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山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山阳大道199号。法定代表人：徐正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军，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长龙，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峰，淮安市淮安区季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山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山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长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长龙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从2014年夏天到起诉之日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现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2、山洋公司原是个人独资企业，现是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主体类型已经发生变化，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孙向东（原债务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3、上诉人系购买原债务人孙向东的资产，双方订立合同，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涉案款项义务。另上诉人通过向孙向东了解，孙向东自认拖欠被上诉人4万元质量保证金，工程款以部分酒和部分现金给付，已经付清，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工程量清单和工程款结算凭证，不应以被上诉人陈述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5、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孙向东承认进行过维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应给付工程款；6、合同约定工程款以一半给酒一半现金兑现。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应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处理，一审判决给付货币，有违合同约定。汪长龙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汪长龙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山洋公司给付工程款12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6月11日，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经核准设立。2008年5月5日，变更登记为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2012年2月16日，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洋公司。2000年5月8日，孙向东、吕萍萍出资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22日，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才进变更登记为孙向东，原股东淮安酒厂、杨才进等变更登记为孙向东、吕萍萍。2014年4月17日，山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孙向东变更登记为梁兆军，股东由孙向东、吕萍萍变更登记为梁兆军。2017年2月28日，山洋公司的股东由梁兆军变更登记为梁兆军、四川丰粮酒业有限公司。2018年5月28日，山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兆军变更登记为徐正宝，股东由梁兆军、四川丰粮酒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梁兆军、徐正宝。2010年10月26日，汪长龙（承包人、乙方）和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职工宿舍楼工程。工程地点：淮安市楚州区季桥镇的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工程结构层次：职工宿舍楼：9间2层。工程建筑面积：614.5㎡。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分期付款。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个晴天。工程合同总价款：368700元。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办法：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甲方按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50%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剩余50%工程合同价款甲方以企业白酒产品向乙方支付。3、乙方所承建甲方职工宿舍楼工程施工进度至正负零以上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合同总价款的10%；乙方所承建甲方职工宿舍楼工程第一层浇完平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的20%；乙方所承建甲方宿舍楼工程第二层封顶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的40%；乙方所承建甲方宿舍楼工程全部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使用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的25%；工程总价款的余额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后全部付清，质保期自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使用之日起计算。汪长龙于2010年10月19日开工，2011年4月竣工，2011年5月交付使用。汪长龙自认收到山洋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为243700元，其中现金59350元、价值184350元的酒。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的名称依法予以变更的，其权利或义务应由该变更了名称的当事人享有或者承担。汪长龙没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汪长龙陈述2011年5月10日工程交付使用，结合山洋公司辩称孙向东将涉案企业卖给梁兆军，所有固定资产全部交付给梁兆军，包括涉案职工宿舍楼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2011年5月，汪长龙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山洋公司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汪长龙自认收到山洋公司已给付工程款243700元，山洋公司认为工程款已经结清给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汪长龙自认收到山洋公司给付的工程款243700元，予以确认。汪长龙主张涉案工程造价368700元，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佐证，山洋公司称听孙向东讲合同订的价款是368700元，故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368700元。扣除山洋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243700元后，尚欠汪长龙工程款125000元。依法律规定，江苏省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的权利或义务应该由山洋公司享有或者承担，汪长龙要求山洋公司给付工程款1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山洋公司辩称原淮安市山洋酒业有限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孙向东已经将股权转让给徐正宝和梁兆军，涉案纠纷系汪长龙与孙向东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汪长龙不应当起诉山洋公司。因山洋公司辩称的情形是其法人内部股东的变化，法人本身并没有变化，即合同的主体没有发生变化，山洋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山洋公司辩称汪长龙的诉讼请求已超出三年诉讼时效，失去胜诉权。汪长龙主张其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山洋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已结算的证据，结合其辩称2014年夏天汪长龙曾经向孙向东主张工程款的事实，应认定汪长龙多次向山洋公司催要工程款事实成立，对山洋公司辩称汪长龙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主张，不予支持。山洋公司辩称宿舍楼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其已使用宿舍楼多年，该辩称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山洋公司申请追加孙向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认为，孙向东是山洋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山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动，是其内部股权变化，合同主体没有变化，孙向东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山洋公司申请追加孙向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山洋公司辩称孙向东将涉案企业卖给梁兆军，原企业债权债务由孙向东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山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长龙工程款1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汪长龙预交），由山洋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山洋公司一审庭审时称汪长龙于2014年夏天曾向孙向东主张工程款，并经淮安区季桥派出所调解未果，后期汪长龙一直要求与山洋公司调解解决，遭到其拒绝。汪长龙则称孙向东一直在山洋公司经营场所内，其向孙向东索要工程款时，孙向东从未告知其不是山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山洋公司主张拒绝调解事实不予认可，山洋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1年4月竣工，同年5月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山洋公司应在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7个工作日内，向汪长龙给付总工程款的95%，显然，此期间双方应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但山洋公司一直未予汪长龙结算，鉴于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已竣工验收。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68700元事实，一审以该价格作为涉案工程造价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山洋公司主张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又称仅欠4万元质保金，对该主张山洋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山洋公司对其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以汪长龙自认的已付款、物合计243700元作为已付工程款金额予以认定，根据已付款金额计算尚不足总造价的70%，证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节点给付汪长龙工程款事实成立，一审庭审中山洋公司自认汪长龙于2014年夏天，即其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仍主张工程款及要求调解的事实，能够证明汪长龙一直未放弃给付工程款请求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认定汪长龙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合同系山洋公司与汪长龙签订，工程内容为职工宿舍楼工程，债务人应为山洋公司，山洋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法人，对外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涉案工程由山洋公司享有和使用，其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尽管其公司内部股东发生变更，但不影响法人对外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追加孙向东为当事人，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故其主张追加原法定代表人为当事人，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于2011年5月交付使用，至本案诉讼，工程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山洋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存在质量问题或在质保期内向汪长龙主张维修的证据，其以质量问题作为拒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山洋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现汪长龙要求其以货币方式履行给付义务，应予采纳，且已付款中实物给付亦已达到合同总价款50%的比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山洋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宛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