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平，女，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群众，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媛，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邢台市税务局，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团结西大街81号。 法定代表人：于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英，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志，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朝平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邢台市税务局（以下简称邢台市税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原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李智媛，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邢台市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英、杜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朝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07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金和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金共计239949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007年4月19日，上诉人就业于被上诉人单位培训中心，从事该培训中心客房服务员工作，月工资从最初的600元上涨至1300元，每月四个周末加班费200元。共计1500元，当时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截至2016年10月与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直未签，也未给上诉人交纳相应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以及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庭举证10份证据以及工友王某、李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审理认定事实也是如此，2007年4月上诉人经朋友介绍到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下属的培训中心客服部做临时工。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1、邢台宾馆、河北彰泰物业服务公司没有派遣资格。该两个单位均不是劳务派遣公司，根本没有派遣劳务人员的资格，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任何证据。2、两份协议、一份证明及工资表存在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至2016年与邢台宾馆两份协议书及劳务派遣人员名单存在虚假，邢台宾馆根本就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不能对外签订协议和承担法律责任。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彰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年6月工资表及证明，采取遮挡形式提交证据，显然存在虚假。另外，该公司并未提交全部的工资表亦说明其存在虚假，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协议及彰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工资表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而其并未向人民法院举证2007年4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三、原审却遗漏了该重要证据，属程序违法。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两证人王某、李某均出庭作证，其证言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中遗漏了该重要证据。同时，上诉人在原审中当庭提交的证明上诉人从2002年8月8日起为床单厂下岗失业人员身份的《就业失业登记证》，原审法院同样在判决中遗漏了该重要证据，以上所述均属于程序违法。四、2007年至2014年之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已认定上诉人于2007年4月在被上诉人单位做临时工，可至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并未按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反而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五、上诉人在其他单位交纳的各项保险，不能以此来推卸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期间，未给上诉人交纳养老、医疗保险金。根据《劳动法》第7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支付该费用，上诉人在其他单位交纳的各项保险，不能以此来推卸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六、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正式的用工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7条、8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一次性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 国家税务总局邢台市税务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身份是灵活就业人员，并且已经退休，其工作单位是邢台宾馆和彰泰物业。被上诉人向该两个单位缴纳了相应的费用，由该两个单位派遣相关人员到被上诉人处提供相关服务工作，上诉人的工资是由该两个单位发放的，保险是由河北轮胎有限责任公司，以及邢台鲸鱼工贸公司，邢台市灵活就业人员管理二库缴纳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能把工作地点等同于提供劳动的单位，不能以此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杨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决被告邢台市地税局与原告杨朝平之间自2007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给原告杨朝平补交相应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金和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金共计239949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朝平系原邢台市桥东区床单厂下岗职工，2002年8月8日办理失业登记手续。2007年4月杨朝平经朋友介绍到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下属的培训中心客服部做临时工，在客房打扫卫生，但未办理任何招录手续。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甲方）与邢台宾馆（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本机关培训中心餐饮、客房和洗衣房等项接待服务整体工作委托给乙方管理；期限为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管理费50000元，管理费及劳务费（服务人员工资薪金、相关保险等）按月支付，员工体检费、服装费等按费用发生月份支付；培训中心所需的证件、手续、需要支付的相关费用等，以及对外的协调工作由甲方负责；培训中心所需员工由乙方负责派遣（派遣人员中包括原告杨朝平）和根据实际需要安排，所有员工必须持有健康证，定期体检，人员数量要保证正常的运转需要，薪金由乙方负担，以上人员由乙方缴纳相关劳动保险，如在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和意外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协调。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杨朝平在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培训中心从事服务工作。2016年6月，包括原告杨朝平在内的多名人员又被河北彰泰物业服务公司以劳务派遣方式在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培训中心从事工作，工资由河北彰泰物业服务公司发放，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向河北彰泰物业服务公司支付劳务派遣费。2016年10月原告离开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培训中心。2017年9月21日原告杨朝平向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自2007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给原告补交相应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金及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金共计239949元。2017年9月26日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邢市劳人仲案不字（2017）第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杨朝平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原告杨朝平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杨朝平的企业养老保险系由河北轮胎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和其个人补缴，失业保险由河北轮胎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医疗保险由邢台鲸鱼工贸公司、邢台市灵活就业人员管理二库缴纳。原告杨朝平于2016年9月正常退休．又查明，2018年7月5日，国家税务总局邢台市税务局成立，原邢台市国家税务局和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的职责和工作由国家税务总局邢台市税务局承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邢台市税务局提交由原告杨朝平签名并按手印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邢台宾馆：我在你处工作期间，我本人的社会保险费用由我自行缴纳，并保证不会因此事追究你方的责任。承诺人：杨朝平”。原告杨朝平对该承诺书提出异议，向本院申请对该承诺书中“邢台宾馆”字迹与内容字迹是否是同一时间打印，是否同一字体，是否同一油墨打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9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发现检材中“邢台宾馆”字迹与内容字迹存在非一次印制形成的迹象，检材中“邢台宾馆”字迹与内容字迹是同一字体，同种类油墨印制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工作牌、工作服、健康证、工作日志等证据，仅能证明2007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原告的工作地点在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培训中心。但因被告称并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并已将劳务派遣费支付给邢台宾馆和河北彰泰物业服务公司，故原告应提交被告向其支付工资的初步证据，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被告向其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另外，根据原被告所提交的杨朝平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等证据，均证实原告杨朝平的企业养老保险系由河北轮胎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和其个人补缴，失业保险由河北轮胎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医疗保险由邢台鲸鱼工贸公司、邢台市灵活就业人员管理二库缴纳。综上所述，原告杨朝平主张其与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朝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6600元，由原告杨朝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书。2、同事王某民事上诉状。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4、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邢民四终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5、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送达地址确认书各一页。上述五份证据证实通过上诉人同事王某与被上诉人的诉讼材料，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某与上诉人均在被上诉人处进行工作，经人民法院已经认定，确定王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王某与上诉人的情况是一样的，工作性质也是相同的，为维护法律的公正和判决的严肃性，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第二组证据；1、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书。2、委托管理协议书。3、培训中心人员定岗定位情况一览表。4、地税局培训中心临时员工考核工作实施方案。5、地税局培训中心临时员工考核工作议程。6、培训中心考核综评表。7、邢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回证、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等。上述七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地税局培训中心临时员工考核中成绩位列第十名，通过考核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考核总共是对28名员工进行的考核，考核的标准是后八位予以淘汰。上诉人位列第十名，说明他并没有被被上诉人单位予以辞退，仍然在原岗位从事相应的工作。第三组证据：11段录音，分别是杨朝平与客房部经理庞文洁、邢台市地方税务局物业的一个叫小刘的录音。该录音均证实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领取当月的工资，说明工资的实际发放人是被上诉人，而非彰泰物业。同时证实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其单位工作了10年之久，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庞文洁、小刘他们承认对上诉人的工资造假。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二组证据中相关法律文书及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组证据所涉案件均发生在2012年之前，而本案所涉及的争议发生在2017年之前，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主要是与邢台宾馆之间的协议，也是发生在2012年之后，有2014年到2015年的以及2015年到2016年的，在该两份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中，均负有邢台宾馆出具的人员名单表，表中均载明了上诉人的姓名，而上诉人在本次开庭中所提交的证据一、二，虽然也有类似的协议书，但这些协议书中并没有附有相关的人员名单表。特别是在（2013）邢民四中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在该案中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在不持异议”由此可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截然不同，证据体现的法律关系，双方在当时的案件中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争论了相关的赔偿数额，而本案双方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均有异议，并且进行了举证，所以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不能证实被录音人的身份，不能证明被录音人庞文洁也不能证实小刘是谁。其二，所谓的造假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是不一致的。录音中出现的造假是维修票据，维修票据与发放工资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发放工资，还应当看是由谁发放的，而不能将所谓的小刘的行为认定为是发工资的行为。该证据没有提供原始的录音载体，光盘中显示的形成时间与上诉人对每一个录音文件进行命名的时间不一致，因此上诉人在文字材料中所主张的录音时间，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定。同时也不能证实发放工资与税务局有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在三组证据无法证实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然能够证实在2007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在被上诉人处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培训中心工作，但工作期间原邢台市地方税务局将培训中心的相关业务承包给邢台宾馆及河北彰泰物业服务公司进行管理，且上诉人在承诺书中也表明其在邢台宾馆工作，故其主张与被上诉人在2007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补交相应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金和解除或终止事实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金共计239949元的诉请，因缺乏法律基础，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朝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彬 审判员  张振防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