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方新兴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洲，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济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东方新兴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济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济南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车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未审查东方新兴公司的公司章程，未审核中车济南公司诉讼是否具有合理性。东方新兴公司的公司章程第28条规定代表1/4以上表决权股东提议时，可以召开临时股东会，公司章程第25条规定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由此，中车济南公司完全可通过东方新兴公司的股东会程序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无需每隔两年起诉通过诉讼来了解。（二）一审判决未查清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山东公司）、济南恒泰机车车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机车公司）与中车济南公司的关联关系，且与东方新兴公司主营业务有重大重合的事实。1.中车济南公司投资成立了恒泰机车公司，恒泰机车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兼董事正是中车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正。2.中车山东公司是中车济南公司的关联公司，与东方新兴公司有重大的主营业务重合和竞争关系。首先，两公司有一样的经营地址都是在槐荫区槐村街73号、联系电话都是0531-88305123，中车山东公司出资设立的中国中车同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中车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李正。所以，恒泰机车公司、中车山东公司是中车济南公司的关联公司，一审判决却未予审查。（三）一审判决未查清中车济南公司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事实。1.中车济南公司自身与东方新兴公司的主营业务都是机车配件制造。2.恒泰机车公司的主营范围与东方新兴公司在铁路机车车辆配件、金属材料上均相同。3.中车山东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也包含轨道工程机械及配件、货车及配件制造、修理。通过查询，中车山东公司与东方新兴多次（2019.6.11、2017.2.23、2017.2.20、2020.2.18）共同参与与铁路采购项目有关的招投标，存在重大的竞争关系。所以，中车济南公司自身、投资公司、关联公司均与东方新兴公司有主营业务重合，存在重大竞争关系。综上所述，中车济南公司如真的想了解东方新兴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能够通过公司自治的程序进行了解。可是，中车济南公司却屡次通过诉讼解决，在中车济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东方新兴公司有重大的主营业务重合和竞争关系的情况下，东方新兴公司有充足合理理由认为中车济南公司的诉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东方新兴公司的商业秘密和合法利益。中车济南公司辩称，一、东方新兴公司由中车济南公司和济南机车车辆配件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文）共同出资设立，执行董事由济南机车车辆配件集团有限公司委派王文担任。东方新兴公司成立后，济南机车车辆配件集团有限公司与王文利用其大股东和执行董事的身份完全控制东方新兴公司，从不向中车济南公司提供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致使中车济南公司对东方新兴公司的经营状况一无所知，且至今未获得任何投资收益。为了解东方新兴公司经营状况，正当时行股东权利，中车济南公司曾多次要求东方新兴公司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向股东提供其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但东方新兴公司拒不提供，亦未向中车济南公司说明理由。中车济南公司只能通过诉讼方式实现股东知情权。2008年4月24日，中车济南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该案经两审终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鲁商终字第400号终审判决，判决东方新兴公司提供2003年之后的财务会计报告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复制，提供2003年之后的会计账簿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但东方新兴公司拒绝执行该判决。2013年3月5日，中车济南公司向济南高新区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方新兴公司提供2009年之后财务会计报告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复制，提供2009年之后的会计账簿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由于东方新兴公司拒不执行该判决，中车济南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将东方新兴公司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东方新兴公司仍未履行判决。2016年11月4日，中车济南公司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方新兴公司提供2014年至2016年会计报告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复制，提供2014年至2016年会计账簿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目前该判决正在强制执行中。2019年4月11日，中车济南公司为了解东方新兴公司经营状况，正当行股东权利，向东方新兴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要求东方新兴公司提供2017年、2018年财务会计报告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复制，提供2017年、2018年会计账簿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但东方新兴公司拒绝提供，亦未说明理由。综上，中车济南公司2008年至今，多次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东方新兴公司仍不主动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即使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东方新兴公司亦拒不执行。二、中车济南公司作为东方新兴公司股东，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的情形。1.自营业务与东方新兴公司主营业务并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中车济南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与东方新兴公司的经营范围虽有重合部分，但是与东方新兴公司的主营业务既不相同，亦不构成竞争关系。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只是企业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核准的可以从事的业务范围，而非公司实际开展的业务。经营范围重合或相似并不能证明存在事实上的同业竞争。东方新兴公司的主营业务为铁路货车制造，其并不生产配件。根据交通运输部《铁路机车车辆涉及制造维修进口许可办法》第三条之规定：“设计、制造、维修或者进口新型铁路机车车辆，应当分别向国家铁路局申请领取型号合格证、制造许可证、维修许可证或者进口许可证。设计新型铁路机车车辆，设计企业应当取得型号合格证；已取得型号合格证的产品，制造企业在投入批量制造之前，应当取得制造许可证；承担铁路机车车辆整机性能恢复性修理（即“大修”）的维修企业在维修样车投入运营前，应当取得维修许可证；进口新型铁路机车车辆，在该产品投入运营前，国内进口企业应当取得进口许可证。”制造铁路货车必须取得国家铁路局颁发的制造许可证。东方新兴公司成立时，中车济南公司将其制造铁路货车许可证转让给了东方新兴公司，现中车济南公司已无铁路货车制造许可证。东方新兴公司在国家铁路局《铁路机车车辆设计制造维修进口许可企业名录》中有5种货车车型的制造许可，但中车济南公司并不在国家铁路局《铁路机车车辆设计制造维修进口许可企业名录》中，中车济南公司无法开展铁路货车制造。因此中车济南公司的自营业务与东方新兴公司的主营业务无竞争关系。2.中车济南公司不存在为他人经营的情形。首先，中车济南公司投资恒泰机车公司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中车济南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恒泰机车公司经营决策。而且东方新兴公司的主营业务为货车制造，恒泰机车公司的主营业务与东方新兴公司并不相同。其次，中车济南公司与中车山东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实体，双方股东不同，无任何关系。综上，中车济南公司作为东方新兴公司股东，为了解东方新兴公司经营状况，正当行使股东权利，要求东方新兴公司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向股东提供其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目的合理、正当，未侵害东方新兴公司的合法利益。东方新兴公司拒绝提供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供股东查阅、复制，拒绝提供会计账簿供股东查阅，严重侵害中车济南公司的股东知情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方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中车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方新兴公司向中车济南公司提供2017年度至2018年度的所有财务会计报告以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复制；2.判决东方新兴公司向中车济南公司提供2017年度至2018年度的所有会计账簿以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东方新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于2019年4月12日改制为中车济南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即中车济南公司）与济南机车配件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东方新兴公司，中车济南公司以国有资产出资450万元，占股份比例为45%；配件公司出资550万元，占股份比例为55%。中车济南公司多次向法院诉请东方新兴公司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复制，提供会计账簿供中车济南公司查阅。中车济南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东方新兴公司邮寄《关于公司向股东提交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的函》，快递于2019年4月12日被签收。该函载明“请公司立即将公司近两年（2017年、2018年）的财务会计报告提交给我单位查阅、复制，将公司近两年的所有会计账簿提供给我单位查阅。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均应符合国家相关财务制度并经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计。就以上要求，请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之前予以书面回复并提供相关落实材料”。东方新兴公司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中车济南公司系东方新兴公司股东，依法享有作为公司股东的各项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中车济南公司系东方新兴公司股东，享有股东知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东方新兴公司抗辩称中车济南公司自身、其投资公司、关联公司与东方新兴公司有重大的主营业务重合和竞争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公司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东方新兴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中车济南公司查阅会计账簿的行为侵害或可能侵害东方新兴公司商业秘密或为其经营公司同业竞争提供条件，东方新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东方新兴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车济南公司已经向东方新兴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东方新兴公司拒绝其请求，剥夺了中车济南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其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故中车济南公司作为东方新兴公司股东书面查阅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系正当行使股东权利，充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东方新兴公司应当提供其2017年度至2018年度的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给中车济南公司查阅。综上，一审法院对中车济南公司请求东方新兴公司向其提供2017年度至2018年度的所有财务会计报告以供其查阅、复制与提供2017年度至2018年度的所有会计账簿以供其查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东方新兴车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公司2017年度至2018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中车济南实业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二、济南东方新兴车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公司2017年度至2018年度的会计账簿提供给中车济南实业有限公司查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东方新兴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东方新兴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中车济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中车山东公司、恒泰机车公司）的招投标、中标信息。本院认为，东方新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中车济南公司与中车山东公司、恒泰机车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东方新兴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车济南公司作为东方新兴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东方新兴公司认为中车济南公司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而拒绝提供查阅，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东方新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车济南公司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东方新兴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不能认定中车济南公司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具有不正当目的。东方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东方新兴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宝宁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