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钢城区马升河汽车租赁部，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马升河，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金昇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秋萍，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嘉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玉美，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必武，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扬州雄狮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秋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莱芜市钢城区马升河汽车租赁部（以下简称马升河租赁部）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金昇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昇公司）、莱芜市嘉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博公司）、李必武、原审第三人山东扬州雄狮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狮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升河租赁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升河租赁部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马升河租赁部无证据证实雄狮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既与事实不符，也违反法律规定。首先，马升河租赁部在一审时提交了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鲁1203执42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明确载明：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认定雄狮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雄狮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名下无房产信息、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雄狮公司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全部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因此，马升河租赁部提交的（2019）鲁1203执422号执行裁定书完全可以作为证实第三人已具备破产原因的依据，即雄狮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嘉博公司、李必武分别向第三人实缴出资40000元、60000元，已实际部分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嘉博公司、李必武仅在庭审时陈述其各出资40000元、60000元，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马升河租赁部向法庭提交的雄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明确载明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对第三人的实际出资为0。综上，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对雄狮公司未出资任何款项，雄狮公司人不能清偿对上诉人的到期债务，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雄狮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雄狮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博公司、李必武辩称，一、本案马升河租赁部所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1.本案上诉人在（2019）鲁0117民初479号案件中已经对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雄狮公司就同一案件事实提起过诉讼，且两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也相同。本案明显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其起诉。2.虽然（2019）鲁0117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经过一次强制执行没有得到执行，但这并不能作为可以再次起诉的“新的事实”。首先，新的事实应当是裁判文书生效后发生的客观事实，而不应是裁判文书生效前已经存在的事实。马升河租赁部第一次起诉前后，雄狮公司的财务状况、股权结构、实缴出资等客观情况并未发生变化。而这些客观事实才是影响本案判决的事实要素。而且马升河租赁部两次起诉均是以雄狮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为由要求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次起诉的客观事实并未发生变化，也未出现新的事实。其次，判决不能得到执行只是一种暂时的法律状态，是一种“程序性事实”而非“实体性事实”，不能认定为“新的事实”。如果这种状态也作为新的事实，那么所有涉及公司业务的生效判决中不能被执行的案件将有大部分可以拿来重新起诉，这无疑会削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的权威性，无端加大法院的工作量，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二、本案不能适用九民会纪要的规定。首先，九民会纪要关于股东出资提前到期的规定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这里的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并非指“本案”，即并不是指双方正在诉争的案件。而是指在“本案”判决前已经被执行的案件。因此，马升河租赁部以自己第一次起诉的案件没有被执行为由推定雄狮公司具备破产原因，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其次，本案及之前的对雄狮公司的执行案件中，人民法院并未穷尽执行措施。在（2019）鲁0117执39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并未对此案之前已经查封保全的雄狮公司的财产（价值40余万元）进行拍卖处置，也未对雄狮公司在“安徽省金盾涂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272474元）采取执行措施。不能因雄狮公司有未被执行的案件，就认定雄狮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三、嘉博公司、李必武出资情况有充足证据证实。（2019）鲁0117民初4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7月19日，嘉博公司、李必武分别向雄狮公司实缴出资40000元、60000元。”对于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无需再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马升河租赁部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但程序适用错误，应当依法裁定驳回马升河租赁部的起诉。金昇公司未作答辩。雄狮公司未陈述意见。马升河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雄狮公司对马升河租赁部不能清偿的66725元债务及债务利息，由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升河汽车租赁部与雄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鲁0117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雄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马升河汽车租赁部租金66000元。因雄狮公司到期未履行，马升河汽车租赁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穷尽执行措施雄狮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203执4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雄狮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2日，现股东嘉博公司、李必武、金昇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00万元、1500万元、250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42年6月12日。2018年7月19日，嘉博公司、李必武分别向雄狮公司实缴出资40000元、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不属重复诉讼。雄狮公司经设立取得法律上的主体资格后，与股东个人彼此完全独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固然规定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该法第二十八条同时规定股东应按期缴纳其出资。嘉博公司、李必武、金昇公司作为雄狮公司的股东，出资认缴时间为2042年6月12日。现认缴期限尚未届至，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的出资义务尚在履行期间，且亦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雄狮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只有在雄狮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下，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才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马升河汽车租赁部无证据证实雄狮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故马升河汽车租赁部要求判令雄狮公司对其不能清偿的66725元债务及债务利息，由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升河汽车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莱芜市钢城区马升河汽车租赁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元，减半收取计734元，由莱芜市钢城区马升河汽车租赁部负担。二审中，嘉博公司、李必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存根五份，以证实雄狮公司对安徽省金盾涂料有限责任公司拥有债权272474元。2.马升河租赁部第一次起诉时的起诉状一份，以证明马升河租赁部两次起诉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是一样的。经质证，马升河租赁部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嘉博公司、李必武未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且增值税端的发票不能证实雄狮公司与安徽省金盾涂料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情况，根据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能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中当事人地位不同，且诉讼请求也不同，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经审查，嘉博公司、李必武未提交增值税发票的原件，马升河租赁部亦不认可，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升河租赁部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的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关于马升河租赁部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2019）鲁0117民初479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执行过程中，因雄狮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马升河租赁部因上述新发生的事实而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的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问题。雄狮公司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2019）鲁0117民初47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向马升河租赁部支付66000元租金的债务，应当认定雄狮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一审法院认为雄狮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不当，应予纠正。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的出资期限虽未届满，但雄狮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的出资应加速到期，故马升河租赁部请求金昇公司、嘉博公司、李必武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嘉博公司、李必武实缴出资金额，已生效的（2019）鲁0117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确认，2018年7月19日，嘉博公司、李必武分别向雄狮公司实缴出资40000元、60000元。马升河租赁部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金昇涂料科技有限公司、莱芜市嘉博经贸有限公司、李必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未出资范围本息内对山东扬州雄狮新材料有限公司欠付莱芜市钢城区马升河汽车租赁部的66000元租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莱芜市钢城区马升河汽车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减半收取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均由被上诉人扬州市金昇涂料科技有限公司、莱芜市嘉博经贸有限公司、李必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