫付总额，故鸿基公司垫付的费用共计936259元（931259元+5000元）。鸿基公司出借其资质证书和营业执照，允许李朝义用其名义承揽工程，双方继而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以上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自应无效。双方此后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以及李朝义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处理双方因垫付材料费和劳务费而达成的协议，其性质为补充协议，是对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补充、细化，故此亦应无效。鸿基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垫付的材料费和劳务费，李朝义应予返还；至于利息，亦因《结算协议书》和《还款计划》无效，不能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4.4%和24%计算，但已垫付费用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因鸿基公司垫付存在融资成本，李朝义仍应支付。故此，对鸿基公司主张的超过法定孳息的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法定孳息应自鸿基公司垫付每笔款项的次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以上垫付资金时止，2019年8月19日（含）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含）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鸿基公司垫付款项的时间，发生于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垫付款，有463217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息，有10000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计息，有203842元自2017年2月17日起计息，有51880元自2017年3月24日起计息，有5000元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息，发生于2017年之前的202320元根据鸿基公司的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朝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陕西鸿基建筑工程 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垫付款936259元及其利息（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以上垫付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232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计息，463217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息，10000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计息，203842元自2017年2月17日起计息，51880元自2017年3月24日起计息，5000元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息）； 二、驳回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给付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702元，减半收取10851元，由李朝义负担6582元，由陕西鸿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振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郗月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