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7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李畋社区柏湾片蜈蚣组148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陈和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元，男，1972年8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舒，女，1996年3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毫波，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平，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因与被上诉人唐毫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撤销（2019）湘0181民初1174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毫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根据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与唐毫波签订的对账单约定，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从2019年8月起每月向唐毫波还款3-5万元。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已于2019年8、9、10月共计向唐毫波还款3万元，而截至唐毫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仅欠付三期，其并未向唐毫波表明拒绝履行债务，其延迟付款行为亦无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的可能，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且按照对账单上约定的还款金额计算，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未支付的款项并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因此唐毫波无权要求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支付全部价款，双方应当继续按照对账单的约定进行还款。而一审法院判决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支付全部货款，显然是错误的。二、按照对账单中的约定，截至唐毫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欠付的金额按最高还款额计算仅为15万元，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15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系以922780元为基数，系认定事实错误。 唐毫波辩称：一、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经催告未足额支付到期货款，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支付全部货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告宏利厂自2018年11月份开始在原告唐毫波处购买纸粉。2019年7月21日，原告唐毫波与被告宏利厂对账，确认被告宏利厂尚欠原告唐毫波货款952780元，同日，被告宏利厂向原告唐毫波出具了《对账单》，并在该《对账单》尾部加盖了公章。该《对账单》载明…从2019年8月始每月付款3万-5万…对账后，被告陈和元于2019年8月31日向原告唐毫波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9年9月19日向原告唐毫波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向原告唐毫波支付货款10000元，此后，三被告再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因催收未果，原告唐毫波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有宏利厂、陈和元与唐毫波签订的《对账单》、陈和元支付货款的凭证以及唐毫波多次催收货款的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未按《对账单》的期限足额向唐毫波分期支付到期货款已构成违约，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经唐毫波反复催收后至唐毫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一直未履行，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严重影响唐毫波实现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经济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仍未按《对账单》的期限履行支付义务，未支付到期货款金额超过《对账单》货款总金额的五分之一。一审法院判决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支付全部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以92278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宏利厂与唐毫波在签订《对账单》之前对货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宏利厂应当在收到纸粉的同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以尚欠货款92278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 唐毫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宏利厂连带清偿唐毫波货款欠款9227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判决陈和元、陈曦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该案保全费、诉讼费由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负担。诉讼中，唐毫波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决宏利厂连带清偿唐毫波货款欠款9227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利厂自2018年11月份开始在唐毫波处购买纸粉。2019年7月21日，唐毫波与宏利厂对账，确认宏利厂尚欠唐毫波货款952780元，同日，宏利厂向唐毫波出具了《对账单》，并在该《对账单》尾部加盖了公章。该《对账单》载明：“对账单供应商名称：唐毫波经双方共同核对，应付唐毫波人民币大写玖拾伍万贰仟柒佰捌拾元整小写（￥952780元）。此次对账截止于2019年7月21日注：之前所有单据作废，以此单为准！此单据仅作为对账依据。从2019年8月始每月付款3万-5万。核对人：胡海涛陈和元供应商签字：唐毫波日期2019.7.21”。该《对账单》的“3万”处有涂改痕迹，唐毫波称系陈和元自行涂改，陈和元对此予以否认。对账后，陈和元于2019年8月31日向唐毫波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9年9月19日向唐毫波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向唐毫波支付货款10000元，此后，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再未支付过任何款项。 另查明：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普通合伙）成立于2013年5月29日，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陈和元，合伙人为陈和元、陈曦舒。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宏利厂向唐毫波购买纸粉，有《对账单》为证，双方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宏利厂辩称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30000元至50000元，且其并未向唐毫波表明拒绝履行债务，故双方仍应当按照《对账单》记载的付款方式继续履行合同，该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唐毫波依约向宏利厂交付了纸粉，宏利厂则应当依据《对账单》约定的期限给付货款，现宏利厂自对账后至唐毫波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前均未依约足额支付货款，应视为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唐毫波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宏利厂支付全部剩余货款；故对于宏利厂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宏利厂称唐毫波供应的纸粉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唐毫波请求宏利厂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因《对账单》约定宏利厂应自2019年8月起向唐毫波支付货款，故唐毫波可以要求宏利厂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唐毫波陈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为922780元，系其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认可。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宏利厂系普通合伙企业，陈和元、陈曦舒系宏利厂合伙人，故陈和元、陈曦舒应当在宏利厂的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后，对宏利厂仍不能偿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唐毫波支付货款9227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922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陈和元、陈曦舒在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的财产被依法强制执行后，对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仍不能偿还的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唐毫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3028元，减半收取65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1514元，由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毫波是否有权要求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偿还全部欠款92278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这是我国法律关于预期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宏利厂自2018年11月份开始在唐毫波购买纸粉，双方于2019年7月21日对账并形成《对账单》，《对账单》载明宏利厂应付唐毫波货款数额为952780元，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月付款。现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仅于2019年8月、9、10月分别支付了1万元，共计3万元货款，且经唐毫波催促后仍未支付其余到期债务，应视为以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唐毫波有权要求债务人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偿还全部剩余欠款922780元并以全部欠款922780元为基数承担违约责任。 二、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上诉称其逾期欠款尚未达到总价款的五分之一，唐毫波无权要求偿还全部欠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但实际上，2019年7月21日的《对账单》是双方在货物买卖行为已经发生后对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所拖欠货款金额及付款方式的确定，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故本案不应按照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则进行处理，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宏利厂、陈和元、陈曦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8元，由上诉人浏阳市宏利纸制品加工厂（普通合伙）、陈和元、陈曦舒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高 进 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何麟 书记员詹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