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捷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黔北国际汽车博览中心汽车超市B区一层18-19号、45-46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霖，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金北家园百货市场三层CZ71。法定代表人：李耀山，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捷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通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运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捷运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汇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和错误。捷运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要求广汇通达公司提供其取得合资品牌车型的供应商资格，广汇通达公司不能提供。捷运通公司与广汇通达公司《联营协议》第五条约定代理保证金条款不具备合同生效主体资格的实质要件，属于无效条款。结合《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甲方作为乙方合资品牌车型供应商，由于其不是生产商，就需承担其系接受境内生产企业转让销售环节权益并进行分销的经营者的举证责任，但广汇通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广汇通达公司不具有供应商资格，无权发展经销商，捷运通公司与广汇通达公司的合同无效。广汇通达公司提供给捷运通公司展销的福特福瑞斯和别克威朗被其调走不是争议的事实，根据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在捷运通公司没有滞留广汇通达公司车辆、没有违约事实情况下，广汇通达公司应无条件退还捷运通公司的保证金。广汇通达公司一审抗辩捷运通公司利用其资源优势来经营获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在甲方不具有任何品牌车型供应商资格的事实下，前述约定内容就应当明确：甲乙双方联销品牌车型范围限于甲方提供到乙方经营地的展销车型。根据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有50天展期，因此捷运通公司均未逾期出售，没有违约行为。广汇通达公司应承担每月提供十台车辆给捷运通公司销售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广汇通达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对捷运通公司下达处罚通知后就不再提供车辆给捷运通公司销售，双方的《联销协议》就应终止于广汇通达公司下发处罚通知不再提供车辆之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时间是合同约定的完整期间错误。3.根据合同第七条关于开具发票和结算的约定，广汇通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款项是由捷运通公司向客户直接收取，收取后没有及时回款给广汇通达公司。捷运通公司代收款项，只是根据消费者的付款情况向广汇通达公司付款。广汇通达公司享有销售车辆的销售权、管理权、直接收取车款权利，捷运通公司代收没有利益，却需对广汇通达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公平原则。4.捷运通公司举证的“处罚通知”，一审开庭时当场核实属实。其内容明确了要终止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一审以捷运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符合法定解除情形认定事实错误。5.广汇通达公司向捷运通公司下发该“处罚通知”后，再未和捷运通公司联系，在把两台展销车调走后也不再向捷运通公司发送展销车辆，广汇通达公司应退还捷运通公司20万元保证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在广汇通达公司不具备合资品牌供应商资格事实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捷运通公司与广汇通达公司之间《联销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2款、第3款、第4款和第四条第1款、第2款约定，应属无效约定。捷运通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广汇通达公司应退还捷运通公司保证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广汇通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具有所有合资品牌供应商资格事实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双方之间的《联销协议》第一条下前四款内容无效。同时，广汇通达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捷运通公司违约。广汇通达公司自认自双方形成《联销协议》只提供了5台车辆到捷运通公司处销售，捷运通公司的销售行为是根据广汇通达公司的供车行为发生，收款也是由广汇通达公司直接收取。在广汇通达公司不提供发票情况下，消费者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不付款与捷运通公司无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在广汇通达公司已将其销售展车拉走事实下，双方关系限于广汇通达公司提供展车销售行为，广汇通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形成联销关系后其有任何损失。广汇通达公司无权扣取捷运通公司保证金。广汇通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捷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联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广汇通达公司在协议或合同履行过程从未说过自己是供应商。广汇通达公司调车流程正常，一审判决认定违约也不是基于调车情形，而是基于对方没有完成销售任务。捷运通公司作为二级经销商，本身依据赚取汽车销售差价盈利。广汇通达公司没有下发处罚通知，捷运通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联销协议》没有约定每月向捷运通公司提供10台展销车，广汇通达公司也没有该项业务。协议约定年销售100台就是基于淡旺季的考虑，若按照每月10台，一年应该是120台销售任务。2018年4月12日，捷运通公司企图以诉讼方式解除协议，捷运通公司已经明确不再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故广汇通达公司不敢再给其调车。是捷运通公司违约在先。广汇通达公司代收款项和代为提供发票的原因在于协议约定捷运通公司在底价基础上可以自由定价，高出部分就是捷运通公司的利润，这也是其与广汇通达公司进行合作的原因。协议到期后不影响前期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调走车辆是正常程序，展销车辆长期在捷运通公司处且没有销售出去，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广汇通达公司才把车调走，而且还会调来其他车辆供其展销，但是捷运通公司在先违约。一审法院依据《联销协议》约定的2018年11月份终止时间认定履约情况正确。捷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联销协议》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2.判令返还20万元代理保证金；3.判令广汇通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捷运通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广汇通达公司签订《联销协议》，就开展汽车联合销售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作为甲方在遵义区域内的二级经销网点，经销甲方拥有的合资品牌汽车；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与甲方经销品牌车型相同的其他经销商合作，不得从其他经销商处购进相同品牌车辆进行展示和经销；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作为代理保证金，协议期满后，如乙方无任何违约和滞留甲方车辆事件发生，则退还保证金给乙方；甲方品牌车型以车辆展示销售的方式到乙方汽车经营所在地销售，甲方制定月销售任务十台，年销售任务壹百台，销售权和管理权归甲方所有，如乙方销售甲方的车辆，必须以征得甲方同意的价格进行销售，双方约定联销方式如下：“甲方对联销车辆制定底价，车辆实现销售时，超过底价部分的利润归乙方所有。其底价金额以双方签字的价格表、单为准”。约定开具发票和结算主要条款如下：由甲方为客户提供销售发票；如乙方未将甲方应收车款按期给付甲方，乙方应承担应付款额日0.3%的违约金，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损失。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其所销售的合资品牌都要从甲方订购（乙方与当地4S店签订的二级经销商车型除外），如发现其从甲方外订购的合资品牌，每辆扣除其保证金5000元作为补偿，如发现三次或以上，甲方有权撤离其所有展示车辆并扣除其保证金当作违约金，未完成销量任务每台车罚款2000元。如因乙方违反协议约定造成甲方重大经济损失，乙方的保证金不足以抵偿甲方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乙方应足额赔偿甲方所受损失。展示车辆超过30天未销售，甲方如销售将不付给乙方省内调车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展示车辆乙方需在50天内完成销售并回车款。协议履行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止。双方于合同尾部盖章，甲方处并有石玉亮签名；乙方处并有张林签名。吴文勇与石玉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双方调车记录，涉及2018款威朗一辆、2018款英朗一辆、2018款朗逸一辆。捷运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9日出具的《处罚通知》载明：《联销协议》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即“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其所销售的合资品牌都要从甲方订购（乙方与当地4S店签订的二级经销商车型除外），如发现其从甲方外订购的合资品牌，每辆扣除其保证金5000元作为补偿，如发现三次或以上，甲方有权撤离其所有展示车辆并扣除其保证金当作违约金，未完成销量任务每台车罚款2000元”，按约定将撤销展车并扣除保证金。双方签订协议的五个月期间，捷运通公司共销售5台车，根据销售任务规定的月销10台，未完成任务每台车罚款2000元，共罚款90000元；2.根据协议规定展示车辆需在50天内完成销售并回车款，乙方共有四辆车违约，其中：帕萨特回款价168400元，违约63天；福睿斯回款价98800元，违约89天；朗逸回款价121900元，违约87天；凌度回款价146600元，违约66天。根据协议第一条第七款“如乙方未将甲方应收车款按期给付甲方，乙方应承担应付款额日0.3%的违约金”，以上4台车共计违约金119049.9元。通知落款显示“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9日。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捷运通公司共销售车辆5辆。捷运通公司称广汇通达公司仅能提供有限的品牌，是其未完成月销10辆车的主要原因。捷运通公司称因广汇通达公司签约时存在欺诈行为，且违反合同约定下发处罚通知书，故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广汇通达公司称捷运通公司在履约中违背协议条款，没有完成月度销售任务，应予罚款，且有4台车的回款日期严重超期，产生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应在保证金中扣除。关于回款超期，捷运通公司称是因为广汇通达公司未按期提供发票导致客户迟延付款，其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捷运通公司认为广汇通达公司未经授权所以并不具有发展二级经销商资质，广汇通达公司已将展示车拉走，丧失了扣除20万元的基础。一审法院认为，广汇通达公司与捷运通公司签订的《联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联销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是捷运通公司是否存在扣除保证金的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捷运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联销协议》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其要求确认涉案协议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联销协议》约定，《联销协议》中约定捷运通公司应年销售车辆100台，未完成销售任务的，每台予以罚款2000元。协议期满后，如捷运通公司无任何违约和滞留甲方车辆事件的发生，则广汇通达公司将保证金退还，如因捷运通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造成广汇通达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保证金不足以抵偿广汇通达公司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捷运通公司应足额赔偿。现双方确认合作期间，捷运通公司销售车辆5辆，故依照约定，捷运通公司应交纳罚款19万元。广汇通达公司主张捷运通公司存在未及时回款及自其他经销商处购进相同品牌车辆进行销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联销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回款时间及双方合作的车辆品牌，且其举证亦不充分，故对广汇通达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8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遵义捷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1万元；二、驳回遵义捷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汇通达公司与捷运通公司签订的《联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捷运通公司主张广汇通达公司必须是供应商，否则《联销协议》不成立不生效，保证金条款是无效条款，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捷运通公司现主张解除合同，广汇通达公司不同意，双方在《联销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捷运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享有法定解除权，故捷运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联销协议》约定捷运通公司向广汇通达公司支付20万的保证金作为代理保证金。协议期满后，如乙方无任何违约和滞留甲方车辆事件的发生，则该保证金广汇通达公司退还捷运通公司。月销售任务10台，年销售任务100台，未完成销售任务每台车罚款2000元。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期间，捷运通公司实际销售车辆5台，根据上述规定，应罚款19万元，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广汇通达公司返还捷运通公司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捷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遵义捷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徐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