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598号原告：袁某1，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娜，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某2，男，193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袁3，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某(系被告袁3配偶)，住上海市长宁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阿求，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某1与被告袁某2、袁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娜，被告袁某2与袁3、袁3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某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阿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杨1的遗产，包括：1、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愚园路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杨1的产权份额；2、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真光路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杨1的产权份额；3、被告袁某2名下股票账户和银行存款中属于被继承人杨1的财产份额。事实和理由：原告袁某1系被继承人杨1的女儿，被告袁某2、袁3分别系被继承人杨1的配偶和儿子。2018年9月8日，被继承人杨1去世，此前其父母均已去世。愚园路房产系由两被告与被继承人共同共有，其中被继承人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被告袁某2名下另有银行存款、股票及真光路房产的财产份额，以上财产系其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前述股票已于被继承人去世后由袁某2抛售并占有抛售款。因原、被告就遗产的继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来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袁某2、袁3辩称，不同意按法定继承处理愚园路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的产权份额，其他遗产同意按法定继承办理，但不同意均等分配，理由如下：一、2016年，袁某2夫妇与袁某1和袁3就杨1去世后其名下的愚园路房产份额的继承事宜达成家庭协议，约定袁某1放弃对愚园路房产的继承，袁某2夫妇向原告袁某1给付经济补偿款5万美元。2017年9月9日，袁某2夫妇按当时汇率，给付经济补偿款人民币33万元，并按原告要求，将该款汇入原告女儿李某某名下存款账户，故被继承人名下的愚园路房产份额的继承应按前述家庭协议办理；二、被告袁某2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被告袁3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对两被告予以多分；三、被告袁3垫付的被继承人医疗费、生活费和被继承人丧葬费用，应从遗产中予以抵扣；四、现登记为被继承人母亲王某某承租的上海市普陀区曹杨五村XXX号X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曹杨五村房屋”)，系被告袁某2原居住的上海市普陀区四村XXX号XXX室房屋拆迁后的安置住房，袁某2为此还出资3,500元，对此房屋享有财产权益，后袁某2将其提供给原告作婚房使用，现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杨1与被告袁某2于1965年1月1日登记结婚，婚内育有一女一子，即原告袁某1和被告袁3，无非婚生子女或收养子女。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袁某2与杨1之间无特别约定，被继承人生前亦未订立遗嘱。杨1的父亲杨某2于1984年去世、母亲王某某于2004年去世。2018年9月8日，杨1去世，去世时与原告仍保持婚姻关系。愚园路房产原系被告袁某2工作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后买下房屋产权，于2008年6月4日办理产权登记，登记为被告袁某2、袁3与被继承人杨1共同共有。被继承人去世前，长期随被告袁某2、袁3共同生活在该址房屋内。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该房产的当前市场价值为6,315,200元。真光路房产系商品房，于2004年登记为两被告按份共有，其中袁某2享有1%产权份额，袁3享有99%产权份额。2018年10月21日，袁某2将其在该房产中享有的1%产权份额以51,500元出售给袁3，袁3按约支付了购房款。该房产现登记为被告袁3一人所有。截至2018年9月，被告袁某2名下的海通证券股票账户内尚有103,000股神火股份股票、200股海科B股票，2018年10月15日至16日，袁某2将上述股票全部抛售。2018年10月18日，被告袁某2名下与其股票账户关联的中国银行存款账户(账号：XXXXXXXXXXXX)收到股票抛售款437,259.38元。被告袁某2自认，以上款项均被其取出，其因罹患XXX疾病、历经两次手术，已将前述款项用于其本人就医、购买保健品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愚园路房产的继承事宜，原告与两被告是否订立有家庭协议。两被告主张，2016年5月，原告、被继承人及两被告就愚园路房产的继承事宜口头约定，原告放弃对被继承人名下愚园路房产份额的继承，被告袁某2一次性给付原告经济补偿款5万美元。2017年9月9日，袁某2与袁某1及袁某1的女儿李某某在中国银行愚园路支行会面。应袁某1的要求，袁某2按当日汇率，向李某某当场开设的中国银行存款账户内汇入人民币33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提交其名下前述尾号9253的中国银行存款账户的交易流水明细，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表示，其曾听到被告袁某2亲口表示要以向原告支付5万美元、换取原告放弃对愚园路房产的继承，曾听到被继承人杨1表示，要把愚园路房产留给被告袁3的儿子。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及被继承人从未就包括愚园路房产在内的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事宜达成过任何家庭协议，被告袁某2给付人民币33万人民币，系对李某某的赠与，供其留学之用，与本案无关。应两被告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案外人李某某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的中国银行存款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和账号为XXXXXXXXXXXX的中国银行存款账户的余额打印清单。以上证据显示，2017年9月9日，被告袁某2名下尾号9253的中国银行账户向李某某当日在中国银行愚园路支行开户的尾号7081账户内汇入人民币330,000元。同日，案外人李某某将该款取出，并存入其名下尾号1377的中国银行大额定期存单内，现该款仍在账上。本院认为，两被告主张就愚园路房产的继承事宜订立有家庭协议，应就此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仅能证明被告袁某2向案外人李某某汇款人民币33万元，尚不足以证实两被告的前述事实主张。若两被告与原告或案外人李某某就该笔款项的给付存在纠纷，可另案诉讼。二、关于被继承人杨1在世时，双方当事人对其的扶养和赡养情况。两被告主张，被继承人长期卧病在床，与两被告共同生活，两被告为照料、医治被继承人，付出了大量的财力和精力。特别是被告袁3及其配偶倪某某，在袁某2、杨1夫妇均身体欠佳的情况下，负担了二老的主要生活和医疗成本，为照顾二老投入大量劳力。两被告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扶养和赡养义务，应对两被告多分遗产。为证明其主张，两被告提交了丧葬费用结算单、家政服务合同、“叮咚买菜”交易明细、急救费用发票等为证。原告主张，其为赡养被继承人也出钱出力，尽了赡养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网购记录截图，并申请证人魏某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表示，其曾驾车送被继承人就医、送原告前往被继承人处送菜。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前往被继承人生前住处的调查走访情况，两被告承担了被继承人的主要日常生活费用和医疗费用，被告袁3及其配偶还为陪护和照料被继承人付出了大量劳务。原告袁某1承担了基本赡养义务。三、关于被告袁某2名下的银行存款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金额。原告主张，被告袁某2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存款账户(以下简称“工行账户”)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存款账户(以下简称“邮储账户”)中，属于袁某2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均应计算至2018年9月最后一笔收入入账时。两被告则主张，应计算至被继承人去世之日，即2018年9月8日。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国发[2014]8号)的规定，“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死亡的，从次月起停止其支付养老金”。据此，被继承人死亡当月，被告袁某2的账户内所发放的养老金，仍为袁某2与杨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工行账户和邮储账户中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金额分别为3,070.07元和10,593.87元，合计约为13,663.94元。审理中，因双方就遗产分配的意见差距过大，导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他人财产的权利。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原告袁某1和被告袁3作为被继承人的子女，被告袁某2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均系被继承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两被告对被继承人杨1生活上、经济上、精神上提供了主要的支持和帮助，且被告袁3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应认定为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从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出发，依法可对两被告予以多分遗产。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析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愚园路房产中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的产权份额，是被继承人的遗产。被告袁某2名下的真光路房产份额的出售款、截至2018年9月的银行存款及被继承人去世后袁某2抛售其名下股票所得款项，合计为502,423.32元，均系被告袁某2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计251,211.66元，亦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两被告主张，其为赡养、扶养被继承人支出的费用及为被继承人办理丧事垫付的费用均应从遗产中予以扣除，但以上费用并非继承遗产时应清偿的被继承人所负债务，故对前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两被告主张其在曹杨五村房屋中享有民事权益，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置。但该房屋系公有住房，并非被继承人的遗产。若两被告认为在该房屋上享有民事权益，应另循其他救济途径予以主张。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愚园路房产中，两被告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该房产现由两被告实际居住。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宜将该房产判归两被告，本院酌定两被告向原告袁某1支付经济补偿款各200,000元。前述真光路房产份额的出售款、存款及股票抛售款，本院酌定原告袁某1分得60,777元，被告袁某2分得95,217.66元，被告袁3分得95,217元。鉴于以上款项均在被告袁某2名下存款账户内、且已用于支付袁某2的医疗开支和营养费用，宜将其判归被告袁某2，由被告袁某2按前述金额向原告袁某1和被告袁3支付经济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XXX号XXX室房产中，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被告袁某2所有及继承所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被告袁3所有及继承所有，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相互配合，办妥上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袁某2、袁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给付原告袁某1经济补偿款200,000元；三、被告袁某2名下的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中百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出售款51,500元、海通证券股票账户内所持股票的抛售款437,259.38元、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截至2018年9月21日的存款余额3,070.07元(含孳息)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内截至2018年9月10日的存款余额10,593.87元(含孳息)，均归被告袁某2所有及继承所有；四、被告袁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告袁某1经济补偿款60,777元，给付被告袁3经济补偿款95,217元。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原告袁某1负担8,400元，被告袁某2、袁3各负担9,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立书 记 员 陈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