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新华，男，1986年9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曾因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于2012年12月4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经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于2014年11月28日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16年1月16日止。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有祥，男，1989年6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射阳县，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小平，江苏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才，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暂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小兵，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青海，曾用名宁龙保，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技术部主管，住湖南省娄底市（户籍地湖南省邵东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健辉，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江苏三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江苏三达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江苏正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上海天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南通辉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6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9日经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斌，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鸿鸣金属交易中心1幢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99XU，法定代表人郁某。 诉讼代表人李忠宝，男，1985年2月18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原审被告人倪鑫华，男，1995年4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商务部主管，住江苏省海门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7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取保候审（期限从次日起算），2018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6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颖，女，1992年5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行政部主管，住江苏省睢宁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星星，男，1987年8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风控部主管，住江苏省海门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岑晓豪，男，1995年9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发部负责人，住江苏省海门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10月14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6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帅，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太康县，武汉利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8年3月17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7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戴健辉犯非法经营罪，原审被告人李帅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苏0611刑初2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戴健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及南通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法经营 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讯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登记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郁某，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为郁某之子被告人薛新华。 普讯公司成立之初，运营点卡寄售等业务。2016年4月，被告人宁青海根据被告人薛新华的要求对自己开发的KA.fox163.cn平台进行修改，创建普讯公司www.101KA.com资金支付结算平台。普讯公司先后用本公司、以他人名义注册成立的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冒名的苏州韩井物流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与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等兼具收付款功能、北京掌灵科技有限公司等只具收款功能、北京畅捷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等只具付款功能的上游支付渠道公司签订支付业务服务协议，以生鲜商城等网站做掩护，通过www.101KA.com平台从上游支付渠道公司取得支付接口，并在上游支付渠道公司设立账户。同时，普讯公司通过广告推广等多种方式发展下游代理和下游商户，为他们在www.101KA.com平台开立商户号，提供支付接口。 2016年4月，普讯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用户在下游商户网站上通过网银、支付宝、微信、QQ钱包等渠道进行充值，充值成功后资金进入普讯公司在上游支付渠道公司的账户内；下游商户或用户需要提款时，发出申请，经普讯公司审核同意后，通过卡对卡结算、委托兼具收付款功能的上游支付渠道公司代付以及转由具有付款功能的上游支付渠道公司代付等多种方式进行资金支付结算。普讯公司从中赚取上下游费率差及单笔提现手续费。 被告人宁青海作为普讯公司技术部主管，为www.101KA.com平台提供技术维护。其与被告人薛新华签订合作协议，占股15%。因普讯公司未分红，2017年1月，被告人宁青海与被告人薛新华约定解除合作协议，由普讯公司支付15万元回购费用，所占股份降为5%。之后，被告人宁青海每月领取固定工资，继续负责平台的技术维护。 2017年2月，被告人王振才正式入职普讯公司，经被告人薛新华任命，担任普讯公司副总经理，占股5%，负责普讯公司行政事务，并对资金支付结算平台进行技术维护。 2017年2月，被告人陈有祥入职普讯公司，先后在渠道部、风控部工作。同年5月，被告人薛新华安排其协助自己全面管理公司事务。 2017年6月，被告人宁青海根据被告人薛新华的要求，开发www.haiopay.com资金支付结算平台上线运营。经查，www.101KA.com平台共有下游商户740家，下游代理44家；www.haiopay.com平台共有下游商户771家，下游代理57家。下游商户涉嫌赌博、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 此间，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先后入职普讯公司。其中，被告人倪鑫华自2017年8月起担任商务部主管，负责发展下游商户；被告人赵颖自2017年1月起担任行政部主管，负责与上游支付渠道公司的对接；被告人黄星星自2017年5月起担任风控部主管，负责审核下游商户资料及非法网站的技术跳转；被告人岑晓豪自2017年2月起担任下发部主管，负责提现申请的审核及资金的发放。 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普讯公司控制的上游支付渠道公司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4246196240.81元，下发代付人民币3577494040.84元，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7823690281.65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及以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在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设立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166125585.93元，下发代付人民币164488402.18元。 2．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在北京爱农驿站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268414535.47元，下发代付人民币266486935.50元。 3．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普讯公司通过在北京畅捷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设立的账户下发代付人民币744860454.31元。 4．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通过在先锋支付有限公司设立的普讯公司、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下发代付人民币2018732551.93元。 5．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普讯公司在新生支付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17836267.66元。 6．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普讯公司及以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在汇潮支付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198469437.98元，下发代付人民币187279843.42元。 7．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以苏州韩井物流有限公司、福建省杰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泰州市鹏越服装有限公司名义在动信通（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563575562.53元。 8．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普讯公司及以江苏正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陕西力士材料成型有限责任公司、江苏三达师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上海天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南通永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名义在武汉利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设立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358781819.56元。 9．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及以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在北京云财富服务外包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88300733.90元，下发代付人民币87647784元。 10．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在北京掌灵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571809793.40元。 11．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普讯公司及以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州爱德堡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义在北京裕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1465684234.68元。 12．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及以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精杰机电有限公司、陕西力士材料成型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宇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亿美电器维修工程有限公司、苏州韩井物流有限公司、扬州市恒彩粉体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在合肥游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210195612.48元。 13．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以无锡向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义在北京佑德鸿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90197305.52元，下发代付人民币87787590元。 14．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及以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在北京长盈泰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21150616.10元，下发代付人民币20210468元。 15．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普讯公司在湖南三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225654610.47元。 16．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普讯公司以南通四七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在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充值入账人民币125.13元，下发代付人民币11.50元。 被告人薛新华作为普讯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对充值进入普讯公司在上游支付渠道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任意卸载调配，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以个人名义购买房产以及挥霍等方面。被告人薛新华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7823690281.65元；被告人陈有祥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6008443670.16元；被告人王振才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7138127769.74元；被告人宁青海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7823690281.65元；被告人倪鑫华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2897107508.54元；被告人赵颖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7402073427.95元；被告人黄星星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6008443670.16元；被告人岑晓豪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7138127769.74元。 被告人戴健辉明知普讯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为方便普讯公司资金结算，于2016年12月将自己经营的江苏三达师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工商资料交由普讯公司用于在上游支付渠道公司开设账户，将自己名下的建设银行卡交由普讯公司控制使用，帮助普讯公司对外疏通关系、出面处理资金冻结事项。为帮助解决普讯公司管理混乱局面，其安排会计王庆担任普讯公司财务总监，要求普讯公司员工规避下游非法网站的监管风险。据统计，被告人戴健辉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7790077098.03元。 另查，在被告人薛新华的指使下，普讯公司任意卸载设在上游支付渠道公司账户、普讯公司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等处的用户充值资金，用于购买房产、理财产品及汽车等财产，其中以被告人薛新华名义购买理财产品16222288.38元，以被告人薛新华的妻子谭广红名义购买南通市××街××号××商业中心××幢××室房屋（房款500000元，已支付，其中490000元来自普讯公司账户的充值资金），以被告人薛新华的妻子谭广红名义购买南通一九一二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花园××幢××室（房款2083160元，已支付，来源于普讯公司账户的充值资金），以被告人薛新华的父亲薛林法名义购买南通市××交易中心××幢××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房屋（房款总金额4500906元，已支付2508384元，其中2238384元来源于普讯公司账户的充值资金），以普讯公司法定代表人郁某为投保人、被保险人购买阳光人寿金吉利年金保险（保费2000000元，已支付，来源于普讯公司账户的充值资金），以被告人戴健辉经营的江苏三达师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名义购买苏Ｆ×××××轿车（购置价464800元，其中50000元来源于被告人戴健辉平安银行账户），以普讯公司员工个人名义投资南通八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姜冯斌经营的网店投资400000元，给付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员工孙某乙好处费10000元等。 被告人薛新华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646000元，被告人陈有祥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45500元，被告人王振才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435569元，被告人宁青海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270000元，被告人倪鑫华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赵颖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23300元，被告人黄星星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被告人岑晓豪犯罪期间从普讯公司获取非法所得人民币35635.5元。 2016年12月至案发，普讯公司汇至被告人戴健辉控制的账户资金人民币1732000元，扣除先前被告人戴健辉汇至普讯公司控制的郁某银行卡554000元以及购买苏Ｆ×××××轿车时垫付的50000元，被告人戴健辉从普讯公司共获得人民币1128000元。 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戴健辉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普讯公司及其在上游支付渠道公司的账户内扣押人民币25727575.63元，从普讯公司控制的被告人戴健辉建设银行账户扣押209605.72元，扣押江苏三达师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名下的苏Ｆ×××××轿车。 到案后，被告人王振才的家属代为退出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宁青海的家属代为退出人民币150000元。姜冯斌退出被告人薛新华的投资款400000元，被告人薛新华的朋友何燕退出40000元，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员工孙某乙退出10000元。普讯公司员工高斐斐退出其掌握的普讯公司对南通八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2635240元。 侦查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薛新华名下的普讯公司资金5389823.28元（此款已被其他公安局冻结）、基金、理财产品、郁某名下的阳光人寿金吉利年金保险，查封谭广红名下的南通市××街××号××商业中心××幢××室房屋、南通一九一二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花园××幢××室。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分别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23300元、24000元、35635.5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被告人李帅作为普讯公司的上游支付渠道公司武汉利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帮助普讯公司将支付宝、微信资金的支付结算费率从0.35%降为0.3%，收取普讯公司给付的好处费4笔，共计金额人民币95112元。 2017年10月2日，被告人薛新华向公安机关检举被告人李帅收受普讯公司贿赂一事。经公安机关通知，被告人李帅于2018年3月16日到案接受调查并主动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95112元。 原审法院认为，普讯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作为普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宁青海、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作为普讯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系主犯，应当按照组织、指挥或者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所起作用略小于被告人薛新华，可将其三人作为作用较小的主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戴健辉明知普讯公司未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提供开户资料、银行账户用于资金支付结算活动，协助实际控制人管理普讯公司等，与普讯公司构成非法经营罪共同犯罪。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帅身为武汉利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利用职务之便，帮助普讯公司降低支付结算费率，收受贿赂，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薛新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对普讯公司及八名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新华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对其及普讯公司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帅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普讯公司及被告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李帅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振才、宁青海退出部分违法所得，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李帅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被告人薛新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被告人陈有祥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振才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被告人宁青海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倪鑫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赵颖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黄星星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岑晓豪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六千元；被告人戴健辉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被告人李帅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扣押在案的电脑主机37台、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4部、硬盘1只、U盾38只、银行卡44张、口令卡3张、印章24枚，予以没收。三、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9653468.8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赃款人民币23498632.38元及其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冻结在案的赃款人民币5389823.2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继续追缴被告人薛新华违法所得人民币606000元，追缴被告人陈有祥违法所得人民币45500元，追缴被告人王振才违法所得人民币135569元，追缴被告人宁青海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0元，追缴被告人戴健辉违法所得人民币1128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薛新华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收的赃款中部分是其合法财产。 上诉人陈有祥上诉称：其只是拿工资，不是公司股东，不是主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辩护称：（1）上诉人陈有祥的工作内容不符合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标准及行为方式，上诉人陈有祥应为从犯；（2）上诉人陈有祥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除拿几个月工资外，没有从公司获利，建议二审减轻对上诉人陈有祥的量刑。 上诉人王振才上诉称：（1）本案不是单位犯罪；（2）其不是主犯；（3）2017年4月以后其从事的技术工作仅是重启服务器，与资金支付结算没有关系，不应计入其涉案金额；（4）其工资不应计入非法所得。 其辩护人辩护称：（1）普讯公司非法经营由其实际控制人薛新华个人决定并组织实施，上诉人王振才虽然名义上担任副总经理，但其行为与非法资金支付结算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不构成犯罪；（2）普讯公司与上游支付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犯罪的事实未查清，对上诉人王振才所处刑罚有违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建议二审改判上诉人王振才无罪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宁青海上诉称：（1）其不是主犯；（2）其有立功表现，一审未予认定。请求二审减轻处罚。 上诉人戴健辉上诉称：2017年6月以后其不再具有犯罪的故意，对之前的非法经营犯罪行为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辩护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戴健辉涉案时间及金额均超出了公诉机关指控的范围不当；（2）上诉人戴健辉与被告单位存在非法经营的共同犯罪故意证据不足；（3）2017年6月以后的非法经营数额不应计入上诉人戴健辉的涉案金额；（4）上诉人戴健辉具有自首情节；（5）上诉人戴健辉具有立功表现。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宁青海、戴健辉非法经营犯罪时间及数额均超出公诉机关指控范围不当，建议二审予以调整并予以改判；（2）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其余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对其余人员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宁青海2017年1月至9月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人民币7402073427.95元；上诉人戴健辉2017年1月至5月涉案金额人民币1705955258.05元。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网络支付业务服务协议、增值业务服务协议书、QQ聊天记录、笔记本影印件、银行账户明细、买卖合同、POS机刷卡消费单等，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审计报告、中国人民银行南通市中心支行行政认定意见书、扣押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等，证人葛某、徐某甲、郁某、戴某、蔡某、钱某、李某、马某、严某、孙某甲、杨某、高某、徐某乙、何某、孙某乙等的证言笔录，发破案材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二审检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经查：普讯公司于2015年3月经工商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资格，公司成立之初，以数字卡密寄售等业务为主业，后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薛新华决定开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在公司技术主管上诉人宁青海的协助下搭建支付平台，招聘员工实施犯罪活动。普讯公司对外以公司名义与上游支付渠道公司、下游网站进行洽谈，在上下游之间搭建支付通道，资金进入普讯公司控制的账户，违法所得亦由普讯公司控制，除了用于支付办公费用、发放员工工资，还用于以员工名义对外投资等，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王振才认为不是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王振才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经查：上诉人王振才于2017年2月入职普讯公司，经薛新华任命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占股5%，上诉人王振才明知普讯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仍负责普讯公司行政事务，并对资金支付结算平台进行技术维护，上诉人王振才作为普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故辩护人认为王振才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振才的涉案金额及违法所得是否正确，经查：上诉人王振才2017年2月入职普讯公司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至2017年9月案发，其任职期间涉案金额为人民币7138127769.74元，在此期间，其在普讯公司的工资收入亦系非法经营违法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追缴没收。故上诉人王振才认为一审认定其涉案金额及违法所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上诉人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的主从犯问题，经查：（1）上诉人陈有祥自2017年5月起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薛新华的得力助手，对公司的经营活动进行全面管理，对单位实施的非法经营犯罪亦起指挥作用，亦属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上诉人王振才作为普讯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行政事务和技术工作，如员工招聘、平台技术维护、技术解答以及会计账目核对等，在单位实施的非法经营犯罪中起指挥作用，2017年5月之后其负责开发新媒体项目，工作重心有所转移，但其对公司仍有管理职责，继续维护资金支付结算平台，并享受公司分红，亦属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3）上诉人宁青海根据薛新华的指令研发101KA和haiopay支付平台，以技术入股普讯公司，并进行远程技术维护，是普讯公司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不可或缺的人员，属于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一审根据三上诉人在单位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定上诉人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是主犯正确。故上诉人、辩护人认为三上诉人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上诉人宁青海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经查：上诉人宁青海归案后配合公安机关从普讯公司支付平台调取后台数据、从上游账户提取资金的行为，属于其应当如实交代的内容，属坦白，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立功。一审鉴于宁青海上述表现认定其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正确。故上诉人宁青海认为其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上诉人戴健辉是否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经查：上诉人戴健辉系被抓获归案，不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戴健辉检举的他人犯罪线索未给侦查机关破获该案提供帮助，不构成立功。故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戴健辉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一审判决没收的赃款中是否包含上诉人薛新华合法财产，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从普讯公司及其在上游支付渠道公司的账户内扣押的资金、普讯公司存放在他人处的资金、薛新华使用普讯公司及下游客户资金购买的理财产品、房产、汽车等，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等，均系被告单位普讯公司及被告人非法经营犯罪期间的犯罪资金及违法所得，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薛新华认为没收赃款中有其合法财产，无证据证实，且与查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上诉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作为普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宁青海、原审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作为普讯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系主犯，应当按照组织、指挥或者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所起作用略小于上诉人薛新华，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戴健辉明知普讯公司未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提供开户资料、银行账户用于资金支付结算活动等，与普讯公司构成非法经营罪共同犯罪。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帅身为武汉利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利用职务之便，帮助普讯公司降低支付结算费率，收受贿赂，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薛新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戴健辉、原审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对普讯公司及上述人员从轻处罚。上诉人薛新华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对其及普讯公司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帅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视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普讯公司及上诉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宁青海、原审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李帅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上诉人戴健辉在二审期间表示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上诉人王振才、宁青海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原审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李帅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宁青海、戴健辉非法经营的犯罪时间及金额均超出了公诉机关的指控范围不当，且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戴健辉于2017年6月之后仍具有非法经营犯罪故意的证据尚不充分，二审对此予以调整，并对上诉人宁青海、戴健辉的量刑予以改判。除此之外，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其余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的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其余人员应予维持。上诉人戴健辉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认定戴健辉涉案时间及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其余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南通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刑初22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单位南通普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薛新华、陈有祥、王振才、原审被告人倪鑫华、赵颖、黄星星、岑晓豪、李帅的定罪及量刑部分，对上诉人宁青海、戴健辉的定罪部分，以及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六项。 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刑初22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宁青海、戴健辉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宁青海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指定监所监视居住折抵的刑期4日，即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9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戴健辉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峰峰 审判员  何忠林 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