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琳，女，1968年3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溢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二村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3115078A。法定代表人：王承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重庆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嘉溢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溢华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溢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嘉溢华公司向程琳支付了工资并交纳了社保；程琳进入重庆大同公司不是受嘉溢华公司委派，在该期间程琳是双重劳动关系；程琳与嘉溢华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并未解除；程琳一审举示证据证明嘉溢华公司伪造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未体现。二、一审程序违法。1.（2017）渝民申731号民事判决和（2017）渝民再274号判决均系“枉法裁判”；2.程琳一审举示了证据证明上述判决为“枉法裁判”，但一审判决未予体现。三、程琳与嘉溢华公司的劳动关系从2009年存续至2015年5月；同时，程琳在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30日与大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溢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嘉溢华公司支付程琳2010年9月起至2014年4月的工资101，200元（每个月被扣发工资2，300元）；2.判决嘉溢华公司支付程琳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22日的工资36，000元（按3，000元/月标准计算）；3.判决嘉溢华公司支付程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月×5月=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溢华公司于1997年10月27日登记成立。20o9年9月9日，程琳与嘉溢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程琳到嘉溢华公司担任市场调研部主任助理，合同期限自2009年9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执行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休假制度，月工资为2，600元；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是：每月另补贴交通补贴200元、通讯费200元，合计400元凭正规发票报销。受嘉溢华公司委派，程琳去到嘉溢华公司的关联公司大同公司工作。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30日，程琳在大同公司上班。程琳在大同公司上班期间的工资由大同公司发放至2014年3月。程琳在大同公司上班期间的社会保险均由嘉溢华公司购买。大同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程琳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3月22日，程琳向嘉溢华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显示2015年3月23日投递并签收。该通知书载明：“嘉溢华公司：我是公司员工程琳，我从2009年9月9日进入公司工作，公司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支付我的劳动报酬，公司上述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现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据显示嘉溢华给程琳实发工资情况如下：2009年9月29日发1，907.9元、11月2日发2，555元、11月30日发2，543元、2010年2月3日发2，508元、2月11日发300元、3月2日发2，251元、4月1日发2，373元、4月30日发2，361元、6月1日发2，370元、7月2日发2，370元、8月2日发2，364元、9月2日发534.5元、9月30日发346.56元、11月1日发527.61元、12月2日发527.61元、12月31日发527.61元、2011年1月30日发527.61元、3月1日发527.61元、3月31日发527.61元、4月29日发527.61元、5月31日发527.61元、7月1日发527.61元、7月29日发527.61元、9月1日发527.61元、9月29日发527.61元、10月28日发527.61元、11月30日发527.61元、12月29日发527.61元、2012年1月16日发527.61元、2月28日发527.61元、3月30日发527.61元、4月27日发527.61元、5月30日发527.61元、7月2日发527.61元、7月31日发525.3元、9月6日发525.3元、9月28日发525.3元、11月1日发525.3元、12月4日发525.3元、12月28日发525.3元、2013年1月30日发525.3元、3月4日发525.3元、3月29日发525.3元、4月27日发525.3元、5月30日发525.3元、7月1日发525.3元、8月6日发525.3元、8月29日发700元、9月29日发700元、10月30日发700元、11月29日发522元、12月26日发522元、2014年1月26日发522元、2月27日发522元、4月2日发522元。另，2018年5月8日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再27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大同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二审法院适用《重庆市职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程琳与大同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大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000元、2014年3月25日至4月30日的工资4，080元、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30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184元、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7，931元、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724.1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琳劳务报酬3，183元；二、驳回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认为，程琳与大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30日。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7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7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大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琳赔偿金25，464元（3183元/月×4个月×2）；四、大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琳未休年休假工资3，600元；五、驳回程琳其它诉讼请求。再审法院查明称，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签订后，程琳一直在嘉溢华公司上班至2014年4月”与事实不符。再审法院认为，程琳与大同公司2010年8月到2014年4月30日期间直接建立了劳动关系。再审法院判决：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3828号民事判决。2015年3月24日，程琳以嘉溢华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2015年4月2日，仲裁委作出逾期未作出决定证明书。程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予以立案[（2015）江法民初字第05532号]受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5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程琳的起诉。程琳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渝01民终24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0月3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再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2481号民事裁定和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5532号民事裁定；指令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依照国家劳动法律法规规范的劳动法律关系，即双方当事人是被一定的劳动法律规范所规定和确认的权利和义务联系在一起的，其权利和义务的实现，是由国家强制力来保障的。劳动法律关系的一方（劳动者）必须加入用人单位，成为该单位的一员，并参加单位的生产劳动，遵守单位内部的劳动规则；而另一方（用人单位）则必须按照劳动者的劳动数量或质量给付其报酬，提供工作条件。就本案而言，2010年8月起，程琳与嘉溢华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其一，本案证据能证实2010年8月起，程琳在大同公司工作，由大同公司发放工资，大同公司对其进行劳动管理，程琳与大同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二，证据不能证明2010年8月起，程琳还在嘉溢华公司为其提供劳动，接受嘉溢华公司的劳动管理。即是说2010年8月起，程琳没有加入嘉溢华公司，成为公司一员，参加嘉溢华公司的劳动，遵守公司的劳动规则。2010年8月起，程琳与嘉溢华公司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其三，证据证明2010年8月起，程琳进入大同公司工作，是受嘉溢华公司的委派。该行为表明，经嘉溢华公司提出，程琳及大同公司同意，程琳与嘉溢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随后，程琳进入大同公司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其四，没有证据显示，程琳与嘉溢华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后，双方又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因2010年8月起，程琳与嘉溢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亦不能证实程琳给嘉溢华公司提供了劳动，故程琳诉求嘉溢华公司支付2010年9月起至2014年4月工资101，200元，及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22日工资36，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程琳与嘉溢华公司间的劳动关系是因嘉溢华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因此，嘉溢华公司应支付程琳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规定计算，嘉溢华公司支付程琳的经济补偿金为3，000元/月×1个月=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程琳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未过仲裁时效。理由：其一，2010年8月起，受嘉溢华公司委派，程琳去到嘉溢华公司的关联公司大同公司工作，虽然此时程琳与嘉溢华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双方并未发生劳动争议，也就是说程琳并不知或应知其权利受侵害；其二，大同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程琳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从此时开始计算程琳诉求嘉溢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因为，此时程琳与大同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嘉溢华公司间的劳动争议发生。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程琳要求大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时，可将其在嘉溢华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也就是说，程琳在嘉溢华公司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仲裁时效应从2010年7月开始计算；其三，2015年3月24日，程琳以嘉溢华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了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未过1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嘉溢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程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二、驳回原告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重庆嘉溢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嘉溢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缴纳受理费10元。”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程琳与大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是否还与嘉溢华公司保留劳动关系。现评析如下：程琳主张与嘉溢华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是双方签订了2009年9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以及嘉溢华公司在2009年9月至2014年4月2日期间向其发放了工资。但是，从合同约定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约定程琳的月工资为2600元，在2010年8月之前，嘉溢华公司向程琳发放的工资数额与双方约定金额大致相当，但在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嘉溢华公司向程琳发放的工资绝大多数月份为五百余元，极少数月份为七百元，与双方约定明显不符，且程琳在长达数年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亦与常理不符。嘉溢华公司辩称程琳在大同公司上班期间的社会保险均由其购买具有一定合理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琳在与大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仍向嘉溢华公司提供劳动、接受管理，并应从嘉溢华公司处获取劳动报酬，依法应由程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进而对程琳诉请的相应期间段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其相关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程琳主张程序违法的相关上诉理由，因其未举示直接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