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401卡之一、401卡之二、601卡之二、601卡之五、602卡之一、602卡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2U。主要负责人：邹永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亨云，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平丰，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金清，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波，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8。主要负责人：周雄，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仙，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祥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05。法定代表人：孔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6Y。法定代表人：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丹，广东凯行（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韵仪，广东凯行（坦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廖金清、梁平丰、杨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珠海分公司）、陈镇波、珠海市祥通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通公司）、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以下简称华特雅学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警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首先，陈镇波、华特雅学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对交警认定有申请复核，但并未提交复核结果，法院对复核结果及依据未予查明，且对上诉人调取交警卷宗的申请未予准许，使本案关键事实包括受害人发生事故距离下车时间、地点、粤T***车辆有无开启警示信号灯等均未查明。其次，交警认定混淆了校方管理责任和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区别。陈镇波虽系校方雇员，对受害人有一定的监护管理责任，但在判定其是否应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时应审查其有无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且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认定其未开启警示闪光灯与停车指示标志违反校车管理规范，并据此认定其同责，但陈镇波庭审中陈述其车辆信号灯一直是开启的，与交警认定不符，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再次，交警认定书上的认定和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事实。交警认定事发经过为“受害人从校车上下车并横过马路…..”下车和横过马路系两个独立行为，受害人并非下车过程中发生事故，其横过马路时发生事故与其之前乘坐的校车没有必然关系。据陈镇波陈述，受害人是走出去马路中间时被车撞到，即受害人发生事故的时间、空间都已经脱离校车，在此情况下仍认定校车的侵权责任属于牵强附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不管校车有无违反交通规则停车，都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本案事故，即使校车方有责任，也仅是次要责任，粤C***车辆超速行驶才是事故主因。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的，法院应当结合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进行重新认定，但一审法院未结合案件事实对各方责任比例作出合理合法的认定，而是径行援引交警的认定划分责任，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梁平丰、廖金清辩称，1.事故认定书是交警作出的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合理，责任划分可以作为事故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2.事故认定书已经复核，结论是维持事故划分责任；3.本案发生在学生上下车途中，从维护受害人利益角度，本案为学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交警对该过程做统一事实认定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杨伟辩称，校车不在事发路上就没有事故发生，不同意上诉意见。本案事故与校车不按照规定操作有关。陈镇波辩称，同意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杨伟的车是超速。其校车已经走了12-13米，学生下车后在车尾后过马路发生本案事故被杨伟的车撞了，其就报警了，其没有责任，其校车在学生下车后已经开走了。开走车后学生发生事故与其无关其没有责任管学生过马路的事。华特雅学校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当认定责任，不应作为一审的定案依据，本次事故造成死者死亡是由于杨伟驾驶的重型货车在明知对面校车学生下车的情况下，未认真观察，并超速行驶导致刹车不及，撞死死者，杨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如果二审采纳一审的责任认定，其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人保珠海市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对各方过错责任划分客观公正，该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以被法院采纳认定案件事实。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虽对该认定书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三、涉案事故系由于粤T***号校车违规在道路上停车上下学生，未按规定开启警示闪光灯及停车指示标志所引发，与事故发生有必然因果关系。祥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梁平丰、廖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杨伟、人保珠海分公司、陈镇波、祥通公司、华特雅学校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计916109.5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3500元、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人保珠海分公司及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梁平丰、廖金清系受害人廖广成之父母，廖广成系华特雅学校在校学生。2019年6月20日16时13分许，杨伟驾驶粤C***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中山市***对开时，与从由陈镇波驾驶的粤T***号大型专用校车上下车并横过道路的廖广成发生碰撞，造成廖**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杨伟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镇波驾驶大型专用校车在道路上停车上下学生，未开启警示闪光灯及停车指示标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廖**横过机动车道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车辆及保险情况：杨伟驾驶的粤C***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注册人为祥通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杨伟，该车由杨伟挂靠在祥通公司名下营运。杨伟在人保珠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镇波驾驶的粤T***号大型专用校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华特雅学校，陈镇波为华特雅学校雇请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履行职务。华特雅学校在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3.其他情况：事故后，杨伟向梁平丰、廖金清支付了赔偿款25000元，华特雅学校向梁平丰、廖金清支付了赔偿款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对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并确认杨伟、陈镇波、廖广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考虑杨伟、陈镇波属于机动车一方，一审法院确认三方责任比例为40%、40%、20%。廖广成相对于粤C***号重型自卸货车及粤T***号大型专用校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人保珠海分公司及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梁平丰、廖金清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杨伟、陈镇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40%、40%计算，由人保珠海分公司及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梁平丰、廖金清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53289.5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2.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确定50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确定3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13500元（酌情以450元/天/人计算3人1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计算）。上述第1-6项共计966109.5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先由人保珠海分公司与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在限额内各承担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746109.50元，由人保珠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即298443.80元，由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即298443.80元。综上，扣减杨伟已支付的赔偿款25000元，人保珠海分公司尚应赔偿梁平丰、廖金清交通事故损失383443.80元（计算方式：110000元+298443.80元-25000元=383443.80元）；扣减华特雅学校已支付的赔偿款25000元，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尚应赔偿梁平丰、廖金清交通事故损失383443.80元（计算方式：110000元+298443.80元-25000元=383443.80元）。至于杨伟和华特雅学校已支付的25000元，由其分别自行向人保珠海分公司、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祥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人保珠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平丰、廖金清交通事故损失383443.80元；二、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平丰、廖金清交通事故损失383443.80元；三、驳回梁平丰、廖金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2元，减半收取6481元，由梁平丰、廖金清负担1055元（梁平丰、廖金清已预交6481元），由人保珠海分公司负担2713元，由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713元。人保珠海分公司、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梁平丰、廖金清。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坦洲大队）调取了涉案交通事故卷宗，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镇波事发后接受交警坦洲大队询问时称，本案事故受害人廖广成系在下车后从校车后方横过马路的，其下车后到发生事故大概一分钟左右。陈镇波称其驾驶的粤T***大型专用校车有安装校车停让牌，在事故发生前学生下车时，其未启用停让牌。交警坦洲大队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山公交（坦洲）认字[2019]第4420192019A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廖金清、陈镇波均依法提出复核申请，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山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3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交警坦洲大队的山公交（坦洲）认字[2019]第4420192019A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决定维持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公安交警部门就涉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调查询问、技术检验和鉴定等，对涉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现场比例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以及相关检验和鉴定结论等证据佐证，并经复核程序予以维持。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虽然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据此确定各方责任比例以及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大地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