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11行赔终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后勇，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腰铺镇二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03003209467Q。法定代表人王亮亮，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立平，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后勇因与被上诉人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腰铺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25日，腰铺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徐后勇位于南谯区腰铺镇梅铺社区荷章组的房屋拆除。2019年11月15日，徐后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腰铺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1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确认腰铺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腰铺镇政府在拆除前对徐后勇房屋的现状及室内、外附属物以拍摄视频的方式予以记录、确认，并将该视频提交法院。腰铺镇政府同意补偿徐后勇户房屋、其他附属物及青苗费共计239919.64元，徐后勇不同意腰铺镇政府的补偿方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庭审期间及庭审前，经本院多次释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徐后勇诉请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徐后勇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徐后勇的损失确实存在，但徐后勇对被告的拆除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腰铺镇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案涉房屋及相关附属物在拆除前的现状，徐后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经多次释明徐后勇均表示不申请对其诉请的损失进行评估，徐后勇应对其诉请损失无法确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徐后勇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后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后勇负担。上诉人徐后勇上诉称，其位于丰乐大道与敬梓路交叉口以西荷章村民组的祖宅(建于1983年春)在城市规划之内，已得到原滁州市城乡规划局证实。在其向法院诉讼期间，没有司法手续，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情况下，只下了询问调查通知书，相关部门便说其房屋系违建。2019年10月25日，在其不知道情况下，上述房屋被腰铺镇政府强行拆除，造成其妻子着急晕倒，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1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确认腰铺镇政府2019年10月25日对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既然违法，就应该赔偿。2020年2月12日，腰铺镇政府只愿按照补偿金额支付，不愿依法赔偿。此次违法强拆给其造成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失合计人民币3582562.33元，该损失不包含到现在的利息。腰铺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市场价格计算。腰铺镇政府只愿按照补偿金额支付239919.64元，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其提供王亮亮(腰铺镇党委副书记)测量现场笔记复印件证明王亮亮测量的是360㎡，价格、平方数都有了，南谯区人民法院却还要评估，即便是需要评估也应该腰铺镇政府在强拆前对实物进行评估。而不是强拆后要其拿着图片进行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其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导致作出不公正，不合理、不合法的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利息由腰铺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腰铺镇政府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徐后勇的上诉，徐后勇主张的赔偿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且徐后勇相应损失已经依法依规获得相应的补偿。腰铺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材料有：证据一、滁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安徽滁州技师学院扩建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证明本案徐后勇仅系货币补偿，不具备安置补偿条件；证据二、其做出的徐后勇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金额及附表、2019年10月25日拆迁现场视频一份，证明徐后勇相关项目的赔偿金额为239919.64元。徐后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房屋照片打印件11张，证明被拆房屋的情况；证据二、强拆损失明细，证明其计算的依据；证据三、王亮亮测量现场笔迹复印件，证明王亮亮测量的是360㎡，与腰铺镇政府安置补偿时测量的平方相差较大。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侵犯他人财产权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权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腰铺镇政府强制拆除徐后勇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徐后勇有权就该违法行为给其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要求腰铺镇政府予以赔偿。同时，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的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作为行政赔偿的原则。根据一审中双方的举证并经二审核实，对于徐后勇主张的损失分析如下：腰铺镇政府提供的《徐后勇房屋、其他附属物和青苗补偿一览表》（以下简称《补偿一览表》）虽无徐后勇签字确认，但该登记表上的房屋及附属物登记与徐后勇提供的《强拆损失明细中》除房屋面积及部分木质家具外基本一致，故可以作为损失认定的参考依据使用。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徐后勇主张本次腰铺镇政府违法拆除其房屋共用八处，其中楼房一处，面积为砖混154.53㎡（8.82米×8.82米×2），平房七处，面积分别为平房11.41㎡（3.48米×3.28米）、平房26.21㎡（6.86米×3.28米）、平房6.96㎡（4.64米×3米÷2）、瓦房77.26㎡（8.82米×8.82米）、瓦房56.16㎡（7.8米×7.2米）、平房13.11㎡（4.15米×3.16米）、平房14.56㎡（3.55米×4.1米）。对于房屋面积及结构，经与腰铺镇政府及徐后勇核对，按照实际现场丈量的尺寸及平面图方式计算。因二层楼房与其他户共用的山墙已被拆除部分，且丈量时拆迁工作组同意该房在丈量的基础上增加0.26米，由此，徐后勇主张主房面积，对于砖混结构主房154.53㎡（8.82米×8.82米×2），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砖混结构附房1和附房2、砖木结构三角房、简易搭盖板房面积根据实际丈量计算。徐后勇提供的房屋位置草图，由其本人指认其损失明细清单中的平房14.56㎡（3.55米×4.1米）并不在房屋位置草图中，但结合其提供的照片上显示，可以确认该房屋为彩钢瓦搭盖。徐后勇主张的瓦房77.26㎡（8.82米×8.82米）根据图片及《补偿一览表》显示，实际为楼房上的隔热层。瓦房56.16㎡（7.8米×7.2米）结合腰铺镇政府的丈量登记，及徐后勇认可，该房屋系猪圈。故对于本案被拆除房屋的面积认定为：196.24㎡：即楼房154.53㎡（8.82米×8.76米）+附1房24.15㎡（6.86米×3.52米）+附2房11.26㎡（3.48米×3.24米）+三角房6.30㎡（2.8米×4.5米÷2）。其主张的板房12.80㎡（4.13米×3.10米）及简易棚14.56㎡（3.55米×4.1米）均属于简易搭盖，与隔热层77.26㎡及猪圈56.16㎡属于附属设施赔偿范畴。关于房屋装潢、其他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问题。徐后勇的赔偿清单与腰铺镇政府提供的拍摄于房屋被拆除前的影像视频证明在房屋被拆除前的装潢及附属物、屋内物品情况与《补偿一览表》显示情况基本一致，对于物品名称及数量该一览表中记载的予以确认。对于《补偿一览表》中未登记的，在视频及照片中能够反映出的木质桌子、碗橱、水缸、木质家具、鱼缸、花洒等生活物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果树部分，双方对于5cm以上树木共计65棵不持异议，但对于5cm以下的树木，徐后勇主张有700余棵，腰铺镇政府不予认可，因数量及大小无法核实，本院将结合双方主张进行酌定。关于补偿标准问题。本案属于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强制拆除，因徐后勇户已经因土地征收享受过人口安置，故本次强制拆除中，对于涉案房屋损失按照房屋实际价值进行货币赔偿，不再考虑徐后勇户的人口安置问题。腰铺镇政府主张本案房屋及附属物的标准适用滁州市人民政府2015年11月9日滁政办〔2015〕37号《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滁州市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本案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10月25日，而2018年6月15日，滁州市人民政府印发了滁政秘〔2018〕57号《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调整市本级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和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标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该《批复》至今仍在施行，故对腰铺镇政府主张适用2015年《通知》确定的标准理由不予支持，考虑到对违法行政进行惩戒及兼顾公平的原则，徐后勇涉案房屋可参照该《批复》规定的最高标准予以赔偿。据此，涉案房屋的赔偿费为196.24㎡×1174元/㎡（《批复》中最高房屋重置价格）230385.76元；提前签约奖励196.24㎡×1174元/㎡×15%=34557.86元；腾空房屋奖励196.24㎡×100元/㎡=19624元；临时安置费自2019年10月房屋被拆除时开始，计算至赔偿时止，即196.24㎡×11元/月*㎡×10月=21586.40元；搬家费196.24㎡×8元/次*㎡×2次=3139.84元。以上合计309293.86元。附属设施中，简易搭盖12.80㎡×357元/㎡=4569.60元，彩钢瓦雨棚14.56㎡×60元/㎡=873.60元，猪圈80元/㎡×56.16㎡=4492.80元，隔热层参照简易房最高标准计算357元/㎡×77.26㎡=27581.8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参照《批复》规定确定的最高标准作为本案物品损失的赔偿标准，徐后勇主张的房屋装潢及附属物清单中的合理部分确定为：整砖院墙4712元，硬化地平50元/㎡×146.55㎡=7327.50元，铁质院门3樘×260元/樘=780元，防撬门650元，防盗窗11.8㎡×120元/㎡=1416元，铝合金门1.32㎡×100元/㎡=132元，水井3000元，乳胶漆373.32㎡×20元/㎡=7466.40元，镜面砖62.22㎡×80元/㎡=4977.60元，普通地板砖97.25㎡×60元/㎡=5835元，固定墙柜3.62㎡×180元/㎡=651.60元，单口灶3个×100元/个=300元，煤气灶台1个×100元/个=100元，洗池1个×80元/个=80元，电表1个×420元/个=420元，坐便器2个×400元/个=800元，PVC顶23.08㎡×30元/㎡=692.40元，铁栏杆墙636元，沼气池1900元，下水管道1050元。水泥花墙参照批复中的外墙面砖标准计算，即徐后勇主张的4.95㎡×30元/㎡=148.50元。爬墙虎及直径5㎝以下果树酌定2400元、直径5cm以上果树65棵×40元/棵=2600，杂树720元。对于在《批复》中没有补偿标准，腰铺镇政府又不予认可徐后勇主张的赔偿标准的物品有：猪石槽、电话机、下水道、吊扇、实木家具、电线杆、太阳能、木门、塑钢窗、木板床、鱼缸、桌子、板凳、碗橱、案板、水缸、花洒及照明、供水系统等。根据生活经验，本院综合考虑物品折旧、相关物品市场价值等各方因素，对徐后勇主张的上述物品损失，酌定为10000元。关于徐后勇主张的房屋出租费及利息等间接损失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用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综上，徐后勇损失认定合计405606.68元，一审法院以徐后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主张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规定，本案一、二审不缴纳案件受理费，徐后勇已经缴纳的，依法均予以退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二、南谯区腰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后勇因违法拆除徐后勇户位于南谯区腰铺镇梅铺社区荷章组的房屋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05606.68元；三、驳回徐后勇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俊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