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金伟，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军委，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源，浙江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金伟为与被上诉人金军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金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军委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金军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军委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利息不应支持。金军委曾多次向浙江森禾股份有限公司等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且金军委系浙江群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同时系杭州聚生鑫投资合伙企业实际控制人。经裁判文书网查询，两公司牵涉多起借款纠纷案件。本案中，金军委要求葛金伟出具220万借条，却仅转账200万元，预扣20万元“砍头息”。因此，金军委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严重危害金融及社会秩序，应属无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二、即使案涉借款合同有效，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还借款本金”的9笔合计190万元还款，应认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葛金伟已向金军委还款18笔合计352万元，其中9笔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还借款本金”。结合金军委提交的证据《承诺书》载明：“如本人在2018年12月30日前还至125万元本息时，金军委同意减免75万元利息”，可以说明出具《承诺书》时，金军委认可总欠款中包含的利息数额不低于75万元，而借款本金低于125万元。上述9笔还款的转账备注可以与《承诺书》内容相印证，足以证明该9笔还款优先偿还借款本金系双方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9笔还款优先偿还借款本金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金军委辩称，一、金军委并非职业放贷人，其所经营的公司主要涉及的业务是银行类的不良资产业务。二、对方在银行转账时备注的内容系其单方填写，并非双方合意，对其备注内容金军委并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军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金伟归还金军委借款本金170万元；2.葛金伟支付金军委违约金17万元（自2019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9年6月9日，后续违约金以1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葛金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金军委向葛金伟转账款项200万元。2014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葛金伟分多次共向金军委还款282万元，分别是2014年5月4日8万元、2014年8月22日8万元、2015年5月13日16万元、2015年7月24日40万元、2016年1月22日30万元、2016年4月20日25万元、2016年7月1日10万元、2016年8月10日10万元、2016年9月14日25万元、2016年10月28日20万元、2017年1月13日30万元、2017年5月26日10万元、2017年7月7日15万元、2017年9月22日20万元、2018年5月14日5万元、2018年6月5日10万元。2018年8月13日，葛金伟向金军委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4年1月16日葛金伟向金军委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至今日2018年8月13日止，经协商葛金伟再支付本金及利息贰佰万元整，约定在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息。如不能及时还清，本人愿承担借款违约金捌拾万元整。如本人在2018年12月30日前还至125万元本息时，金军委同意减免75万元利息，同时视为双方借款本息全部结清”。后葛金伟未能按时足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仅于2018年12月29日还款20万元，于2019年1月8日还款50万元。金军委因葛金伟未按约清偿余款而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虽然金军委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220万元，但其仅提交了向葛金伟转账款项200万元的证据，对于其所主张的以现金方式交付剩余款项20万元并无相应的证据，故该院认定金军委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对于葛金伟已归还款项，金军委、葛金伟对款项性质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存在争议，该院认为，因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对每一笔还款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有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院确认葛金伟的还款先用于支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才用于归还本金。关于葛金伟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根据2018年8月13日葛金伟出具给金军委的承诺书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还款数额200万元中利息至少达75万元，即本金的数额不超过125万元。结合葛金伟的实际还款情况，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而葛金伟实际还款的数额有高有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认为，葛金伟实际还款的数额应确认为先支付当期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再支付上期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欠息，还有剩余部分再支付当期超出年利率24%但未超出年利率36%标准的利息；如还有剩余部分，再用于归还本金。按上述标准计算后截至2018年8月13日葛金伟尚欠金军委借款本金1243845.45元及计算至2018年8月12日的利息115808.07元。因葛金伟此后未按承诺书的内容在2018年12月30日前还至125万元本息，故葛金伟仍应按上述欠款数额向金军委承担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葛金伟此后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还款20万元，于2019年1月8日还款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葛金伟的上述两笔还款应先支付计算至2018年8月12日的欠息115808.07元、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与违约金121044.91元，剩余部分再用于归还本金。经计算，截至2019年6月9日，葛金伟尚欠金军委借款本金780698.42元及违约金78540.4元。之后至实际还款日止，葛金伟仍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违约金。综上，金军委诉请葛金伟归还本金170万元、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6月9日的违约金17万元以及此后以1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该院对其中本金780698.42元、暂计至2019年6月9日的违约金78540.4元及此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到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葛金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金军委借款本金780698.42元；二、葛金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军委支付暂计至2019年6月9日的违约金78540.4元以及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金军委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葛金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减半收取10815元，由葛金伟负担6196元，由金军委负担46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核查，目前金军委并未被列入杭州地区职业放贷人名录，其涉诉情况亦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葛金伟关于金军委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关系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虽部分案涉还款凭证中备注有“归还本金”等内容，但该内容系由打款方单方填写，葛金伟亦未能举证证明金军委对该备注内容予以确认，不足以认定双方已对前述款项的抵充顺序达成特别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对案涉还款依次进行抵扣，并无不当。葛金伟关于前述还款应当优先在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葛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2元，由上诉人葛金伟负担。葛金伟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正茂 审 判 员 崔 丽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