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法定代理人：惠某（系李某1之母），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某，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保，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某，男，200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雪，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第三小学，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东中路与日照北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2MB2731181B。 法定代表人：管清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李某2、惠某因与被上诉人匡某、日照市东港区第三小学（以下简称区三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某2、惠某上诉请求：改判其不予赔偿匡某医疗费等损失10065.8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2018年4月11日14：45分左右，匡某与另一名同学朱某某在教室门口走廊戏耍，朱某某躺在教室门口，匡某骑在朱某某身上。上课铃声响后，其他同学无法进教室。李某1为了进教室，搂了匡某一下，匡某挣脱，碰到墙上，导致匡某受伤。区三小的教师在上课铃声响后未及时到达班级，督促学生上课，监督、维持秩序，未尽到管理和保护职责，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匡某与同学朱某某在教室门口，阻挡其他同学进教室，对纠纷发生的原因，应承担15%的责任。李某1对挡在教室门口的匡某不应搂抱，处理不当，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2.交通费400元认定数额过高。匡某未提供支出交通费的票据，且匡某没有住院，只是门诊治疗。3.营养费1000元不应支持。匡某未提供需要补充营养的证据，且匡某没有住院，只是门诊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匡某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且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4.匡某的受损牙齿经鉴定，修复费用7000元-8000元。具体费用应根据鉴定意见，以7500元较为合适。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准确查明案件事实，责任划分错误，对匡某的部分损失认定数额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匡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匡某提供的视频资料客观真实，无剪辑。通过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匡某受伤是李某1强拉硬拽造成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门诊发票，匡某为治疗牙齿前往医院20多次，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数额合理。3.营养费的赔偿与是否构成伤残无关，而应当根据伤情结合个体的实际状况来确定。匡某牙齿受损，影响正常饮食。治疗期间，需通过流食方式进餐，这对处于正常青春发育期的匡某来说是一个极大考验，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合乎情理。4.牙齿修复费结合鉴定意见及个体状况要求，一审法院确定修复费用数额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区三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1、李某2、惠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1、李某2、惠某、区三小赔偿匡某医疗费等费用35159.84元并保留今后诉讼权利；2.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李某1、李某2、惠某、区三小承担。 一审期间，匡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匡某户籍信息、出生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匡某年龄及主体资格；证据2.李某1、李某2、惠某户籍信息三份，以证明李某1、李某2、惠某的主体资格；证据3.惠某、李某2的婚姻登记信息，以证明惠某、李某2系夫妻关系；证据4.匡某门诊病历一宗，以证明匡某受伤后牙齿治疗的事实；证据5.匡某医疗费单据一宗，以证明匡某受伤后基于治疗所产生的费用；证据6.经法院委托日照市光明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匡某其中的一颗牙齿将来进行修复所产生的费用；证据7.鉴定费用单据一份，以证明匡某因进行鉴定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证据8.匡某从区三小拷贝的光盘一份，以证明在视频第4分钟时，匡某在进入教室后被李某1强行拖出门外，并将其硬拽至墙壁，致使牙齿磕断；证据9.区三小代理人发给匡某代理人的鉴定意见书一份及(2014)东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实匡某所主张的费用虽未实际发生，但匡某本着一次性处理的基本原则，在征求了相关医疗机构的基础上所主张的相关费用合情合理；如不被认可，保留今后追诉的权利。匡某主张如下损失：医药费4559.84元、交通费4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3*3500元/颗=18500元、骨粉费1500元/颗*4颗=6000元、临时假牙费2次*600元/次=1200元、复查费12*50元/次=600元、鉴定费820元、营养费20元/天*50=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35159.84元。 李某1、李某2、惠某对证据1-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9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匡某的治疗费用应参照鉴定意见予以主张；对另案民事判决书，应根据案情进行判定；证据8从视频内容可以看出匡某与另一同学挡在教室门口，李某1没法进教室，不是故意导致匡某受伤。惠某对匡某提交的视频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视频应有剪辑，与其当时去学校看的视频不一致，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证据9不予认可；对匡某主张的医疗费请求法庭依法核实，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修复费用7000-8000元，对鉴定费没有异议，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区三学对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修复费用预计7000-8000元，证据8能够证实匡某受伤系李某1侵权导致，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间系课间休息时间。对证据9代理人未向匡某代理人发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匡某主张的医疗费请依法核实，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书修复费用7000-8000元，对鉴定费没有异议，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 区三学提交证据1.录像光盘（与匡某提交光盘一致）；证据2.六年级二班安全教育平台学习记录，以证明学校在学习周、节假日、出游时进行过安全提醒；证据3.学生行为习惯养成教育实施方案，以证明学校要求学生课间遵守校规校纪，不准打闹；证据4.六年级二班文明规范从我做起教案、主题班会记录表、文明规范从我做起主题班会教案、学守则规范，做文明学生主题班会掠影，以证明2018年3月19号六年级二班班主任孙海燕召开文明规范从我做起主题班会，让学生自觉遵守校规校纪，了解学校的规章制度；证据5.学校安区负责制度一宗，以证明学校重视校园内安全管理工作，注重学生安全保护；证据2-5证明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课间休息时间不同于课堂教学，虽然工作人员在校园区域内巡视，但学校仅有50名左右工作人员，却有1500多名学生，从客观上讲，老师的课间巡视不可能全方位无死角；仅以事故发生时未被老师发现就认定学校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 匡某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属于节假日安全提醒，与本案无关；证据3、4与本案无关，相关的方案属于学校及班级管理量化考核，区三小作为管理人对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负有安全管理的义务；证据5明确提出学校及老师对学生日常生活及学习负有安全教育的义务，且明确学校配备楼层执勤教师，其主要职责为第一项就是制止学生在走廊追逐打闹及第二项制止学生在教室打闹，在学生出现意外伤害而执勤教师又未到现场的情况下，视为一般安全责任事故或较为严重的安全责任事故，因此，结合本案事发时的经过，区三小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李某1、李某2、惠某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关于加强校园值班工作的通知中，第一条执勤要求，全体值班人员在执勤过程中要切实履行职责，本案发生在上课铃声响后，区三小的教师没有按照该通知的要求切实履行职责，对应当预见到的打闹、追逐等危险行为没有及时的到岗制止，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他同匡某的质证意见。 李某1、李某2、惠某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14：45左右，匡某与另一同学朱某某下课期间在走廊进行戏耍，后进入教室。李某1随后从走廊进入教室，将匡某拽出撞到墙壁，导致牙齿磕断。后匡某被送往日照市中医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等检查治疗费用4559.84元。2018年12月6日，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关于匡某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匡某的牙齿外伤，11牙齿缺失，18周岁后可行牙齿种植修复，根据现在修复材料价格，修复费用预计7000-8000元人民币；21、12牙齿冠折，修复费用建议可根据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费证明计算，或以实际修复费用计算。事发时，区三学未有管理人员在现场进行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匡某与李某1事发时未有嬉闹、打骂行为。李某1将匡某自教室内拽出撞到墙壁，导致牙齿磕断，侵犯了匡某的健康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区三小事发时未尽到应有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管理责任。酌定李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区三小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李某2、惠某承担赔偿责任。匡某主张的损失医药费4559.84元，有医疗费单据等证实，予以确认；交通费480元，酌定400元；鉴定费820元，有鉴定费单据为证，予以确认；营养费，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规定，认定为600元（20元/天×30天）。以上损失合计6379.84元。对于匡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8500元（8000元+3*3500元/颗），根据鉴定意见﹢1牙齿修复费用预计7000元-8000元，21+2牙齿修复费用建议可根据医疗收费证明计算或以实际修复费用计算，认定﹢1牙齿后续治疗费8000元，其他后续治疗费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匡某主张的骨粉费、临时假牙费、复查费并未实际发生，亦未有评估费用，可以在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匡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可以确定的损失共计14379.84元。根据责任比例，由李某2、惠某共同赔偿匡某10065.89元（14379.84元×70%），区三小赔偿匡某4313.95元（14379.84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2、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匡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65.89元；二、区三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匡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313.95元；三、驳回匡某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元，减半收取340元，由匡某负担260元，李某2、惠某负担56元，区三小负担2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各方责任划分比例是否合理；2.有关赔偿费用应否支持。 关于责任划分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匡某、区三小提供的视频资料与当事人陈述相互结合，可以证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匡某在区三小学习期间因被另一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1拖拽，遭受人身损害，作为李某1监护人的李某2、惠某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同时参照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款规定，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区三小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教职工在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期间，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区三小依法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某1在课间拖拽匡某，造成匡某人身损害，为直接侵权人，其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其监护人李某2、惠某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区三小非直接侵权人，只是未妥善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匡某在区三小学习期间遭受的人身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李某1、区三小的过错程度，酌定李某2、惠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区三小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匡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李某2、惠某的侵权责任，故李某1、李某2、惠某上诉请求改判区三小承担70%，李某2、惠某与匡某各承担1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营养费、牙齿修复费用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匡某牙齿受损，被送往日照市中医医院治疗，其住所地为日照市东港区，必然支出佳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其户籍信息、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酌定其交通费损失400元，数额合理。李某1、李某2、惠某上诉主张交通费数额过高，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这里的伤残情况，并非仅指造成残疾的情形，是否需要赔偿受害人营养费，要视受害人受伤害或者残疾的具体情况而定。且匡某为未成年人，正处在长身体阶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营养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李某1、李某2、惠某上诉主张匡某仅是门诊治疗，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营养费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牙齿修复费用为后续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鉴定，匡某的牙齿修复费用为7000元-8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并无不当，李某1、李某2、惠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