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舒涛，男，200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龙辉，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兰，女，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古二顺成工业区东风路4号6楼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赵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嘉瑶，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得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春连，女，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惠霞，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崇岳，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春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上诉请求：改判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无须向童春连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0934.9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既然认定了“本案事故为何舒涛为隆康公司取货途中所发生……应属于职务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据此，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既然查明了案涉无号牌肇事摩托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隆康公司，该车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也就是说，隆康公司要求何舒涛履行职务行为，提供的是没有号牌且没有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导致受害人无法进行理赔，其全部过错均在于隆康公司。隆康公司辩称，何舒涛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何舒涛是临时工是客服没有送货任务，送货有专人负责，不需要何舒涛驾驶车辆外出做工。事发时隆康公司不知道为何何舒涛离开工作场所，一审认定何舒涛去取货没有依据，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何舒涛没有驾驶证没有按车道行驶而发生事故，何舒涛有重大过错。违规驾驶超过隆康公司授权，即使法院认为是职务行为，但何舒涛履行职务失当有重大过错，何舒涛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隆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隆康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由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承担相应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关于后续治疗费12000元，童春连一审提供的《费用估计证明》是载明的后续治疗费仅是估算费用，而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依照该证明认定后续治疗费有误。2.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童春连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27天产生6210元护理费用，折算为每天230元，明显超出《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规定的护理费150元/天的标准，而且，童春连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住院期间6天，未见医嘱注明有陪护情况，也无任何票据证实，该护理费应不予支持。3.何舒涛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何舒涛是临时工，职位为客服，没有送货任务，送货有专人负责，不需要何舒涛驾驶车辆外出做工。事发时隆康公司不知道为何何舒涛离开工作场所，一审认定何舒涛去取货没有依据。何舒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其具有重大过错，即便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亦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辩称，1.事故发生当日何舒涛所在的隆康公司采购员休假，公司着急取货，公司负责人刘玉安排何舒涛到中山市古镇琼瑶（星晨）灯饰厂去取货，取货货款先由何舒涛垫付，此后刘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垫付的货款还给何舒涛。2.涉案摩托车钥匙的位置是刘玉告诉何舒涛的。3.刘玉确认案涉摩托车是隆康公司的，事故发生时车上有货物，该货物系由何舒涛先送回公司。4.一审中，隆康公司确认曾垫付医药费4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可知，何舒涛是隆康公司员工，接受隆康公司的管理，服从隆康公司工作安排，在取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职务侵权，应由隆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童春连辩称，1.关于后续治疗费12000元。童春连在住院期间进行了腰椎骨折复位经皮内固定术，后期需做内固定拆除术，该费用为童春连后续治疗中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支持童春连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妥。2.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110元。童春连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27天产生6210元护理费有发票为证，而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住院6天应参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虽然童春连的医嘱中未注明陪护情况，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童春连受伤部位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该伤情导致童春连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显然存在护理需要。3.何舒涛作为隆康公司的员工，其取货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何舒涛造成童春连的损失，应由隆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隆康公司作为案涉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将无号牌无保险的车辆交与无相应证照的何舒涛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何舒涛明知案涉车辆无号牌无保险，自己也无驾驶证照，仍驾驶该车辆造成事故，何舒涛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隆康公司、何龙辉、杨爱兰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童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隆康公司共同赔偿童春连损失1104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30日17时46分许，何舒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暂扣编号：C0020240）行驶至中山市***红绿灯处，与童春连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车架号：023820）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童春连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认定，何舒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童春连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童春连被送往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于2019年7月4日转入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8天，医嘱：暂休息1月、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中山市中医院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11日分别建议童春连休息1周、1个月。事故导致童春连产生医疗费损失66015元（按9张发票），其中隆康公司已支付4000元。何舒涛为隆康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为何舒涛为隆康公司取货途中所发生。隆康公司称何舒涛从事客服工作，取货非其本职工作，故不属于职务行为。何舒涛表示其接受公司指派去取货，应属于职务行为，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隆康公司，该车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因何舒涛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隆康公司作为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存在过错，其应与何舒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童春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何舒涛承担。又因何舒涛为隆康公司的员工，其接受隆康公司的管理，服从隆康公司的工作安排指挥取货，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的损失，应由隆康公司承担。但由于何舒涛是未成年人，故由其监护人何龙辉、杨爱兰承担民事责任。对童春连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医疗费6601566015按9张发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3300按100元/天计算住院33天后续治疗费1200012000因该项费用必然发生，应予支持，但该笔款项为预估费用，最终金额应以实际产生为准。后续随访检查费5000/已支持门诊检查费用，若日后产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营养费1000/无医嘱，不予支持护理费71107110住院33天，其中27天，根据发票显示已实际支出，应予支持；余下6天，无相应支付凭证，酌情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1376011524.93住院33天及医嘱休息67天，累计误工100天，按42066元/年计算辅助器具费20002000根据发票显示已实际支出，按发票计算交通费500300酌情计算。以上七项损失合共102249.93元，由何龙辉、杨爱兰、隆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支付30934.93元，超出部分71315元，由隆康公司全部支付。扣减其已支付的4000元，尚应支付67315元。童春连要求何龙辉、杨爱兰、隆康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龙辉、杨爱兰、隆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0934.93元给童春连；二、隆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7315元给童春连；三、驳回童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为1255元，由童春连负担139元，由隆康公司、何龙辉、杨爱兰连带负担351元，由隆康公司负担765元（童春连已预交1255元，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何龙辉、杨爱兰、隆康公司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童春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显示，隆康公司确认何舒涛系其员工，事故发生当日何舒涛有去中山市古镇琼瑶（星晨）灯饰厂取灯具货物，但声称是何舒涛主动提出去取货。另据何舒涛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反映，微信名“卫诗理-老板娘”“卫诗理-刘玉”在事故发生当日下午（2019年6月30日17时46分发生事故之前）通过微信向何舒涛提供琼瑶灯饰厂的订货单、“魔豆”的手机号码及相关灯具图片。何舒涛一审提交的账单反映其于事故发生当日16时56分向琼瑶灯饰厂扫二维码付款788元，何舒涛在事故发生后与通过微信要求“卫诗理-刘玉”将上述788元拿货（灯具）的钱转回。2019年7月3日下午，“玉姐”向何舒涛微信转账788元。再据二审庭审及调查笔录反映，隆康公司确认上述微信名“卫诗理-老板娘”“卫诗理-刘玉”是刘玉的微信号，刘玉是隆康公司日常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魔豆”系琼瑶灯饰厂的联系人。对于刘玉为何于事故当日通过微信向何舒涛发送琼瑶灯饰厂的相关信息给何舒涛，隆康公司表示其与琼瑶灯饰厂之间有合作，具体何事记不清了；对于2019年7月3日刘玉通过微信向何舒涛转账788元是何性质的款项，隆康公司亦表示记不清楚。隆康公司还确认事故发生后向童春连垫付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首先，关于一审认定童春连的后续治疗费及住院期间护理费是否有误。1.关于后续治疗费，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费用估计证明估算童春连后续进行内固定拆除术费用约为12000元，一审采信童春连该后续治疗费诉请并无不当；2.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童春连虽未能提交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住院期间6天的护理费支出依据，但鉴于童春连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胸12椎体压缩骨折，伤情较重，客观上具有护理需求，一审酌情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合理恰当。至于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童春连一审已提供了护理费支出发票予以证实，一审予以认定亦无不妥。其次，何舒涛事故当日前往琼瑶灯饰厂取货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隆康公司确认何舒涛事故当日有去琼瑶灯饰厂取货的事实，虽然隆康公司辩称系何舒涛主动前往取货，而非公司指派，但根据隆康公司日常负责人刘玉与何舒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系刘玉先行发送琼瑶灯饰厂名称、订货单、产品信息及联系人给何舒涛，何舒涛按照上述信息的指引到琼瑶灯饰厂取货并清付788元灯具货款，刘玉事后向何舒涛返还该货款788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何舒涛事故发生当日前往琼瑶灯饰厂取货的行为系受刘玉的指示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隆康公司辩称刘玉向何舒涛发送琼瑶灯饰厂相关信息与取货无关，但具体因何事由，隆康公司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何舒涛应否对本案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童春连的损失部分（30934.93元）与隆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何舒涛所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权人为隆康公司，故隆康公司应为投保义务人，何舒涛驾驶该车辆与童春连发生碰撞，造成童春连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舒涛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何舒涛本应对本案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童春连的损失部分与隆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上述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部分，亦应由何舒涛承担。但鉴于交通事故发生时何舒涛正在执行工作（取货返回途中）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何舒涛所应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用人单位来承担，也即本案中童春连遭受的交通事故损失98249.93元全部均应由隆康公司承担，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隆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8249.93元给童春连；三、驳回童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为1255元（童春连已预交），由童春连负担139元，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元（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已预交573元，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2256元），由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829元。经比对，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应向童春连返还案件受理费1116元，该笔案件受理费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径付童春连；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中山市隆康电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返还给何舒涛、何龙辉、杨爱兰，上述两笔案件受理费一、二审法院均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