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中明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涟水县石湖镇石湖街。法定代表人：朱中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健，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小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创业，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奇，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水县中明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明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中铁十四局第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要当事人朱某，导致案件事实无法全面准确查清：1.我公司承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站前ZPZQ-V标段项目分部郑济铁路的机械设备租赁业务并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通过朱某介绍。因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租赁业务不熟悉，所以就设备租赁事宜委托朱某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与朱某之间存在双重关系，朱某既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又是机械设备的使用和管理人。2.朱某实际参与了工程劳务施工，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关系密切，在施工过程中也独自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领取了部分劳务费，但从未领取过机械租赁费，且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是直接将机械租赁费转账给我公司。由此说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对朱某的劳务分包人身份及我公司的机械出租人身份是明知的。二、我公司认为朱某与姜创业签订的《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不是直接约束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的真实协议，即使确实存在，也与我公司无关，不能就此认定我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1.《工序劳务承包协议》甲方处只有姜创业签名，并无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盖章。据了解，姜创业并非甲方人员，而是劳务施工方代表，应属于朱某方人员，不能代表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与朱某签约。2.《工序劳务承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而我公司的注册时间是2017年12月28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在我公司未成立的情况下提前两个月与朱某以我公司名义签订《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3.朱某只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人，我公司是提供机械的出租人，双方各有分工，存在部分交叉并不不当，《工序劳务承包协议》只就劳务施工进行约定，《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只就机械租赁事宜予以明确，无相互排斥关系。4.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在一审中陈述2018年2月初完成机械设备租赁费用，此时我公司已经成立，却未加盖我公司印章。5.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按照朱某所提供人员工资名单可以显示，其中一部分并未在现场施工。三、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仅是为了履行《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付款和开具发票，明显矛盾且与事实不符：1.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一部分租赁费用，如果我公司没有提供租赁设备，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作为大型国企不可能向我公司支付近200万元的租赁费用。2.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经朱某介绍提供设备给工地的，设备费用是中明租赁公司给的，由此说明我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真实存在。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明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明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支付中明租赁公司拖欠的设备租赁款3418000元及利息（以341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承包的郑济铁路项目施工工程，于2017年9月开工。2017年10月20日，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专业分公司郑济铁路项目部（甲方）与中明租赁公司（乙方）签订《工序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劳务承包内容为位于河南的中铁十六局基础专业分公司郑济铁路桩基基础劳务工程。乙方的责任包括按甲方总体施工组织计划的要求按时上足机械设备和劳力等。计量与支付方式为“1.每月计量以砌筑的实体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现场收方。2.本协议不考虑预付款，待开工后，甲方每月对乙方完成工程量进行计量计价，根据工程款到位情况进行支付。3.计量时由甲方组织安质、技术、计核等人员和乙方相关人员共同对乙方完成的合格劳务工程进行计算。对计算的工程量经双方共同签字后作为计量的有效依据，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计价。4.本工程乙方应出具与计价（结算）等额的合规票据给甲方财务列入成本（含工资单），在乙方提供合规票据前甲方有权拒绝付款。5.工程完工后，甲方以现场砌筑的实体工程为准进行全体收方计量及计价（结算）。6.如果甲方因为资金紧张，可以延期支付。”承包协议尾部有甲方代表姜创业、乙方代表朱某签名，协议未加盖公司公章。《工序劳务承包协议》签订时，乙方中明租赁公司尚未成立。中明租赁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成立，于2018年1月4日取得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朱中明。2018年2月2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作为承租方（甲方）与中明租赁公司作为出租方（乙方）签订《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4GS-SBZL-20180128），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350型反循环机12台，每台每月租赁费32000元；25T吊车4台，每台每月27500元；235型挖掘机4台，每台每月27000元。上述设备用于桩基施工，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共计9个月，总费用合计5418000元。合同中关于租赁费支付方式约定为：“租赁费支付采用预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50万元，作为租赁设备首次进场的预付款。租金按季度支付，承租方在每个季度第一个月的25日前支付该季度租赁费用。承租方付款前，出租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承租方要求的增值税发票。承租方收到出租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须立即启动认证程序，认证通过后办理付款事宜。”合同中关于租赁物的交付方式为“出租人送货，交付地点为新乡市原阳县原武镇，交付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该份租赁合同尾部有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出租方签字人为朱中明。2018年2月6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对机械租赁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表两张,结算表显示机械供应商为中明租赁公司，显示合同编号为4GS-SBZL-20180128。其中，表一显示：汽车起重机4台，每台每月27500元；履带式挖掘机4台，每台每月27000元；回转钻机12台，每台每月32000元。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租赁费共计1806000元。表二显示：汽车起重机1台2018年1月31日的租赁费1091元，汽车起重机4台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25日的租赁费110000元，履带式挖掘机4台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25日的租赁费108000元，回转钻机12台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2月1日的租赁费460800元，共计679891元。开累金额共计2485891元。两张结算表下方租赁供应商处的签字“朱中明”系朱某代签。2018年2月5日、2019年1月16日，中明租赁公司为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分两次开具发票6张，发票金额共计2485891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27日，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公司站前ZPZQ-V标段项目分部分四次向中明租赁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20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中明租赁公司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否认中明租赁公司主张的事实，辩称因中铁十六局内部财务要求需将设备租赁费和劳务费分开，故在朱某承包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郑济铁路桩基基础工程后才签订了《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签订的目的仅为付款和开票，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中明租赁公司对其主张出示《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银行流水，证明合同约定租赁总费用5418000元，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已支付2000000元。经质证，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认可合同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对中明租赁公司主张租赁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1月提出异议，并表示中明租赁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缺少最后一页关于合同签订日期的内容，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提供的完整的《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可以证明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2月2日而非中明租赁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对其主张出示：1.《工序劳务承包协议》，证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承包了郑济铁路项目施工工程，将其中的桥梁桩基基础劳务工程分包给了朱某施工队，约定朱某施工队负责郑济铁路桩基基础劳务工程，合同约定由中明租赁公司按时上足机械设备和劳力，工程量按照实际发生量计价，根据工程款到位情况支付；2.中明租赁公司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证明中明租赁公司成立日期是2017年12月28日，在2018年1月4日开立了银行账户，中明租赁公司成立日期晚于项目施工日期，租赁合同就是为了履行劳务承包协议而签订；3.工资支付凭证，证明朱某施工队自2017年8月进场施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按照朱某所列名单将工资支付到民工的银行卡，直至2018年3月基本完工；4.《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证明因结算机械设备需要，双方在2018年2月2日签订此份租赁合同；5.机械租赁费结算表，证明进行了两次结算，确认已完工结算金额累计2485891元；6.机械设备租赁费发票6张，证明中明租赁公司向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开具了2485891元的机械设备租赁费发票，与结算表数额一致；7.租赁费支付凭证，证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已付款2000000元；8.出庭证人张某、陈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张某证明其本人不认识朱中明，张某有两台设备在河南的郑济铁路工地，一台是神钢200挖机，一台是25吨徐工吊车，这两台设备原是租给中铁十六局分公司的，后来中铁十六局说这两台设备转租给朱某，2018年1月底、2月份左右张某将设备拉走撤离工地，设备租赁费是中明租赁公司给的，是姜创业给张某转账的20万元。证人陈某证明其不认识朱中明只认识朱某，在郑济铁路认识的，朱某管机械，陈某是开沃尔沃210挖机的，在十六局工作，2017年9月25日挖机进场，干到2018年1月25日结束，其工资是中铁项目部发的，1月25日两台挖机、一台吊车退场了。证人王某证明其2017年8月到12月在工地负责打桩机，其提供了5台打桩机，打桩机就是反循环钻机，朋友介绍其去干活，最后跟朱某结算。其通过朱某认识的朱中明，朱中明是朱某的叔叔，有个公司，证人本人在2017年12月离场时工程没有结束，就是让证人退场了，其他人不清楚。经质证，中明租赁公司对证据1表示不清楚，认为该协议是劳务分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就已经产生了租赁关系，在中明租赁公司设立后签订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可以证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付工资到3月，设备也是在现场使用，是否有后续的工资表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表示日期是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自己填的，是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批准的时间；对证据5表示结算表中的“朱中明”不是本人签的，结算表只算到2018年2月1日的费用，之后的租金没有计算，只是部分结算不是最终的结算价格；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这只是一部分租赁费发票，中明租赁公司开票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没有完全付款，所以没有开后续的发票，不能证明费用总计就是这些；对证据7没有异议；对证据8中证人张某的证言，中明租赁公司表示与实际情况不符，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转账给中明租赁公司2000000元，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又自己转账给证人张某200000元，说明证人张某的车与中明租赁公司的车辆没有关系。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中明租赁公司表示证人是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员工，不是朱某雇佣的，陈某不在工资表范围内，证言真实性受到怀疑，陈某驾驶的沃尔沃机械不是中明租赁公司租赁的设备，证人承认当天只是退场了一部分设备，并不是中明租赁公司出租的设备。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中明租赁公司表示不能证明所有设备都在2017年12月底使用完毕，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在2018年2月仍然在支付12台钻机的租金，说明钻机仍然在现场使用。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询问，中明租赁公司回答如下：“1.被告租赁的原告公司的反循环钻机、吊车、挖掘机均不是原告公司所有，是朱某介绍原告从外面租的，朱某应该能提供这些设备来源的证据，设备具体从哪儿租的原告并不清楚，要问朱某。原告是委托朱某租的，原告的租赁费跟朱某结算，被告把钱打到原告公司是因为公司之间的租赁费用是原被告结算，朱某去租设备是跟朱某结算；2.原告与朱某之间没有协议，是口头协议，口头协议没说租赁多少、价款多少。朱某只负责帮忙找车，朱某跟人家谈的，结算也是通过朱某，朱某是帮忙介绍租赁设备的，原告把费用给朱某了，朱某去跟别人结算；3.朱中明与朱某是一般朋友关系，没有亲戚关系；4.被告租赁原告公司设备就是用于郑济铁路桩基工程，原告公司没有承包郑济铁路桩基劳务工程，也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务承包协议；5.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是补签合同，因租赁设备时原告公司还未成立，无法签订合同，费用无法支付给个人，成立公司后才能开具发票，进行付款；6.原、被告之所以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就约定租赁费数额，而不是在结算后再行确定，是因为合同约定了每个月的租金数额和工程时间9个月，因此并不违背设备租赁习惯；7.之所以确定工程9个月能完工，是因为施工当时是有期限的，被告主张施工工程在2月份结束应该提供竣工材料；8.当时设备进场是原告给被告送过去的，没有交接手续，但原告对设备离场情况以及设备由谁拉走不知情。”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回答如下：“1.《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中没有原告公司盖章是因为签订这份承包协议时原告公司还没有成立；2.被告之所以能够确认朱某代表原告公司，是因为被告最初谈这个事儿就是和朱某谈的，并不是和原告谈的，就是劳务分包，找人干活。后来公司财务要求大额的费用要将劳务费和设备费分开，劳务费直接打到朱某提供的民工卡上，设备费打到原告公司账户。朱某说他三叔要成立公司，后来提供给我们原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说能够开具发票，所以在2018年2月2日就和原告公司签订了《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3.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就是为了走款和开票，就是被告将款打给原告，原告将款给朱某，朱某怎么给张某等人就不清楚了，是朱某负责办理的；4.郑济铁路桩基工程一共就用了5台循环钻机（王某那5台）、3台挖机（被告代租2台、朱某1台）、2台吊车（被告代租1台、朱某在当地租了1台），代租是从张某那租的，被告电话告知朱某，转租给朱某，代租的钱也是给原告公司，没有另外给朱某钱；5.郑济铁路桩基工程是2017年9月开工，进场是7月，开工之后在2018年春节之前收尾，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就撤出了，2018年春节后就没有再施工，因为工程预算缩减了；6.设备费与劳务费分开的规定是中铁十六局公司内部的要求，是会计和审计要求的；7.《工序劳务承包协议》就是连工带料的承包，按照多少米计算的，没有将劳务和设备租赁分开。项目部账户出来的款项除了民工费就是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明租赁公司主张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未付中明租赁公司设备租赁费3418000元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且双方系以《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为履行依据，但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对中明租赁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予以否认，并出示证据证明签订《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的目的仅为使《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中的付款和开具发票行为符合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内部的财务要求。对双方上述诉辩意见所主张的事实，法院应根据法庭调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本案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首先，从案件整体脉络看，中明租赁公司主张的事实缺乏合理性与完整性。根据法庭调查可知，涉案设备于2017年9月25日进入施工现场，即设备租赁关系应在2017年9月25日开始，但中明租赁公司除提供一份2018年2月2日补签的《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外，对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即：中明租赁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系基于双方对已经存在的租赁关系进行补签书面合同的行为，在设备进入工地数月后形成的《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在案件整体脉络上存在突兀、不连贯、缺乏合理性等诸多问题。其次，中明租赁公司作为设备出租人本应对具有较高市场价格的机械设备来源、机械设备离场、机械设备最终去向等关键事实知悉并做好登记工作，但中明租赁公司对法庭上述询问则均表示不知情、不清楚，其上述行为不符合其作为设备出租人的客观实际。反观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答辩所主张的事实以及其提供的2017年10月20日《工序劳务承包协议》，可以对案涉机械设备进场施工数月后才签订《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的原因作出合理性解释。中明租赁公司虽以‘朱某是否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签订《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与本案无关’为由，否认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辩称意见，但中明租赁公司在庭审中关于设备具体情况朱某知情的陈述可以对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辩称内容予以佐证。由此，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设备租赁关系，签订《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系为履行《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中的付款和开具发票行为，属于双方之间的通谋虚伪行为，故《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不能作为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及中明租赁公司主张的依据，对中明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虽同意给付中明租赁公司485891元，但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工序劳务承包协议》，现中明租赁公司否认其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之间存在《工序劳务承包协议》，对朱某以尚未成立的中明租赁公司名义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签订《工序劳务承包协议》的行为不认可，故法院不宜在本案中对485891元直接作出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涟水县中明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中明租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照片，证明中明租赁公司曾去过工地；2.电脑截屏，证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是虚假的；3.银行流水及账目，证明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支付朱某的机械费用；4.朱健微信截图，证明姜创业为郑济铁路工程项目的劳务队；5.光盘，证明朱某在（2020）苏民初73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陈述我公司承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工程是由其介绍，劳务和机械分开，朱某负责劳务费用，本案涉及的是机械，朱某负责管理工资。对于上述证据材料，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中明租赁公司对于一审双方提交的如下证据予以补充说明：1.中明租赁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其成立之间晚于《工序劳务承包协议》签订时间；2.《工序劳务承包协议》末页，证明姜创业代表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与朱某签订；3.《工序劳务承包协议》，证明无双方盖章，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对甲方身份代表存在疑问；4.机械结算单，证明朱某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之间存在虚假同谋行为。对于上述补充说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中明租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朱某为本案第三人，理由主要为中明租赁公司机械设备系委托朱某联系的，朱某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和调度，对于工地情况比中明租赁公司了解更为详细。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为朱某是否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中明租赁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之间真实合同履行情况的判断。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朱某是否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中明租赁公司主张朱某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是指因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发生纠纷、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并受人民法院裁判拘束的利害关系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涉案两份合同，朱某均非合同当事人，只是以中明租赁公司一方代理人的身份予以签订，本案的裁判结果和朱某并无关系；虽然，朱某参与了本案有关合同的签订和工程施工管理，但其只是以中明租赁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本案二审中，承办人亦多次努力联系朱某，以便进一步核实有关事实，均未成功，双方当事人亦均表示无法联系上朱某。故朱某是否出庭和本案有关事实的查明虽存在一定关系，但中明租赁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追加朱某为本案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明租赁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之间合同履行情况的判断问题。本案中，出现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工序劳务承包协议》、一份是《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对此，中明租赁公司认为，这是两份完全不同的合同，应当按照双方签署的《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履行，故要求中建公司按照《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中建公司则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工序劳务承包协议》，《桩基用设备租赁合同》只是为使付款和开票行为符合公司财务要求。对此法院要结合有关证据综合判定双方之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设备租赁合同自签订之时就明确约定了租赁总费用，还约定了租赁总期限截至2018年6月25日，但是根据双方签署的结算单的记载，双方至2018年2月1日结算的租赁费用为2485891元，对此，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表示设备租赁合同实际就履行至2018年2月1日，其后未再使用相应的租赁设备，对此，中明租赁公司虽不认可，但是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并且表示均是委托朱某签署办理。一般情况下，设备租赁合同在正常履行过程中，都要有较为详细的明细单，明确记载着每个工作时段的具体工作情况，但是本案中只有一份孤立的合同，就涉案设备租赁合同的履行细节，中明租赁公司也并不了解，只是表示系委托朱某办理，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亦认可都是和朱某联系。此种情形下，对于朱某代表中明租赁公司签字的结算单的有关内容应予采信，依照上述结算单的记载，对于截至2018年2月1日的设备租赁费用，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中明租赁公司虽表示其后还继续租赁了相应设备，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凭一份孤立的设备租赁合同来主张后续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中明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4元，由涟水县中明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