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建设街开通路（井队楼云成小区）2号楼东至西第15门。 法定代表人：王洪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宇光，吉林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超，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白城市洮北区新立法律服务所。 上诉人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苏玉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通榆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莉、曲宇光，上诉人苏玉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终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吉082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二、改判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及其他网络平台公开向上诉人道歉，为上诉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连续声明转发30日，并附上生效民事判决书，且不得屏蔽朋友圈，完全公开，内容对一般人可见。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经营种子、农药多年，在通榆县及内蒙古地区享有一定的声誉，被上诉人侵权事实的发生直接导致上诉人在种子、农药行业的声誉下降，且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行业信誉度降低多种结果，而原审判决虽然考虑到上诉人在行业一定的影响力，但未全面、客观、真实地站在上诉人商业位置和角度来客观评价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从而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及其他网络平台公开向上诉人道歉，为上诉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连续声明转发30日，并附上生效民事判决书，且不得屏蔽朋友圈，完全公开，内容对一般人可见。二、原审判决认定因果关系存在逻辑前后矛盾，直接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及驳回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第5页，认定：“苏玉超的行为与浩瀚公司名誉受损间具有因果关系，且苏玉超存在主观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故其行为构成对浩瀚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第6页“浩瀚公司申请对张杂谷18号谷种2020年同期销售额的减少情况进行评估......销售额的减少与苏玉超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无法确认，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侵权案件中，因果关系这一因素的重要性，原审判决中也在侵害名誉权这一事实认定有因果关系，而对上诉人主张销售额减少的鉴定申请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无法确认不予准许是错误的，既然对前文的表述具有因果关系，而后销售额的减少及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无法确认，前后矛盾，虽然影响同期销售额的因素很多，但也不能将侵权这一事实与销售额减少排除在外，而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审判决认定“因果关系”前后逻辑矛盾，存在错误。因此，原审判决没有考虑上诉人实际经营损失、销售额减少等实际情况，直接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及驳回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导致原审判决中直接驳回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这一诉讼请求。综上，恳请终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苏玉超辩称，1、上诉人销售被上诉人婆婆宋维贤谷子、玉米种有质量问题，秋收，谷子、玉米卖不出去，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谷子经县政府种子检测站和上诉人进行补偿、赔偿，但玉米损失上诉人至今未给个说法，也未妥善处理，引起宋维贤不满，发生本案纠纷，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2、宋维贤两次肾癌手术并患有多种疾病，家庭困难。2019年10月丈夫刁世荣查出肠癌没钱手术，老两口满指望用2019年谷子、玉米收入钱给刁世荣作癌症手术，但谷子、玉米质量问题卖不出去，最后低价处理养猪农户作饲料。秋后面对放贷人催债，致使宋维贤焦虑、愤怒处于精神崩溃边缘，多次要找上诉人讨要说法，被上诉人考虑宋维贤年龄大体弱多病，被刺激后生命随时发生意外，多次劝解、阻拦宋维贤，直到被上诉人最后满足在微信群、朋友圈发表涉案言论，平息宋维贤焦虑和愤怒。为上诉人避免了不可预见宋维贤发生意外事件，反之，起诉被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道歉。3、被上诉人发表涉案言论，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被上诉人侵权。退一步，被上诉人只在微信群、朋友圈发表涉案言论，仅发表一个多小时撤档，没有在其他网络平台发表，涉及范围小、时间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道歉5天时间过长。4、（1）上诉人请求销量应以税务发货票记载销量为证。未缴税的销量属偷税、漏税，属违法经营，不受法律保护的。（2）上诉人提供同期销售对比单，单方自制的，属单方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3）因上诉人销售谷子、玉米种子质量问题有20多家农户上访县信访局、县农业局，虽上诉人私下与农户达成赔偿和解，但失去经营诚信，这部分人群销量减少，由上诉人自负。（4）农户改变原种植谷子、玉米，种植其他农作物，属客观规律，上诉人无法控制的，销量减少，上诉人自负。（5）2020年春节过后发生疫情，属世界性自然灾害，全球性经济衰退，冲击上诉人销量是必然趋势，上诉人自负。上诉人请求赔偿证据不足，驳回其上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苏玉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通榆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82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4-5月份，被上诉人向宋维贤（上诉人婆婆）销售谷子籽（张杂谷18号）、玉米籽（浩瀚207）因谷子籽、玉米籽存在质量问题，给宋维贤造成谷子减产，玉米销售不出去的损失。宋维贤多次找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被上诉人针对这一事实，只赔偿宋维贤一坞地谷子籽，经宋维贤上访县政府，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谷子、玉米损失，县政府农业局补偿宋维贤一姁地谷子籽。现针对玉米籽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至今未给予说法，对于被上诉人销售谷子籽、玉米籽质量问题，其他购买种子农户上访县信访办、农业局，一审上治病费用依靠种地微薄收入，由于2019年土地没有收入，丈夫结肠癌至今没有费用治疗，宋维贤经常要去被上诉人处讨个说法，经上诉人多次阻拦没去成，但宋维贤要求的条件是，委托上诉人在朋友圈发表被上诉人销售谷子、玉米种子因质量问题遭受损失事实。如果上诉人不同意给宋维贤发朋友圈就捉，上诉人无奈同意宋维贤要求。上诉理由：1、本案遗漏主体本案是因宋维贤购买被上诉人不合格种子引起产品质量纠纷，因宋维贤没念过书不懂信息，所以委托上诉人帮忙在朋友圈曝光被上诉人销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本案遗漏主体宋维贤，应追加宋维贤为被告。2、被上诉人出售质量不合格产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207杂交玉米种子包装带上的二维码扫不出该玉米种子相关信息，属于三无产品。由于谷子减产是质量问题造成是事实，并且被上诉人用一坤地谷子籽赔偿宋维贤谷子损失。县农业局补偿宋维贤一坷地谷子籽。所以上诉人只是受宋维贤委托完成被上诉人确实存在种子质量问题事实言论，不构成侵权。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道歉问题因上诉人不是买种子受害者，是授委托发表信息，该信息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存在道歉问题。退一步讲，上诉人只在朋友圈、微信群发表看法，上诉人在一个小时内删除，没在抖音、快手及其他平台发表言论，对被上诉人造成影响微小。一审判令道歉保留五天，时间过长，要求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关于种子质量问题。因为上诉人苏玉超说整体中的问题不明确，因为本案争讼的是针对的是谷种是18号没有质量问题，因为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予以确认，至于宋伟贤委托苏玉超，不是本案争议焦点，苏玉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思考和处理个人的行为问题上，有自己独立的思维能力，不能因为宋伟贤患病，而实施侵权行为。而其实施的侵权行为给浩瀚农业在种子农药、化肥这块经营与行业中造成了商业信誉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因此请求终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针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驳回。 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玉超立即停止侵害，并向浩瀚公司赔礼道歉。2.判令苏玉超在相关网络平台发布声明以恢复给浩瀚公司造成的不利影响。3.判令苏玉超赔偿给浩瀚公司造成的同期销售损失5000.00元。事实和理由：苏玉超系浩瀚公司员工，后离职。2020年4月15日，苏玉超公婆去浩瀚公司取除草剂等农药，与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已经通过公安机关处理，至起诉之日未出结果。苏玉超基于此事怀恨在心，于当月18日起，陆续通过微信群、朋友圈、快手、抖音等直播网络平台散布“关于2019年秋季，乡镇购买浩瀚公司销售的谷种问题”等信息，给浩瀚公司名誉、声誉在业界造成了不良影响及销售损失。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浩瀚公司提交河北治海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证和副证、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河北治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品种真实性承诺函、河北治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特约经销协议书，证明河北治海科技有限公司有种子选育、加工、销售的权利，涉案的谷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苏玉超质证后有异议，认为以上材料均为复印件加盖公章，但是没有用章人签字，无法证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浩瀚公司提交2019年、2020年同期销售对比单，证明2019年销售额41万余元，2020年销售额11万余元，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实际经营额减少。苏玉超质证后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个人统计，不能作为认定销售额的依据。因该证据仅为浩瀚公司自己的销售统计，且无法证明该销售额减少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3.浩瀚公司提交姜利君、王国宾证明各1份，证明种植张杂谷18号产量高，好卖粮，不存在质量问题。苏玉超质证后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浩瀚公司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明不予采信。4.苏玉超提交种子包装袋，证明该玉米种子包装上的二维码无法扫出相关信息，电话也无人接听，该玉米种子为三无产品。浩瀚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涉案的是张杂谷18号。5.苏玉超提交与浩瀚公司工作人员通话录音1份。证明浩瀚公司工作人员自认玉米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浩瀚公司质证后，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录音不完整，无法证明种子有质量问题。6.苏玉超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2019年其在浩瀚公司购买玉米种子，到秋天没有结棒，购买张杂谷18号谷种，倒秧、掉穗、结粒少，并因此时到农业局上访，农业局未给出处理结果。浩瀚公司质证后有异议，认为证人不能提供购买种子的收据或者发票，农业局未给出处理结果说明种子并不存在问题。苏玉超申请证人耿某出庭作证，耿某陈述，其2019年4月在浩瀚公司购买浩瀚207玉米种子，到秋天收成不理想，相比其他品种收成减少30%左右。耿某曾到浩瀚公司协商，浩瀚公司承诺再购买其他产品时可以给予优惠。浩瀚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张杂谷18号无关，对其所述的到浩瀚公司协商的事情也不知情。被告苏玉超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两名证人证言均欲证明浩瀚公司销售的玉米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浩瀚公司认为玉米种子质量问题并非争议的问题，且浩瀚公司在举证过程中并未对其销售的玉米种子无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应视为其对玉米种子的问题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责18号谷种有问题的言论，并消除相应的影响，向浩瀚公司赔礼道歉。浩瀚公司申请对张杂谷18号谷种2020年同期销售额的减少情况进行评估，并据此向苏玉超索取赔偿。因影响同期销售额的因素很多，销售额的减少与苏玉超侵权行为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无法确认，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浩瀚公司主张的销售损失，因无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苏玉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发布关于“张杂谷18号谷种有问题”的内容，并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及其他网络平台发布的侵害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誉权的文字、视频等相关内容；二、苏玉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发布过侵害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誉权内容的微信朋友圈、微信群及其他网络平台公开向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道歉，为通榆县爱你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声明保留时间不少于五日（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声明内容对一般人可见）；三、驳回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苏玉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时苏玉超举出宋维贤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宋维贤在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种子，宋维贤因患病委托苏玉超在朋友圈发布了相关消息，同时证明苏玉超发布的消息是客观真实情况，并没有虚构和不实的宣传；因宋维贤作为证人未能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且对方当事人对此证据有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及采信。同时苏玉超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因其所举证据并未能证明其受宋维贤委托，在各个平台发布相关消息时并未署名宋维贤，故本院认为宋维贤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故一审并未遗漏诉讼主体。苏玉超称其所发布的“关于2019年秋季，乡镇购买浩瀚公司销售的谷种问题”等信息属于客观事实，而一审、二审所举证据均无法证明，且一审答辩时其明确表明在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系207杂交玉米种子与其发布消息的“张杂谷18号谷种有问题”属于不同产品，故其发布消息中关于“张杂谷18号谷种”有问题的内容并没有依据，故2020年4月份，正值种子销售旺季，苏玉超作为浩瀚公司曾经的工作人员发布以上没有依据的消息，造成了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客观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向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平台道歉并无不当。同时根据苏玉超的相关行为对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造成的影响程度，一审法院判决道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少于五日亦合理，故对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道歉声明保留不少于30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称其由于苏玉超发布的相关消息导致其同期销售额下降，因其未有证据证明其销售额下降系苏玉超的行为造成，故其要求苏玉超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苏玉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通榆县浩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苏玉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张化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