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秋，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辽河路与嵩山路交叉口南100米路东嵩山小区2号楼30号。 法定代表人：常静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杰，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睿，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静茹，女，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杰（系常静茹的配偶），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上诉人陈月秋、上诉人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玛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静茹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月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润玛商贸公司赔偿76000元，常静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必须以现实的损害为前提。案件事实清楚，润玛商贸公司销售了国家禁止进口的具有疫情隐患而严格管控的动物源性食品燕窝，实际就是走私燕窝。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该十倍惩罚性赔偿。 润玛商贸公司和常静茹共同辩称，一、燕窝为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燕窝由燕农搭建燕屋，为金丝燕提供栖息地，金丝燕分泌的唾液筑窝形成，本质是动物分泌物，成品燕窝仅需经挑选、包装，无需进行改变原料基础自然状态和化学性质的加工，应属食用农产品。二、即使燕窝被认定为食品，本案情形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的规定。十倍赔偿规则仅限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燕窝产品是否允许进口规的是范贸易秩序，并非针对食品安全。陈月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燕窝产品存在对人体有毒、有害的成分，或者不符合有关营养标准，以及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证据。润玛商贸公司不是燕窝的直接进口商，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进货的购销合同、发票、报关单、进出口检疫证明，证明了燕窝来源合法。由于溯源的电子信息没有及时更新，出现了和包装标签不一致的情况，也仅是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三、案涉燕窝不应由陈月秋自行保留。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由生产者或经营者召回，而非消费者或购买人自行保留，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属于不安全食品。四、陈月秋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对其恶意索赔不应支持。陈月秋购买燕窝采取全程录制视频的方式保留证据，不符合正常的消费习惯，并在同一时期购买了多家网店的同类产品，都在成都市提起诉讼要求十倍赔偿。并且陈月秋认可购买的产品未食用，也没有申请鉴定来证明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润玛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月秋将所购燕窝退还给润玛商贸公司后再退还货款7600元。事实和理由：一、我国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要求燕窝产品进口到国内后售出时必须加贴溯源码，润玛商贸公司出售的燕窝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质检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背景是2011年“血燕事件”，之后燕窝进出口贸易停止，随着与马来西亚、印尼磋商、谈判，燕窝进出口贸易恢复，并确定了燕窝追溯体系。但公告规定负有建立燕窝追溯体系义务的是输华燕窝的加工企业，并非在华燕窝销售商，国内燕窝经销商是否应当在产品上加贴溯源码没有强制性要求。标签瑕疵不能证明和导致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双方相互返还，一审法院未判决陈月秋返还燕窝产品不当。 陈月秋辩称，一、加贴溯源码不是国家强制要求，是燕窝生产企业的自愿行为，本案不是溯源码的问题，而是燕窝没有合法来源，润玛商贸公司销售走私燕窝。案涉燕窝包装上的两个企业生产的燕窝都是我国禁止进口的。二、润玛商贸公司提交的一套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其他燕窝的进口手续作为案涉产品合法来源的证据，完全没有道理。三、案涉燕窝具有疫情风险，等同于垃圾，显然不应该退还给经营者。四、销售走私燕窝必须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燕窝是具有疫情风险的动物源性食品，国家严格管控，具有极大安全隐患，显然不能认定为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陈月秋2019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玛商贸公司赔偿陈月秋购货款7600元并赔偿76000元，两项合计83600元；2.常静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月秋于2019年1月26日在润玛商贸公司淘宝网店“嫦小燕”购买了“马来西亚进口7A雨季燕窝正品轻毛疏盏孕妇金丝燕盏官燕20克”20盒，支付购物款7600元，润玛商贸公司通过顺丰速运交付了产品。上述产品外包装上粘贴了主要内容为【品名】疏盏、【配料】燕窝、【净重/规格】100克、【原产地】马来西亚、【生产商地址】马来西亚雪兰莪州丹绒士拔镇拔社区戎拉秧村丹戎拉的标签，同时，粘贴了二维码溯源标签。扫描二维码显示：产品名称为白燕盏、产地为马来西亚、燕屋注册号为278006、保质期为三年、生产商名称为LEEQINGENTERPRISE、生产地址为1－7－2HALAMANKRITALJALANFREESCHOOL,11600PULAUPINANG、进口商名称为福建省知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陈月秋对上述购买过程及快递签收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 另查明，根据成都法院办公办案平台查询，陈月秋在成都市多个法院提起多起同类型诉讼（进口食品），其均是主张十倍赔偿，涉案标的总额达30余万元。 还查明，润玛商贸公司系由常静茹投资注册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通过第三方交易平台在网上和实体店销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食用农产品、保健食品、日用百货、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化妆品等。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淘宝网截图、旺旺聊天记录、照片、光盘、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案涉燕窝是否为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2.陈月秋主张退还货款7600元并赔偿损失760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3.常静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燕窝是否为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质检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3年第180号）“马来西亚输华燕窝产品的燕屋应当经马方主管部门注册并申报中方备案……输华燕窝产品加工企业应当建立从燕屋到出口的燕窝追溯体系，确保产品可追溯，并在发生问题时能及时召回相关产品……每一批次的进口燕窝产品（经深加工的燕窝制品除外）应事先办理检疫审批，获得《进境动植物检疫许可证》……马来西亚政府主管部门应当对输华燕窝产品出具原产地证书、兽医（卫生）证书，证明其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相关标准的要求……输华燕窝产品的内外包装上应当用中英文注明品名、重量、燕屋（洞）名称和注册号、加工企业名称、地址及注册号、产品储存条件和生产日期等信息，有关产品信息的标示应当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及相关标准和要求”的规定，润玛商贸公司虽抗辩称案涉燕窝为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但因其所提交的进口商福建省知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并非案涉燕窝检验检疫证明材料而未被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润玛商贸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月秋主张案涉燕窝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陈月秋主张退还货款7600元并赔偿损失760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如上所述，案涉燕窝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陈月秋与润玛商贸公司的买卖合同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陈月秋主张退还货款7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因案涉燕窝系未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的食品，存在安全隐患，不宜再进入消费市场二次流通，为防止润玛商贸公司将案涉燕窝二次销售，故案涉燕窝不予返还，由陈月秋自行销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由此可见，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的前提：一是购买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因此受到损害。虽然案涉燕窝因未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而被认定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存在安全隐患，但因陈月秋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更未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案涉燕窝而受到了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故陈月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月秋主张十倍赔偿与上述立法宗旨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玛商贸公司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常静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润玛商贸公司系常静茹个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常静茹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润玛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月秋货款7600元；二、常静茹对上述第一条所确定的润玛商贸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月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元，由陈月秋负担800元，润玛商贸公司、常静茹共同负担14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产品是否适用价款十倍赔偿规则；2.陈月秋是否需要退还货物。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十倍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对经营者适用价款十倍赔偿规则的食品仅限于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包括两个要件，一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是经营者明知。 对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问题。我国确实尚无单独的燕窝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参照《燕窝质量等级》（GH/T1092-2014）规定，燕窝需要适用的食品国家安全标准包括《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水分的测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蛋白质的测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亚硝酸盐与硝酸盐测定》《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卫生部关于通报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的函》中规定从2012年2月28日起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为30毫克/千克。陈月秋提起诉讼没有提交案涉燕窝违反有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证据，根本的主张是案涉燕窝没有经过进出口检验检疫，为走私燕窝。《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第一条即明确了进出口商品检验是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进出口贸易有关各方的合法权益，促进对外经济贸易的顺利发展。是否允许进出口是国家对国际贸易的许可，本身规范贸易秩序，对进出口商品进行检验检疫规范贸易秩序中的管理措施，而非直接规范食品安全。准许进口和经过检验检疫的商品或者食品也未必符合我国的相关国家标准，也即进出口许可和检验检疫管理可能与食品安全相关，但进口许可和检验检疫本身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且，润玛商贸公司也提交了与燕窝进口商之间的购销合同和燕窝进口商进口燕窝的报关和检验检疫手续，结合市场上经营者基本存在另行分装的实际，也的确不能直接认定案涉燕窝就必定是购销合同约定的燕窝，同样不能直接认定案涉燕窝就必定是走私燕窝，案涉燕窝是否为走私燕窝这一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由主张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还是应从食品安全的本质出发进行判断，即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至二审辩论终结，陈月秋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燕窝亚硝酸盐超过国家规定限量值或者蛋白质、水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陈月秋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事实依据。 对经营者明知问题。陈月秋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润玛商贸公司明知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陈月秋主张案涉燕窝为走私燕窝，主张采用价款十倍赔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退还货物问题。合同的效力应当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进行评判，合同标的物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是国家对产品质量控制的管理性规范，并非禁止产品本身流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判决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双方对一审判决确定润玛商贸公司和常静茹退还陈月秋货款的结果，均未上诉，本院对价款返还的裁判结果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国家建立食品召回制度。食品生产者发现其生产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应当立即停止生产，召回已经上市销售的食品，通知相关生产经营者和消费者，并记录召回和通知情况。食品经营者发现其经营的食品有前款规定情形的，应当立即停止经营，通知相关生产经营者和消费者，并记录停止经营和通知情况。食品生产者认为应当召回的，应当立即召回。由于食品经营者的原因造成其经营的食品有前款规定情形的，食品经营者应当召回。”可见，即使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也是由生产者和经营者召回，而非由消费者或者购买人自行保留，而且本案中还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属于不安全食品，一审判决确定无需返还燕窝不当，润玛商贸公司主张陈月秋退还案涉燕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陈月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润玛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月秋货款7600元”、第二项“常静茹对上述第一条所确定的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项“驳回陈月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陈月秋应于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退款当日同时向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所购买的相应燕窝产品20盒，不能足额返还时，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退还的价款应相应扣减。 一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陈月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陈月秋上诉部分1700元，由陈月秋负担；漯河市润玛商贸有限公司上诉部分400元，由陈月秋负担，多预交的149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