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计义，男，汉族，1958年2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国煌，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倚国，博罗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毅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计义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发证行政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黄智慧以博罗县龙溪镇龙岗村第5村民小组为被告、温计义为第三人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诉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5日作出（2007）博法民一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1985年博罗县龙溪镇龙岗村第5村民小组分给黄智慧9.2亩责任田，已经依法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黄智慧在承包该责任田期间，由于缺乏劳动力，将该9.2亩责任田中的屈沥4亩田转给第三人代为耕种，这是黄智慧与温计义协商的一种代耕关系，并不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承包关系。判决温计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黄智慧位于屈沥4亩土地清空地上附着物交回黄智慧使用。博罗县龙溪镇龙岗村第5村民小组和温计义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2008）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1月17日，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向博罗县农业局发出（2008）博法执字第55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载明：“协助执行办理变更位于博罗县龙溪镇龙岗村屈沥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黄智慧”。2011年7月15日，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向博罗县农业局发出（2008）博法执字第552号《建议函》，建议拟对温计义在1999年颁发的“博罗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相对应的撤销其当中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1年9月26日，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对温计义作出《关于要求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为xx）的通知》（博农林函[2011]13号），通知温计义将编号xx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回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收回进行更正登记。2012年4月9日，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博府决[2012]8号《关于注销温计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xx）的决定》（下称《注销决定》），温计义于2018年9月21日签收该注销决定，因不服该注销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政府博府决[2012]8号《关于注销温计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xx）的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9日作出本案《注销决定》，被告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12年将决定书的内容通知到原告，因原告拒绝签收，但暂时不能提供拒绝签收的依据，而根据温计义补正提交的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送达回证》显示其于2018年9月21日签收该注销决定，故温计义于2018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本案《注销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需要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二）承包期内，承包方提出书面申请，自愿放弃全部承包土地的。（三）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丧失的。（四）其他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形。”、第二十一条规定：“符合本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本案中，关于温计义持有的编号xx《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的屈沥4亩土地来源，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系由黄智慧将其分得的9.2亩责任田中4亩交由温计义代耕。温计义将上述代耕地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不符合登记发证条件。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向博罗县农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博罗县农业局通知温计义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回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收回进行更正登记，履行了法定协助义务。因温计义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博罗县人民政府作为原发证机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本案《注销决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维持。应当指出的是，因本案被诉《注销决定》应属送达生效，故博罗县人民政府存在送达程序上的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对温计义的权益产生侵害，故不影响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综上，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本案《注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决定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温计义请求撤销《注销决定》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计义的诉讼请求。温计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行政行为的合法与否，并不是民事案的代耕与转让之争的认定。博罗县人民法院(2007)博法民一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书》是判决上诉人将屈沥4亩土地上附着物清空交给案外人黄智慧使用，并没有判决上诉人与案外人博罗县龙溪镇龙岗村第5村民小组1999年签订的[1999]博龙合字第202号《博罗县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24日向上诉人颁发了（编号xx）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是依法律程序批准颁发的，应受法律的保护,博罗县人民法院(2007)博法民一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没有判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无效，不涉及注销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也没有判财产权证照转移。二、被上诉人注销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违反了有关的法律法规。上诉人与本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1999]博龙合字第202号《博罗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已于1999年12月24日由龙溪镇政府登记鉴证生效，原审法院不能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对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将争议的土地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是村小组发包给上诉人后，签订承包合同，村小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上报批准颁发证书给上诉人的确权行为。被上诉人不能依法院执行局的违法《建议函》而违法注销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起诉所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博罗县人民政府二审辩称：一、答辩人注销被答辩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xx)是正确的。博罗县龙溪街道（原龙溪镇）龙岗村第五小组黄智慧于1985年从龙溪镇龙岗村第五小组处承包了9.2亩责任田，黄智慧在承包该责任田期间，由于自身家庭缺乏劳动力的原因，于1988年将9.2亩中位于屈沥的4亩责任田交给被答辩人代耕，形成代耕关系，并非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答辩人，因此位于屈沥4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黄智慧家庭所有。博罗县龙溪镇龙岗村第五小组在未征得黄智慧的同意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其位于屈沥的4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填写到了上诉人名下，博罗县人民法院(2007)博法民一初字第830号判决书中也确认了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理应被收回并注销。二、我方注销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合法的。基于上诉人的xx编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事项有误的事实，我方曾多次要求上诉人交回其错误登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都遭到上诉人无理拒绝，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我方注销上诉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为是合法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发证行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博府决[2012]8号《关于注销温计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xx）的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二）承包期内，承包方提出书面申请，自愿放弃全部承包土地的。（三）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丧失的。（四）其他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形。”第二十一条规定：“符合本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温计义持有的编号xx《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的屈沥4亩土地原属黄智慧使用，系黄智慧将其分得的9.2亩责任田中的4亩交由温计义代耕，温计义将其代耕黄智慧的土地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是不符合登记发证条件的。博罗县人民法院已经据此向博罗县农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办理变更位于博罗县龙溪镇龙岗村屈沥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黄智慧”。博罗县人民法院亦向博罗县农业局发出《建议函》，建议拟对温计义在1999年颁发的“博罗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相对应的撤销其当中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通知温计义将编号xx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收回进行更正登记，而温计义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下，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博府决[2012]8号《关于注销温计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本案被诉《注销决定》于2012年4月9日作出，温计义于2018年9月21日才签收该注销决定，博罗县人民政府在送达《注销决定》的程序上确有不当之处，因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已经明确指出，本院对原审法院的意见亦予以认同。博罗县人民政府应重视行政管理相对人的程序权利，进一步改进工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计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