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花，男，194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秀芝，女，194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9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芳，女，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现住甘肃省兰州新区。上诉人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桂芳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1.2013年7月被上诉人徐桂芳就已经和答辩人李某2分居，2013年9月18日被上诉人李某2以乙方的名义和中川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基于此事实，被上诉人最迟应于2016年9月18日之前就应提出财产分割要求。但据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最早提出财产方面的请求是在2017年1月份，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的保护限度。2.因本案涉及的财产涉及家庭财产的共有，故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单独对上诉人李某2提起的涉及财产分割的请求不得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原审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中的意见，认为徐桂芳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本案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此，上诉人认为不当。因为《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的规定，针对的是因继承发生的纠纷，而非一般财产共有分割。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该不该支持的问题。原审以为“……因李某2安置的三套房屋面积均在70㎡以上，故徐桂芳享有的40㎡房屋应予折价补偿为宜，考虑到徐桂芳与李某2同居十余年且生儿育女的事实，其以略高于房屋成本价但低于市场价的3000元／㎡计算主张折价补偿款并无不当，故徐桂芳主张其40㎡房屋折价补偿12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此，上诉人以为处理不当。理由:1.根据《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被拆迁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既无资金投入又无劳务投入。被上诉人没有支配权、分割权;2.被上诉人仅仅是作为一个户内人口取得了安置房分房资格，该资格上诉人以为不能必然地和40平方米的安置房的所有权相提并论;故被上诉人依法不能参与安置房屋的分割;综上所述上诉人以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为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桂芳辩称，一、政府安置是按照每人40㎡补偿的，被上诉人户口在上诉人处，应该分割40㎡的铺面；二、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被上诉人每年都主张要求分割40㎡的铺面，起诉了三次，最早在2013年，最后一次是2019年；三、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参与了家庭劳动，且在占用的土地上栽种了树木。坚持要房。徐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以下简称李某2等人）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取得的240㎡安置房屋予以分割，判决其中40㎡安置房屋归其所有或折价补偿120000元；2．依法对李某2等人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取得的60㎡商业经营性房屋予以分割，判决其中10㎡归其所有或按现市价折价补偿60000元；3．依法对李某2等人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取得的各项补偿、补助、奖励费共82583.5元予以分割，判决其中13763元归其所有，以上三项共计19376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2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桂芳与李某2经人介绍认识，1996年正月按农村风俗举办了婚礼，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始终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于1997年5月15日生育女儿李萍，2005年4月5日生育儿子李某1。2013年7月，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徐桂芳遂回娘家生活，二人分居至今。2013年9月28日，李某2作为乙方（户主）与中川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安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征收乙方中川镇方家坡村二社宅基地房屋一处；三、乙方家庭成员在所辖派出所已登记的常住人口包括徐桂芳和李某2等人共六人；四、被征收为三人户（含三人）以上的，按每人套内建筑面积40㎡标准安置房屋。乙方家庭人口为6人户，甲方给乙方安置套内建筑面积共计240㎡；差价结算为：…2、乙方被征收房屋结构正规主房建筑面积超过安置房屋套内建筑面积41.02㎡，重置价格730元／㎡，甲方不再安置房屋，给予乙方货币补偿29944.6元；五、乙方结构不正规次房及附属物补偿为37038.9元；六、乙方过渡补助费及搬家补助费用合计为10600元；八、1．甲方按乙方家庭成员人口每人奖励建筑面积10㎡（含公摊面积）的商业经营性房屋所有权，共计建筑面积60㎡；2．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搬迁奖励5000元；九、根据上述约定，甲方给乙方应支付各项补偿、补助、奖励费用共计82583.5元；十、安置房屋超出乙方应安置房屋套内建筑面积10㎡以内的，乙方按安置房屋成本价2800元／㎡给甲方结算，超出10㎡以上的，乙方按市场价格给甲方结算费用。协议签订后，李某2家庭六人共安置了三套房屋，均登记在李某2名下，商业经营性房屋最终按每人6万元共计360000元予以补偿，该费用与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用82583.5元均已实际发放。2019年1月3日，徐桂芳将李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同居关系并分割案涉财产等。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1日作出（2019）甘019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桂芳主张分割的财产属家庭成员共同所有，并非其二人所有，该案不予一并处理，徐桂芳可另行主张。2020年3月5日，永登县中川镇方家坡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2013年因新区建设征收我村李某2为户主房屋，系在1996年李某2、徐桂芳同居生活前，为李某2父母李建花与彭秀芝修建，李某2、徐桂芳同居生活期间未修建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徐桂芳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徐桂芳各项诉请应如何认定处理。关于徐桂芳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徐桂芳作为家庭成员提起的共有财产分割之诉，而李某2等人及徐桂芳就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处置没有相关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中的意见，徐桂芳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本案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李某2等人关于本案中徐桂芳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徐桂芳诉请应如何认定处理的问题。根据《安置协议》反映，案涉财产系以家庭成员数为依据进行补偿安置及奖励，李某2家庭成员6人中包括徐桂芳，故所安置的240㎡房屋面积应包含徐桂芳享有的40㎡。同时，按家庭成员人口每人奖励建筑面积10㎡、共计60㎡商业用房的折价款360000元，亦应属李某2等人及徐桂芳共同所有。李某2等人认为该折价款基于李建花、彭秀芝所属房屋而来，并非仅依据家庭成员数，该项财产与徐桂芳无关，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因李某2安置的三套房屋面积均在70㎡以上，故徐桂芳享有的40㎡房屋应予折价补偿为宜，考虑到徐桂芳与李某2同居十余年且生儿育女的事实，其以略高于房屋成本价但低于市场价的3000元／㎡计算主张折价补偿款并无不当，故徐桂芳主张其40㎡房屋折价补偿12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奖励商铺的折价款360000元，徐桂芳亦应享有60000元，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至于徐桂芳主张分割的82583.5元各项补偿、补助、奖励等费用。因上述费用为超出安置房屋的补偿款及搬迁过渡等费用，而徐桂芳与李某2于2013年7月已分居，李某2等人辩称该款项已经用于日常生活消费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徐桂芳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从《安置协议》第四条第2项看，尽管安置房屋面积以家庭人口为依据，但与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存在一定的关联，即被征收房屋面积超过安置面积的部分仍给予相应标准的补偿。李某2等人认为被征收房屋系李某2、徐桂芳同居生活前，由李建花、彭秀芝修建，为此提供了中川镇方家坡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徐桂芳虽主张同居期间对该房屋进行了添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李某2等人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徐桂芳作为家庭成员享有房屋安置权利时，即会造成李建花、彭秀芝所属被征收房屋相应补偿的减少，故徐桂芳也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依据《安置协议》中的补偿标准，徐桂芳应向李某2等人补偿29200元（40㎡×730元）。该款项与徐桂芳应享有的房屋补偿款折抵后，李某2等人应实际支付90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支付徐桂芳安置房屋折价款90800元；二、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支付徐桂芳商铺折价款60000元；三、驳回徐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6元，减半收取2088元，由徐桂芳负担835元，由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负担12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提交：1.西安翻译学院收费票据、西安翻译学院新生报到程序单，证明李萍的学费支出。2.（2019）甘019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1抚养费600元／月，被上诉人自判决生效后没有履行过。3.兰州新区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人参保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上诉人李某2为被上诉人垫付了23692.32元养老保险费。4.土地征收法规政策汇编，证明新区分配参考被拆迁人原有房屋作为分配的标准及基础。被上诉人徐桂芳对上诉人证据1不予认可，上诉人有费用支付，不需要再拿被上诉人的钱支付；对证据2其可以承担；对证据3认为养老费需要本人去办理，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不清楚，不予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经审查对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徐桂芳主张分割共有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是否适当。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的规定，遗产属于继承人共同共有的，共有人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的权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虽然该条是针对遗产继承财产分割的，但是该条反映出审判中当遗产归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时，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并主张分割遗产的，实际上行使的是共有物分割请求权，是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加以确定，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本案是因同居形成了家庭财产的共有，其本质仍然是共有财产的分割，一审法院参照该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适用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3年9月28日，兰州新区中川镇人民政府征收了上诉人房屋，并签订了《安置协议》，此时，被上诉人徐桂芳的户籍关系仍在上诉人处，并取得了每人40平方米的安置房及10平方米商业经营性房屋的折价补偿等。该财产的取得是以徐桂芳作为家庭成员安置的，其与上诉人形成了共同共有的关系。但被征收的房屋系李建花、彭秀芝修建，与徐桂芳无关，徐桂芳现已不是上诉人家庭成员，对于其名下的安置房屋应由其进行补偿。故一审法院对于共有财产的分割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李某2、李建花、彭秀芝、李萍、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徐晓曦审 判 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