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1966年5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江陵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江陵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某1，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江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21024198706××××，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江陵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子。 被告人程娟，女，1969年3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江陵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江陵县。2019年10月5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凌志，浙江美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一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何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何某1、被告人程娟及其辩护人陈凌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4日20时许，被告人程娟在温岭市××街道××工业区××号鸿安鞋厂四楼车间加班时，与被害人何某2为琐事发生冲突，程娟持工作用的剪刀刺中何某2的右胸一刀，后何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何某2系刺器刺伤右前胸部致主动脉破裂，急性心脏压塞死亡。 案发当天，被告人程娟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程娟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何某1要求被告人程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55092.56元，诉讼代理人出示了相关证据，请求本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并严惩被告人程娟。 被告人程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1.从案件的起因和有无预谋看，本案被害人主动挑衅引发的激情犯罪；2.从目的动机看，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主观故意；3.从使用工具看，被告人使用的是工作中离不开手的剪刀，并非刻意寻获；4.从打击部位和力度看，被告人是瞬间、仓促带有下意识刺戳被害人；5.从有无节制看，被告人只刺戳被害人一刀；6.从死因看，被告人只偶然刺中主动脉，被害人受伤后对被告人实施踢打加速血液的流失导致死亡；7.从双方关系看，双方案发前并无矛盾或积怨；由此认为，被告人实施的行为虽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但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偶然性，被告人对此不具有明知的认识和判断，因疏忽大意而引发死亡结果，主观上对死亡结果具有过失，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且其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何某2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民事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综上，请求依法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4日20时许，被告人程娟在温岭市××街道××工业区××号鸿安鞋厂四楼车间加班时，因琐事与被害人何某2发生冲突，程娟随手用工作剪刀刺伤何某2胸部一刀，后被告人程娟等人将何某2送温岭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1时25分许宣布死亡。经鉴定，何某2系刺器刺伤右前胸部致主动脉破裂，急性心脏压塞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程娟明知他人报案而在医院等待公安民警将其抓获，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20时5分许，其接到老沈电话赶到鸿安鞋厂，看到何某2眼睛闭着、胸口有血、嘴巴有流口水被人抬上担架。其去医院路上向城北派出所报警并在医院听到何某2不行了又打电话给派出所，他们嘱咐其不要让程娟离开，程娟也医院没有离开的意思，后来派出所的人将程娟带走了。听说何某2与程娟产生分歧，程娟与何某2是老乡。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平时没有矛盾，因为鞋帮加工难度有差别，程娟因其老公何某2拿了好做的鞋帮而生气，提议与其换，其不同意，程娟与何某2发生争执，何某2指程娟说“打你怎么了”，程娟用剪刀刺何某2，何某2抱住程娟逼到墙边，何某2说被刺了，趴到机台上，胸口有血迹。 3.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放着音乐，其低头打鞋帮，突然听到林某老公说话声音很大，其看到林某拉着何某2，何某2说头晕，“余梅”就扶住他，其给他搬来凳子，他坐下后就趴在机器上，嘴里一直在叹气，其老公沈某打电话给老板及120120来后，何某2已经没反应了。 4.证人徐某、朱某、蒋某的证言证实，戴着耳机干活，没看到争吵打架过程，听到林某哭，才发现何某2趴在机台上，后被120急救。 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因为拿鞋帮，何某2与程娟发生争吵，其没看见打架，听到有人说不要打了，才看见程娟靠着墙角坐着，何某2按着程娟，其与林某拉开何某2，看见何某2胸口流血，何某2说程娟用剪刀捅了他，何某2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脸色发白，后被送医院。 6.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听到程娟与何某2在说鞋帮的事，程娟说“难道你还想打我”，转身看到何某2与程娟面对面站着，程娟右手拿着剪刀半举，何某2右手朝程娟伸出来，把程娟往后推倒在墙边，何某2左胸前有血。其与何某2老婆、老乡彭Ｘ梅一起拉开何某2和程娟，其老婆拿凳子扶何某2坐下，其就打电话给老板及120。其没有注意何某2他手上有什么东西。他们是亲戚关系，平时走得挺近，没什么矛盾。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接儿子赵某打电话说厂里有人吵架，其到车间发现一个男的趴在缝纫机上，胸口有血，直到把他送上救护车才听林某说是程娟戳了何某2。 8.证人许某、刘某的证言证实，到现场后，发现伤者胸部有伤口，颈动脉无跳动，眼睛翻白，随车一女子说无意间刺了伤者，刘某让这一女子用她的手机与120急救中心联系。鞋厂老板坐在副驾驶室。 9.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听其母亲说父亲是与人发生口角被人用剪刀刺了。 10.病历资料、火化证明证实，何某2于2019年10月4日20时56分被送至温岭市××人民医院时，神志不清，昏迷，呼之不应，瞳孔等大约7毫米，对光反射无，右前胸见1厘米裂口，贯穿胸壁，损伤心脏大血管可能，心电图一直线，经抢救无效于21时25分宣告死亡，同月12日在温岭市殡仪馆火化。该院病历记载的病史为因胸口刀刺伤半小时送医院。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岭市××街道××村工业区鸿安鞋厂四楼车间。在2号机位工作台上提取一把黄绿色柄剪刀，在该刀刃部处见有红色可疑斑迹，经抗人血检测显阳性，该剪刀全长20.4厘米，刃部长9.2厘米，刀刃的根部处有“依诺力ｙｉｎｕｏｌｉ”的字样。对现场周围其他部位进行勘查，无发现明显异样。 1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程娟辨认作案地点。 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程娟颈部左侧可见一处6厘米左右的浅红色划痕，其余未见损伤情况。 14.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民警于2019年10月4日20时50分许接赵某报警称在温岭市××街道××村鸿安鞋厂员工林某的丈夫何某2在厂里帮忙时被厂里女员工程娟捅伤，伤者在温岭市××人民医院急救，程娟也在急救室内。民警到达急救室见到程娟，程娟当场承认捅伤何某2的事实。22时民警将其传唤至城北派出所。 15.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何某2、林某是何某1的生物学父母。（2）送检的程娟右中指、左拇指、左食指的指甲擦拭，左颈部划痕指甲擦拭与程娟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09×1017。（3）送检的刀刃部的可疑斑迹擦拭物1、2，何某2右拇指、右环指、左拇指、左环指的指甲剪取物与何某2的血样在Ｄ83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74×1017。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何某2损伤于右前胸创口，根据损伤形态特征分析，认为何某2系刺器刺伤右前胸部致主动脉破裂，急性心脏压塞死亡。 1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即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抓获、审讯被告人程娟等经过的合法性。 18.收条证实，在检察起诉期间，2019年10月11日林某收到程娟老公林华锋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提取笔录、提取清单，物证，物证检验报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何某2亲属关系的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等，证实被告人程娟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程娟亦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程娟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辩称其是无意中致伤被害人，属不是有意为之的过失行为，但其主观上明知持锐器刺戳被害人何某2胸部足以造成伤害的危害后果，客观上仍持剪刀伤害何某2致何某2死亡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程娟称无意中致伤被害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害人何某2虽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责任，但是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娟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因琐事纠纷引发，被告人程娟案发后送被害人至医院，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形下，留置医院等待民警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家属也已积极赔偿死者何某2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何某1要求被告人程娟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对其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程娟的刑期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34年10月4日止）。 二、被告人程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何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百零三万元（应扣除已赔偿的十万元，余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朱 坚 审判员 金林桂 审判员 李如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