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9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法定代表人：贺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先朋，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朱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颖，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金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光大济南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7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阜金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775号民事裁定,并改判光大济南分行向曲阜金皇公司支付在光大济南分行处开具的账户内余额316897.40元（以光大济南分行支付时的具体金额为准）或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光大济南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5年5月4日作出的（2014）曲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批准的《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第12页：“自本重整计划批准之日起15日内，新登记股东组成的经营管理团队接管金皇公司的财产和营业事务”，“监督期内，管理人负责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第13页特别说明中第（三）款：“金皇公司法人主体不变，仍是重整前、重整期间、重整后权利义务承接主体。”充分说明，重整计划批准后，新的股东介入，完全控制了曲阜金皇公司的财产及经营事务，管理人仅仅是对《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负有监督责任，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曲阜金皇公司应当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2．2014年7月1日，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曲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中记载的为：“受理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015年5月4日作出的（2014）曲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记载：“二、终止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该文书中明确使用的为“终止”，而非“中止”，说明破产重整程序已经完成，余下的仅仅是《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问题。3．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曲阜金皇公司作为具备主体资格的一方参与了几百起诉讼案件，包括劳动争议、金融借款、买卖合同、车辆所有权等各种纠纷，法院对曲阜金皇公司的主体资格均没有异议，众多案件已经在裁判文书网上予以公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3民初3775号民事裁定书断然否定曲阜金皇公司的主体资格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重整计划草案符合前款规定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予以公告。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重整期间截至到重整程序终止，之后执行重整协议时，不再属于重整期间，而是监督期间。监督期间，管理人已经将财产和经营权归还给债务人，不再参与具体的事务，仅仅是监督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人民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人民法院裁定终止重整计划执行的，债权人在重整计划中作出的债权调整的承诺失去效力。债权人因执行重整计划所受的清偿仍然有效，债权未受清偿的部分作为破产债权。说明执行的义务人为债务人，请求人为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结果为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管理人与利害关系人处于同一位置，当然不能代表债务人主张相关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针对上诉人的破产重整程序已经终结，上诉人已经取得了相应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光大济南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裁定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曲阜金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大济南分行向曲阜金皇公司支付其在光大济南分行开具的账户内的余额约316897.40元（以光大济南分行支付时的具体金额为准）；2.诉讼费用由光大济南分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2）曲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一、受理山东济宁鑫源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对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二、指定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为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后该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曲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一、批准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现曲阜金皇公司仍处于重整监督期，重整计划尚未执行完毕，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完成，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破产期间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即依法应当由管理人代为行使破产企业法定代表人相应的权利。因此曲阜金皇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曲阜金皇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相关案件裁判文书及传票一宗，（2018）鲁0881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证明作为破产重整受理法院在案件判决时认可上诉人具备完全的主体资格，（2018）年鲁08民终2576号及（2019）鲁08民终1425号两份判决书，证明作为破产重整受理法院的上级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认可上诉人具备完全的主体资格。（2018）鲁08民初100号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1969号传票，证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可被告具备完全民事主体资格，同时在2020年8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过程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并无异议。2.曲阜金皇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破产管理人认可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也已经知悉上诉人进行了本案的诉讼。经质证，光大济南分行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不能直接作为判例使用，对方提供的仅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具的开庭传票且未针对主体资格问题提起上诉，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尚处在破产程序中，破产程序是否完结，不应由管理人单方作出陈述，并且管理人既然能够出具证明，就完全能够代表曲阜金皇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的主张无法自圆其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书证的相关规定，单位出具书面证明的除加盖印章外，还需由经办人员签字并留下联系方式才符合书证的基本形式，本证明中并没有经办人员签字。经审查，本院对曲阜金皇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曲阜金皇公司是否有权自主参与本案诉讼。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中，曲阜金皇公司尚未注销，其享有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参照《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条关于“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间内，管理人应当代表债务人参加监督期开始前已经启动而尚未终结的诉讼、仲裁活动。重整程序、和解程序转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应当按照破产清算程序继续履行管理人职责”的精神，本案当前无证据证明曲阜金皇公司已经法院裁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或转入下一阶段，仍属于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间，对于破产管理人而言，仍属于重整计划的监督期，本案诉讼是曲阜金皇公司与光大济南分行在该期间内产生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曲阜金皇公司有权自主参与本案诉讼，无需破产管理人代表其参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曲阜金皇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77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