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460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赵平元，男，汉族，1973年4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韦永记，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韦建平，男，汉族，1963年7月18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江龙，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平元与上诉人韦建平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大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22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平元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122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赵平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韦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虽然2012年9月9日上诉人赵平元与韦建平、黄为湖、林茂林签订了《股东协议书》，约定合伙共同购买大化县移民局培训中心楼，但没有实际履行。在2012年10月8日，韦建平、黄为湖、林茂林三人根据《合伙竞购协议书》竞买到了大化县移民局培训中心楼，而《合伙竞购协议书》中并没有了赵平元的名字，因此《股东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在（2018）桂1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中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针对赵平元的上诉，韦建平答辩称：一、赵平元、韦建平、黄为湖、林茂林四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一直在履行。二、《合伙竞购协议书》系四个合伙人为避免二次过户缴税和其他需要而虚假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三、赵平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前后陈述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赵平元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韦建平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上诉人韦建平一审反诉请求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赵元平向上诉人支付垫付的竞买保证金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平元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韦建平为赵平元代垫竞买保证金而产生的法定孳息即利息损失，赵平元应予偿付。二、赵平元、韦建平对代垫的竞买保证金虽然没有书面直接的利息约定，但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事实上存在利息约定，而且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 针对韦建平的上诉，赵平元答辩称：上诉人韦建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建平的上诉请求。 赵平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韦建平向原告归还欠款本金58万元；2.判令被告韦建平向原告赔偿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损失以本金58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26日的损失为67.6280万元）；3.本案诉讼和保全费用由被告韦建平承担。 韦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赵平元向反诉原告偿还代为垫付的竞买保证金15.3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赵平元向反诉原告支付垫付的竞买保证金利息。（利息以反诉被告欠付的竞买保证金15.3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9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15.3万元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9日的利息为6.3352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9日，原告赵平元、被告韦建平、黄为湖、林茂林四人商议合伙竞标购买大化县移民局培训中心楼（即涉案的移民局房地产），并为此共同签订了《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一、我们三个股分股东合伙共同购买大化县移民局房地产开发，地址在大化县（汽车站旁），占地面积柒佰伍拾平方米（750㎡）。二、投标押金贰佰贰拾万元正（￥2200000元）。三、投标价已确定按每股现金入股，原告赵平元负责伍佰万元入股，投标押金伍拾柒万捌仟元整，（黄为湖、林茂林）负责陆佰伍拾万元入股，投标押金为柒拾伍万贰仟元整，韦建平负责柒佰伍拾万元入股，投标押金为捌拾柒万元整。四、以后上交各种税费和其他需要办理的手续费用，按股东股分共同承担所开支的费用。五、经三个股份股东协商同意，如果有经济和其他风险造成经济损失也由股东股份共同承担。”上述四人于同日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落款。2012年9月25日，韦建平向另一合伙人黄为湖转款250万元用于交纳四合伙人共同竞标移民局地产的竞买保证金。黄为湖交纳了220万元竞买保证金后，将余下的30万元于当日退还给韦建平。2012年10月12日，黄为湖、韦建平在拍卖会上以最高应价1900万元竞得大化县移民局培训中心楼房地产。2013年8月2日，黄为湖、韦建平作为甲方共同委托乙方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邓杰硕律师代理其二人与大化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所、河池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纠纷一案的一、二审代理人，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的第六条约定“根据律师收费的有关规定及双方协商，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同年8月3日，黄为湖、韦建平作为原告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大化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所、河池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排除大化县移民安置局与中国联通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签订的《大化移民安置局房屋租赁合同》妨害，向原告妥善交付房地产；2.赔偿原告损失339.58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因韦建平、黄为湖未按约定与大化县移民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交清成交价款，2015年8月21日，经大化县移民局、大化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委托，大化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所、河池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对原拍卖物大化县移民局国有建设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再行拍卖，竞买人范红军、覃国梁以最高应价1351万元竞得该房地产。2017年5月，大化县移民局和大化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韦建平、黄为湖向原告支付补偿拍卖的再行拍卖与原拍卖价款差额549万元，二被告负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同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对该案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后韦建平提出上诉，本院作为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移民局、国投公司在涉案土地再次拍卖成交价比黄为湖、韦建平悔拍违约给移民局、国投公司造成的损失，则除不予退还保证金220万元外，黄为湖、韦建平还应赔偿移民局、国投公司超过220万元的部分329万元（549万元-220万元）……”，并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二审民事判决对该案的一审判决结果改判为：韦建平、黄为湖于判决送达之日起60日内赔偿大化县水库移民工作管理局、大化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因再行拍卖移民局培训中心楼房地产造成的损失329万元。另查明，2012年10月18日，赵平元向韦建平转款5万元；2012年11月2日，赵平元向韦建平出具《欠条》，《欠条》中载明：“今欠到韦建平伍拾伍万元（12月10号付款）”，落款处赵平元亲自签名“赵平元”。此后，赵平元于2013年3月11日转账给韦建平10万元（转账附言：大化房地购买费用支付），于2013年7月18日四次分别转账5万元共计20万元给韦建平（四次转账的附言分别为：大化房地购买费用支付、大化房地购买费用支付、大化房产、大化房地购买费用支付），于2014年2月5日转账5万元给韦建平（转账附言：大化房地订金支付），于2014年3月4日转账给韦建平2万元（转账附言：支付订金赵平元）、2014年6月27日转账给韦建平0.5万元（转账附言：大化房地）。又查明，赵平元于2013年8月4日转账6万元给邓杰硕（转账附言：赵总），于2013年9月10日转账3万元给邓杰硕（转账附言：赵总），于2013年10月18日转账4万元给邓杰硕（转账附言：赵总律师费用），于2015年1月11日转账给邓杰硕3万元（转账附言：大化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赵平元、韦建平和黄为湖、林茂林四人为共同竞标大化县移民局培训中心楼房地产的事宜签订了《股东协议书》，协议中对出资数额、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内容是四名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赵平元、韦建平之间应认定为合伙关系，赵平元和韦建平作为合伙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赵平元先后9次共计转账42.5万元给韦建平，从赵平元的转账附言和其庭审的陈述中可知，赵平元9次转账的目的是为了履行《股东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投标押金即竞买保证金义务，赵平元所举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合伙出资义务的免除，故其请求韦建平返还该笔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平元主张实际由其为合伙事宜垫付的律师代理费用为16万元并请求韦建平予以退还，韦建平对超出10万元的部分不予认可；合伙人黄为湖与韦建平委托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邓杰硕作为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用为10万元，赵平元未能举证证明超出的部分已得到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支付，故一审法院仅确认赵平元代合伙人支付的诉讼代理费用为10万元。根据《股东协议书》中的约定，因合伙事宜发生的诉讼代理费用应由合伙人按照股份比例相应承担，故韦建平应承担的部分为：10万元×（750万元/1900万元）=3.9474万元，因此，赵平元关于此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9474万元，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韦建平为合伙竞标移民局房地产事宜代为垫付220万元竞买保证金，后因四合伙人竞买成功后未能按期支付成交价而导致该220万元竞买保证金被拍卖方不予退还，该22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损失应按照合伙协议即《股东协议书》中第五条的约定由全体合伙人按照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即赵平元应承担的部分为：220万元×(500万元/1900万元)=57.8947万元，扣除赵平元已经支付给韦建平的42.5万元，赵平元还应承担15.3947万元，故韦建平请求赵平元支付竞买保证金的损失15.3万元未超出上述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股东协议书》中未就投标押金即竞买保证金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韦建平请求赵平元支付垫付竞买保证金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韦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平元支付赵平元为合伙事宜垫付的诉讼代理费用39474元；二、赵平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向韦建平支付合伙发生的经济损失153000元；三、驳回赵平元和韦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7元（赵平元已预交），由赵平元负担15320元，由被告韦建平负担7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45元（韦建平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273元，由韦建平负担593元，赵平元担1680元。 二审期间，韦建平提交《大化移民安置局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自有营业厅场地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店面转让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经质证，赵平元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对前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韦建平提供的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韦建平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一张收条，主要内容如下：韦建平收到赵平元交来的58万元押金，用以购买黄为湖、韦建平共同竞标1900万元的大化县移民局房地产，剩下的442万元等韦建平书面告知30个工作日内交清给出卖方，如不交清出卖方没收押金自负。如果没有通知或者其他原因出卖方直接没收押金，韦建平应当向赵平元支付押金及押金的2%（按月计算）赔偿损失。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赵平元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三、赵平元是否应当向韦建平支付竞标押金的相关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2年9月9日，赵平元、韦建平、黄为湖、林茂林四人商议合伙竞标购买大化县移民局培训中心楼，并签订《股东协议书》。1、上诉人赵平元主张，《股东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其理由为，在已生效的我院（2018）桂12民终101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合伙竞买协议书》上并未有赵平元的名字，由此可以推断《股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前述判决仅仅是对《合伙竞买协议书》作出一个事实认定，但未对该《合伙竞买协议书》效力及履行情况有进一步阐述，仅依据该生效判决，不能认定本案《合伙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从本案其他证据看，首先，赵平元分多次汇给韦建平相关款项共计42.5万元，共有银行电子回单9份，这些回单中有“大化房地购买费用支付、大化房地购买费用支付、大化房产、大化房地购买费用支付”等备注；其次，在赵平元提交的《收条》上，载明赵平元出资58万元押金用以共同竞标1900万元的大化县移民局房地产，与《股东协议书》的约定相一致；最后，对于赵平元支付的诉讼代理费，首先没有证据证明，赵平元仅仅是受到韦建平的委托才支付该费用，其次本身该费用是因竞买房产纠纷所产生，赵平元基于其合伙竞买人身份支付，才符合逻辑。综上，本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平元与韦建平等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赵平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基于该《股东协议书》，赵平元与韦建平之间应为合伙关系。 对于赵平元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该款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接支付给韦建平的42.5万元，一部分是支付给邓杰硕的诉讼代理费16万元。1、对于直接支付给韦建平的42.5万元，韦建平主张，该款项是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支付的竞买保证金，赵平元除了已支付款项，还应当支付15.3万元。如前所述，赵平元与韦建平等人为合伙关系，因竞买涉案房产成功后未能按期支付成交价而导致该220万元竞买保证金被拍卖方不予退还，该22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损失应按照《股东协议书》中第五条的约定由全体合伙人按照股份比例共同承担，赵平元按协议书约定应支付57.8947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2.5万元，赵平元还应承担15.3947万元，故韦建平请求赵平元支付竞买保证金15.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对于支付给邓杰硕的16万元，从黄为湖与邓杰硕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看，双方约定的诉讼代理费仅为10万元，韦建平对合同内容也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这16万元中的10万元属于诉讼代理费，剩余6万，在赵平元未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与本案审理无关。按照《股东协议书》中的约定，这10万元由全体合伙人按照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对于双方各自承担的竞买保证金和诉讼代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对于赵平元是否应当向韦建平支付竞买保证金的相关利息的问题，韦建平主张，其为赵平元垫付了竞买保证金，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应当支付相关利息。本院认为，从韦建平提交的《股东协议书》中看，各方未就竞买保证金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韦建平也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佐证双方约定有利息，故对韦建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平元、韦建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1元（上诉人赵平元预交16107元，上诉人韦建平预交1384元），由上诉人赵平元负担16107元，由上诉人韦建平负担1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