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振兴路22号2栋3层308号。 法定代表人：唐文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民，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四川君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5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霞，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彬，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树文，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 住重庆市长寿区。 原审第三人：唐文勇，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任菁菁，女，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张启富，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卫，上海建玮（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上海建玮（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陈清霞，以及原审第三人刘树文、唐文勇、任菁菁、张启富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即依法改判驳回张勇、陈清霞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勇、陈清霞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未查清基本事实，未经股权确认审理的情况下直接剥夺本案无独三任菁菁、张启福的注册股东身份与上诉权，属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未判决本案无独三任菁菁、张启福承担民事责任，导致其二人无法就一审法院对其股东身份的错误认定的事实提出上诉。2.一审判决认为“任菁菁、张启福与张勇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是否有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却在未经股权确认的另行立案审理的情况下，认定“从张勇提交的其与任菁菁、张启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来看，任菁菁已经将在中南公司持有的12%股权转让给张勇，张启富将在中南公司持有的6%股权转让给张勇......”，直接剥夺了本案无独三任菁菁、张启福的注册股东身份，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拒不中止本案审理，属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南公司提供《临检记录》《专项审计报告》《司法鉴定报告》《刑事案件受案回执》等大量证据以证明中南公司在张勇经营期间，出现大量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导致公司出现法律风险的行为，且张勇本人现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张勇能否重新恢复到中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身份，应取决于其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三、一审未能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一审认定张勇、陈清霞为中南公司63%股权的股东，从而直接剥夺了任菁菁、张启富作为注册股东出席案涉股东会的股东权利，否决二人行使股东表决权的合法性，导致误判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一审认定张勇与任菁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中南公司提交的中南公司2019年6月13日《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张勇与任菁菁均认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撤销。否则任菁菁不会在2019年6月13日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3.一审关于股东会决议因未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而无效的认定是错误的。 张勇、陈清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公司决议纠纷，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规定，将刘树文、唐文勇、任菁菁、张启富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需要再通过股权确认诉讼进行审理。2.本案审理的是公司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即便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后认定张勇涉嫌犯罪但与本案公司决议纠纷无关，一审法院没有中止本案审理，程序合法。3.一审法院查明张勇、陈清霞实际持有中南公司63%的股权，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案涉公司决议不成立，系认定事实正确。 刘树文、唐文勇、任菁菁、张启富述称，同意中南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张勇、陈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南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判令中南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中南公司2019年8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变更登记，将中南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恢复为原登记状态下的张勇，将中南公司监事、经理恢复至原登记状态；3.判令中南公司赔偿张勇、陈清霞损失246.5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与陈清霞系夫妻关系。1999年6月15日，中南公司经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中南公司2015年5月27日的公司章程载明以下信息：公司注册资本为1050万元人民币，股东张勇出资420万元，刘树文出资210万元，张启富出资157.5万元，任菁菁出资126万元，唐文勇出资845万元，陈清霞出资52.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12月19日；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行使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等权利；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记录作为公司档案材料长期保存；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议，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本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由股东会代表公司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执行董事任期为三年，可以连选连任，执行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监事1名，由股东会代表公司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选举产生，监事任期为每届三年，届满可连选连任，本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财务负责人不得兼任监事；监事的职权包括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该份公司章程经中南公司股东张勇、陈清霞、张启富、刘树文、唐文勇、任菁菁签字，中南公司盖章确认。 任菁菁作为转让方（甲方，下同）与张勇作为受让方（乙方，下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协议）约定：甲方将在中南公司合法拥有的12%股权份额（认缴126万元，已出资4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转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甲方承诺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甲乙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总价款为4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享受已转让给乙方12%的股权的任何权利，并不再享受原有的一切福利待遇；甲方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中尚有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乙方继续履行出资义务；鉴于甲方父亲任勇及甲方本人共计向乙方借支26000元，该借款现冲抵为股权购买款；甲方保证不得因为其他债务影响本协议的履行和股权变更，不得因为甲方股权被司法机关查封、冻结或受到其他限制等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实现股权转让；甲方应当配合签署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所有协议（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决议、章程修订决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并配合办理登记手续，如甲方不履行上述义务的，乙方有权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含利息）。2018年1月30日，任菁菁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本人与张勇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已支付至本人指定银行账户。同日的银行交易回执显示张勇向任菁菁转账94000元。2018年4月17日，任菁菁向张勇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本人（任菁菁）与张勇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已支付至本人指定银行账户。2018年4月18日的银行交易回执显示张勇向任菁菁支付100000元。2018年5月30日，任菁菁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本人（任菁菁）与张勇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50000元，上述款项已支付至本人指定银行账户，特别说明，本人任菁菁于2018年4月17日已收到该日本人出具的收据100000元，该收据中所述的《股权协议》签订日期以本收据中的《股权协议》签订日期为准，特此纠正。同日的银行交易回执显示张勇向任菁菁支付49999元。2018年7月4日，任菁菁出具《收据》，载明：现本人（任菁菁）收到与张勇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尾款130000元，自此张勇已全部支付完成股份转让款项，本次尾款经我本人同意支付至指定银行账户，本收据中所述《股权协议》为中南公司股东任菁菁转让股份给股东张勇。同日的银行交易回执显示张勇向任菁菁指定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 2016年3月3日，张启富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勇签订《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根据甲方张启富实际在中南公司的出资情况，双方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6万元（此款项为双方签订的6%股权转让全部价款），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前一次性付清。2016年3月13日，陈清霞向张启富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14日，陈清霞向张启富支付110000元。对张勇、陈清霞支付的前述160000元，张启富不认可系股权转让款，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交了张启富的银行流水用以证实。 2019年7月23日，刘树文以召集人名义发出《召开临时紧急股东会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载明：公司总经理刘树文、股东唐文勇于2019年7月17日对公司各部门办公室进行临时检查工作，发现公司大量伪造印章及违规文件，以上事件已于当天通知执行董事张勇，并要求处理此事，但张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面对。经众股东强烈要求之下，张勇同意于2019年7月19日召开股东会。但当天召开股东会时张勇、陈清霞夫妻二人以各种理由拒绝参加。因此，公司总经理刘树文在其他所有股东的建议下，再次召集所有股东于2019年8月8日下午15：30召开股东会。复议2019年7月19日召开的股东会决定，再次复议上次股东会决议事项：1.关于上次股东会参会股东一致通过同意免去张勇执行董事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资格；2.关于上次股东会参会股东一致通过同意刘树文辞去总经理职务，现任命为监事，任期三年，但在本决议未正式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生效前仍履行原总经理职务；3.关于上次股东会参会股东一致通过同意任菁菁辞去监事职务，但在本决议未正式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生效前仍履行原监事职务；4.关于上次股东会参会股东一致同意任命唐文勇为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三年；5.关于上次股东会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吸纳公司原副总经理朱甫昭为新股东，暂由刘树文转让5%的股份给朱甫昭，并任命朱甫昭为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鉴于执行董事张勇未能按章程履行职责定期召开股东会，且2019年7月19日召开的股东会张勇、陈清霞夫妻二人又拒不参加，导致公司经营陷入僵局，所以这次由总经理刘树文再次召集的股东会望各位股东准时出席（注：本次会议通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1、书面形式面交；2、短信、微信、邮件发送；3、快递发送；4、其他方式）。会议地点：中南公司会议室（成都市金牛区振兴路22号2栋3层308室）。诉讼中，张勇、陈清霞诉称在2019年8月8日召开股东会之后才在办公室见到上述《通知书》。对于张勇、陈清霞前述抗辩中南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显示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的中国邮政快递单，刘树文于2019年7月23日向张勇发送的电子邮件、彩信截屏，将《通知书》放置在张勇、陈清霞办公室以及在办公室门上张贴《通知书》的照片等证据，拟证实已经提前十五日向张勇、陈清霞送达了《通知书》。2019年8月8日，中南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本次股东会议召开已于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张勇、陈清霞未能到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本次股东会代表公司过半数表决权，同意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免去张勇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唐文勇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二、同意解聘刘树文的经理职务，重新聘任朱甫昭为经理，并任期三年；三、同意免去任菁菁的监事职务，重新选举刘树文为监事，任期三年；四、本决议一式二份，公司保管存档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该《股东会决议》由刘树文、任菁菁、唐文勇、张启富签字确认。2019年8月15日，中南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张勇变更登记为唐文勇，将监事任菁菁变更登记为刘树文。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南公司于2015年5月9日作出的《第 一届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执行董事月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津贴5000元、交通补助3000元、通讯补助500元，合计12000元/月；为公司发展作出重大贡献引进个人股东，经股东提议，本人申请，股东大会2/3表决通过，申请人缴纳相应比例出资即为公司正式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和承担股东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南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具有不成立的法定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之规定，本案中，虽然中南公司章程中记载的张勇、陈清霞持股比例为45%（其中，张勇40%，陈清霞5%），但从张勇提交的其与任菁菁、张启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来看，任菁菁已经将在中南公司持有的12%股权转让给张勇，张启富将在中南公司持有的6%股权转让给张勇，故张勇、陈清霞在中南公司的合计持股比例应为63%。中南公司2019年8月8日召开的股东大会未有张勇、陈清霞出席，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未经张勇、陈清霞同意，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表决结果亦未达到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故上述《股东会决议》符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法定情形，对张勇、陈清霞请求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后，中南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将中南公司依据案涉《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恢复至2019年8月15日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关于张勇、陈清霞主张的损失赔偿24653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勇、陈清霞主张的24413万元分红收益损失是其根据尚未履行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预估的分红收益，中南公司因案涉项目能否最终获得480万元的利润尚无法确定，张勇、陈清霞主张的该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勇主张的月工资损失24000元，因张勇并未举证证明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前，中南公司按照《第一届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决议每月向其实际发放了12000元工资，故不能判断该项损失是否系《股东会决议》作出后，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对张勇主张的月工资损失2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南公司、任菁菁、张启富辩称任菁菁、张启富与张勇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任菁菁、张启富仍是中南公司股东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任菁菁、张启富与张勇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是否有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任菁菁、张启富如认为张勇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胁迫、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等情形，可另行解决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影响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基础上对公司决议纠纷进行审理，对中南公司、任菁菁、张启富关于任菁菁未将其名下12%股权、张启富未将其名下6%股权转让给张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南公司、刘树文、唐文勇、任菁菁、张启富抗辩张勇、陈清霞拒不召开股东会、挪用公司资金、存在职务侵占、私刻印章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勇是否存在职务侵占、私刻印章等行为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如经过公安机关的侦查后，认定张勇确实存在职务侵占、私刻印章等行为，也应通过刑事案件予以处理，与公司决议纠纷无关，本案亦无需等待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来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其次，如张勇在担任中南公司执行董事期间存在侵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损害中南公司利益的行为，刘树文、张启富、唐文勇作为中南公司股东应另行通过其他诉讼解决。张勇是否存在损害股东利益、损害公司利益及挪用公司资金、存在职务侵占、私刻印章等行为，不是判断公司决议是否成立的依据。对中南公司、任菁菁、张启富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勇请求确认中南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中南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将中南公司依据2019年8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恢复至2019年8月15日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南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将中南公司依据2019年8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恢复至2019年8月15日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三、驳回张勇、陈清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1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68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80.5元由中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情形；2.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具有不成立的法定情形。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 首先，本案虽为公司决议纠纷，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判断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时，涉及到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是否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以及会议的表决结果是否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问题。而判断上述问题又必然涉及到案涉股权转让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案涉股权是否发生转让进行形式审查，并在形式审查的基础上作出认定，未超越本案的审理范围，不违反审判程序。 其次，张勇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无关，本案无需等待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依据。本案并无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不违反审判程序。 二、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具有不成立的法定情形的问题 首先，从张勇提交的其与任菁菁、张启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款凭证来看，任菁菁、张启富已分别将在中南公司持有的12%股权、6%股权转让给张勇，张勇亦向任菁菁、张启富支付了价款。并且，中南公司、任菁菁、张启富在李勇受让任菁菁、张启富的股权之后，一直未提出异议，亦未通过诉讼的方式否认其效力，故对于中南公司、任菁菁、张启富而言，上述股权转让已发生效力。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任菁菁、张启富已分别将在中南公司持有的12%股权、6%股权转让给张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中南公司认为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以及股东名册未发生变化，股权转让未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变更登记属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换言之，股权未变更登记仅产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后果，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效力的认定。另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南公司存在规范的股东名册，在中南公司、任菁菁、张启富对李勇受让任菁菁、张启富的股权未曾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股东名册未发生变化的情形不能作为否定股权转让效力的依据。故，中南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根据前述认定，中南公司2019年8月8日的股东大会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为37%，并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表决结果亦未达到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三项、第四项关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之规定，认定《股东会决议》具有依法认定为不成立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至于中南公司认为任菁菁2019年6月13日参加了中南公司的股东会，由此说明张勇与任菁菁均认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撤销的意见，本院认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而本案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中南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认定任菁菁与张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撤销，上述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亦仅有49%，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不产生影响。 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6元，由四川中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苏展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