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刑初63号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男，穿青人。系被害人汪某2之子。委托代理人汪明忠，男，1960年6月6日生，穿青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伯父、被害人汪某2之兄。被告人马兰，女，1986年1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9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徐瑶，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975662。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一部刑诉［2020］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被告人马兰及其辩护人徐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兰因被害人汪某2欠其一万元钱，找到王碧贵（已判刑）、龙某（另案处理）等人帮助向被害人汪某2索要欠款。2009年10月30日7时30分许，被告人马兰与王碧贵、龙某等人来到本市三桥昆达加油站，被告人马兰向被害人汪某2索要欠款，与其发生纠纷，王碧贵等人遂对被害人汪某2实施殴打，后用刀进行刺杀，被害人汪某2被刺伤后逃跑，王碧贵等人持刀继续追杀，被害人汪某2逃至口北侧路边，被王碧贵等人再次杀伤至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马兰在逃，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马兰在辽宁省丹东市被抓获。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汪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股静脉，右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庭审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马兰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提出诉讼，要求被告人马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30366.99元。被告人马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均无异议，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了“本案事发有因，由被害人欠被告人钱引发的，被告人马兰并非本案的犯意提起者，其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兰因与被害人汪某2（又名“汪老三”）有一万元的债务纠纷，其与其父马某3（已故）通过他人介绍，找到王碧贵（已判刑）、龙某（另案处理）等人帮其索债。2009年10月30日7时30分许，被告人马兰与王碧贵、龙某、马某3、汪某3（马兰之母）、马某1（马兰之兄）等人来到贵阳市三桥昆达加油站，马兰见到汪某2后便向其索要欠款，汪某2称自己不是欠债的“汪老三”而是“汪老四”，被告人马兰称“你就是汪老三，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二人随之发生争执。王碧贵、龙某等人遂对被害人汪某2实施殴打，后用刀进行刺杀，被告人马兰此时对王碧贵等人喊话“不要杀他”。被害人汪某2被刺伤后逃跑，王碧贵等人持刀继续追杀，被告人马兰见无法阻止王碧贵等人的行为，遂与其家人离开了现场。被害人汪某2逃至口北侧路边，被王碧贵等人再次杀伤至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马兰在逃。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马兰在辽宁省丹东市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汪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股静脉、右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马兰认罪认罚，在公诉机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对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及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马兰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兰的个人身份情况及作案时系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成年人。2、汪某2的户籍证明、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汪某2的个人身份情况及其尸体于2009年11月2日在贵阳市殡仪服务中心火化。3、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立案决定书，证实：2009年10月30日7时51分，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三桥派出所接到110报警称，在三桥立交桥有人持刀砍人，该所干警赶到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已经倒在三桥立交桥下涵洞处，身上有多处刀伤，该所立即控制现场，经120赶到现场确认人已死亡。经调查，死者叫汪某2，其在三桥立交桥下被多名男子殴打，而后又被一名持刀男子杀死，该持刀男子搭一辆摩托车朝马王庙方向逃逸。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4、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马兰在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内被警方抓获。5、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马兰2019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女子看守所。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于2020年2月14日将本案被害人汪某2尸体的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马兰。7、中国邮政汇款收据，证实：2005年10月17日、11月28日，被告人马兰通过中国邮政分两次汇款（3000元、7000元）共10000元给被害人汪某2的事实。8、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筑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碧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作出（2013）黔高刑三终字第34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核准本院对王碧贵的死缓判决。（二）证人证言1、证人冷某的证言，证实：因为汪老三是跑贵阳到猫场的车，我和他是老乡，经常坐他的车回家。当天早上我是汪老三客车上的乘客，早上七点从客车站发车，当车子开出客车站，我就看见汪老三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人在三桥加油站等他。然后车子开到三桥加油站后就停下了，我就看见汪老三下车和五六个人讲话，其中一个女生说汪老三差她一万块钱，问汪老三什么时候还钱，这个女生旁边有个男生就对汪老三说“你什么时候还钱”，我就看见他们争吵起来，汪老三转身想上车，这几个人就拉住不准他走，这时又过来五六个人把汪老三围住，就看见他们开始动手打汪老三，这时我看见有三个人拿出刀子杀汪老三，我看见这三个人都动刀朝汪老三身上扎去，汪老三左手流血，把汪老三打倒在车脚下。我就看见汪老三爬起来，往加油站对面马路跑去，有两个人追了过去，隔了一会这两个人又倒回来在加油站和他们的人在一起。然后我坐的这个大客车就开车走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看见有三个人拿出刀子来，有两个人拿的刀子长约20公分，刀柄是黑色的，有一个拿刀的男子拿的是一把长约20公分，刀柄是白色的。拿刀的一名男子年龄约30岁，穿灰色夹克，黑色裤子，身高170ＣＭ；还有一名男子身穿黑色西装，背黑挎包，贵阳口音，身高160ＣＭ，体型瘦，头发不长不短；还有一名男子穿黑色Ｔ恤，灰裤子，身高约170ＣＭ，体型中等，头发是短发。我看见是穿一身黑西装的男子动刀杀到汪老三的手上，我还看见穿黑衣服的男子拿的刀上有血，他拿的刀柄是黑色的。这三个男子提刀出来时，找汪老三要钱的那个女生还在喊“不要杀”。这个女生身高约一米六，年龄28岁左右，穿一件黑色Ｔ恤衫，牛仔裤，背一个黑色包包，体型中等，长发是烫过的，扎的一个马尾，脸上长了一些痘痘，讲话是大方口音。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早上，我在开车，是汪老三售票，到了三桥加油站时，汪老三说有六名乘客联系好了要在这里上车，让等两分钟。之后汪老三就用电话联系对方叫对方快点，隔了五分钟左右，对方来了六七名乘客，其中还有一名20多岁的女子，就同汪老三在车的右侧讲事情。这时，其中一名20多岁的男子（1.60米，短头发，黑色夹克，深色裤子）上车来告诉车上的乘客说“汪老三以谈朋友的名义骗了表妹一万元，一次三千元，一次七千元，去上海打工赚来的，请大家说这笔钱该不该还”，车上的乘客没有答话，这名男子伙同三名年青男子到车前不准车走，我说这事与我们无关，你们扯你们的皮，我当时将车往路边靠。汪老三与这群人在路边扯皮，这时我的车前就换了一名老年男子与一名老年妇女在堵着。汪老三与这几名男子抓扯起来就往马路对面跑了，被骗钱的女子还不停的喊“不要杀他，不要杀他”，我们看汪老三已经跑脱了，就开车走了，也没有等汪老三。3、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我与汪老三开车到三桥加油站等人时，有五六个人到加油站与汪老三发生争吵，是一女子找汪老三要欠她的一万元。随后，汪老三被一名较胖的男子一拳打在肩上，我上去劝，汪老三踢了对方一脚，一个自称是女子表哥的男子提了一把匕首，汪老三见状爬起来往加油站对面跑，被较胖的男子和拿匕首的男子追打。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坐的客车到三桥加油站等人，来了五六个男子和一名女子，这些人不让车离开，有个男子说售票员骗了他表妹的一万元，他们动手殴打售票员，售票员还手。我看见对方穿灰色麻点西装的人，右手拿了一把刀刺向售票员，售票员往三桥立交桥方向跑去，穿麻点西装的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在后面追赶。那女子说“不要杀他”。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30日7时45分，我乘坐236公交车从白云区方向开往贵阳，当车行至在三桥立交桥地下涵洞入口处，看见一个穿灰黄色衣服男子躺在地上，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右手拿刀，左手抓住躺在地上的男子，并用右手拿的刀又刺躺着男子的左侧一下，具体位置我没看清。我于是就立即用我的手机报警了。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30日早上7时40分许，我在三桥立交桥草坪处早锻炼，看见一名穿米色夹克的男子，从一个3米高的台阶上跳下去，然后向来往车辆求助，过往的七八个车都没有停下来，该男子因为在马路中间强行拦车，被一辆路过的摩托车挂翻在地，摩托车开走以后，从我身边走过一名黑色衣服男子，向米色夹克男子方向快步走去，此时米色夹克男子还爬在地上。黑衣男子走到米色夹克男子旁边后，将米色男子头发抓住，打了他几耳光，将米色男子拖到马路边上，对其拳打脚踢，等黑衣男子打完站起来以后，我才看见该黑衣男子将一把长约25公分的尖刀折叠起来，放在裤兜里，这时我反应过来，当时看见该男子用“拳头”击打米色衣服男子时，其实是在用刀刺米色衣服男子。然后，黑衣男子往综合市场方向走去，在岔口处，有一辆摩托车在等候该黑衣男子，上车后就方向驶去了。黑衣男子身高约160公分，中等身材，短发，上身黑色外衣，下身深蓝色裤。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30日8时许，我在三桥加油站跑车时，看见有四五个人在加油站旁边争吵，后来几个人打一个人，其中有个男子手里还拿一把20厘米左右长度的卡子刀，然后被打的男子往三桥立交桥草坪方向跑去，有三名男子在后边追，那男子跑到草坪处就往下边跳下去，追的人中有一名男子也跳下去追，其他的就绕过草坪去追，后边发生什么就不清楚了。8、证人汪明忠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30日7时30分许，我在家接到弟弟汪某2的电话说“哥，你叫几个人过来，有人要打我”，我问他在哪里，是哪的人要打他，他说是坡脚区（大方县鼎新乡）的人。我叫他等我，我马上过来，就挂电话了，然后，我准备开车去找我弟弟，在上车时，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弟弟，当时接通了，但是听见一片嘈杂的声音，像是在打架，旁边好像听见有人说“你们还是有点亲戚”，还有人喊报警。我感觉到事态严重，我开车赶往三桥，在三桥立交桥往贵阳方向的车行涵洞处，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还看见两位警官站在路边维护秩序。我上前询问警官说“出事有可能是我弟弟，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警官告诉我必须要等现场勘察完毕后才能靠近现场。过了一会，在经过警官同意后，我走近看见死者是我弟弟汪某2。我看见我弟弟汪某2仰在地上，下半身都是血，上身穿桔色茄克，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穿浅黄色板鞋。我弟弟以前有个女朋友姓马，贵州省大方县猫场镇人。两年前，有两个50多岁的老年人来我二弟汪永家，对汪永说“我女儿和你家三弟的事怎么办”，我二弟没有理睬他们，他们就走了。9、证人汪某3的证言，证实：当年事情的起因开始我不知道，是事发以后，我听丈夫马某3说是因为女儿马兰去找汪老三要钱。马兰之前借了一万元给汪老三，但是汪老三一直不还钱。之前找过汪老三要钱，但是没有找到汪老三，只找到汪老二和汪老四，但是他们说钱是汪老三借的，他们不管，喊我们找汪老三要钱。马兰来贵阳以后没在我面前说过去找汪老三要钱的事情，但应该找她爸爸马某3和一个姓马的孃孃说过。马兰当时来贵阳以后，有一天晚上，我和丈夫马某3、马兰带着我的两个孙子去看望马孃孃。去到马孃孃家以后，马兰因为是第一次见马孃孃，双方之间也没有怎么说话，后来，我带着两个孙子在马孃孃家门口玩，马兰就和他爸爸马某3在马孃孃家里，过了一会儿，马兰和马某3才从马孃孃家出来。事发当天具体是怎样知道汪老三在三桥的我不清楚，当天早上，马兰、马某1和我出来买菜，当时两个孙子还在家里睡觉，我们请隔壁邻居帮我们照看一会，当天马兰给我说去问一下三桥批发市场在什么地方，于是就带我过来了。当时汪老三在跑贵阳到大方的长途客车，当天早上就在三桥看见的汪老三，然后马兰就拦住汪老三要钱，汪老三当时还说了句“我不是汪老三，我是汪老四”，马兰说“你就是汪老三，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还有几个人来帮我们找汪老三要钱，但我不认识这些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帮忙找汪老三要钱的具体有几个人。这些人为何会帮马兰去要钱我不清楚，我和马兰都不认识这些人，但应该是那天去的马孃孃家后，马孃孃帮忙找的人。找汪老三要钱的时候，我当时带着两个孙子站在车前方，马某1当时也帮马兰喊汪老三还钱。我看见汪老三和帮马兰来要钱的那些人从车上下来后，汪老三和这些人抓扯中，不晓得为什么就打了起来，当时马兰还在旁边喊“不要打了”。然后汪老三就往马路对面跑，来帮忙要钱的人就跟着追了过去，我和马兰、马某1就带着两个孙子离开了现场。当天和汪老三发生打斗的都是那些帮忙来找汪老三要钱的人，马兰和马某1都没有动手，马兰还在旁边喊“不要打了”。我在旁边也在喊“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离开以后，马某1和我带着两个孙子回了家，马兰走到半路上就自己一个人走了，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过马兰。出事后的第二天，我去三桥买菜，先听说三桥有人被杀死了，回家后，我就告诉了马某3和马某1，后来大概隔了两个多月后，我回大方老家，才听我家亲戚们说，汪老三当天被杀死了。10、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前两三年，汪老三这个人本来是结婚了还有小孩子的，但是他骗我妹马兰没有结婚，和马兰谈恋爱，谈恋爱期间，骗马兰借给他了一万元钱。后来汪老三还骗马兰去他们家，我妹马兰被汪老三的妻子打了，于是就和汪老三分手，接着就找汪老三要求还钱，汪老三就是各种理由不归还，然后还跑到外面去不见面。事发前，我听我父亲马某3说，因为汪老三一直不肯还钱，所以我父亲在马孃孃的麻将馆里面发牢骚，在麻将馆打麻将的人就说愿意帮忙去找汪老三要钱。但是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案发当天早上下班回家，我接到我父亲电话，我赶到三桥加油站时看到汪老三正和几个我不认识的男生在加油站外面抓扯，我妹妹马兰和母亲汪某3站在旁边，抓扯过程中，我不认识的那些男子就开始动手打汪老三了，我妹妹马兰在旁边喊“不要打”，可是没有用，接着汪老三就往马路对面跑，两三个男子在后面追。我见状，给我母亲汪某3和妹妹马兰说“走吧，我们喊不住的”。接着，我们就走了。我自己回了佃租房睡觉，我妹妹马兰和母亲汪某3是一起去了父母的佃租房。我妹妹马兰当天离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11、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大约半个月前的一天早上，马哥来我家敲门，马哥讲他女儿被前男友骗去一万元，要找人帮他要回来，我说看看“龙某”和小碧贵两个愿不愿意去，马哥就回家了。约两三个小时后，马哥带了他老婆、他女儿和两个小孩到我家，我知道他们是来商量要钱的事。我就到我的麻将馆，把在里面打麻将的“龙某”和小碧贵叫了出来，对他们说我哥找他们有事。他们和我一起到我住处，马哥就对“龙某”和小碧贵讲“我女儿被前男友骗了一万元，你们帮我要回来，我得五千，剩下的你们一人两千五”，马哥讲有条子可以证明的。我就去做饭了，他们在我家吃了饭，小碧贵和马哥家的女儿还在我家门口留了电话。又隔了好几天的一个早上，我和我老公熊某在黔西老家，我老公接了个电话，他对我讲“是龙某的电话，他说今天早上他们去要钱的时候出事了，小碧贵杀到人了”。我们赶忙回贵阳，马哥他们一家已经搬走了，“龙某”也不知道去处了。小碧贵倒来我住处过，他说找不到马哥，是我找他和马哥见面谈的，他杀了人，找不到我马哥，就找我们要钱。我和老公商量后，给了小碧贵3000元。1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30日14时许，我和我爱人马某2回黔西吃酒去了，我接到我表哥“龙某”的电话，得知他们因为帮马兰要债，把欠钱人杀死了。我回家以后问我爱人马某2才知道，龙某他们是在我老婆开的麻将馆里吃饭的时候商量的去要钱这件事，但具体是什么时间，有哪些人一起商量的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之后，有一个叫小碧贵的人来找我老婆马某2，说他帮忙要钱现在把人杀死了。当时答应的钱没有得，现在就要我老婆拿3000块钱给他，要不然就杀了我们一家，最后我老婆拿了3000块钱给这个小碧贵。13、同案犯王碧贵的供述，证实：在事发前三天的中午，我和马兰、熊某、“小满满”、“龙某”、“龙老三”、“熊某的老婆”、马兰的父亲、马兰的母亲在位于后坝停车场附近熊某的出租屋内，熊某喊我们来这里帮她侄女马兰收账，他说有个姓汪的男子给马兰借了一万元钱，我就问马兰这个钱是否有欠条，她说没有，但是有汇钱给他的汇款单。她说自己要不到，如果我们帮忙要到就拿出5000元钱来感谢我们，还说这名男子是跑贵阳至大方猫场客车的。熊某就问我们愿意不，大家都说愿意。龙某问马兰是否知道姓汪男子的电话，知道的话我们就可以就坐车回大方的名义把这男子骗出来，马兰说她知道，便写在一张纸上留给了熊某。马兰还说如果对方叫人来和我们打架的话，我们就动刀和对方杀，如果把对方杀伤了的话，我们就不要钱了。熊某说要把刀准备好，如果对方动手，我们就动手。第二天，马兰打电话给我说他哥给姓汪的男子打电话，谎称有五六个人要坐车回大方老家，姓汪的男子和马兰的哥哥约好在后天早上在三桥昆达加油站等姓汪男子的客车。我们通完电话以后，马兰用短信发了姓汪的男子的手机号码给我，我又以坐车人的名义给姓汪的男子打了个电话，我在电话里说我们有几个人要坐车回大方，问姓汪的男子是何时发车，姓汪的男子说是后天从贵阳发车到大方，我就说我们后天在三桥昆达加油站等他的车，他答应后我就把电话挂了。到事发当天早上七点左右，马兰打电话给我说车到了，叫我赶快去三桥昆达加油站，我起来马上就打了摩的过去，当时马兰、马兰的哥哥、马兰的父母、龙某、小满满、老七在三桥昆达加油站出口等着的。我见到他们后，马兰说姓汪的男子在加油站进口的客车上，我们八个人就朝客车走过去。在走的时候，马兰的哥哥打电话给姓汪的男子说我们来坐车，姓汪的就下车来接我们，当姓汪的男子看到马兰在我们中间，就觉得不对劲，跑上客车，我和小满满就跟着跑上车，拉住他，说“我们下去把事情讲清楚，如果搞不清楚的话，你是走不了的”，这时，小满满叫马兰父母在车前堵起，不准客车离开。我和小满满把姓汪的男子押下车。下车后，马兰叫姓汪的男子还钱，他说不是他借的，还说他不是汪老三，是汪老四。马兰听到就说“你就是汪老三，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这时姓汪的男子就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他哥，说遇到了麻烦，要他哥喊几个人来帮忙。当时我们都是站在加油站进口客车的右侧的，靠车头附近。打完电话后，姓汪的男子想跑，老七就拉住姓汪的男子的左肩，姓汪的男子转身一拳打在老七头上，我见状就朝姓汪的男子身上踢去，踢到其肚子和大腿，马兰的哥哥抓住其头发用拳头朝脸部打了几拳，这个时候龙某就将事先准备好的猎刀拿出来朝姓汪的男子杀了一刀，具体杀到哪个部位我不清楚。杀到他以后，他转身就要跑，我接着又向其左肩膀处刺了一刀。姓汪的男子被杀后就绕过客车前面穿过马路朝三桥车管所方向跑，除了马兰和她父母，我们其他人都朝姓汪的男子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姓汪男子穿过立交桥下的草坪，从草坪跳到了下面的公路上，他跳下去以后就摔倒地上，我追到草坪边上就没有继续了，龙某看见草坪到了下面的公路距离有点高，就往回跑了几步选了一个较矮的地方跳了下去，再去追姓汪的男子，我看见姓汪的男子躺在地上，觉得事情不妙，就一个人往三桥水果批发市场方向跑了，其他几人都还没跑到草坪的边上，他们看见我往回跑，也转身跑了。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李晓”是在2008年底在浙江省市认识的。“李晓”当时在桐乡市的夜总会当陪酒女,我去夜总会玩的时候认识的。我和她比较聊得来，我每次去夜总会玩都是找她陪我,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李晓”,女,36岁左右,贵州人,电话183××××9778,我帮她佃住在丹东市职工疗养院对面的民房,她的其他情况就不清楚了。2009年4月份,我因为赌博被桐乡市警方抓获,后来判刑8个月,2009年12月出狱的时候,当时“李晓”和我的几个东北老乡来接我出狱的,出狱后,她就主动说和我回东北,于是,“李晓”和我回到东北后就一直生活在丹东市。我有家庭，和她是朋友，不过偶尔我们会发生性关系。当时“李晓”给我说,她跟我来东北玩一下,作为男人,我心里想着她跟我来,我还可以占点便宜,就带着她回来了,只是没有想到她和我来了这么多年。“李晓”这么多年不回贵州的原因具体我不清楚,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回去过年,她说她不想回贵州,我也没有多想,现在才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在贵州出了事,怕被警察抓,所以不敢回去。我不清楚她在贵州出了什么事情，也从来没见过她的任何身份证件。（三）被告人马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4年左右，当时我和“汪老三”还是恋人关系,他找我借钱说是要开网吧,我就分两次一次3000元钱,一次7000元钱，一共借了10000元钱给他,但是在他借完我的钱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是有老婆的,于是我就和他终止了恋爱关系。2004年至2009年期间我大概找了他3、4次还钱,只有一次他知道我找他还钱就到我们家来过一次,说是要还我的钱,但是后面就再也没见过他的面了,打电话也不接。2009年10月份我从浙江回到贵阳,我爸就给我说可以找一个姓马的男子帮我把借给“汪老三”的钱要回来,然后我就和我爸、我妈一起去了姓马的男子家,我们到了马姓男子家后,马姓男子和他老婆在家,马姓男子说他能叫人帮我把钱要回来,接着马姓男子就打电话叫来了一名30岁左右大约1.7米的男子,我把“汪老三”欠我钱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我就先走了。和我帮要钱的人商量的时候我不在,我先走了,是我爸和我妈和对方谈的。这个姓马的人家，他家是夫妻两个人，我不知道是男生姓马还是他妻子姓马。不过，我父亲主要是跟这个马姓人家的男人说的。后来我爸回来后给我说马姓男子有办法能找到“汪老三”要钱,要回来的话给他们2000元钱吃饭。接着我妈就叫我打电话给“汪老三”的老乡周念要“汪老三”的电话,我要到“汪老三”的电话后就把电话发给了帮我要钱的人。我把电话发过去后,隔了一会对方就打电话过来,给我说已经和“汪老三”约好了,假装坐“汪老三”的车约“汪老三”在加油站,叫我明天早上起早过去,我就答应了。第二天我和我妈还有我哥马某1在大约7点时一起到的加油站,到的时候马姓男子叫来帮我要钱的男子也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人,但具体多少人我不记得了。当时“汪老三”也在,马某1就过去问“汪老三”为什么不还借我的钱,“汪老三”说他没有借,还说他不是“汪老三”是“汪老四”,我说“就是你,不管你是汪老三还是汪老四,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汪老三”下车后就叫车先开走,然后我哥马某1就对“汪老三”说为什么不还我的钱,“汪老三”说他没借我的钱,接着就打了我哥马某1一下,我哥就和“汪老三”打起来了,马姓男子叫来的帮我要钱的男子见到后也上去帮忙打“汪老三”,我看到后就过去将他们拉开,让他们别打“汪老三”,“汪老三”跑了以后马姓男子叫来帮我要钱的男子就去追“汪老三”了,我和母亲汪某3有点怕,所以没有去追,接着我就和我妈回家了,我回到家后,我哥马某1也回来了,给我说去追“汪老三”的男子用刀杀到“汪老三”了。知道“汪老三”被杀害后我害怕就跑了,先从贵阳到浙江,2010年3月份从浙江跑到丹东,一直在丹东用“李晓”的名字生活，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四）鉴定意见1、贵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黔）公（筑）鉴（ＤＮＡ）字［2009］62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系被害人汪某2所留。2、云岩区公安分局公（云）鉴（尸检）字［2009］13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含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汪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股静脉、右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五）现场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含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口北侧路边，死者汪某2头北脚南仰卧在北侧路边，死者头距路边堡坎38ｃｍ，足距路边堡坎112ｃｍ，在其身下有33×70ｃｍ向南流淌血迹，距死者往北31ｃｍ，距道牙98ｃｍ处马路上见一大小为34×6ｃｍ擦划血迹。在距头部33ｃｍ地面上有一“ＥＰＨＯＮＥ”牌手机一部，手机呈开机状。死者上身外穿米黄色西装，内穿灰色带黑色横条纹长袖Ｔ恤衫，下身外穿蓝色牛仔裤，灰色内裤，脚穿咖啡色白底休闲鞋，黑色袜子，咖啡色皮带，死者下身压有一男式背包，包内有死者证件6本，现金5315元（100元×16张，50元×70张，10元×16张，20元×2张，5元×3张），钥匙一串，摩托罗拉手机一部和汽运客票2本。在牛仔裤后口袋内有一钱包，内有现金100元×31张，口袋内有现金10元×4张，5元×1张。现场勘查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2、辨认笔录，证实：（1）2009年10月31日，证人王某、谢某2辨认出案发当天在现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女子系被告人马兰；证人王某还辨认出王碧贵系参与伤害被害人的其中一个人。（2）2009年12月6日，同案犯王碧贵辨认出当天案发现场有马某3、马兰、汪某3以及被其杀伤的被害人汪某2。（3）2009年12月11日，证人马某2辨认出当天在其住处商量向被害人汪某2要钱的被告人马兰及汪某3、马某3、王碧贵。（4）2010年8月26日，证人沈某辨认出王碧贵系案发当天追杀被害人的男子。（5）2020年2月6日，被告人马兰辨认出被害人汪某2。以上证据经庭审一一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马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马兰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发有因，由被害人欠被告人钱引发的，被告人马兰并非本案的犯意提起者，其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案发确由被告人马兰与被害人汪某2债务纠纷所引起，系事出有因。在共同犯罪中过程中，被告人马兰并未实际参与殴打伤害被害人汪某2，且其在案发时还喊了“不要杀他”，但因其并未实际有效阻止同案犯王碧贵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汪某2被王碧贵等人伤害致死，因此，被告人马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但其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同时，被告人马兰在公诉机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对其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和量刑建议，具有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因此，被告人马兰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兰因与被害人汪某2有债务纠纷，其伙同王碧贵等人在向被害人汪某2索债的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兰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兰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马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兰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综合全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马兰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兰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余部分酌情支持赔偿人民币五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4年2月28日止）；二、被告人马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宋庆松审判员  叶黔山审判员  高金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涵雯书记员程慧书记员王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