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02民初8423号原告：王荣兵，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余，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丽，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姜旭，男，汉族，1980年6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告：刘斌，男，汉族，1973年7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民，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1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7330012L。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秋菊，该公司员工。原告王荣兵诉被告姜旭、刘斌、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荣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余、章丽丽、被告姜旭、被告刘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王保民、被告水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谭、闫秋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荣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姜旭立即支付工程款1153685元，并承担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王荣兵在其向本院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后再次变更其所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支付偿还工程款378189.93元的责任，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新校区建设项目，2014年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新校区现场项目经理姜旭代表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我签订了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新校区8-8、3-9教学组团及附属土方工程《土方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施工内容、土方单价、计算方式、工程款支付等条款。后双方又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了《土方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我立即组织人员施工。施工结束完毕后，经我与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新校区现场项目部核算，应支付我工程款合计为1850789.93元，其中分别为土方工程款1550000元、大挖机156989.93元、小挖机143800元。已支付我工程款1472600元，尚欠我工程款378189.93元。根据《土方合同》“工程款支付约定：付款方式为，主体二层结束付至全部工程量的40%，竣工验收后付至全部工程量的80%，决算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经查，涉案施工项目已于2017年4月5日竣工验收，2018年1月5日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皖国华审字[2018]1001号《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莶湖校区88、89教学组团主体及附属工程结算》。为工程欠款的事，多次联系姜旭，要求按合同办理，但一直未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精神和具体规定，被告拖欠我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特具诉状至人民法院，恳请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被告姜旭辩称：我与被告三之间是劳务关系，我是在被告三处工作，我不是承包人，所以这笔钱我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刘斌辩称：1、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实际工程量；2、被告三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472600元。被告水安公司辩称：一、答辩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存在欠付被告一姜旭工程款的情况。我公司承建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校区项目，后将该项目分包给刘斌，并签订了《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而我公司与被告一姜旭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并非分包人。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我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我公司未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姜旭，与其之间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也不欠付其工程款，所以原告无权要求我公司在欠付被告一姜旭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姜旭非我司员工，与我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无权要求我司在姜旭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原告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讼请求2要求我公司在欠付被告一姜旭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要求我公司直接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可见其明确知晓姜旭非我公司职工，且姜旭作出的行为对其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原告诉讼请求中明确承认的姜旭非我公司职工，且姜旭作出的行为对其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我公司无需举证证明。另原告在证据目录中已认可其提交的《土方合同》、《土方补充合同》认为合同主体适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便应严格遵照合同相对性要求合同签订人即被告一姜旭支付工程款，原告在明知姜旭非我公司职工，姜旭作出的行为对其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主张工程款，无相应结算单据予以支持，且机械费非本案审理范围，我公司均不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土方决算单系其单方出具，无姜旭签字确认，无法作为诉讼依据；其次《土方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该工程土方分为土方外运及内倒”，而原告主张的“挖土方”及“甩方”不应作为该合同项下施工内容，该部分工程款应予以核减。原告主张的大挖机、小挖机等机械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为建设工施工合同纠纷，机械费系一般合同纠纷，应予以分开，其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对此承担支付义务；另原告提交的挖机台班收据上并未有姜旭的签字确认，且收据所计工作时长，乘以机械费单价，显然低于原告所主张的机械费。四、我公司在刘斌的委托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4726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我公司在欠付被告一姜旭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6日，被告刘斌（合同乙方）与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房建第二分公司（合同甲方）就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新校区B-8、B-9教学组团主体及附属工程施工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修订）》，约定由刘斌承包“甲方（被告水安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中规定的全部内容（不含本协议约定应由甲方完成的工作）”，合同总价款为68658997.95元，刘斌应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5%向水安公司上缴利润。2014年11月30日，刘斌另以“安徽水安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医药大学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王荣兵签订《土方合同》，将部分土方工程分包，该合同中项目部为施工单位（合同甲方），王荣兵为分包方（合同乙方），双方约定：“二、施工内容：安徽中医药大学B-8、B-9教学组团及附属工程土方”（以下简称“案涉土方工程”）、“三、土方单价：该工程土方分为土方外运及内倒。内倒价格为壹拾叁元/m3，外运价格为贰拾捌元/m3。机械费：大挖260/H、小挖110/H、推土机根据型号另行确定”、“四、计算方式：根据甲方现场施工人员及乙方技术人员同时测量数据并签字，交由甲方办公室成本部人员复核后签字生效（注：日清月结，过期无效）”、“五、工程款支付：付款方式分为，主体二层结束付至全部工程量的40%，竣工验收后付至全部工程量的80%，决算审计结束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姜旭作为合同甲方代表签名。2016年8月10日，刘斌另以水安公司名义与王荣兵签订《土方补充合同》，该合同中水安公司为施工单位（合同甲方），王荣兵为分包人（合同乙方），双方约定：“二、施工内容：安徽中医药大学B-8、B-9教学组团及附属工程多余土方外运”、“三、土方价格：多余土方外运价格按35元/m3”、“四、计算方式：根据甲方现场施工人员及技术人员同时测量数据并签字，按实际发生量计算”、“五、工程款支付：同原土方合同一致”，姜旭亦作为甲方代表签名。《土方合同》、《土方补充合同》签订后，王荣兵进场并按约定完成案涉土方工程的施工，姜旭在王荣兵提供的土方工程量汇总、班组结算、工程确认单等材料中多次作为甲方代表对相关数据进行审核、确认。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刘斌多次向姜旭支付费用，其中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的转账记录备注有：“中医药大学”、“电工借支”、“餐费”、“老板车保险费用”、“报销款”等字样。刘斌亦向水安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先后委托水安公司向王荣兵直接支付土方款及农民工工资款。水安公司述称其受刘斌委托，向其派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姜旭代为发放工资，其中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已由水安公司实际发放。本案审理期间，刘斌对王荣兵主张的1550000元土方工程量价款予以认可，王荣兵亦认可其所承包工程中的“小挖机”土方工程部分的负责人范道钧与工程发包方已于2019年1月31日进行结算并签订《班组结算单》，同意调减该部分工程款的结算数额为143800元，并申请撤回其向本院提出的要求对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校区B-8、B-9教学组团及附属工程土方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鉴定的申请。王荣兵述称案涉工程中涉及推土机施工部分的单价应按320元/小时计算。原、被告双方对发包方已支款项总额为14726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另查明，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校区B8、B9教学组团主体及附属工程已于2017年4月5日竣工验收，于2018年1月5日审定结算。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原告王荣兵提交的《土方合同》、《土方补充合同》、《安徽中医药大学刘总土方工程汇总》、《班组结算单》、个人账户明细、情况说明、送货单、《小挖时间确认单》、收款收据、说明、皖国华审字[2018]1001号《审核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姜旭提交的《卡账户交易明细》、《徽商银行交易记录》、被告水安公司提交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付款委托书》、汇款回单、《工资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被告水安公司承接安徽中医药大学少荃湖新校区B-8、B-9教学组团及附属工程后未能自行组织施工，另与并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刘斌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修订）》将案涉工程转包，仅约定由刘斌按决算总造价的2.5%向其上缴利润。因水安公司未能证明其与刘斌之间实际存在产权联系或统一的财务管理制度，未能证明其参与以上工程的施工管理或承担技术、质量责任，其与刘斌之间应为工程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修订）》无效，刘斌就案涉工程分包另与原告王荣兵之间签订的《土方合同》、《土方补充合同》亦应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发包人已实际享受本案土方工程部分实际施工人王荣兵的工作成果，王荣兵有权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付款权利。关于《土方合同》及《土方补充合同》发包人的认定。已查明《土方合同》中的发包人为水安公司中医药大学项目部，《土方补充合同》中的发包人为水安公司，以上两合同所涉土方工程的发包主体虽有不同，但被告姜旭均作为甲方代表与王荣兵就有关事项进行磋商并签名确认。在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方工程》中，姜旭虽以水安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但该合同本身未能加盖水安公司或项目部印章，关于案涉土方工程的相关工程量汇总、班组结算、工程确认单等材料亦仅有姜旭个人签名。而王荣兵另向本院提交的会议纪要、招标公告仅能体现姜旭项目部工作人员之身份，不能据此认定姜旭可构成相对水安公司的代理或其以本人名义与王荣兵签订合同。另据案涉土方工程施工期间姜旭与被告刘斌之间的转账记录可知刘斌曾以工程款及报销款、借支费用等名义频繁向姜旭支付费用，姜旭亦以项目部工作人员名义领取工资，姜旭实为刘斌雇用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在此期间，刘斌曾委托案涉工程的总包方水安公司直接向王荣兵支付工程款，其已实际承担合同相对人所应负担的付款责任。因王荣兵明知案涉工程并非由水安公司直接施工，在项目部工作人员姜旭客观上业已形成具有相对于刘斌而非水安公司的表见代理的情况之下，其在案涉土方工程合同的签订及施工过程中理应知晓姜旭实为刘斌的工作人员，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刘斌承担，故本院确认《土方合同》、《土方补充合同》的发包方应为刘斌，应由其承担相应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王荣兵要求姜旭、水安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已查明《土方合同》所涉土方工程主要包括土方外运、内倒及机械费部分，《土方补充合同》所涉土方工程包括多余的土方外运，王荣兵与刘斌对以上两合同所涉土方工程部分的价款为1550000元、小挖机部分机械工时费用为143800元及刘斌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472600元均无异议。庭审中，刘斌辩称王荣兵提交的《收款收据》中编号为0060877、0060878、0060879、0060880、0009095、0009097、0052070、0009022、0009021、0009023、0009024、0009039、0009196、9316324的单据未注明款项类别，0009081注明“推土机130”，2016年8月19日的《推土机凭证土堆用时》未注明单价，对以上单据所涉金额持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编号为0060877、0060878、0060879、0060880、0009095、0009097、0052070、0009022、0009021、0009023、0009024、0009039、0009196、9316324的单据具有薛道春、谭军签名，形式上与其他关于“大挖”的机械工时费一致，亦无证据显示相关机械工时费应低于以上合同约定的260元/小时的标准。至于涉及推土机机械工时费的0009081单据及2016年8月19日的材料，因刘斌未能就其持有异议的该部分费用的实际价格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8月19日的机械工时费可按王荣兵主张的320元/小时计算，王荣兵主张0009081单据按260元/小时计算可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综上所述，“大挖”机械工时费总价可按王荣兵主张的156989.93元确定，刘斌应按合同约定向王荣兵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378189.93元（1550000元＋143800元＋156989.93元－1472600元）。因案涉工程价款业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刘斌迟延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实际对王荣兵造成损失，本院对王荣兵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刘斌应以378189.93元为基数向王荣兵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荣兵支付工程款378189.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78189.93元为基数，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荣兵向本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3元，由被告刘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军人民陪审员  涂林慧人民陪审员  刘槐槐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万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