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3111弄555号4幢－317。法定代表人：陆昱豪，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章，男，1977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果，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81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赋隆公司）、陈建章因与被上诉人陈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赋隆公司、陈建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建章与被上诉人原有结婚打算，被上诉人欲购买家具故参加成都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营销活动，但A公司不接受个人签约，所以以赋隆公司的名义签订了相关协议。陈建章与被上诉人约定300,000元由被上诉人出资，后续100,000元双方按比例出资，由陈建章于2018年11月1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45,000元，加上被上诉人本人的55,000元，双方一起到A公司刷卡支付。80,000余元家具基本都是被上诉人选购，且家具实际送至重庆市潼南区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号XX幢XX号，故45,000元款项及80,000余元家具款均应于系争金额中扣除，因合伙事宜被骗的损失由双方分担。被上诉人陈霞辩称，与A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的主体系二上诉人，对服务协议所涉400,000元价款二上诉人负有给付义务。后陈建章以其自己的名义购买家具，在A公司经营异常后陈建章又以其自己名义向公安机关报案，二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合伙的主张。现家具仍留存在陈建章作为共有产权人的重庆市潼南区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号XX幢XX号房屋内，可由二上诉人处分。同意45,000元款项于本案诉请金额中扣除，对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赋隆公司、陈建章即行向陈霞偿还代为支付的4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300,000元从2018年10月9日起算，100,000元从2018年11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陈建章作为赋隆公司的授权代表与A公司签订了《“XX”APP授权使用服务协议》,协议约定A公司为赋隆公司免费开发独立版本的APP，赋隆公司自主开展招商推广活动；赋隆公司同意向A公司平台支付预存货款300,000元,该款项仅用于赋隆公司及其合作方向A公司平台入驻商家采购产品。同日,陈建章作为赋隆公司的授权代表与A公司还签订了附件《优家购向XX供货合作协议》。陈霞账户于2018年10月8日向A公司转款300,000元，又于2018年11月17日向A公司分两笔45,000元和55,000元共支付100,000元。2018年10月8日向A公司通过银行转款300,000元时，注明的事由为：“XXAPP开发和维护”,当时陈霞账户上有陈建章通过其客户臧某向陈霞的转款300,000元。2018年11月17日陈霞和陈建章曾在一起。陈霞与陈建章原系恋人关系，在双方恋爱期间，陈建章于2018年8月29日向陈霞转款100,000元，于2018年9月3日通过其客户臧某向陈霞转款300,000元，共计400,000元。双方于2018年9月7日分别签订了两份《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陈霞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号XX幢XX号房屋建筑面积的46.31%转让给陈建章(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07.97平方米，向陈建章转让其中的50平方米)，其总成交金额为176,820元。另一份合同约定陈霞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办事处XX大道XX号XX幢XX号房屋建筑面积的40.24%转让给陈建章(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4.56平方米，向陈建章转让其中的30平方米)，其总成交金额为108,36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到重庆市潼南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于2018年9月14日取得该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陈霞认为陈建章就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未付房款，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提出两案诉讼请求：判令陈建章向陈霞支付购房款176,820元及其利息，以及108,360元及其利息。陈建章辩称，陈建章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以及于2018年9月3日支付的300,000元，就是应付房款。该法院认定该两笔钱款系房款，陈建章已经付清房款，故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渝0152民初1218号、（2019）渝0152民初1220号两案判决，驳回陈霞的诉讼请求。两份判决书已经生效。该两案的2019年3月19日庭审中，陈建章陈述：“不是我要求陈霞向盈同公司转账的。陈霞和我是合作关系，共同出资，300,000元以内陈霞出钱，我出人；超过300,000元的部分，按比例，陈霞占55%，我占45%。11月17日是我和陈霞一起到盈同公司直接刷卡的，17号之前的13号我转了45,000元给陈霞，陈霞一共向盈同公司转款100,000元，陈霞自己出资55,000元。我和陈霞没有主体，是和朋友协商的，以我朋友开的上海赋隆公司的名义和盈同公司签协议。合同是盈同公司邮寄到潼南的，合同、协议上的签约代表是我签的名字。”陈霞对陈建章主张的合作关系不予认可，主张该400,000元钱款由陈建章打到陈霞账户后，经陈建章指示，转给了A公司。就2018年11月17日向A公司分两笔45,000元和55,000元支付钱款问题，陈霞陈述：“45,000、55,000元是我和被告一起到盈同公司刷卡的，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合同。”“这两笔钱是同时刷的，是被告操作的，陈霞两字是被告签的。”陈建章当即表示“不是我签的，我也不知道卡的密码，字迹不是我的。”陈霞陈述：“30万元是在银行操作的，后面10万我是支付过的，是谁签的字我不晓得。”根据公开的工商资料显示：2018年12月24日之前赋隆公司股东为季奎军一人，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30日股东为陈建章一人，2019年12月30日后股东变更为盐城市B有限公司，公司的性质由自然人独资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建章不再作为股东。盐城市B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股东变更为陈建章和江苏C有限公司，同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建章。江苏C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股东变更为陈建章（大股东）、陈某。一审审理中，法院向陈霞代理律师开具调查令，向A公司调查《“XX”APP授权使用服务协议》、附件《优家购向XX供货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陈霞代理律师口头称A公司搬离原办公地，无法调查，故没有调查结果。法院提示赋隆公司、陈建章就前述两份协议的履行情况可申请调查令，向A公司调查取证，但赋隆公司、陈建章陈述该公司已经倒闭无人，不申请调查令。一审另查明，本案诉状副本于2020年3月9日送达陈建章，于2020年3月5日送达赋隆公司。本案争议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一、陈建章主张：陈霞因自己装修房屋所需，需要购买家具。为此陈建章提供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照片打印件四页。陈霞对该事实和证据真实性、证明力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建章提供的该证据系打印件，无原件，本身内容也不完整，即使真实，也没有证实具有关联性，所以无证据证明效力，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二、赋隆公司、陈建章主张：陈霞既是货款实际控制人，又是货品收益使用人。为此陈建章提供订单详情截屏打印件（已收家具清单6页）。陈霞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收货人系陈建章、所留手机号码为陈建章所有，地址非陈霞地址，正好能证明陈建章向A公司付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赋隆公司、陈建章主张的待证事实。三、陈建章主张：A公司向陈霞发出的家具发给陈霞，陈霞向其朋友和同事介绍A公司去购买家具。为此陈建章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页。陈霞对微信聊天记录三页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页，打印件内容为“我看到她付了200元钱给搬运工的”，但陈建章手机中微信聊天记录的该页同样位置内容却不同，实为“对啊，而且我说我有朋友还会在上面买的”，这表明陈建章提供的该份证据已经经过编辑，不能确定其余手机内容是否也经过编辑，对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三页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霞以什么身份支付给A公司400,000元钱款，是否为陈霞主张的代支付行为。第一，陈建章于2018年8月29日、于2018年9月3日共支付陈霞400,000元，陈霞于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17日共向A公司支付400,000元，赋隆公司以陈建章为代表于2018年10月9日与A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各事件在时间上相隔不远，也在陈霞与陈建章恋爱期间，存在着陈霞代陈建章支付A公司400,000元的可能性。第二，与A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的是陈建章及其代表的赋隆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陈霞借用赋隆公司与A公司签约、并且合同主体和实际履行主体是陈霞，对赋隆公司、陈建章主张的该节关键事实不予采信。第三，2018年10月8日支付给A公司第一笔钱款300,000元的用途注明为“XXAPP开发和维护”，跟赋隆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协议相符合，且当时陈霞账户上有陈建章通过其客户臧某向陈霞的转款300,000元。2018年11月17日支付另一笔钱款100,000元时系双方在一起时操作的。第四，双方都确认系陈霞账户支付给A公司400,000元钱款，那么陈霞支付该400,000元钱款的前因是什么，必然有支付该款项的前提事由，而本案争议的就是该前提事由。第五，陈霞支付A公司400,000元钱款的前提事由，陈霞在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房屋买卖合同两案中以及本案中始终主张是“代付”。陈建章的辩解理由前后不一，在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房屋买卖合同案件中，称系因合作关系而共同出资和按比例出资，在本案中称陈霞自己装修房屋购买家具，让陈建章借用赋隆公司名义与A公司签约，陈霞为实际履行人。第六，陈建章就陈霞支付A公司款项前提事由的辩解意见前后不一，违反“禁反言”原则，且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经过单方编辑，其在法院的陈述内容可信度低。而陈霞的陈述在前房屋买卖合同案和本案中基本一致，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第七，陈霞认为陈建章未履行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诉至法院，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陈建章支付陈霞的400,000元为房款。赋隆公司、陈建章现无法就陈霞支付A公司钱款的前提事由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对陈霞支付A公司钱款的前提事由必然有一个符合事实的解释。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陈霞主张赋隆公司、陈建章为履行与A公司的协议，指示陈霞代为支付400,000元的事实可信度高，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予采信。陈霞经陈建章指示代付钱款的行为，在法律上应认定为双方建立了口头委托合同，陈霞为此代付钱款，陈建章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陈霞接受委托代为支付钱款系为赋隆公司履行A公司的协议，陈建章当时与陈霞有特殊私人关系即恋爱关系，可视为赋隆公司、陈建章共同委托，故相应后果由赋隆公司、陈建章共同承担。因双方未约定归还400,000元的时间，陈霞请求自付款日后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陈霞起诉至法院，诉状副本于2020年3月9日送达陈建章，于2020年3月5日送达赋隆公司，为方便计算，统一自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利息，直至钱款付清日止。综上所述，对陈霞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霞人民币400,000元；二、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陈霞以人民币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对陈霞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50元，由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章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陈霞确认，2018年11月13日上诉人陈建章向其银行账户转账45,000元，同意将该款项于本案诉请金额中扣除，确认订单详情截屏打印件所列明的现留存在重庆市潼南区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号XX幢XX号房屋内的家具归上诉人赋隆公司、陈建章所有。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上诉人关于系争钱款系陈霞基于双方合作投资而对外支付的出资款之抗辩意见是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陈建章作为赋隆公司的授权代表以赋隆公司名义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XX”APP授权使用服务协议》，实际起因于陈霞在案外人处选购家具，后为享受价格优惠、赚取利润转化为陈建章与陈霞的共同投资行为，双方约定了出资比例，由陈建章出资45,000元、陈霞出资355,000元，对此陈霞予以否认，现二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达成共同投资的合意以及对出资比例存在约定。且基于陈建章与陈霞原系恋人关系，亦有结婚打算，故仅依据案涉家具实际交付至陈建章与陈霞共有的房屋内，并不足以认定陈霞即享受了《“XX”APP授权使用服务协议》的合同利益，现陈霞亦明确确认案涉家具归属于二上诉人所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系争400,000元中的45,000元，陈建章于陈霞对外付款前几日已将45,000元转至陈霞银行账户，陈霞对该款项的对外付款不存在垫付行为，现陈霞同意将该款于诉请金额中扣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陈霞人民币355,000元；三、上诉人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陈霞以人民币35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50元，由上诉人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章共同负担人民币3,240元，由被上诉人陈霞负担人民币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上海赋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章共同负担人民币6,480元，由被上诉人陈霞负担人民币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