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 负责人：姚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晓磊，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波，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新学，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瑞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郭守敬大道界家屯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芬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周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晓磊、邢台瑞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公司）、饶新学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周口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在保险单特别约定第1条明确约定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是1999年版，被上诉人称该条款失效无任何事实及依据，上诉人现承保的所有的雇主责任险保险约定适用的条款均系1999年版，且该条款现仍然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却未按照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作为认定、厘定赔偿项目、数额、责任的依据。径直按照保险单非约定的条款来进行裁判，实属错误，如果按照原审法院判决的做法，本案所涉及的作为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约定无效，此保险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未提交雇佣关系证据佐证其二人之间的关系，无法确定被上诉人饶晓磊的雇员身份，按照保险单的特别约定的第4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赔偿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清，被上诉人主张不符合保险责任约定条件。3、本案的涉案车辆（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指定车辆）系营运车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交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营运证，导致保险事故发生时无法确定该车是否正常年检，是否合法营运车辆，原审法院在审核时对此也未予以查清。如该车辆无运政部门的营运手续该车在事发时系非法营运，上诉人雇主责任险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4、根据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单保障责任内容的约定：该保险责任范围仅仅赔偿范围限于医疗费、伤亡赔偿金，原审法院却将该两项项目以外的误工、护理费等一概判由上诉人承担，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按照保险单的约定进行改判。5、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条款系法院裁判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表（伤残赔付比例表）就明确规定的八级伤残赔偿百分比为10%，原审法院却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30%的比例判决计算，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来证实主张30%比例计算的合法合理性，原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了双方的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加重上诉人赔偿数额，请求予以纠正改判。 饶晓磊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中，保险单中赔偿项目数额责任等约定中属免除投保人责任的部分不能生效，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对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所有法律规定的项目，均应承担赔偿。上诉人称不赔付误工费、护理等项目的要求，不应成立。第三、涉案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伤残赔偿比例表中规定的伤残程度百分比，其赔付比例小于一般人的通常理解应视为减轻保险人责任的规定，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全面详实的说明义务。关于条款附表伤残程度百分比的规定，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第四、关于上诉人称未提交雇佣关系证据佐证二人之间关系，在一审中饶新学当庭予以认可其雇佣关系。第五、上诉人诉称上诉理由第三项中内容，因该车系新车，不存在上诉人所述这些情形。 瑞盛公司、饶新学未进行答辩。 饶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81480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饶新学从被告瑞盛公司购买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发动机号3618017013）一部，该货车挂靠在柏乡县环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冀Ｂ×××××-冀Ｅ×××××。饶晓磊受雇于饶新学和瑞盛公司，为其驾驶该货车。2019年6月9日5时52分许，饶新学驾驶冀Ｅ×××××-冀Ｅ×××××货车，饶晓磊也乘坐该车，当行驶至京昆××××段（昆京方向）Ｋ23＋20Ｍ处时，因未与前方同车道内行驶的由韩会书驾驶的冀Ａ×××××-冀Ａ07Ｐ7挂号车保持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饶晓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饶新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会书、饶晓磊无责任。原告饶晓磊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在阳泉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后到阳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行脾切除手术。住院期间自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6月19日。在阳泉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费用1917.82元，阳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4.3元、住院治疗费用24116.84元。在购买该车时由饶新学出资，瑞盛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为该车向被告人保周口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为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医疗责任限额5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饶晓磊于2019年9月16日经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确定误工期105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75日。鉴定费1600元。饶晓磊租住临城县居民吴京胜房屋，临城镇城里村村委会证明2017年8月饶晓磊一直在城镇居住，其妻子何朝霞在临城欣丰潜水泵厂工作，月工资4500元，饶晓磊父亲饶振青1960年2月16日出生，母亲张志香1962年9月1日出生，儿子饶子洋2008年10月9日出生，女儿饶婧晗2011年11月27日出生。饶晓磊自认交通事故对方车辆所入保险公司交强险已赔付12000元。人保周口分公司称饶晓磊已在其他保险公司有过报销，本案中应扣除报销过的金额。医疗费因原告在两家医院进行治疗，应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需要在其他医院治疗，否则对转院的费用不予认可，同时应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对司法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过长。对房屋租赁合同和临城镇城里村村委会证明无异议，但是不足以证实在城镇生活，在计算赔偿标准时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对于原告父母的抚养费计算不予认可，对于子女抚养费的计算应扣减原告配偶应当承担的部分。对饶晓磊妻子扣发工资证明以及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实本案护理费的项目，应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该费用由法庭酌情认定。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予承担。对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由法庭酌情认定。对住院伙食补助无异议。对营养费认可住院期间的，按每天三十元计算。人保周口分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规定：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死亡、永久丧失全部／部分工作能力的，按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险员工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医疗费用：保险人赔偿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床位费、检查费（以300元为限）及非自费药费部分，但不包括受伤员工的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取暖费、空调费及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个人的上述各项赔偿金额，不得超过被保险人依法或劳动合同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不超过本保险单规定的每人的各项赔偿金额。伤残赔付比例表中八级伤残赔付比例为10%。原告对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质证意见为：被告方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对免除其责任部分，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进行了如实告知，否则其免除责任部分不能生效，具体到本案而言，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时所称的免赔项目不能成立，并且被告所提供的保险条款在被保险人投保时是已经废止的条款，同时根据条款第四条约定对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所有法律规定的项目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在其后的条款中又约定了部分项目不赔，所以应该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饶晓磊受雇于饶新学和瑞盛公司，饶新学是冀Ｅ×××××-冀Ｅ×××××货车实际车主，饶晓磊在从事劳务中受伤，雇主饶新学和瑞盛公司应对饶晓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又因瑞盛公司在被告人保周口分公司为冀Ｅ×××××—冀Ｅ×××××货车投保雇主责任险，饶晓磊从事劳务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周口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本案人保周口分公司对应赔付饶晓磊损失无异议，对赔偿项目和数额双方存有争议。在原告饶晓磊提供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中，使用的保险条款《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19版）》和免赔额、免赔率等文字描述没有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周口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全面、详实的说明义务，因此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19版）中涉及的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等免除、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原告饶晓磊不发生效力。饶晓磊受伤后先在阳泉市第二人民医院所花费用多为检查费用，实际住院治疗和手术是在阳泉市人民医院，人保周口分公司对转院的费用不予认可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周口分公司对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有异议，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或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的饶晓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采信。人保周口分公司认可了饶晓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临城镇城里村村委会证实2017年8月饶晓磊一直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和饶晓磊妻子何朝霞扣发工资证明以及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故饶晓磊在计算相关损失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人员饶晓磊妻子何朝霞的护理费用按照工资标准每月4500元计算。饶晓磊的伤残鉴定意见作出时饶晓磊的两名子女均未满18周岁，人保周口分公司应按照饶晓磊的伤残等级比例赔付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但应扣除饶晓磊妻子应负担的部分；饶晓磊的父母在伤残鉴定意见作出时均未满60周岁，饶晓磊要求人保周口分公司赔付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饶晓磊要求按照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相应损失，由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标准尚未公布实施，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原告的损失项目如下：医疗费阳泉市第二人民医院1500元、阳泉市人民医院24116.84元、计25616.84元（实际为26048.96元，以原告主张的数额为限）误工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76366元计算105天，为21968元；护理费按照护理期45天，护理人员何朝霞每月工资4500元计算，为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每天50元，住院10天，为500元；营养费按照营养期75天，每天30元计算，为2250元；交通费问题人保周口分公司同意由法院酌情认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32997元×20年×30%＝1979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在伤残鉴定意见作出时，儿子饶子洋11周岁，女儿饶婧晗8周岁零2个月，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计算，饶子洋生活费22127元×7年×30%÷2＝2323.35元，女儿饶婧晗生活费22127元×9.83年×30%÷2＝32626.26元；鉴定费用1600元；精神抚慰金人保周口分公司同意由法院酌情认定，根据饶晓磊的伤残程度，本院酌定为8000元。上述饶晓磊损失共计321526.45元。扣除事故对方车辆所投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12000元，饶晓磊损失没有超出雇主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人保周口分公司应当赔付饶晓磊309526.45元。被告饶新学和瑞盛公司不必向饶晓磊支付赔偿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饶晓磊各项损失309526.45元；二、被告饶新学、被告邢台瑞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原告饶晓磊损失；三、驳回原告饶晓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6元，原告饶晓磊负担97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2804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饶晓磊提交：邢台瑞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饶新学、饶晓磊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雇佣合同一份，拟证明邢台瑞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饶新学、饶晓磊系雇佣关系。上诉人人保周口分公司、被上诉人瑞盛公司、饶新学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应视为自愿放弃质证权。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饶晓磊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依据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再结合本案案情及饶晓磊提交的雇佣合同，原审法院认定饶晓磊系雇员身份并无不妥，上诉人人保周口分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审判决人保周口分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人保周口分公司提出应根据涉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有关条款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本案中，人保周口分公司作为涉案保险合同及格式条款提供方，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内容，其并未提供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有效证据，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因饶晓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人保周口分公司承担误工费、护理费等，以及上诉人按照30%承担赔偿责任均无不妥。 另外，机动车年检及办理营运手续，属行政管理行为，不能作为保险免责的依据。而案涉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次事故系因饶新学驾驶涉案车辆未与前方同车道内车辆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而发生，并不显示与车辆是否年检、是否系非法营运车辆存在关联。因此，上诉人以此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