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成，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安湖，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鑫，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良(沈金鑫之父)，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华，苏州市姑苏区沧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双成与被上诉人沈金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双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金鑫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8月1日的借款仅按照银行交易流水认定527350元，对于剩余272650元款项交付未查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两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双成一直要求沈金鑫归还80万元借款。沈金鑫确实在2018年2月1日、4月11日归还了40万元，合计80万元借款，说明当时的出借金额就是80万元，另外，从沈金鑫2017年9月5日归还20000元的利息也可以反推出该笔借款为80万元。2、对于王双成2018年5月8日、5月18日转账给沈金鑫的89.5万元以及沈金鑫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王双成的95万元，根据二人2018年11月8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款项时投资沈金鑫经营的事由生意，相关款项系投资款及分红，并非借款。3、对于大额借款都会存在集中归还的情况，如2018年2月1日、4月11日的80万元对应2017年8月1日的借款80万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吕旭归还2018年3月27日的借款40万元；2018年6月26日归还2018年4月26日的借款60万元。因此，对2018年5月29日的借款25万元，没有集中归还的情况，应当从2018年7月9日之后的还款中优先扣除。4、双方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利息约定，但却是存在支付利息的事实，如2017年9月5日归还20000元系第一笔80万元借款的利息；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11日，王双成也要求沈金鑫按照月息2.5分支付月息；对于2018年5月25日转给王双成的8万元里，王双成明确其中3.5万元系利息，沈金鑫也认可；对于2018年4月26日的60万元借款，在2018年6月26日的聊天记录中，王双成明确要求归还61.8万元，其中1.8万元即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利息的意见。沈金鑫答辩称：对于一审认定的转账记录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均确认无异议的款项往来，沈金鑫转王双成的款项为4121500元，而王双成转沈金鑫的款项仅为3920174元，王双成所述其他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且双方之间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王双成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王双成一审诉称，王双成与沈金鑫系朋友关系，沈金鑫因资金需要常向王双成借款。2018年7月9日，沈金鑫因资金需要向王双成借款600000元，因金额巨大，王双成要求沈金鑫出具借据，沈金鑫向王双成出具《借款合同》。后，王双成按约交付了全部借款，但沈金鑫未按约还款。为维护王双成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现请求法院：1、判令沈金鑫向王双成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0日为33041元）。2、判令沈金鑫向王双成支付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10日为156625元）。3、判令沈金鑫赔偿王双成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沈金鑫承担。普通程序审理中，王双成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本金变更为293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8年7月1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中，王双成又将本金变更为人民币308000元，其他不变。沈金鑫一审辩称，王双成、沈金鑫之间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连续的借款行为，并且也在持续还款，对于王双成提供的借款合同沈金鑫认为并非由沈金鑫提供，上面的签字及所有的手写内容均不是沈金鑫填写，所以该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请求法庭驳回王双成的诉讼请求。沈金鑫方收到王双成补充的证据后对所有的转账记录进行了核对，沈金鑫方支付给王双成的还款已经超过了本金292240元。王双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借款合同一份，建设银行交易清单打印件一页，以证明沈金鑫因资金需要向王双成借款并出具了借款合同，王双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涉案借款交付给沈金鑫。双方同时对还款日期、违约、维权费用等作了约定。2、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书原件一份，律师费发票原件一份，电子回单一份，以证明王双成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金额。补充向法庭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王双成交付给沈金鑫的款项。2、部分聊天记录截屏，以证明双方借款的经过。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5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这段时间王双成要求沈金鑫归还1000000元借款，该1000000元借款是王双成在2018年3月27日出借给沈金鑫400000元（2018年7月5日结清），4月26日出借600000元（2018年6月26日结清）。王双成在2018年5月29日出借给沈金鑫250000元至2018年7月9日之前没有归还。2018年10月7日至11月8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双方明确截止到2018年11月8日应结欠600000元的借款及一笔280000元的分红（因为沈金鑫从事石油生意的，等同于利息），对于2018年9月13日的85000元及2018年9月29日的47000元的还款都算作了利息，因此，对于该两笔借款应作为利息处理。2018年11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当天沈金鑫支付给王双成的45000元，其中包含沈金鑫支付给王双成15000元（是归还2018年11月13日王双成支付宝转给沈金鑫的15000元）的还款及30000元的利息，2018年11月19日归还了95000元（但是应当扣除王双成当天微信支付给沈金鑫的15000元，其中的80000元作为归还借款）。3、2019年9月16日电话录音，以证明沈金鑫对涉案借款没有异议，愿意在年前给400000元，剩余200000元年后再付。沈金鑫一审质证称，对借款合同沈金鑫方认为该合同是由王双成提供，上面的签字及所填写内容均不是沈金鑫所写，该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是王双成截取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部分转账记录。对代理合同及发票，因为借款合同无效，所以律师费用也不应当由沈金鑫来承担。合同上约定的关于律师费的条款也是无效条款。对王双成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2018年3月27日的转账记录40万元附言上写的是借到担保人洪涛，与王双成无关。王双成提供的转账记录总的金额是多少不清楚。对部分聊天记录的截屏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借款经过也没有异议，对具体金额有异议。对2019年9月16日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的内容“年前给400000元，剩余200000元年后再付”沈金鑫并没有确认，是王双成单方面提出的。沈金鑫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沈金鑫转王双成明细三份二页，其中建设银行总额是3676000元，招商银行总额400000元，微信和支付宝总额55500元，合计人民币4131500元。2、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2019年4月27日沈金鑫母亲同王双成的通话中，王双成承认沈金鑫已经还清了，而且还有多余。王双成质证称，对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双成转给沈金鑫的漏记了几笔，分别是2018年11月13日的15000元，2018年11月19日的15000元，2018年11月29日的18000元，2018年12月20日的15000元，对沈金鑫转给王双成的明细一真实性没有异议，2018年12月28日支付宝支付的10000元沈金鑫在明细三中重复计算了。对明细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归还的是2017年8月1日借款本金800000元中的400000元。对明细三真实性没有异议，2018年12月28日的15000元视为还款，其他的不能视为还款，2017年5月4日、6月1日、7月15日这些转账发生在王双成借款给沈金鑫之前，不能视为对沈金鑫的还款，是沈金鑫安排了一个工人到王双成处上班，是王双成代沈金鑫支付的工资。对2018年1月11日、2月1日、2月2日、4月2日、6月9日沈金鑫支付给王双成的，王双成在微信里也有类似的转账给沈金鑫，分别在2017年7月1日转账给沈金鑫2500元，2017年9月16日转账给沈金鑫7314元，2018年2月24日转账给沈金鑫600元，2018年的2月1日转账给沈金鑫3500元，2018年6月5日转账给沈金鑫25000元，微信转账基本是相互抵消的。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录音是王双成与案外人的录音，并不能反映本案的实际情况，录音属于孤证，仍然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补证，其次即便王双成认可之前的本金已经还请，王双成并没有认可2018年7月9日之前还清，只能说是2019年4月27日之前还清了2018年7月9日之前的借款，对于2018年7月9日之后的借款仍然需要结合具体的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王双成与沈金鑫自2017年7月始发生借款往来，由沈金鑫向王双成借款。双方间的借款均为口头约定，借款款项由王双成转账或微信等方式支付。王双成起诉时提供了借款人(甲方)沈金鑫、出款人(乙方)王双成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下午14点之前，甲方还款后，乙方将借条还给甲方。借款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但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未作具体约定。同日，王双成向沈金鑫转款人民币545000元。嗣后，王双成、沈金鑫继续有款项往来，至2019年1月2日，沈金鑫最后一笔还款50000元止。后王双成向沈金鑫催款未果，遂于2019年8月诉讼来院。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王双成提供的王双成与沈金鑫借款往来明细显示，自2017年7月27日始至2018年12月20日止，王双成出借金额为人民币3920174元，沈金鑫归还金额为人民币4121500元。沈金鑫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归还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131500元，扣除2018年12月28日支付宝10000元重复计算部分，还款金额为人民币4121500元。王双成称895000元系用于石油投资及代为支付员工工资的款项，沈金鑫予以否认。对此，王双成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双成对王双成、沈金鑫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及利息的约定，负有举证责任。王双成虽称双方间存在代发员工工资及从事石油投资分红，然对此事实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沈金鑫对此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借款利息，王双成虽称双方间利率有月息2分5及月息3分的口头约定，但从王双成提供的借款合同等证据来判断，书面证据对此并无约定。而对王双成陈述的双方间的口头约定，沈金鑫则予以否认，并明确双方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王双成、沈金鑫之间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王双成、沈金鑫间的借贷没有利息约定或约定不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双成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借款本金几经变动且幅度较大。根据王双成提供的王双成与沈金鑫借款往来明细显示，自2017年7月27日始至2018年12月20日止，王双成出借金额为人民币3920174元，沈金鑫归还金额为人民币4121500元。结合沈金鑫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的归还借款金额，可以认定沈金鑫还款金额已实际超出王双成的出借金额。故王双成要求沈金鑫归还借款本金308000元并偿付利息、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王双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双成称双方之间存在较多款项往来，借期较长的借款均口头约定利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构成为2018年5月29日的25万元及2018年7月9日之后双方之间往来结算，针对2018年7月9日之前的往来。王双成认为除2018年5月29日的25万元之外，均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沈金鑫超付的情形：1、2017年5月4日1000元、2017年6月1日2500元、2017年7月15日5000元、2018年2月1日2000元、2018年4月2日10000元、2018年6月9日19000元均系微信转账，并非是沈金鑫的还款。2、2018年8月1日沈金鑫并非只收到527350元，而是收到借款合计金额80万元，其中还包括（1）沈金鑫持王双成名下的安徽寿县联合村镇银行银行卡于2017年7月30日四次取现各2500元；（2）沈金鑫持王双成该卡于2017年7月31日在姑苏区菲比音乐酒吧消费10000元；（3）沈金鑫持王双成该卡于2017年7月31日在苏州星华之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共五笔POS消费合计250000.08元，后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朱金根向沈金鑫转账248500元。3、2017年9月5日的20000元系支付2017年8月1日合计本金80万元的利息，2018年11月8日的聊天记录可佐证。4、2018年5月21日沈金鑫转王双成的95万元系对应王双成在2018年5月8日、18日转沈金鑫合计90万元，其中5万元并非利息，而是投资分红。5、其余沈金鑫归还的款项均系归还2018年7月9日之前结欠的本金和利息，双方均以口头的方式约定过利息。王双成为证明其主张，二审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双成安徽寿县联合村镇银行银行卡流水，该流水显示，2017年7月30日在该卡ATM机取现合计10000元、2017年7月31日在姑苏区菲比音乐酒吧消费10000元、2017年7月31日在苏州星华之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共五笔POS消费合计250000.08元。证据二、沈金鑫建行卡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沈金鑫于2017年8月1日收到朱金根248500元。王双成称其安徽寿县联合村镇银行卡在苏州无法大额取现，故采用POS机向第三方刷卡消费，再由第三方转账的方式交付款项。证据三、（2019）苏05民终308号民事裁定，证明朱金根系苏州星华之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金根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沈金鑫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酒吧消费系沈金鑫刷卡，亦无法证明其收到过现金1万元；针对王双成所主张的通过苏州星华之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朱金根转给沈金鑫248500元，系王双成与苏州星华之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之间、朱金根与沈金鑫之间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王双成在本案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此，王双成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构成为2018年5月29日的25万元及2018年7月9日之后双方之间往来结算；而沈金鑫则认为应将双方之间款项往来一并结算，且经沈金鑫转王双成的金额大于王双成转沈金鑫的金额，因此王双成主张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本院认为：第一，王双成称双方之间大额的借款均以口头方式约定了利息，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王双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王双成单方向沈金鑫作出，沈金鑫亦未对此作出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此外，王双成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大多是沈金鑫还款几个月以后，无法显示在出借款项及收到还款时已经达成了支付利息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未约定利息的借款并无不当。第二，针对王双成否认系归还借款的若干款项，其未提交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针对2018年5月21日的950000元，王双成主张其中50000元系投资石油的分红，并非高额利息。本院认为，王双成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一审将该款项认定为归还借款并无不当。第四，王双成所述沈金鑫持其银行卡酒吧消费及取现，其未提交证据佐证该卡已交付沈金鑫并系由沈金鑫刷卡及取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五，针对王双成所称沈金鑫持其银行卡在苏州星华之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POS机消费，再由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朱金根转给沈金鑫248500元。本院认为，王双成银行卡在苏州星华之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消费金额为250000.08元，朱金根向沈金鑫转账金额为248500元，上述消费、转账并非由王双成直接支付至沈金鑫，涉及公司、个人等不同主体，且金额并不完全一致，因此，针对该款项，王双成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本院向王双成释明需要进一步举证系通过第三人过账的方式进行款项交付，王双成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从王双成与沈金鑫之间的往来流水来看，沈金鑫支付王双成的金额已实际超出王双成支付沈金鑫的金额。王双成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构成为2018年5月29日的25万元及2018年7月9日之后双方之间往来结算，与事实不符。王双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7元，由上诉人王双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