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花坪镇小西湖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2673650307N。法定代表人：黄小亮，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权，湖北今天（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兴，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兆锋，建始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江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正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江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282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正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2010年6月13日清江旅游公司与赵正兴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赵正兴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了清江旅游公司，清江旅游公司并支付了赵正兴8009元土地补偿款。协议签订后因赵正兴一直未配合清江旅游公司剂村委会办理土地的用地手续，该土地一直未被清江旅游公司实际开发。现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并未解除，按照协议约定该块土地归清江旅游公司经营使用，故清江旅游公司并无义务为他人保留必要通道。虽然2017年赵正兴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但该合同是2008年承包经营合同的完善，而非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也不能因此而否定清江旅游公司与赵正兴之间合同的效力，在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未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之前，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若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赵正兴应当返还已经领取的8009元土地补偿款。现一审法院既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也未对赵正兴从清江旅游公司处领取的补偿款作出处理，就认定清江旅游公司有保障相邻权的通行义务，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赵正兴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清江旅游公司提出的没有对案涉流转土地协议进行认定，一审判决书第五页最下面一行已经对上述内容认定为无效，所以我们认为该份协议已经属于无效协议，清江旅游公司也没有取得农村土地的承包资质，赵正兴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赵正兴应获得相应的通行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赵正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拆除堵塞赵正兴正常通行的新建停车场建筑物，恢复赵正兴到承包地的历史走路；2.判令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赵正兴0.52亩责任田的年产值损失，按每亩每年1080.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赵正兴律师代理费由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正兴系建始县景阳镇郑家坦一组村民。2010年6月13日，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为在郑家坦进行旅游开发与赵正兴（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当事人、连界人和村委会负责人当面协商，乙方同意将郑家坦一组杜家田土地转让给甲方，并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转让杜家田土地面积0.46亩，东至光标水田、南至山边、西至山边、北至坎根。二、双方商定，乙方将该处土地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0.46亩土地折合人民币8009.00元（含青苗补偿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作为永久性补偿，补偿费用一次性付清。三、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四、本协议书自签字之日起，甲方对本宗土地行使管理使用权，乙方不得干扰。五、甲乙双方共同信守本协议各项条款，不得违约。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郑家坦委会一份。”该协议甲方代表处有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亮的签名并盖有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赵正兴的私人签章及捺印。中证人处有当时的景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冉某的签名。协议签订当日，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赵正兴支付了土地补偿款8009.00元。2017年9月4日，郑家坦委会（发包方）与承包方代表赵正兴签订了编号为422822103204010077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小地名为“杜家田”的责任田0.52亩（原合同面积为0.46亩，经重新勘测确定该地面积为0.52亩）发包给赵正兴家庭。2018年3月5日，建始县人民政府为赵正兴家庭颁发了上述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6月，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清江旅游码头新建停车场周围修建堡坎，将赵正兴从停车场通往“杜家田”的历史走路封堵，导致赵正兴无法到达责任田进行劳作，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后赵正兴要求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提供到达责任田的走路，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停车场堡坎外侧土地上修建了一条通道，但该通道过于陡峭无法正常安全通行。对于修建该通道所占用的土地，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表示是其有权使用的土地，赵正兴表示是案外人赵正元家庭承包的责任田。原、被均未就该通道所占土地的权属提供证据。2019年8月5日，景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双方的纠纷出具了（2019）建景调意见字2号《调解意见书》，载明：“2019年7月29日，郑家坦1组村民申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镇综治办、派出所等单位到场调处其与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相邻通行权侵权责任纠纷。后因双方分歧太大，无法调处。通过现场调查走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该纠纷调解意见如下：一、当事人赵正兴合法承包了小地名为‘杜家田’的承包地0.52亩，旅游公司应当为相邻权人赵正兴提供安全通行的走路供其下田劳作；二、当事人旅游公司现还建的人行走路过于陡峭，没有达到安全通行的要求，建议公司采取相关补救措施，消除危险；三、当事人赵正兴应当理性表达诉求，建议通过民事诉讼等程序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2019年10月，赵正兴向建始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拆除堵塞赵正兴正常通行的新建停车场建筑物，恢复赵正兴到承包地的历史走路；2.判令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赵正兴0.52亩责任田的年产值损失，按每亩每年1080.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赵正兴律师代理费由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赵正兴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拆除修建在赵正兴通往责任田走路上的堡坎，恢复该历史走路的通行；2.判令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赵正兴0.52亩责任田的产值损失1440.00元；3.本案诉讼费、赵正兴律师代理费由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另查明，关于从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新建停车场通往赵正兴责任田的原历史走路的宽度，赵正兴表示该历史走路有0.8米宽，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表示虽然其在堡坎修建之前没有去现场看过，根据赵正兴陈述，当时应该有一条通往赵正兴责任田的土路。但是根据农村的情况，一般通往田间的走路不会有0.8米宽，一般只有0.4米宽。赵正兴2019年在“杜家田”0.52亩的土地上种植了玉米，未进行收割。赵正兴表示未收割的原因是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将其通往责任田的走路堵住，使其无法收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赵正兴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郑家坦委会于2017年与赵正兴家庭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该合同，赵正兴家庭为“杜家田”0.5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对该土地依法享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从该条规定看，为保障相邻权利人的通行权，在必要的情况下需要利用不动产权利人的土地，不动产权利人应当提供便利。本案中，赵正兴需要通过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新建的停车场内的历史走路到达责任田进行劳作。而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新建停车场周围修建堡坎将赵正兴通往责任田的道路封堵，侵犯了赵正兴的相邻通行权，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将通往赵正兴责任田历史走路上的堡坎拆除，恢复该历史走路的通行。关于拆除堡坎的宽度，结合原、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方的陈述及赵正兴耕种责任田的实际需要，建始县人民法院认定应拆除堡坎的宽度为0.8米。关于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已经在新建停车场的堡坎旁边修建了一条通往赵正兴责任田的水泥路供赵正兴使用的问题。经现场勘验，该水泥路坡度过大，无法达到安全通行的条件，且双方就该水泥路所占用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因此，建始县人民法院对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赵正兴提出要求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产值损失1440.元的问题。因通往“杜家田”的历史走路被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封堵，导致赵正兴无法收割责任田内种植的玉米，对赵正兴造成的损失，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适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建始县人民法院酌情认定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赵正兴损失500.00元。关于赵正兴要求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本案赵正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由建始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免费为赵正兴提供诉讼代理服务，赵正兴并未支出律师代理费。因此，建始县人民法院对赵正兴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堵在赵正兴“杜家田”责任田历史走路上的堡坎拆除（拆除宽度为0.8米），恢复该历史走路的正常通行；二、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赵正兴损失500.00元；三、驳回赵正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的通行有提供通行便利的义务，但该义务是以相邻权利人通行的必要性和正当性为前提。本案中，赵正兴主张需通过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封堵的历史走路到承包地“杜家田”进行劳作，经审查，赵正兴已于2010年6月13日与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该承包地“杜家田”转让给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故赵正兴不再享有该土地的耕种权，亦即不具有经由案涉历史老路通行的必要性和正当性。虽然赵正兴先后于2017年9月、2018年3月取得了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土地转让协议》已被确认无效或者解除。因此赵正兴起诉拆除堡坎、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中赵正兴并未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原判直接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并据此支持赵正兴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当。综上，湖北建始清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正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赵正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