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碧波工业园大坪特色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吴飞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芳慧，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百和镇转龙街道。法定代表人:熊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林，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得利建材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28日上诉人凯得利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芳慧、杨军、上诉人百和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锡林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得利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已支付76000,未付款为157620.203元。”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原被告双方结算单中,原告认可的欠款金额为164616.31元,被告认可的是157820.203元,而对账单上的157620.203元是在对账过程中,由被告书写上去的，原告并未认可该货款。其次,原、被告双方各自主张的欠款差额6996.107元,实际是原告已经按约定将一车加气砖运送到被告指定的御景天下施工场地,而被告一直以其未签字为理由拒绝承认该笔货款，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如乙方无委托书的甲方将视为乙方施工现场中任一人均为有效的签收人”之规定，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排除该笔货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被告之间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日千分之一，该约定为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于有效约定,原告在起诉时,主动将逾期付款利息下调至月息2%,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其次,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错误将二者区别认定，属于错误认定。进而适用《合同法》第114条关于违约金过高,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的规定,置原、被告之间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于不顾,混淆原告的主张,认定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为违约金,并将原告主张的金额进行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应当予以改判。百和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852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疫情”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结算,拿着不全的与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对账单,单方认定为结算书进行诉讼,不具备诉讼条件。2、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两次涨价的合法证据;未举证向上诉人催促办理结算及支付货款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御景天下”三期19#、20#、21#楼工程验收合格资料等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是否存在有质量问题、是否存在有逾期供货和不良供货行为、是否存在有不良涨价行为等因素,根据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述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凯得利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64,616.31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73,803.35元(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剩余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原告律师费3,57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百和建筑公司（乙方）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御景天下”三期项目19#、20#、21#楼工程施工现场供应混凝土加气砌块，规格尺寸：10×20×60、20×20×60，级别：B06A.3.5，单价200元/㎡，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合同约定量供应完毕并结清所有款项后自动终止。从供货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单价及其他条款约定，于次月10日前甲方人员会同乙方人员就上个月所供应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实际数量进行结算，结算乙方实际使用数量完成后并于次月的20日前向甲方支付80%的货款，所余货款累加到下次结算月时再支付80%的货款，依次类推，封顶主体验收后60天内支付所余的货款。乙方如果不按约定时间付款，甲方有权暂停供货，并有权以每日千之一利率向乙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逾期货款数额×逾期天数×1‰；任何一方违约引发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前述“御景天下”三期项目19#、20#、21#楼供应加气蒸压混凝土砌块，双方并签署每月往来对账确认单对供、收货进行确认，其中被告方由其认可的工作人员孙锡林在对账单“收货方确认”栏中签名并加盖被告“御景天下”三期项目部印章。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双方确认供、收货共计3579.736㎡，单价分别为251元/㎡、255元/㎡、270元/㎡，合款924,616.312元。截至2018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已支付760,000元，未付款为157,620.203元。原告经向被告催付未果后而引发本案诉讼。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订立者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原告凯得利建材公司与被告百和建筑公司双方对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买卖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被告支付价款，该买卖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且原、被告双方每月以对账单的形式对供、收货、货物单价及累欠货款金额进行确认，被告亦认可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其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其未足额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未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于货款金额，原告主张为164,616.31元，但其所举证据证实双方在2018年9月对账中确认被告多付6,996.107元、2018年11月最后的对账单中亦备注累计欠款为157,620.20元的事实，故确认被告应付货款为157,620.2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是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未付货款致其损失的具体情况，结合其实际损失实为其该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为73,803.35元，超出未付货款157,620.20元的30%，且被告提出过高，视为请求调整，又因双方对账直至2018年12月3日，视为原告对被告累欠货款最后支付的认可，对此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双方未经结算，亦不认可无其工作人员孙锡林签名的发货单，但因原告提交的每月对账单中包含前一个月未付款项内容，被告庭审中表示认可孙锡林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孙锡林每月在与原告的对账单中签名确认的行为视为原、被告双方对货物的结算，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违约，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其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律师费3,576元，虽双方对此有约定，但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对此不予支持，对被告关于其不支付律师费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57,620.20元及至该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57,620.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65元，由原告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5元，由被告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期间，百和建筑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收款收据、税务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凯得利存在延期、停止供货，存在暴利涨价。2、起重升降机拆除申请表复印件，拟证明凯得利存在延期、停止供货，虚构事实，载明19#楼工程施工完成时间；2018年12月份之后，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拒绝给我们供货。3、聊天记录，拟证明凯德利存在延期、停止供货。4、凯德利加气砖砌块发货单，拟证明凯德利气砖砌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5、施工日志，拟证明凯德利存在延期、供货；虚构事实。6、凯德利往来对账单，拟证明德利存在延期供货；存在暴利涨价，加气砖砌块存在质量问题，供货不良，有4个月未签证的证据。7、房屋面积测绘报告，拟证明御景天下三期19#20#21#楼需要加气砖砌块数量，载明存在延期违约供货的证据，房屋的测绘面积是4万多平方，供货给我们3千多平方。凯得利建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凯得利建材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税务发票盖的公章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并没有证据说明当时的市场价是多少，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发票只体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我们供货还有运费、下车费，这张发票不能证明完整的费用；收款收据不是我公司的公章。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仅一份起重升降机拆除申请表怎么能证明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存在停止供货的，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2018年11月2日。证据3一审已经质证，不再重复质证。证据4，因为公司运输过程中存在破损是正常的，有坏的砖，对方公司都有扣掉的，坏的砖数量是已经扣除了。证据5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没有施工员签字。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2份对账单，无法证明我公司存在延期供货、暴利涨价，更不能证明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证据7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证据1、证据2、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证据6真实、合法有效，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凯得利建材公司与百和建筑公司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单价为合同签订时的供应价，如遇原材料价格发生变动时，则甲方给乙方的供应价根据变动的价格做相应的变更，即随行就市（凯里市场同行业调价，甲方也调价。同行业没调价，甲方亦不调价）。第二条第2项约定：甲方所供每批商品在到达乙方指定地点后需在三日内进行检验，超过三日则甲方有权视为乙方已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货款是否已结算？结算价款是164616.31元还是157820.203元；2、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调整？3、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及乱涨价问题。关于焦点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从供货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单价及其他条款约定，于次月10日前甲方人员会同乙方人员就上个月所供应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实际数量进行结算，结算乙方实际使用数量完成后并于次月的20日前向甲方支付80%的货款，所余货款累加到下次结算月时再支付80%的货款，依次类推”。凯得利建材公司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给百和建筑公司供货期间，均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每月制作往来对账确认单，百和建筑公司均在凯得利建材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说明双方每月都进行了结算。百和建筑公司称其与凯得利建材公司还未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结算累计欠款是164616.31元还是157620.203元？从双方《2018年11月份往来对账确认单》上结算项目来看，凯得利建材公司计算的累计欠款为164616.31元，而百和建筑公司在“备注”栏中确认为157620.203元，相差6996.107元，该差额系百和建筑公司不认可杨昌锦签收的那车混凝土加气砌块，百和建筑公司在本院庭询时称杨昌锦既不是其现场施工人员也不是其指定的收货人，因凯得利建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杨昌锦签收的那车混凝土加气砌块确实是用于百和建筑公司的施工项目，仅有自己的陈述，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凯得利建材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结算价款为157620.203元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虽然凯得利建材公司与百和建筑公司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一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该约定明显过高，在百和建筑公司要求调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分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3，凯得利建材公司供应给百和建筑公司的混凝土加气砌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百和建筑公司在收到混凝土加气砌块后的三日内应进行检验，但百和建筑公司检验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相关证据证明，因此，百和建筑公司称案涉混凝土加气砌块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凯得利建材公司是否存在乱涨价问题，因双方对案涉合同价款的涨价已做了约定，且百和建筑公司在每月的往来对账确认单上均已签名确认，并未对结算价格提出异议，故百和建筑公司称凯得利建材公司乱涨价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得利建材公司和百和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贵州凯得利建材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