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亚文，女，1957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韩亚文之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超，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金学，男，1968年2月10出生，住河北省高碑店市。上诉人韩亚文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学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7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亚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护理费1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韩亚文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案发地饲养烈性犬违反禁养规定；被上诉人未对其在公共场所违法饲养的烈性犬采取必要的安全管理措施，也未在该危险场地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隔离措施；该犬曾多次咬伤他人；韩亚文没有过错。该犬咬伤闫某，韩亚文前去救助，韩亚文不是闫某监护人，其父闫东生才是监护人，当时闫东生准备发动车辆出行。韩亚文救助闫某属于见义勇为，并不具有不慎靠近烈性犬的过失；韩亚文因救护闫某被被上诉人饲养的烈性犬咬伤，伤情严重，经长期治疗，目前仍有伤口疼痛、精神抑郁等不良后果。李金学辩称，不同意韩亚文的上诉意见。韩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金学赔偿韩亚文护理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李金学反诉请求：要求韩亚文返还垫付的医疗费7268.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16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北京怀建建筑公司丽湾家园建筑工地大门内，韩亚文被李金学饲养的犬咬伤。韩亚文家属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坝派出所接收了报案并进行了处理。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坝派出所调查，李金学养犬未经登记，且未年检，于2018年5月30日以上述理由对李金学作出没收其犬的行政处罚，随后咬伤韩亚文的犬被公安机关带走。关于事发经过，李金学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称：“2018年5月30日16时许，我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天誉建筑工地上班，这时有同事告诉我门口有人被狗咬伤了，我就赶紧去工地门口查看，我到门口看到有一名女子和一名儿童被我养在工地门口的德国黑背狗咬伤了。我就赶紧带他们去东坝医院看病了，垫付了医院费。”“被咬的一名六十岁左右的女子，身高一米五五左右，体态较瘦，她的左腿大腿、小腿都被咬伤了。一名三岁左右的男童，身高八十公分左右，他的后腰被咬了一块。”我养的是“一只德国黑背狼狗，不是纯种的，公狗，一米左右长，半米左右高，四肢黄毛，后背黑毛，是从双桥的一个市场里买的，我养了六年多，都是栓在工地项目部院里的”。韩亚文相关陈述如下：“2018年5月30日16时许，我和我姑爷闫东生带着我的两个外孙子准备出门，我们走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丽湾家园北侧的马路上，我的姑爷去擦车准备出门，我就抱着我的六个月大的小外甥闫桐全，拉着三岁大的大外孙闫某在马路边上等着。路东边有一个建筑工地，大门开着，我的大外孙说里面凉快，就向里面跑，他跑进门两三米远，我就去追他，我刚进门两步，就看见从院子里离我们四五米远的地方蹿出来一条黑黄毛的大狗，将我大外孙扑倒了，向他的后腰咬了一口，我就赶紧过去拦着这条狗，这条狗就咬了我左腿大腿根外侧一口，接着又咬了我的左腿小腿一口，之后就被人拉开了”，“我的左腿大腿根外侧被咬了一口，被咬破了，流了许多血。我的左腿小腿被咬了一口，咬了三个口子，流了许多血。我的大外孙的后腰被咬破皮了，有少量出血。”韩亚文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第一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诊断结果为“三度犬咬伤”，在该院进行了清创，并注射了狂犬疫苗。2018年6月13日，韩亚文自行前往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院区）进行了检查治疗，被诊断为“动物咬伤或造成损伤NOS伴感染；维生素缺乏、慢性胃炎”，该院为韩亚文开具了头孢、维生素、丹参酮胶囊、养胃舒软胶囊等要，并为其伤口换药。2018年6月15日，韩亚文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院区）进行了检查治疗，既往病史载明“肌注狂犬疫苗（至第四针），局部住所免疫球蛋白二针，术后十五天，小腿伤口两处已经愈合，左大腿咬伤处伤口边关不整齐，有坏死，肉芽不新鲜（伤口不愈合），并有少血液体渗出”，被诊断为“动物咬伤或造成损伤NOS（伴感染）：骨关节病”，给韩亚文开具了活血止痛膏、痛舒片等药，并进行了清创。2018年6月18日，韩亚文再次到该院换药。2018年6月19日，韩亚文被检查出“左下肢可见多处犬咬伤伤口，多处已结痂（左小腿伤口已经愈合），左小腿近根部外侧可见约4cm缝合伤口（共8针），周围皮肤肿胀轻微，无液性分泌物渗出，皮温不高，无红肿。先退软组织散在深触痛阳性，左下肢有水肿，腓肠肌压痛明显。下肢膏药贴敷处可见边界清晰皮肤发红，压之褪色，可见抓痕”，韩亚文在该院开具了云南白气雾剂等药。2018年6月22日，韩亚文到该院检查，被诊断为“动物咬伤或造成损伤NOS（伴感染），外伤清创缝合术后，下肢水肿，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韩亚文在该院换药。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李金学支付了韩亚文被狗咬伤后治疗和用药的费用，合计7268.03元（含挂号费及外买药费用）。经韩亚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韩亚文被狗咬后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及相应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中，韩亚文撤回了鉴定申请，鉴定单位因此终止了鉴定。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出具休假证明，建议韩亚文自2018年6月19日起休二周。韩亚文称，其抑郁状态，与被狗咬伤有关，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人民卫生出版社《外科学》教材相关内容，2、黄埔区红会医院犬伤暴露伤口分级处置规范；3、百度文库关于“狂犬病暴露后暴露分级及处置原则工作规范”。韩亚文欲以此证明，其精神抑郁的状态与被狗咬伤有因果关系，李金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韩亚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韩亚文未对其精神损害提交其他证据。双方争议的事实：护理是否有必要及护理费损失情况。对此，韩亚文提交了：1、《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雇主郭丹给的（2018年6月、7月、8月）三个月的护理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2、北京市垂杨柳医院的超声报告、化验单、病历，显示2018年6月19日韩亚文“下肢静脉血栓形成”，3、朝阳医院门诊病历及检查报告单，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结果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本市东城区、西城区、崇文区、宣武区、朝阳区、海淀区、丰台区、石景山区为重点管理区，其他区、县为一般管理区。第九条规定，本市实行养犬登记、年检制度。未经登记和年检，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养犬。本案查明，李金学在朝阳区内，未办理养犬登记证，且未提交所养犬的动物健康免疫登记证，违反了本市养犬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李金学违反规定养犬，此其过错一，李金学虽有拴养行为，但其拴养的犬能够到达的范围之内，未予设置警示标致，导致行人可以随意进入，其也未对狗佩戴必要的设施或采取安全措施，此其过错之二。以上过错，是本次狗咬人事故的原因，韩亚文虽有不慎靠近的过失，但该过失并不能认定系故意，也难以认定为重大过失，故李金学依法应当对其犬咬伤他人所致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金学自行垫付的医疗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亚文未对其主张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交必要和充分的证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其伤情有护理的必要，也难以认定其因被狗咬产生精神损害且达到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程度，且韩亚文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韩亚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金学的反诉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金学违反了本市养犬规定，未办理养犬登记证，未持有动物健康免疫登记证；李金学虽对饲养犬只进行拴养，但未对犬只活动范围设置警示标致，也未对犬只佩戴必要的设备或采取安全措施。李金学饲养犬只发生了咬人事故，应当对受害人韩亚文承担赔偿责任。闫某为韩亚文外孙，在二人与闫某之父闫东生外出同行时，闫东生虽因发动车辆疏于对闫某的监护，但韩亚文当时正在看护闫某等待闫东生车辆。在闫东生未尽监护职责时，作为闫某的同行长辈，韩亚文受托照看闫某，本身也应尽到看护义务。韩亚文看见闫某闯入涉案场地并被犬只袭击时，舍身前去救护是出于长辈对幼孙的维护及救助，值得尊敬。但对于韩亚文主张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现有证据，韩亚文提供的医嘱仅证明其需要休息，不能充分证明受伤后需要他人护理，故其主张李金学承担护理费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同样现有证据也难以认定其因被狗咬伤产生精神损害且达到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程度，故韩亚文该项主张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韩亚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韩亚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辉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