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添，男，汉族，1969年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奇，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兴，男，汉族，1967年11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天鹅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八都镇红门里村国道路2号（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法定代表人：吴江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昶、彭彦，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昌贤，男，汉族，1957年8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上诉人陈振添因与被上诉人黄大兴、宁德市天鹅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溪公司”）、原审被告刘昌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振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振添不（或少）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陈振添与黄大兴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振添与天鹅溪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双方系雇佣关系。本案工程仅是一小段路面硬化，由天鹅溪公司提供所有材料，由陈振添负责施工。本案是由刘昌贤召集工人，再由陈振添负责组织工人施工修路，不仅工程较小，产生的施工工资也少。所以一审认定陈振添承揽工程，再雇人施工，是对事实曲解，也是对本案法律关系误读。二、一审责任分配不合理。退一步讲，即使陈振添对黄大兴损害有一定责任，黄大兴本身过错，以及天鹅溪公司作为工程雇主一方，不论从经济实力还是其员工刘昌贤人员召集各方面来说，两者都应承担更多责任。结合本案，陈振添经济实力差，工程工资不足两万元（还包括了其他雇员工资），陈振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以20%为限。 黄大兴答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提供劳务者，受陈振添所邀为天鹅溪公司铺设果场道路施工提供劳务、获取报酬，陈振添与天鹅溪公司基于何种关系为道路硬化施工答辩人不清楚，但答辩人认为，天鹅溪公司作为答辩人提供劳务的实际接受者，从公平的角度出发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二、陈振添主张答辩人应多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作为提供劳务者，基于接受劳务一方简陋的施工环境及安全保障条件而受到损伤，自身虽有一部分不够注意的过错，但该过错相比于工作本身的危险性及施工环境、安全保障条件的简陋性而言明显较小，一审判决答辩人对自身损伤承担30%的过错本身已经加重答辩人责任，答辩人为节约司法资源并未提供上诉。三、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损失金额及项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振添主张赔偿项目与事实不符明显无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答辩人损失金额及项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答辩人自行承担损失的30%已经加重答辩人责任，对于答辩人其余70%的损失，答辩人认为从权利义务的公平角度出发，应适当由天鹅溪公司承担更多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判决。 天鹅溪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天鹅溪公司与陈振添之间是承揽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并无不当。陈振添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其并非以天鹅溪公司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也未受天鹅溪公司的指挥、管理，天鹅溪公司对陈振添并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结算方式也是以工作完成后17元/平方米结算。在完成案涉水泥路工程的过程中陈振添自行雇佣人员、提供工具设备、拥有专业技术，在人身方面又对天鹅溪公司没有依赖性，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程量为工作成果，因此认定本案为承揽关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责任分配合理。陈振添作为雇主，在施工作业中，未尽雇主对雇员的管理职责，未能提供安全防范措施，造成黄大兴受伤，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40%的责任已经明显偏低。况且天鹅溪公司的道路水泥施工选任承揽人是否要具备相应的资质，法律并无明确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刘昌贤答辩称，这个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黄大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64297.91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7427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被告天鹅溪公司修建果场水泥路，经受雇于天鹅溪公司的刘昌贤介绍，由被告陈振添承揽该水泥路工程，陈振添雇佣原告黄大兴等人共同修建水泥路，修建过程中，黄大兴不慎左手扶到混凝土搅拌机钢索，导致左手受伤。 黄大兴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988.52元、护理费461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5125元、残疾赔偿金45620元，合计94844.55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振添在承揽天鹅溪公司果场水泥路的工程后，雇佣黄大兴等人做工，黄大兴在为雇主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因自身未尽谨慎防患义务，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振添作为雇主，在施工作业中，未尽雇主对雇员的管理职责，未能提供安全防患措施，造成黄大兴受伤，明显存在管理不当，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而天鹅溪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振添，存在选人过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根据过错程度天鹅溪公司还应赔偿黄大兴21453元（94844.55元×30%-7000元），陈振添还应赔偿黄大兴26938元（94844.55元×40%-11000元）元。原告诉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宁德市天鹅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再赔偿原告黄大兴经济损失21453元，款项直接汇入黄大兴开户于宁德农商银行蕉城金涵支行的账户（账号：62×××26）； 二、被告陈振添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再赔偿原告黄大兴经济损失26938元，款项直接汇入黄大兴开户于宁德农商银行蕉城金涵支行的账户（账号：62×××26）； 三、驳回原告黄大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14元，减半收取计2707元，由原告黄大兴负担2223元，被告宁德市天鹅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8元，被告陈振添负担266元（注：被告陈振添、宁德市天鹅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将应缴的诉讼费与赔偿款一并汇给原告即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陈振添主张其并非承揽涉案工程、其与黄大兴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大兴经陈振添介绍到施工工地当小工，口头约定工资400元/天，预计做3天，主要工作内容系为混凝土搅拌机输送搬运水泥。当天下午，黄大兴在使用钢钩拉水泥袋时，因水泥袋破裂而失去重心导致身体后仰，左手不慎扶到混凝土搅拌机钢索上，导致左手四个手指被卷入受伤。黄大兴当即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天，经诊断黄大兴伤情为：左小指近节指骨骨折累及血管神经肌腱关节囊、左中指近节指骨闭合性骨折等伤情。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陈振添、天鹅溪公司二审均确认陈振添并非天鹅溪公司的雇员，陈振添二审自述其自带设备、自行召集工人并具体组织工人施工，天鹅溪公司仅提供原材料，天鹅溪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从双方工作模式来看，显然陈振添与天鹅溪公司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黄大兴系陈振添召集至案涉工地施工，工作内容、工资标准亦由陈振添与其约定，天鹅溪公司并不对黄大兴工作进行任何具体管理，故一审认定陈振添与黄大兴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陈振添主张黄大兴与天鹅溪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过错方面，综合事故发生经过、黄大兴本身及其他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情认定陈振添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振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陈振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