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3585号 原告：童三红，女，193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原告：张亚芳，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原告：张某，女，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述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维德，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英，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刚，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童三红、张亚芳、张某与被告张维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三原告于2019年6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童三红、张亚芳、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被告张维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英、高建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30天，和解期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9月30日至12月30日，本院根据三原告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房屋析产赠与书》中张国兴、童三红的签名与指纹是否其本人所写所摁进行了鉴定。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1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落实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对措施，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因承办人变更，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0日恢复诉讼。2020年8月26日，本院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亚芳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被告张维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英、高建刚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童三红、张亚芳、张某起诉称，原告童三红与张国兴原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女儿张亚芳、张某和儿子张维德。1981年3月12日，该户五口人向村委会申请审批坐落于宁海县××街道××巷××弄××号××地，并建造了三间楼房，一间平房，期间被告因小脑萎缩致残，无劳动能力，原告张某年龄尚小，该房屋系原告童三红、张亚芳与张国兴共同出资建造，该房屋登记于原告童三红与张国兴名下。后原告张亚芳、张某陆续出嫁，原告童三红与被告一直在上述房屋中居住，共同生活期间，被告与其家人常无故殴打原告。2017年7月13日张国兴去世后，被告变本加厉地殴打原告，并赶其出门。原告张亚芳、张某认为被告没有理由赶原告童三红出门，并于2018年11月20日向国土局查询房屋登记情况，发现被告于2004年10月8日伪造原告童三红及张国兴的签名制作了虚假的《房屋析产赠与书》，将上述房地产过户至被告名下，而该房屋系原告童三红、张亚芳及张国兴共同所有。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要求返还上述房地产，均未果。现起诉要求：1.确认2004年10月8日原告童三红及张国兴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析产赠与书》不成立；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坐落于宁海县的房地产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三原告举证如下： 1.城镇建房用地审批申请表、宁海县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各一份，以证明诉争房屋系原告童三红、张亚芳及张国兴所有的事实。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以证明张国兴已于2017年7月13日死亡的事实。 3.《房屋析产赠与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伪造原告童三红及张国兴的签名制作《房屋析产赠与书》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事实。 4.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原件与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分家情况并非事实，《房屋分家析产书》、《房屋析产赠与书》上原告童三红的签名系伪造，原告童三红并没有将房产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该份赠与合同不成立的事实。 被告张维德答辩称，张国兴去世前将土地证、房产证交给被告，产权证上已经是被告的姓名，涉案房屋由童三红、张国兴转变成张维德，是在国土局等部门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了相关手续后依法变更的，若提供的材料没有原产权证人的签字或同意，不可能办理权属证书的。原告童三红及张国兴作为涉案房屋原产权人，将房屋赠与儿子张维德并完成了产权变更手续，张维德是唯一的合法产权人，原告要求协助过户手续于法无据。涉案房屋建房所需的资金由张国兴和童三红筹集，原告张亚芳虽已成年，但并未对建房出资，房屋建成后所有权人是张国兴、童三红。张国兴有木匠手艺，家庭收入基本靠其一人维持，张亚芳、张某在结婚时及结婚后，张国兴、童三红为其二人购置了房屋。涉案房屋因年久失修，张维德于2014年用儿子退伍补助对房屋进行了维修。张维德16岁时因病导致小脑萎缩，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与张国兴、童三红一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张维德未结婚时，由其父母照顾，结婚后主要由妻子负责照顾张维德以及张国兴、童三红。张国兴考虑到张维德丧失了劳动能力，为其日后生计考虑，将自己的房屋赠与儿子符合农村的情况，赠与房屋的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且得到了涉案房屋的土地所有权人原城关镇兴圃村的书面同意。张国兴去世后丧事由张维德和童三红一起办理的。原告陈述的童三红被被告赶出家门并非事实，张维德身患××，自身行动不便，没有能力去殴打自己的亲生母亲，实际情况是2018年11月15日，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童三红就未在家里居住了，张维德多次请她回家而未归。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举证如下： 1.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在获得张国兴、童三红的赠与后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从2004年10月20日起成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 2.证人陈某的庭审证言，以证明《房屋析产赠与书》是张国兴拿到县圃村委会去盖章的，张国兴把涉案房屋赠与儿子张维德，当时童三红是表示同意的事实。 本院出示的材料：从宁海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 原、被告提供及本院出示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宅基地是由张国兴、童三红、张亚芳、张某、张维德五人申请审批的，房屋是张国兴、童三红所有的，并不能证明张亚芳也是所有权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死亡证明记载的死亡地点是家中，家属姓名是严雪英。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是通过父母的赠与获得了涉案房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分家析产是按照农村传统习俗进行并有村方参与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五、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被告通过伪造赠与书的方式向办证部门骗取了证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六、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具有不确定性，其陈述当时《房屋分家析产书》、《房屋析产赠与书》都是由张国兴送到村委会去盖章签字的，但原告从未见过该两份材料。本院认为，证人当时是县圃村委会保管公章的会计，而从宁海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中所调取的《房屋分家析产书》、《房屋析产赠与书》均加盖了县圃村委会的印章，在原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所陈述的张国兴将上述两份材料送到村委会加盖印章的事实予以认定。 七、本院出示的材料，原告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确定是谁提供的；被告无异议，并认为根据办理房产过户的相关规定，应该是房产的权利人提供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童三红与张国兴原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女儿张亚芳、张某和儿子张维德。1981年3月12日，张国兴向原宁海县城关镇县圃村委会及相关部门提出建房用地审批申请，当时申请表登记的家庭成员包括本案原被告共五人。经审批取得现坐落于宁海县××街道××巷××弄××号××地三间后，建造了三间二层楼房和一间平房。1991年办理产权登记时房产的权利人为张国兴、童三红，土地的权利人为童三红。2004年10月，涉案房地产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者均变更登记至张维德名下。房屋所有权证附记记载“该房屋系赠与所得”。房产和土地登记部门存档的分别是有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签名捺印的《房屋析产赠与书》、经核对无误的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有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张亚芳、张某签名捺印的《房屋分家析产书》。《房屋析产赠与书》的内容为：“赠与人张国兴、妻子童三红。因儿子已长大成家立业，为了儿子今后的生活考虑，经商量，将现有房产作如下处理：坐落在跃龙街道泰山殿巷17弄6号，计建筑面积189.35平方米，土地面积112平方米，产权人为童三红，房屋共有权人张国兴……落地房子赠送给儿子张维德所有。以后父母年迈，生活、病痛均由儿子负担”。宁海县跃龙街道县圃村委会在《房屋析产赠与书》和《房屋分家析产书》上均加盖了印章。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房屋析产赠与书》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童三红”名字上的指印捺印模糊，特征点太少，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张国兴”指印及签名均样本不足，无法鉴定。《房屋分家析产书》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童三红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童三红”名字上的红色指印不是童三红本人所留。 另认定，原告张亚芳出嫁后曾通过原县圃村委会审批取得宅基地两间并建造了房屋。原告张某成年后在宁海棉纺厂上班，并购买了该厂宿舍居住至今。被告张维德16岁时因小脑萎缩致残，行走不便且无劳动能力，此后一直与张国兴、童三红居住在涉案房屋中。2017年7月13日张国兴因病去世，被告张维德一家经手办理了丧事。2018年11月，张维德与童三红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童三红离家到张某处居住。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张亚芳、张某在建房用地审批申请表中登记的是家庭成员，张亚芳当时也已成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建房进行过出资，且之后张亚芳通过原县圃村委会另行审批取得了宅基地，现再主张涉案房地产的份额违反“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张某在建房时尚未成年，未对建房进行过出资，其出嫁后户口已经迁出，不再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即张某亦无权主张涉案房地产的份额。案涉房地产已于2004年10月变更登记至张维德名下，依据为有张国兴、童三红、张维德签名捺印的《房屋析产赠与书》和《房屋分家析产书》。虽经鉴定《房屋析产赠与书》中“童三红”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但指印无法鉴定，而“张国兴”的指印及签名均无法鉴定，不能排除张国兴与童三红曾共同具有将房屋赠与张维德的意思表示。结合证人陈某的陈述，张国兴办理了涉案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的可能性较大，办理手续时张国兴为涉案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之一，并且提供了童三红的身份证，当时张国兴、童三红夫妻关系良好，不存在张国兴擅自处分财产的可能，而童三红提供身份证就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同意将涉案房地产赠与被告张维德，这也与原告童三红陈述的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时是由张国兴独自完成的一贯做法相吻合。在大女儿张亚芳已另行审批宅基地并建造了房屋，二女儿张某出嫁后购买了房屋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赠与自己唯一的且身体有××的儿子也符合当时宁海农村传统上的行为习惯。本案中，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均已登记在张维德名下且两证已交付给张维德，涉案房屋也一直由张维德一家和张国兴、童三红居住使用，张维德一家对房屋进行了翻建，童三红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根据《房屋析产赠与书》“……落地房子赠送给儿子张维德所有。以后父母年迈，生活、病痛均由儿子负担”的约定，张维德一家一直与张国兴、童三红居住在一起，照顾两人的生活，张国兴去世后又为其办理了丧事，故涉案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原告认为被告伪造签名制作虚假的《房屋析产赠与书》，并将涉案房地产过户至被告名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诉请确认《房屋析产赠与书》不成立，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童三红、张亚芳、张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原告童三红、张亚芳、张某负担。鉴定费4400元（已由原告童三红支付给鉴定机构），由被告张维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相斌 人民审判员  娄 翔 人民陪审员  郭钰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