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男，1980年9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漏认2017年12月15日的10万元借款事实。在姜某央求并承诺当日即返还5万元的情况下，孙某于2017年12月15日给姜某现金出借了10万元，姜某当天还款5万元，余款分两笔即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9日还清（每笔2.5万元）。2.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除一审判决第七页论述的几笔款项外，还款应当为85,150元，并非“187650”元。3.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共发生三笔承兑汇票贴息，贴息款分别为7650元、11,800元、2500元。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第8行中扣除的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款应当为12,650元，并非“7650”元。4.按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姜某在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21,093元，而其实际仅支付了7.5万元，即使存在多收2200元、700元、12,380元、960元的事实，也不足以抵消欠付的利息差额。5.（2018）吉0211民初3057号民事调解书是为了让姜某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在孙某放弃了部分利息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二、孙某的反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还款的资金往来。姜某除了2017年9月27日的25.9万元和2018年2月1日的3.5万元两笔借款未还外，其他借款均已经按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经双方多次对账后，最终确定了姜某应当偿还的数额。在（2018）吉0211民初3057号案件庭审中，已对每笔借款是否偿还一一进行了审查。双方是在法院组织下，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在孙某让渡了部分利息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调解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的情形，故该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姜某利用申请再审、另设案由告诉的方式滥用诉讼权利，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行为明显不当，请求法院对其予以惩戒，并支持孙某的反诉请求。三、一审漏列重要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孙某的上诉请求。姜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孙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孙某属于职业金融经营人，除了进行民间放贷外，还从事商业汇票承兑业务。孙某与姜某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不存在2017年12月15日借10万元现金的事实。孙某主张存在10万元现金借款的目的是不想返还超过法定利率限额部分的利息。孙某主张出借的10万元，既未通过转账，也未出具借据，且称姜某承诺当天即还款5万元，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某返还不当得利168,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2月1日间，姜某陆续向孙某借款7次，共计借款54.4万元。其中2017年9月27日借款25.9万元，9月30日借款8万元，10月22日分2次借款6万元，11月1日借款9万元，2018年1月29日借款2万元，2月1日借款3.5万元。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间，姜某陆续向孙某汇款14次，共计汇款467,460元，其中2017年9月27日汇款7650元，10月6日汇款2500元，10月11日汇款8.3万元，10月27日汇款6.1万元，11月8日汇款114,810元，11月9日汇款2500元，12月15日汇款5万元，12月18日汇款2.5万元，2018年1月8日汇款2.5万元，1月31日汇款2.1万元，2月9日汇款2万元，3月2日汇款2万元，5月3日汇款1.5万元，6月11日汇款2万元。2017年8月31日及9月27日，吉林市昌邑区佰纳机械设备制造厂与孙某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吉林市昌邑区佰纳机械设备制造厂将其持有的承兑汇票转让给孙某，并通过姜某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孙某贴息利息7650元，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孙某贴息利息11,800元。2017年9月27日的借款25.9万元及2018年2月1日的借款3.5万元，双方于2018年10月2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并强制执行完毕，该调解书的内容为：姜某、吉林市昌邑区佰纳机械设备制造厂于2018年11月29日前偿还孙某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5980元；于2018年12月29日前偿还孙某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4980元；于2019年1月29日前偿还孙某借款本金19.9万元及利息3980元。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强制执行完毕后，姜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姜某与孙某签订的口头民间借贷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应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超出法律支持的部分应予返还。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的借款25.9万元及2018年2月1日的借款3.5万元，双方于2018年10月2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并强制执行完毕，但（2018）吉0211民初3057号民事调解书未对2018年11月29日前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进行处理。庭审中，双方均自认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在2018年11月29日前应按年利率3％计算，且姜某已实际支付完毕，2018年11月29日前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为121,093元（1.以本金25.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2.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应从姜某支付的款项中扣除。2017年9月30日姜某借款8万元，2017年10月11日姜某还款8.3万元，扣除利息800元，孙某多收取的款项2200元，应予返还。2017年10月22日姜某分2次借款6万元，2017年10月27日姜某还款6.1万元，扣除利息300元，孙某多收取的款项700元，应予返还。2017年11月1日姜某借款9万元，2017年11月8日姜某还款114,810元，扣除利息630元及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款11.8万元，孙某多收取的款项12,380元，应予返还。2018年1月29日姜某借款2万元，2018年1月31日姜某还款2.1万元，扣除利息40元，孙某多收取的款项960元，应予返还。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间，姜某除上述款项外还款187,650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121,093元及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款7650元，余款58,907元，应予返还。孙某应返还的款项合计75,147元。孙某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姜某人民币75,147元；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孙某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元（已减半），由孙某负担1030元，姜某负担802元，反诉费25元（已减半），由孙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某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7年10月11日下午1:31高飞微信语音聊天、书面聊天记录一份；证据2.2020年5月6日上午9:00孙某与姜某单位会计高飞的通话录音、通话书面记录一份。证明：姜某向孙某借款，每一笔借款都书写借条或者欠条，姜某还清借款后将借条取回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据3.2018年2月1日姜某出具的借据、收据；证据4.2018年2月6日姜某出具的借据、收据。证明：2018年2月6日双方对账确认尚有29.5万借款未偿还的事实。姜某质证意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证明不了其上诉主张。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姜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某所举第一组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录音内容带有明显取证痕迹，高飞本人未能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姜某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间，孙某向姜某陆续出借64.4万元，姜某在此期间陆续向孙某汇款14次共计467,460元，其中2017年9月27日的7650元及2017年11月8日114，810元中的11,800元系贴息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按月息3分计息。2018年，孙某就25.9万元和3.5万元两笔借款提起诉讼，主张返还借款本息（25.9万元借款自2018年7月28日之后的利息及3.5万元借款自2018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双方后经协商，于2018年10月29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达成调解，即（2018）吉0211民初305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姜某、吉林市昌邑区佰纳机械设备制造厂于2018年11月29日前偿还孙某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5980元；于2018年12月29日前偿还孙某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4980元；于2019年1月29日前偿还孙某借款本金19.9万元及利息3980元。该调解书已经执行完毕。本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如下事实：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数额构成为：本金合计29.4万元（25.9万元+3.5万元），从借款之日截至2018年10月29日调解当日扣除已付利息7.5万元，尚欠利息7880元，律师费5000元，总计306，880元。分三期还款，其中最后一期本金19.9万元本金中包括5000元律师费。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29.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29日起算至2018年11月29日止的利息为5980元；2.以24.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29日起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的利息为4980元；3.以19.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9日起算至2019年1月29日的利息为3980元。同时，双方确认上述“扣除已付利息7.5万元”是指2018年2月9日汇款2万元、2018年3月2日汇款2万元、2018年5月3日汇款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12月15日是否发生一笔10万元借款；2.是否存在超额付息情况，如存在，超额利息数额是多少。关于10万元借款的问题。孙某主张2017年12月15日发生一笔现金借款10万元，提供取款记录予以佐证。当日姜某返还5万元，转款备注“10-5”，即10万元借款，偿还5万元。余款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8日各还2.5万元。至此，该笔借款还清。姜某则主张不存在2017年12月15日借款10万元的事实，当日还款5万元是偿还25.9万元借款的本金：备注“10-5”代表孙某要求偿还10万元，姜某实际偿还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经双方举证质证，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仍真伪不明，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历次庭审陈述情况，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2月15日还款5万元的备注“10-5”的解释，孙某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姜某主张该笔5万元还款及此后两笔2.5万元还款系偿还25.9万元借款的本金，明显与（2018）吉0211民初30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认为该笔10万元现金借款真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笔借款通过三笔还款已结清（具体详见附表）。关于超额付息问题。首先，25.9万元和3.5万元的借款本息已经通过（2018）吉0211民初3057号案处理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与上述两笔借款有关的还款均不应在本案中再行处理。因双方确认在计算（2018）吉0211民初3057号案最终债权数额时，已明确此前还款中有7.5万元（2018年2月9日2万元、2018年3月2日2万元、2018年5月3日1.5万元。）系偿还该两笔借款的利息，故该7.5万元应在本案核算超额利息时剔除。其次，因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25.9万元借款所涉的还款并不包含当日的汇款7650元，而后续借款当时尚未发生，故该笔汇款不应视为案涉借款的利息。结合孙某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应认定该款的款项性质为贴息款，与本案无关。再次，结合孙某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能够认定另有一笔贴息款11,800元包含在案涉汇款（即2017年11月8日汇款114,810元）当中，与本案无关，应予扣除。再次，孙某主张2014年11月9日汇款2500元亦为贴息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承兑汇票及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款应视为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最后，2017年12月15日5万元、2017年12月18日2.5万元以及2018年1月8日2.5万元系偿还2017年12月15日的10万元借款，应在核算案涉借款利息时扣除。综上，案涉借款本金合计2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额支付18,530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姜某18,530元；三、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孙某负担202元，由姜某负担1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孙某负担437元，由姜某负担1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欣桐附表借、还款明细表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万元）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万元）应付利息（元）实付利息（元）超额利息（元）2017.9.2725.92017.9.270.7652017.9.3082017.10.60.25960550045402017.10.118.32017.10.2262017.10.276.124XXXXXXXX2017.11.192017.11.811.48172013010122902017.11.90.25250025002017.12.15102017.12.1552017.12.182.52018.1.92.52018.1.2922018.1.312.16010009402018.2.13.52018.2.922018.3.222018.5.31.52018.6.112合计18530注：上述借款均按月利率3%计息。11.481万元=贴息11800元+本金9万元+利息13010元（此件共11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