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92行初60号 原告陈朝久，男，195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告（原行政机关）成都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镇中太路西段1号东林春天。 法定代表人刘志兵，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议机关）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天府大道南段2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历章，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雪培，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星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朝久诉被告成都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安街办）政府信息公开及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传票等相关文书。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朝久，被告万安街办的委托代理人夏勤操、罗亮、负责人委派出庭工作人员邓先锋，被告管委会党群工作部副部长华敏娜、委托代理人吴雪培、左星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万安街办在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年第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以下简称6号《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33条、第36条有关规定，现将办理结果告知如下：……经查，我单位未制作或保存2007年8月20日签字确认征地协议。”陈朝久不服该6号《告知书》，向管委会提起行政复议，管委会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009号《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009号《决定书》)，认为6号《告知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告陈朝久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万安街办作出的6号《告知书》，并判令万安街办依法公开原告所需的政府信息；2.判决撤销被告管委会作出的009号《决定书》。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26日，陈朝久向万安街办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依法合法有效公开“2007年8月20日签字确认征地协议”的政府信息。该信息来源于12345市长热线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办理结果》，万安街办作出的6号《告知书》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管委会于2020年7月7日作出009号《决定书》。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朝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出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12345市长热线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办理结果》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被告制作、记录、保存了原告所需的政府信息； 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编号：01），拟证明原告向涉案被告万安街办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证据和依据； 4.6号《告知书》，拟证明被告万安街办违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 5.《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不服被告万安街办作出的6号《告知书》，向被告管委会提起行政复议； 6.009号《决定书》，拟证明被告管委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 被告万安街办辩称，万安街办并未制作或保存案涉征地协议；万安街办作出的《告知书》程序正当，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万安街办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 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编号：01）、6号《告知书》、邮件号码为112××××8395的ＥＭＳ快递投递信息，拟证明万安街办依据陈朝久选择的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邮寄）在20个工作日内就陈朝久的申请进行了答复； 2.《土地面积确认书》，拟证明大石4组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了《土地面积确认书》； 3.邮件号码为104××××4193的ＥＭＳ快递投递信息，拟证明万安街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 被告管委会辩称，管委会在本案中作为行政复议机关的主体适格；管委会作出的009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 被告管委会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 1.成都市司法局《研究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履行行政复议职责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成司函[2019]117号）、中（共）四川省委编办川编发[2013]24号文，拟证明万安街办系管委会的下属工作机构，管委会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主体适格； 2.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向被告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管委会于4月26日收到后依法受理； 3.受理案件审批表2020年4月28日《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009号）及送达回证，2020年5月7日《被申请人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延期审理通知书》及审批手续、送达回证，009号《决定书》及审批手续、送达回证、EMS邮寄单及签收单，拟证明被告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万安街办提交的《土地面积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万安街办、管委会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认可。被告万安街办、管委会对原告陈朝久提交的6号《告知书》、009号《决定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万安街办对被告管委会举出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管委会对被告万安街办举出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具备行政诉讼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6日，陈朝久向万安街办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根据12345市长热线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办理结果》，显示‘该组于2007年8月20日在其征地面积的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请求依法公开合法有效‘2007年8月20日签字确认征地协议’的政府信息。”万安街办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后，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6号《告知书》，《告知书》载明：“经查，我单位未制作或保存2007年8月20日签字确认征地协议”。2020年4月21日，万安街办将该6号《告知书》邮寄陈朝久，陈朝久于4月23日签收。 2020年4月26日，陈朝久向管委会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万安街办作出的前述6号《告知书》。管委会于当日受理该复议申请，并于4月28日向万安街办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5月7日，万安街办向管委会提交《被申请人答复书》。2020年6月19日，管委会作出（2020）009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案情复杂决定将行政复议延期至2020年7月24日前作出。2020年7月7日，管委会作出009号《决定书》，《决定书》上载明：“……且被申请人经检索，被申请人未制作或保存‘2007年8月20日签字确认征地协议’，故被申请人并非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制作主体或保存主体。……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书面申请）（2020年第6号）”。后陈朝久对该009号《决定书》不服，遂起诉至院。 庭审中，万安街办陈述称，其理解的陈朝久申请公开的“2007年8月20日签字确认征地协议”，系申请公开就麓山大道占道而签订的征地协议；万安街办并非陈朝久申请的征地协议的制作或保存单位，故告知陈朝久无该政府信息；后陈朝久申请复议，复议期间万安街办的律师便在万安街办的内部纸质档案处进行查找，查找到向法院举出的《土地面积确认书》，但该确认书并非陈朝久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故万安街办并未将该确认书向陈朝久公开。 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以下统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第十条第二款“行政机关设立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依照法律、法规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可以由该派出机构、内设机构负责与所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有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第二十七条“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含本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之规定，被告万安街办对原告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有作出相应回复的职权。 同时依照该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之规定，本案被告万安街办于2020年3月26日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告知书，并于次日将该告知书邮寄给原告，未超过法定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关于6号《告知书》认定事实问题。6号《告知书》载明“经查，我单位未制作或保存”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第一，被告万安街办未向本院提交其经过检索的证据材料以证明“经查”的事实存在；第二，对于“未制作或保存”的问题。《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了“检索”的证明机制，当法律法规或其他证据不能充分、确定性的证明政府信息是否存在时，可运用“检索”机制，从实证角度排除其他可能性。本案中，被告万安街办以其并非征收土地的责任主体，拟证明其没有“制作或保存”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但不排除被告万安街办可能在受委托实施某种行政行为时，实际制作或最初获取了该政府信息的可能性，且被告万安街办没有进一步提交其进行过检索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被告万安街办主张其“未制作或保存”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事实不予认定。故被告万安街办作出的6号《告知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 关于6号《告知书》适用法律问题。被告万安街办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33条、第36条有关规定”作出6号《告知书》，其中第三十六条共有七项规定，每项规定的适用前提和法律后果不同，万安街办未适用具体的“项”，适用法律不明确，不能支持其告知结果的合法性，故被告万安街办作出6号《告知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此外，6号《告知书》对“第36条”的表述不规范，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时使用的“第三十六条”进行规范表述，系6号《告知书》表述瑕疵，现予纠正。 被告万安街办向法院举出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在其内部纸质档案内查找到的《土地面积确认书》，拟证明其经过档案查询、且未查询到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但该《土地面积确认书》并不能证明被告万安街办进行过相关资料的检索，亦不能证明其未制作或保存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故对被告万安街办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万安街办作出的6号《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况，依法应当判决撤销。判决撤销6号《告知书》后，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得到处理，依法应当判决被告万安街办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 原告对被告万安街办作出的6号《告知书》不服，向被告管委会提起行政复议时，被告万安街办未提交其经过检索的证据，但被告管委会在009号《决定书》中，认定被告万安街办经“检索”，认为主要证据不足的6号《告知书》事实认定清楚，亦系主要证据不足。009号《决定书》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对6号《告知书》予以维持，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和行政复议结果违法。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60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30日。在本案中，被告管委会于4月26日受理行政复议，并依法向被告万安街办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5月7日作出《被申请人答复书》。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管委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批准后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及被告万安街办，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至2020年7月24前作出。后被告管委会根据被告万安街办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材料，于2020年7月7日作出了009号《决定书》并送达原告，被告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万安街办作出的6号《告知书》及被告管委会作出的9号《决定书》，均系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判决撤销，被告万安街办对原告于2020年3月26日提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重新作出告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成都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的2020年第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 二、撤销被告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0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告成都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陈朝久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成都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办事处和被告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各负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登祝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裴丽佳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三十六条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 （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 （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 （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 （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 （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 （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 （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 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 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 因公共利益决定公开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政府信息的，被告应当对认定公共利益以及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理由进行举证和说明。 被告拒绝更正与原告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的，应当对拒绝的理由进行举证和说明。 被告能够证明政府信息涉及国家秘密，请求在诉讼中不予提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被告主张政府信息不存在，原告能够提供该政府信息系由被告制作或者保存的相关线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 被告以政府信息与申请人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为由不予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原告对特殊需要事由作出说明。 原告起诉被告拒绝更正政府信息记录的，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过更正申请以及政府信息与其自身相关且记录不准确的事实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