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传明，男，195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和清，男，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有林，男，汉族，1949年8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胜清，女，194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海，男，195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琼，女，195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云江大道1600号财政局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339780811。法定代表人：贺红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慧，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前兰，女，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李文明，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与被上诉人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前兰、李文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传明等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3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所在项目资金来源于三峡移民淹没补偿费62万元和职工自筹的资金288万元，用地是职工移民宿舍迁建用地，建成后总计住户40家，门市12个，其中案涉房屋179.94平方米的造价包含在职工自筹集资的288万元的造价之内，并摊入40户住房造价之中。根据谁出资谁享有的原则，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等40户共同所有。二、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也无出资建房行为。政府方面通过不合法的移交协议以及伪造公章等违规操作，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在原云阳县云阳镇政府企办室名下，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且企办室只是政府的一个内设机构，根本没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也从未出资，办理物权登记明显是违法的。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物权登记，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案涉房屋的权属已经确定。二、上诉人等人并不当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即便其曾出资建房，也只是对住房部分享有所有权。三、土地是政府无偿划拨的，相应的价值当然属于国有资产，上诉人的集资根本不够建设成本。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张前兰、李文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与其无关，只是从毛传明等人处租赁了案涉房屋，现因租赁期已满，房屋已于2020年7月16日前交还。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七被告共同将原云阳镇职工宿舍底楼的云阳县车库房屋（面积34平方米，由北向南第二间）腾空并退还给原告;（房屋价值约10万元，具体以法院认定为准）;2.判决七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占用房屋的租金损失（其中: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每月400元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计35个月14000元，并从2020年3月1日起按每月500元的标准赔偿至房屋实际退还给原告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及损失鉴定费概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10日（甲方）与云阳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乙方，集资方）签订《云阳镇政府集资修建机关宿舍综合楼协议书》，内容为：按新县城管委会总体规划，在双江镇××组申请补偿用地3.17亩，集资修建机关宿舍综合楼，解决机关干部职工的住宅。现将集资建房的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一、甲方修建Ａ、Ｂ型两栋砖混结构的房屋。Ａ型楼底楼为门市，其余楼层为住房；Ｂ型楼底楼为车库，其余楼层为住房。二、乙方集资购买Ｂ型楼三单元楼车库，面积约179.94元，房屋面积待工程竣工后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三、房屋价格按建设成本计算，门市价格按市场价格计算，乙方住房（门市）按每平方米400元缴纳预付款，在199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纳，工程竣工后结算付清。1997年8月10日作为甲方与集资方杨祥木等40户签订《云阳镇政府集资修建机关宿舍综合楼协议书》，杨祥木等40户购买修建的Ａ、Ｂ二栋房屋住房。1997年12月29日云阳县计划委员会作出云计基（1997）296号《关于下达云阳镇政府机关职工宿舍综合楼迁建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文件，内容为：“：经研究，同意你镇将三峡库区淹没的机关住宅综合楼迁建至新县城双江镇××组，建设用地计划3.5亩，总的建筑面积7028平方米（其中：综合用房3171平方米，住宅用房3857平方米），总投资350万元，资金来源为：淹没补偿费62万元，自筹288万元。”以其名义办理移民迁建用地审批表及相关手续，并以其名义与云阳县第三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1999年12月10日工程竣工。2001年7月15日云阳县云阳镇政府企办室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房屋产权证号：云阳房权证云新字第××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云阳县云阳镇政府企办室”；房屋坐落：云阳县新县城兴旺路；房屋状况：三单元；结构：混合；所在层数：一；建筑面积：179.94平方米；设计用途：车库。2005年11月10日中共云阳镇委、作出云镇委字（2005）64号《关于老年支部有关请示的批复》，内容为：云阳镇机关老年党支部：你支部报来《关于新城大雁路606号三单元底层划归机关老年支部暨老年活动中心的请示》收悉，经镇党委会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将新城大雁路606号（政府机关宿舍）三单元底层交给机关老年支部作为老年活动中心使用。二、现出租给私人幼儿园的房屋，在期满后也交给机关老年支部作为活动室使用。2017年3月27日大雁路606号楼院业主管理委员会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张前兰签订《租房合同书》，甲方将第三单元底层房屋一间（从北向南第二间）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一年，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年租金4000元。合同尾部甲方由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签字、捺印；乙方由张前兰签字、捺印。到期后，在《租房合同书》上书写：经业主委员会研究，同意续租一年，到2019年4月1日止。2019年3月31日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签字确认：经业主委员会研究，同意该租房户续租一年，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于2017年3月27日、2018年4月1日、2019年4月1日出具收据，收到张前兰租金每年4000元，合计12000元。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召集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现争执房屋坐落于云阳县，共计五间房屋。从左往右，第一间为用电设施房，第二间为大雁路606号楼院老年活动室，第三间为大雁路606号楼院业主管理委员会用房，第四间为张前兰租赁房屋，门口贴有消防设施设备房，经测量房屋面积长9米，宽3.3米，张前兰已将租赁房屋腾空，现为空置状况。第五间房屋已被他人租赁。从左往右1至3间房屋40户职工在使用。另查明，云阳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系的内设机构，云阳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撤销后，其财产归管理，2008年三镇合一成立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本案争执房屋归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管理。2016年3月8日双江街道办事处与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云阳县行政事业单位经营性和闲置房（地）产移交协议》，移交内容为：1.座落位置：原双江镇大雁路606号3单元；2.资产名称：职工宿舍底楼；3.建筑面积225.04平方米。未入帐。4.无产权证。5.是租赁，租赁面积45平方米。二、移交资产证件、资料（一）产权证1.房屋产权证0本。2.土地使用证0本。（二）资料1.帐面价值相关复印件共1份。2.租赁合同复印件、租金收取单据复印件共1份页。3.经营性和闲置房（地）产权登记表共1页。4.其它资料共2份。2016年4月8日云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下发云国资行（2016）52号《关于无偿划转云阳县产的通知》，本案争执房屋无偿划转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经营。2018年12月9日，云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与中共云阳县纪委检查委员会、云阳县公安局等八个部门共同发布《关于深化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展侵占国有资产乱象治理行动的通告》，通告中载明对侵占国有资产的行为予以重点治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第五十七条规定：履行国有财产管理、监督职责的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应当依法加强对国有财产的管理、监督，促进国有财产保值增值，防止国有财产损失；滥用职权，玩忽职守，造成国有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案涉房屋属于原××企业管理办公室，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云阳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撤销后，其财产划归原所有，三镇合一后，原的财产划归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管理，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根据云国资行（2016）52号《关于无偿划转云阳县产的通知》取得争执房屋管理、经营权，故应认定原云阳镇职工宿舍底楼，现坐落于云阳县房屋为国有财产。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履行国有财产管理、监督职责的机构，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虽然毛传明等人提出了云阳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对涉案房屋未实际出资，但从1997年12月29日云阳县计划委员会作出的云计基（1997）296号《关于下达云阳镇政府机关职工宿舍综合楼迁建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来看，资金来源有淹没补偿费62万元，系国家投入，从庭审情况看，双方均认可边破治理原也进行了投入，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毛传明等提出原告起诉的主体应是大雁路606号楼院业主管理委员会，提交了2017年3月11日《新县城大雁路606号楼院关于成立业主管理委员会的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第七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决定前款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从证据内容来看，会议时间：2017年3月11日晚，参会人31人，未说明31人具体是谁，是否是属于业主，是否达到规定的比例，对会议是否最终形成决议也未反映，是否达到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也未注明，故对毛传明等提交2017年3月11日《新县城大雁路606号楼院关于成立业主管理委员会的记录》证明大雁路606号楼院业主管理委员会系合法成立的事实不予认可。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作为退休支部的成员，按作出的云镇委字（2005）64号《关于老年支部有关请示的批复》，其有权使用争执的房屋，明确只同意将新城大雁路606号（政府机关宿舍）三单元底层交给机关老年支部作为老年活动中心使用，而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至今仍使用、管理从左往右1至3间房屋作为老年活动中心使用，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也未主张其3间房屋的物权。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却将原云阳镇职工宿舍底楼，现坐落于云阳县房屋（从左往右第四间房屋）用于对外租赁经营并收取租金，改变其用途，故对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起诉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将争执房屋腾空并予退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争执房屋现由张前兰支配、管理、使用，至庭审结束前，张前兰的租赁期限已届满，张前兰腾空房屋时处于诉讼期间，其未向法院告知何时将争执租赁房屋腾空，是否将其租赁房屋交付给谁未明确，故张前兰有义务协助将原云阳镇职工宿舍底楼，现坐落于云阳县房屋（从左往右第四间房屋）退还给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李文明不是合同租赁方，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使用租赁房屋期间，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考虑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已将收取的租金12000元用于物业开支，故对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要求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共同赔偿占用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张前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云阳镇职工宿舍底楼，现坐落于云阳县房屋（从左往右第四间房屋）返还给原告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负担166元，被告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张前兰各负担1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提交了相关材料作为证据，经组织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且部分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供并经质证，并不影响一审的事实认定，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张前兰已于2020年7月16日前将其租赁的房屋交还给上诉人，案涉房屋目前由上诉人控制。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系上诉人等职工共同出资建设，故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则主张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案涉房屋属于国有资产，上诉人不享有所有权，基于物权保护，上诉人应向权利人返还占用的房屋。围绕此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可知，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登记为准，当事人确有证据证明其为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则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确认其享有物权。本案中，案涉房屋已办理了物权登记在原“云阳县云阳镇政府企办室”名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而只能证明其对于住房部分享有所有权。另从诉讼程序而言，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反诉，也无生效裁判确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因此，上诉人的抗辩、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提出政府行为存在诸多违法之处，双江街道办事处与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云阳县行政事业单位经营性和闲置房（地）产移交协议》、云国资行（2016）52号《关于无偿划转云阳县产的通知》等不具有合法性。本院对此认为，上诉人提及的前述事项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鉴于张前兰作为承租人已将案涉房屋交还出租人,现房屋由上诉人控制，张前兰并无过错，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作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云阳镇职工宿舍底楼，现坐落于云阳县房屋（从左往右第四间房屋）返还给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二、维持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云阳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60元，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各负担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毛传明、周和清、余胜清、王成海、陈文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