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姚市信捷橡胶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梨洲街道竹山村下陈渡458号。 负责人：黄芳，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苗红，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炎锋，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该厂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海浩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西店镇滨海工业区宁海县凌飞电器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胡家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吴辉，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姚市信捷橡胶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信捷厂）因与被上诉人宁海浩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捷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涉诉一二审、反诉费用均由浩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2019年后三批模具实际交付16副与事实不符，8068圈模具价款已计算在总价中，但未曾交付，从浩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发给信捷厂的模具制造计划单中可见缺少8068圈，该模具价格1500元并计算在总价13万中，并非浩源公司笔误。信捷厂处无8112圈模具，“信捷-浩源沟通群”P13中2019年6月4日信捷质检小黄：“那8112圈预计什么时候”，以后无已交付依据，且《浩源模具登记表》关于8112圈的登记存在笔误；二、浩源公司在双方就模具交付时间及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时，明确同意了200/天计算逾期违约金，信捷厂亦同意不需要支付剩余模具款，又因浩源公司的迟延交付造成了信捷厂订单丢失损失，故违约金不存在过高问题。 浩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信捷厂立即支付浩源公司拖欠的模具开发费222000元；二、判令信捷厂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所拖欠款项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信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浩源公司赔偿信捷厂经济损失451364.02元；二、本诉、反诉费用由浩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浩源公司与信捷厂涉模具定作合同：共七批次。其中2018年三批次，分别为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2月9日；2019年四批次，分别为2019年1月22日、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11日。 二、涉案各批次的模具费：2018年9月19日的高压护套（即212）模具费70000元；2018年9月26日三副模具费99629元，其中的本田高压圈模具费26983元；2018年12月9日的硅胶护套模具费30000元；冷流道模具费40000元；2019年1月22日六副模具费130000元，其中的8068-圈15000元；2019年3月3日八副模具费200000元，其中的8112-804（圈）20000元；2019年3月27日的6065模具费21000元；2019年4月11日的护套641模具费21000元。 三、信捷厂已支付浩源公司的模具款：2018年9月19日28000元，2018年9月26日30000元，2018年12月13日70000，2019年1月18日33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61000元；系支付2018年的模具费。2019年3月30日150000元，系支付2019年的模具费。 四、2019年四批次16副模具已全部交付信捷厂。 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模具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联证据：四份《模具开发协议》中三份条款1：开模费用：1）模具费预付40%。2）模具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60天内支付45%模具费。3）剩余15%模具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6个月内付清。2018年12月9日的《模具开发协议》约定开模具费用：模具预付款50%。2）模具验收合格后付清剩余50%模具费。其余批次分别以《模具报价清单》及“微信聊天”方式确定，对模具费用的支付时间无明确约定，应参照上述协议条款。《模具开发协议》条款4：模具验收：a：乙方制作的模具应严格符合甲方提供的3D数模或实样。b：制作模具的性能，结构与送样材料上，须经过甲方确认。“胡家波与沈炎锋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模具的修理直在沟通，沈炎锋提出如浩源公司达不到修复要求，那由信捷厂自行找人修理，且胡家波也予同意，信捷厂也向浩源公司提交了对模具自行修理的《浩源模具整理汇总》修理清单，对各模具列明了存在的间题、解决方案、修理费用、工时费等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浩源公司完成模具制作后交样信捷厂，在试模或量产过程中需信捷厂继续对模具进行修理和调整，因信捷厂最后选择了由己方自行委托他人进行修理的优选方案，并提出修理费用由浩源公司承担，而并非是要求浩源公司继续修理或退模，故信捷厂在提出修复方案并于2019年8月22微信向浩源公司提交《浩源模具整理汇总》后，应视为其同意接受模具，且自行修理后模具应为验收合格。故至浩源公司起诉时，根据协议的约定，模具应付款条件已成就。 二、模具修理费、工时费的确定。关联证据：“胡家波与沈炎锋儆信聊天记录”、《浩源模具整理汇总》、三份模具修理的《増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印证，确实存在浩源公司多次返修模具仍达不到信捷厂方要求的情况，在双方均同意由信捷厂自行委托修理情况下，信捷厂向浩源公司发送了修理汇总，虽然浩源公司提出对部分模具修理费偏高的意见，但浩源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修理费用的不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信捷厂主张的模具修改费、工时费予以认可信捷厂庭审中明确如法院认定另二副模具已交付，同意计算该二副模具的修理费，故按14副模具43800元、8067圈11500元、8112圈1600元总计，2019的16副模具修理费、工时费一审法院核定：43800+11500+1600=56900元。 三、2019年模具的逾期交付损失的计算。关联证据《模具开发协议》条款3：模具交付时间：按上面表格备注栏时间交样。1）由于乙方原因，乙方未按时完成模具制作，每廷迟1天，需承担模具总价的2%的违约金。2）乙方推迟模具完成时间超过原定模具交付时间10天，则认为乙方无法履约，甲方有权停止乙方模具开发，同时收回全部预付款。对逾期起算点的确定，浩源公司主张应从预付款收到之起算交模日期，因为2018年9月19日双方第一份《模具开发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后批次亦均应参照该约定。信捷厂主张浩源公司在《模具制造计划单》中已自认模具开始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同意按浩源公司自认的模具开始时间、模具计划完成时间来确定，但交模时间应按修理后合格模具交付时间来计算逾期。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以下几方面因素考量：1.信捷厂的损失。因对方所交模具不符合要求，信捷厂最后选择了自行委托修模方式，直接损失为委托修模支出的修理费工时费，对此信捷厂已反诉主张。至于可得利益或第三方客户的索赔损失目前信捷厂也无相关的证据提供。2.合同的履行情况。浩源公司《模具制造计划单》中模具计划完成时间与信捷厂《浩源模具登记表》中模具第一次到厂时间（信捷厂单方制作）相比，16副模具延迟时间平均16天左右。模具完成制作交样后，浩源公司在试模过程中按信捷厂要求在继续调整和修改中。3.过错程度。浩源公司的延迟交付违约金系过失违约而非恶意违约。4.缔约时对利益损失的预见。《模具开发协议》条款3的约定赋予信捷厂在对方推迟模具完成时间超过原定模具交付时间10天则可认为对方无法履行，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全部预付款的权利。为合理控制双方对损失的预见，作为定作方的信捷厂应可预见并尽可避免对双方造成损失的扩大。5.模具的预付款。2019年的四批次模具，信捷厂仅于2019年3月30日预付一次模具费150000元，其他批次的模具在信捷厂未支付预付款时浩源公司即开始模具制作，故对模具开发周期的开始时间亦应作合理考虑。综上，信捷厂主张以计划完成时间至包括返修后最后次交模时间来计算推迟天数，并按双方聊天记录中浩源公司亦予同意的200元/天的标准来计算违约金赔偿2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明显过高，且浩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要求调低。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考量，按每延迟1天承担模具费的2%。最多按10天计，也即按模具款的20%予以总体调整。故对其中2019年四批次模具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核定为372000*20%6=74400元。 四、6065模具损失的确定。信捷厂主张6065模具产品订单被取消，欠模具费21000+利润。证据《浩源模具登记表》序3，6065模具浩源公司已于2019年6月2日最后一次送达给信捷厂；证据《胡家波与沈炎锋聊天记录》2019年6月27日双方对话反映出，6065模已发信捷厂，由信捷厂自已修改；证据《浩源模具整理汇总》序16所列6065修理费用4000元，工时费1500元。上述证据能印证6065模已交付信捷厂，由信捷厂自己修理，修理费用由浩源公司负担。证据《艾纳特-何瑞芳与信捷橡塑-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产品不能按时交付，系浩源公司延迟交付模具直接造成的，故对该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2018年的8077、冷流道，本田高压圈、212模具的逾期和质量问题的赔偿。2018年三批次模具的合同总价款239629元，浩源公司认可其中的冷流道已退回，扣除相应的40000元模具款，其余模具合同款199629元。同时浩源公司自认因双方存在多次的合作关系，2018年三批次模具款（除冷流道外）实际结算价款为161000元，且信捷厂已于2019年1月18日付清最后一笔模具款，2018年模具无欠款。 一审对上述所涉反诉事项的认定：1.关于8077（硅胶护套）模具。证据“胡家波与沈炎锋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7月31日双方对话反映出，8077模仍不符合正常生产要求，双方商定由信捷厂自行委托修理，修理费用按评估减扣。一审法院对8077模具逾期及质量问题赔偿的考量如前述，逾期按合同价款30000元的20%，质量赔偿按信捷厂《浩源模具整理汇总》序5所列8077模所列修理费5000元、工时费1200元计，一审法院核定12200。2.关于冷流道模具。双方均同意按40000元合同价减。3关于本田高压模具。证据“2018年胡家波与沈炎锋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2月16日、12月21日、12月22日双方对话反映出，该模内外径尺寸错，于2018年12月22日最后由浩源公司修复后交付逾期按合同价款26983元的20%计，一审法院核定5397元。4.关于212模具。证据“信捷一浩源沟通群（1）聊天记录”中2019年2月21日双方对话反映出，刚拉回去的212杆5天后送回。一审法院对逾期按合同价70000元的20%，质量赔偿按信捷厂《浩源模具整理汇总》序11所列212模修理费1500元、工时费600元计，一审法院核定16100元。上述涉案的2018年的4副模具，双方均同意减除冷流道的40000元，其余3副模具的逾期、质量损失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核定为33697元。对浩源公司关于2018年模具款实际已结清不应继续计算逾期、质量赔偿的主张，及信捷厂关于模具费可按合同价计，赔偿按165364.02元（未扣除冷流道的40000元）计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浩源公司与信捷厂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关义务。浩源公司诉请信捷厂支付所欠模具款，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的四批次模具为372000元，信捷厂已付模具费150000元，故尚应支付浩源公司模具款222000元。浩源公司诉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存在质量异议、逾期交付模具等事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应自2019年8月21日信捷厂向浩源公司提交《浩源模具整理汇总》后的6个月起算，且以所欠模具款222000元减扣浩源公司应赔付的逾期、质量间题损失为基数计算。信捷厂反诉浩源公司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质量等损失，对其主张一审法院前述已作论述，其合理诉请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包括：2018年8077（硅胶护套）模具逾期及质量损失12200元；2018年本田高压圈模具逾期损失5397元；2018年212模具逾期及质量损失16100元；2019年16副模具质量损失56900元；2019年16副模具逾期违约金74400元，合计164997元。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千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信捷厂（普通合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浩源公司模具款222000元；二、浩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信捷厂（普通合伙）经济损失164997元；三、驳回信捷厂（普通合伙）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相抵扣，信捷厂（普通合伙）应支付浩源公司570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00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反诉案件保全费用2777元，由浩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信捷厂（普通合伙）1015元，由信捷厂（普通合伙）自行负担1762元。如果信捷厂（普通合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本诉受理费4730元，由浩源公司负担117元，信捷厂（普通合伙）负担4613元；反诉受理费8070元，由信捷厂（普通合伙）负担5120元，浩源公司负担295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信捷厂是否收到8068圈及8112圈该二副模具。2、信捷厂6065订单被取消是否由浩源厂造成，为此双方约定的200元/天违约金是否过高。 经审理，信捷公司除上诉人状中提到的异议部分，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表示没有异议，浩源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双方都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9年1月22日《模具开发协议》序号5显示模具名称为8068-圈；从“胡家波与沈炎锋微信聊天记录”P29中显示2019年7月31日沈炎锋：“今天带来的两幅除了8067圈还有哪一副”；《浩源模具整理汇总》序18所列8067圈修理费10000元、工时费1500元；《浩源模具登记表》序号8显示模具为8067圈，第一次到厂日期4月24日，返修后到厂日期7月31日。综上证据，8067圈模具未出现在任何批次的协议或报价单中，故实际交付为8067圈。浩源公司主张8067圈笔误为8068圈且己交付符合生活逻辑。《浩源模具登记表》序号4显示模具名称为8112圈，第一次到厂日期5月16日，返修后日期6月24日；且《浩源模具整理汇总》序号7所列8112-804（圈）的修理记录。综上证据可以印证8112圈经修理已交付信捷厂。 6065模具己于2019年6月2日送达信捷厂，双方也达成由信捷厂自己修改，浩源厂承担修理、工时等费用。由于修理时间是由信捷厂预见和把控，故《艾纳特-何瑞芳与信捷橡塑-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所谓的订单在2019年7月17日被取消，系浩源公司延迟交付模具造成的。故信捷厂要求浩源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浩源公司的过错程度及缔约时对利益损失的可预见性等因素酌定违约金按模具款的20%（即按每延迟1天承担模具费的2%，最多按10天计）计算较为合理。 综上，信捷厂（普通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余姚市信捷橡胶厂（普通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代红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