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贞荣，男，1945年5月6日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明，女，195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琨，贵州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文开，男，1974年3月1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文建，男，1978年6月1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辉，贵州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贞荣、李高明因与被上诉人韦文开、韦文建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贞荣、李高明上诉请求：撤销(2020)黔2328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7年上诉人向案外人韦贞福购了买位于安龙县的三间瓦木石结构房屋，在上诉人取得该房屋前，二被上诉人在修建房屋时已经将上诉人房屋左边通道砌围墙完全阻断，右边原来三四米的通道也因被上诉人修建房屋侵占了大部分，仅留一米多的道路通行。原房屋所有人韦贞福及子女多年来一直要求村组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仅凭李崇进的陈述即认定原房屋所有人韦贞福与二被上诉人未发生过相邻通行纠纷，明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李崇进系2017年才到平寨居委会工作，对该村2017之前的村民纠纷缺乏了解，一审法院仅以李崇进一人的询问笔录便推导出“韦贞福未针对相邻通行权问题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显然是缺乏证据的。（二）、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认定上诉人房屋无道路从二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通行至通组路，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和证人韦某1、韦某2的证言，能清楚的证明上诉人房屋靠山神庙原有一条宽4-5米的通道，后被上诉人修建围墙，将该道路完全阻断。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相邻权利人对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并非“必须”利用被上诉人围墙内通行，驳回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右侧最窄处仅1.8米的道路能保障上诉人正常通行，上诉人并非“必须”使用被上诉人围墙内通行是对该法条的缩小解释。以上诉人的具体情况而言，二上诉人均已六十多岁，体弱多病、行动不便，1.8米宽的道路连一般机动车都无法正常通行，更别说必要的救护车、消防车等。在发生紧急情况下，是无法保障上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的。因此，保证上诉人通行的道路宽度应以上述客观事实为前提，故恢复一条宽4米的原始通道，是必须的。基于上诉人右边通道已由被上诉人韦文建修建房屋，为避免造成较大的损失，上诉人要求拆除被上诉人韦文开所修建的围墙，恢复上诉人左边靠山神庙通道的正常通行。 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主观推定上诉人原房屋左侧原无道路通行、案外人刘贞福未针对相邻通行权问题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作出有损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结果。为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 韦文开、韦文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韦贞荣、李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排除妨害，立即恢复原告房屋原有通道；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陈述，诉请第一项系要求二被告恢复二原告所有的房屋左右两侧各4米的通道。二原告房屋左侧的道路与被告韦文建家的围墙相邻，右侧的道路与被告韦文开家房屋附属设施相邻。二原告起诉目的是为了恢复通行权，并不是主张二被告侵占二原告的房屋和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韦贞荣、李高明以韦贞福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纠纷的诉讼。经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主持调解，韦贞荣、李高明与韦贞福达成调解协议，载明：“一、被告韦贞福自愿将坐落于安龙县户名为“韦贞福”的三间瓦木石结构房屋（占地面积102㎡）及土地处理给原告韦贞荣、李高明管理使用……四、处理给韦贞荣、李高明管理使用的上述房屋及土地由韦贞荣、李高明自行依照法律法规办理过户手续，韦贞福有协助的义务，如韦贞福无正当理由不予协助，不影响过户手续的办理。”，一审法院于同日根据调解协议作出（2017）黔2328民初2156号民事调解书。同日，韦贞荣、韦贞福另签订《房屋附属设施处理补充协议书》，约定：“一、正房前面、左面的院坝归韦贞荣管理使用，管理使用以安集用（2005）字第0100301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附的图划定的范围为准；二、其他条款以安龙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为准。……”2019年12月3日，原告韦贞荣、李高明就案涉位于平寨××××魁组户的瓦木石结构房屋三间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产权证号：黔（2019）安龙县不动产权第0005849号］，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李高明、韦贞荣，宗地面积121.69㎡、房屋建筑面积177.5㎡。 被告韦文开、韦文建系同胞兄弟关系。1998年12月28日，安龙县新安镇人民政府下发新府发（1998）28号关于韦其海等95户农村居民申请使用集体非耕地建住宅的批复，同意韦文凯使用安龙县新安镇烹魁组的荒山140㎡建住宅，同意韦贞华拆建92㎡、使用安龙县新安镇烹魁组的荒山38㎡，共计130㎡建住宅。2005年8月，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向韦文凯、韦贞华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批复载明的韦文凯即被告韦文开，韦贞华系被告韦文开、韦文建之父。2005年，被告韦文开在其获批的140㎡宅基地上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一栋，被告韦文建在其父韦贞华获批的130㎡宅基地上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一栋。现二原告以被告韦文开修建的房屋附属设施、被告韦文建修建的围墙侵占原有通行道路为由，诉至法院，诉请同前。 经现场勘查，二被告的房屋系毗邻而建，二原告的瓦木石房屋位于二被告房屋背后，中间间隔竹林及泥土空地（院坝）。被告韦文开修建的房屋南面毗邻平寨××××魁组山神庙，其间无道路从二原告所有的房屋通行至通组路。被告韦文建修建的房屋与案外人王文香户房屋间隔泥路一条，该泥路占用土地为集体所有，最窄处与通组路相连，宽约1.8ｍ；最宽处与二原告房前空地相接，宽约3.6ｍ，该泥路原为案外人韦贞福从其房屋通行至通组路的道路，二原告管理、使用案涉房屋后，亦从该道路通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二被告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是否影响原告通行。本案系因原告管理、使用案涉三间瓦木石结构房屋后，因相邻通行问题与二被告产生的纠纷，二被告修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并未妨害二原告的房屋所有权，庭审中，二原告亦陈述诉讼目的是为了恢复通行权，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相邻关系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关于二被告所提二原告非平寨××××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相邻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相互毗邻的不动产的所有人、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在用水、采光、通行等方面根据法律规定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告与案外人韦贞福就坐落于平寨××××魁组的三间瓦木石结构房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二原告管理、使用案涉瓦木石结构房屋。且二原告已就该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故二原告作为该房屋的合法管理、使用人，可作为原告针对相邻通行权提起诉讼。故二被告所提二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被告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是否影响原告通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相邻权利人对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规定，相邻一方对另一方享有权利的土地享有通行权利以“必须利用”为前提，而“必须”，是指一方权利的行使须以利用相邻一方的土地为条件，若不利用一方的土地，就无法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影响自己正常的生产生活。本案中，第一，根据双方陈述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二被告2005年修建房屋后，案涉瓦木石结构房屋当时的管理、使用人韦贞福系从被告韦文建户房屋与案外人王文香户房屋中间的泥路通行。且韦贞福未针对相邻通行权问题与韦文建、韦文开、王文香发生纠纷。经现场勘查，案涉瓦木结构房屋至通组路间××泥路，最宽处为3.6ｍ，最窄处为1.8ｍ，该道路可正常通行。二原告并非必须利用被告韦文建的围墙内的土地进行通行，被告韦文建修建的房屋围墙并未妨害二原告的通行权。第二，二原告虽然主张被告韦文开的房屋附属设施毗邻山神庙处存在宽4ｍ通道，经现场勘查，该处并无通道。二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韦文开修建房屋附属设施时堵截该处通道，被告韦文开修建房屋的行为并不影响二原告的通行权，二原告在存在通行道路的情况下，要求利用被告韦文开房屋附属设施处的土地进行通行，超过了法律规定“必须利用”的前提。故二原告主张恢复两条宽4ｍ的原始通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贞荣、李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韦贞荣、李高明负担。 二审中，韦贞荣、李高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照片1-3，证明被上诉人堵断上诉人房屋左边3-4米通道；第二组，照片4-9，证明上诉人房屋左边原有通道，因被上诉人扩展导致通道被堵；第三组，照片10-12，证明上诉人现在能通行通道只有1米多，不能保证上诉人正常生活；第四组，微信质证截图，证明一审中的证人是2017年才到本村居住，对事实是不清楚的，其陈述不客观、不全面，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本院组织质证，韦文开、韦文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不能证实原始通道有4米的事实，且照片中显示山神庙捐款人中有韦贞福名字，充分说明韦贞福对当时道路通行并无异议。对微信质证截图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是一审法院依法向李崇庆调取，应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韦文开、韦文建对前述照片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于微信质证截图，该内容已在一审卷内，不属于二审中产生的新证据，故对该证据二审不予采纳作为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韦贞荣、李高明所提由被上诉人拆除围墙，为其预留4米通道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韦贞荣、李高明一审及二审上诉请求均是要求韦文开、韦文建拆除围墙，恢复历史通道以便其通行，根据本案法律关系，本案应定性为相邻通行纠纷，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对相邻通行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关于二审争议焦点，韦贞荣、李高明上诉主张在取得安龙县的三间瓦木石结构房屋前，二被上诉人因修建围墙及房屋，将该房屋左边通道阻断，并导致右边通道现仅有1米多通道，故应恢复历史通道以便韦贞荣、李高明通行，且方便救护车、消防车等车辆通行。本院经审查认为，相邻通行权作为法定权利，又称必要通行权，其取得的前提条件为相邻一方必须使用另一方土地取得通行权利，以此方便生产、生活。对于通行权，应建立在必要、合理的限度加以保护。本案中，经现场勘查，韦贞荣、李高明房屋通行至通组公路时，需经韦文建及案外人王文香房屋经过，最窄处宽度为1.8ｍ，可满足一般通行需求。如在此处预留4米通道，则需拆除韦文建或王文香部分围墙或房屋，造成一定损害。对于韦贞荣、李高明主张拆除该房屋左侧围墙，根据现场图记载围墙处有电杆，以及部分村集体建筑物，拆除该围墙可能造成一定安全隐患。综合全案进行考量，现有通道已能基本满足韦贞荣、李高明基本通行需求。此外，韦贞荣、李高明主张该通道为历史通道，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向李崇庆调取的笔录不客观真是，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应证件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韦贞荣、李高明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对韦贞荣、李高明所提拆除围墙恢复通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韦贞荣、李高明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韦贞荣、李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