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426行初15号 原告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大学西路1576号。 法定代表人李友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旗，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言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大道359号。 法定代表人赵明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国华，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飞，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注销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为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齐旗、被告副职负责人李逊泉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宋国华、徐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12月8日向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不动产变更登记通知书》，内容为：因你单位申请德州市金荷园有机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权变更登记时，在不动产登记询问过程中未如实回答该宗土地存在查封情况，致使抵押权变更登记时记载事项不当。请你单位接到本通知之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持本单位有效证明材料和不动产权属证书等申请办理变更登记。逾期未申请办理的，我机构将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对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错误事项进行更正登记。更正内容如下：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恢复到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并于2017年2月24日依职权更正抵押权变更登记：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恢复到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 原告诉称，2013年7月20日原告向德州市金荷园有机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荷园公司）出借860万元，金荷园公司以顺河西路、外环路西侧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办理了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2016年9月28日原告与金荷园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实现以新还旧，借款金额为817万元。原告向当时的德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抵押权变更登记的资料，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原来的他项权利证书中书写注明“抵押权期限变更为2016.9.30-2019.9.29，其他抵押事项不变”并加盖公章后于2016年10月21日交付原告，随后原告向金荷园公司发放贷款817万元。贷款到期后，因金荷园公司不能偿还贷款，原告向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金荷园公司提交2016年12月8日被告作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等证据，主张2016年办理的抵押权变更登记已经注销，2019年11月27日，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抵押权未设立，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方得知抵押权没有登记设立一事。原告基于信赖被告的变更登记并交付权利证书的行为，认为抵押权已经设立才发放贷款，被告注销抵押登记且未向原告告知，明显属于行政违法。被告在《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中称原告在不动产登记询问过程中未如实回答该宗土地存在查封情况，致使抵押登记记载事项不当，这与事实不符，原告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根本无法得知不动产是否存在查封，反而被告是唯一能掌握不动产是否存在查封、是否能够办理抵押的行政管理机关，确认是否存在查封、能否办理抵押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应当依法履职。原告基于对被告行政行为的信赖发放贷款，被告朝令夕改，使原告原本合法有效的抵押权落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不服，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为。在审前和解及开庭审理中原告承认收到被告2016年12月8日作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后于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提交复函，表示不同意进行更正登记，被告没有回应。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的抵押权被法院判决未设立，抵押权落空。证据二（2019）鲁1402民初3420号案件被告德州市金荷园有机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宗，证明原告于该案件开庭时，方得知涉案抵押权被注销。证据三、原告持有的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原件一份，该登记证书注明“抵押期限变更为2016.9.30-2019.9.29，其他抵押事项不变”，并加盖不动产登记专用章，原告取得该证书后基于信赖发放金融贷款。 被告辩称，一、被告已经向原告明确告知本案案涉行政行为的作出，原告起诉撤销案涉行政行为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起诉撤销的行政行为是指被告依法注销的依原告申请已经办理的抵押权变更登记。本案的时间节点为：2016年9月30日原告申请变更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抵押期限，2016年10月21日被告将该证书原件交付原告，2016年12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不动产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了更正内容，同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之复函》，2017年2月22日被告依法注销已办理的抵押权变更登记。结合以上时间节点可知，原告在2016年12月12日之前就已经明确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作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原告起诉撤销本行政行为应截止至2019年2月22日，故本案原告本次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二、本案被告作为本案案涉行政行为的作出机构，发现原告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时陈述与事实不符，依职权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有法律依据。本案抵押权变更登记是由原告、金荷园公司共同申请的，金荷园公司作为案涉他项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所有人，与他人存在多次涉诉情况，并被对方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案涉土地被查封），金荷园公司明知抵押权项下的土地存在查封情况下，在办理过程中与原告接受被告的询问时未如实回答该宗土地查封情况，致使抵押权变更登记时记载事项不实。被告在发现原告申请抵押权变更登记存在错误后，依照法律规定向原告书面通知要求原告限期办理不动产更正登记，原告未如期办理，被告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予以更正，符合法律规定。三、结合本案事实，案涉行政行为被注销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业务流程不规范、错误申请抵押权变更登记，本案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与金荷园公司2013年7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办理了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双方在2016年9月28日又签订新的借款合同进行以新还旧，原告向当时的德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抵押权变更登记，抵押期限变更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原告应明知借新还旧后，主债权消失，从权利的抵押权也消失，应当先办理前债权抵押权撤销后重新办理新的抵押权的设立登记，而不是申请抵押权期限变更。原告的个人失误造成本次案涉行政行为的发生，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四、本案案涉抵押权变更登记注销行为虽已作出，但原告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依然未被撤销，抵押权依旧有效。金荷园公司在与原告签订新的抵押合同时提供虚假承诺，原告应向金荷园公司主张权益。综上所述，本案抵押权变更登记由原告、金荷园公司共同书面申请，在办理过程中未如实回答被告的询问致使抵押权变更登记记载事项不当，被告作为变更登记作出机关，在发现此不实事项后向原告书面通知限期办理更正登记，在原告逾期不办理的情况下，被告依法注销已经办理的抵押权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明知被告作出注销已办理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后未行使自己的权利，时隔3年多后才向法院提起撤销行政行为之诉，明显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不动产登记审批表；2.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3.申请材料；4.2013年最高额抵押合同；5.2013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6.2016年最高额抵押合同；7.2016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8.房地产抵押清单；9.金荷园股东会决议；10.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可证明；11.金荷园公司承诺书；12.不动产登记收件单；13.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1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5.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该组证据证明1.根据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可知案涉抵押权变更登记的申请人为原告及金荷园公司，申请事项为原抵押权期限变更登记。2.根据2013年、2016年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可知，此为两个独立的借贷、抵押关系，原告应向被告申请注销前抵押权、新抵押权重新登记设立业务。即使是原告初衷是根据抵押权变更登记，其提供的抵押展期合同，两个合同间没有关联，不符合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的要求。3.2016年抵押合同第九条抵押人声明与承诺，9.3本合同签订时抵押财产未被依法查封、扣押或监管。可证明新抵押合同签订时，金荷园公司即向原告提供虚假承诺，原告损失应由金荷园公司承担。4.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原告与金荷园公司虚假陈述申请登记的范围没有被查封，被告基于对原告的信任，作出抵押权变更登记，但案涉土地存在查封事实，原告申请的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也应予以注销。第二组证据：1.不动产登记审批表；2.法院协助查封手续；3.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4.关于《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之复函；5.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1.法院协助查封手续证明原告及金荷园申请抵押权变更登记前，因变更申请人金荷园其他诉讼，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法院依法查封，更证明申请人在抵押权变更登记时隐瞒事实。2.因抵押权变更登记前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查封，依法律规定不能办理变更或办理抵押权登记事项。案涉抵押权变更登记注销，恢复到原德他项字（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事项。3.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证明被告在拟作出注销已办理的抵押权变更行为前依照法律规定已经向原告书面告知并明确告知其注销行为，程序合法。4.关于《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之复函更能证明原告已经明确知道要更正的内容及注销行政行为的作出，应按照回复时间2016年12月12日作为其知道或应该知道行政行为作出的时间。第三组证据：1.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信息；2.抵押权登记信息；3.查封登记信息。证明1.2017年2月24日，被告依职权更正抵押权变更登记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恢复到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事项，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未撤销，依旧有效。2.查封登记信息证明在原告申请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变更前案涉土地存在查封事实，原告申请变更登记时隐瞒查封事实，被告依法有权依职权撤销已办理的变更登记。以上三组证据综合证明案涉不动产抵押权变更登记时由原告与金荷园公司共同申请，申请人在明知存在查封的情况下提供虚假陈述诱导被告作出不动产变更登记。因原告申请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前后不存在关联性，申请事项错误，后果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自查发现登记错误后依职权作出更正并依法向原告送达相关文书，告知其权利义务，最终作出的注销已办理的抵押权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15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1.关于原告与金荷园公司进行金融借款的业务合同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被诉行政行为是基于抵押物存在查封作出的，不是基于办理抵押合同符不符合要求作出的，被告不能混淆概念，抵押变更登记业务是由被告依职权决定的。2.原告与金荷园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条款约定问题、金荷园公司是否存在对原告虚假陈述均与本案无关，被告重点应在行政行为合法性上而不能以其他法律关系作为自己推卸责任的理由。3.被告作为不动产登记主管机关，案涉土地是否存在查封应以被告负责的登记为准，原告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无法得知查封情况。被告提交的编号为13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是被告制作的格式文本，在办理业务时没有进行询问只是直接让原告工作人员签的字，属于没有行政法律依据而要求行政相对人提供的文件，给相对人加强了义务，免除被告自身的风险和责任，该询问笔录属于不合法的行政文件，不能作为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的5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1.原告对抵押物存在查封不知情，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且按照常理也不存在原告欺骗被告做抵押损害自己的行为逻辑。2.复函表达了原告的反对意见，被告没有作出回应，也没有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告知，致使原告认为被告接受了复函意见而没有做出最终的更正行为。《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是一个过程性文件，不是最终的行政行为，也不是最终的行政决定文件，不能将原告收到该通知书视为应该知晓2017年2月24日被告作出注销抵押权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3.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行政行为是被告2017年2月24日作出的注销抵押权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没有向原告出具任何正式文件，没有将具体行政行为向原告告知，原告是在2019年12月3日收到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书后才知道被告作出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权变更登记行为，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对被告所提交的其在网站上对案涉行政行为进行公告的截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从没有在网络上看到该公告，在原告住所地明确且被告之前给原告送达过更正通知书的情况下又通过网络的形式进行公告，其明显在规避向原告依法送达的责任，被告如作出更正登记也应向原告送达书面文件，并且该文件应记载救济途径等行政决定文件必备的要素。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中编号为2的抵押权登记信息载明行政行为的时间是2017年2月24日，不是答辩状中所述22日。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证据。被告所称仍然有效的抵押权已经因为后续贷款借新还旧主债务得到偿还而无法实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被告只引用了一部分，是断章取义的。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民事判决书可知是金荷园公司向法院提供的，金荷园公司向本案原告申请抵押权变更登记时就存在故意隐瞒查封事实的情况，本案原告的损失或者案涉不动产的撤销是由金荷园公司和原告造成的。对证据二协助执行有异议，在此协助执行中可以看出在本案抵押权变更登记前案涉土地因金荷园公司的原因已经查封，被告在查封在前的情况下撤销已变更的不动产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二中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此证据中可以看出查封在前，申请变更在后，同时此证据的最后倒数第三行抵押权信息进行说明，2013年抵押权还存在，未被注销。对证据二不动产登记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也可以证明被告已经于2016年12月8日通知了原告。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抵押权期限变更已经由案涉抵押权变更登记注销行为的作出恢复到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证书的内容。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存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金荷园公司申请抵押权期限变更登记后，因案涉土地存在查封在前抵押权变更登记在后的情况，被告向原告送达《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并进行注销已办理的抵押权变更登记，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和案件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德州市金荷园有机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荷园公司）2013年7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出借860万元，金荷园公司以顺河西路、外环路西侧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办理了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证书，抵押期限为2013年7月17日-2016年7月16日。旧借款到期后，金荷园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43万元，2016年9月28日金荷园公司又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借款817万元，实现以新还旧，故旧借款的860万元即通过新发放的817万元予以归还，并共同向当时的德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抵押权期限变更登记。2016年10月21日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将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证书交付原告，该证书书写注明“抵押期限变更为2016.9.30-2019.9.29，其他抵押事项不变”。原告于当年10月25日向金荷园公司发放贷款817万元。2016年8月11日，金荷园公司的涉案土地被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2016年8月11日-2019年8月10日。2016年9月22日，金荷园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国长建申请德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涉案土地，查封期限为2016年9月22日-2019年9月22日。2016年12月份被告进行业务统计和资料梳理时发现涉案土地在原告与金荷园公司申请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时已经存在查封，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要求原告30个工作日内申请办理更正登记，逾期不办理将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恢复到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该通知书送达原告后，原告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出具《关于之复函》，不同意进行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恢复到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被告未给予原告任何答复，于2017年1月18日在其官网上进行更正公告，2017年2月24日抵押权登记信息进行更正，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恢复到原德他项（2013）第120号他项权证书记载的事项。本案原告与金荷园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到期后，金荷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原告起诉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7日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本案原告与金荷园公司“涉案地块抵押权未设立，德州农商行对涉案地块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书于2019年12月3日送达本案原告。原告不服被告2017年2月24日作出的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权变更登记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二、被告所作案涉注销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告2016年12月8日作出《关于不动产更正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原告于2016年12月12日复函，被告主张原告至迟应于2016年12月12日知道被告作出案涉行政行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2017年2月24日作出的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为，《关于不动产更正通知书》只是最终注销行政行为的过程性文件，虽然在更正内容中注明了被告将要实施的行政行为，但具体实施并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是在2017年2月24日作出注销登记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收到原告不同意更正登记的复函之后，作出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为之前未对原告的陈述、申辩进行回复，在被告官网上进行公告后作出注销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的行为，致使原告在与金荷园公司金融借款纠纷案件中才明确知道被告所作涉案行政行为，原告主张起诉期间自2019年12月3日收到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 针对焦点二，被告依原告与金荷园公司的共同申请办理不动产抵押期限变更登记后，经自查发现存在查封在前抵押权变更登记在后的错误登记情况，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原告于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出具《关于之复函》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更正登记。被告未对原告的复函进行答复也未出具书面意见，被告于2017年1月18日在其官网上进行公告，期满后依法予以更正，实施了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收到复函后未向原告出具任何书面答复，在原告住所地明确且被告之前给原告送达过更正通知书的情况下又通过网络的形式进行公告，其明显在规避向原告依法送达的责任。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依职权更正登记的应当在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前进行公告，公告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以及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期不少于15个工作日，公告期满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应当及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被告在其官网进行公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复函中提出异议，被告未进行书面答复视为异议不成立。虽然存在公告方式上的瑕疵，但被告依职权作出注销已办理的不动产抵押变更登记行为是在抵押变更登记出现错误的事实基础上实施的行政行为，综合全案及被告之前应原告和金荷园公司申请作出抵押权变更登记的事实来看，虽然存在程序上轻微瑕疵，但是不影响抵押权变更登记是错误的这个事实的认定，对原告的权利未产生实际的影响。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彤 人民陪审员  周 勇 人民陪审员  金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薛安安 书 记 员  王乐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