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求精轴承热处理厂。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烟店工业园。 负责人：刘西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甲谭，临清烟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垚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3966号东环国际广场3-1203-8。 法定代表人：刘士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钦，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清市求精轴承热处理厂（以下简称临清求精厂）因与上诉人济南垚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晟公司）、被上诉人陈大钦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清求精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甲谭，上诉人垚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被上诉人陈大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临清求精厂的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第二项为陈大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垚晟公司、陈大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涉案票据拒付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陈大钦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涉案票据原持票人亚捷科技（唐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捷科技公司）已经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但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至今未予兑付。亚捷科技公司在2019年10月将票据背书人临清市求精厂诉至临清市人民法院，后调解结案。根据法律规定，付款人对向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起3日内承兑或者拒绝承兑，本案电子承兑长期维持拒付状态，原持票人亚捷科技公司也就无法获得票据金额。况且众所周知，涉案票据出票人宝塔石化因经营困难，无法兑付。临清市求精厂向亚捷科技公司支付了相关票据款，取得了票据追索权；其次，根据2019年10月28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形成的垚晟公司的公示报告来看，陈大钦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的垚晟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该公司与陈大钦的账簿部分，二者之间的财产出现混同无法区分，该公司的财产由陈大钦占有、使用，已构成人格混同。二、原审法院认定陈大钦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陈大钦与垚晟公司之间账簿部分，该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也就意味着没有独立的意思，且陈大钦将属于公司的财产占有和使用，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否定了垚晟公司的公司人格，陈大钦作为股东，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陈大钦的行为已构成滥用垚晟公司的独立性，且账簿不分，严重影响了临清求精厂的利益，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垚晟公司辩称，第一，如临清求精厂上诉状所述，涉案五份商业承兑汇票显示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而非明确拒绝付款，在垚晟公司背书转让给临清求精厂的六份商业承兑汇票中，其中有一张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已经成功承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也并没有出现破产清算等情形，仍有支付的可能。通过查阅一审卷宗，临清求精厂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内容显示涉案五份商业承兑汇票有四份仍在亚捷科技公司帐下，有一份票据尾号为70457的汇票在思博鲍尔科技有限公司帐下。临清求精厂单以与亚捷科技公司的调解书无法证明其系涉案票据合法的持有人，临清求精厂无权向垚晟公司主张追索权。从临清求精厂一审提交的第一次公告内容可以看出，承兑人并没有拒绝支付的任何表示，而是要求持票人持相关材料进行现场登记，而亚捷科技公司或者临清求精厂均未按照公告要求到现场登记或邮寄相关材料，并没有完全行使付款请求权，而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未被拒绝支付的，不应向其前手主张其他权利；第二，将六份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临清求精厂的是垚晟公司，垚晟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独立的法人财产，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垚晟公司与其股东或其他公司出现混同，故请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垚晟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临清求精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大钦辩称，垚晟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独立的法人财产，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陈大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更没有证据证明陈大钦利用上述不存在的行为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即使临清求精厂的一审诉求得到支持，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垚晟公司，临清求精厂要求陈大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陈大钦已于2020年3月份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其他人，陈大钦现已不是垚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更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陈大钦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依法驳回临清求精厂的上诉请求。 垚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通过涉案票据状态以及临清求精厂与票据持有人亚捷科技公司的调解书，认定涉案票据已被拒绝付款，临清求精厂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证据不足。通过涉案票据查询状态可以看出，涉案票据显示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临清求精厂也并未提供持票人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据。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行使追索权遭拒绝而起诉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且现涉案票据显示的合法持有人仍为亚捷科技公司，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并未查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垚晟公司应支付临清求精厂票据金额85万元及利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垚晟公司背书给临清求精厂的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110万元，其中除一审临清求精厂诉求的5张票据以外，还有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临清求精厂已成功承兑，取得了该款项。并且在临清求精厂与亚捷科技公司的民事调解书中，亚捷科技公司不但放弃了票面金额5万元，还放弃了临清求精厂应付款项29万元。临清求精厂因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未能承兑所造成的损失远达不到85万元。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决垚晟公司支付临清求精厂票据金额85万元及利息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对涉案票据的相关事实未全面查实。垚晟公司共向临清求精厂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6张，除一审临清求精厂诉求的5张票据以外，还有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临清求精厂已成功承兑。该宗票据的背书情况、承兑时间及持票人追索权的行使时间，是否在法定时间内通知前手等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对基于上述基本事实是否对上诉人承担责任后权利的保障造成影响，上诉人的权利如何保障等，一审法院均未查实，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明显错误。 临清求精厂辩称，第一，原审认定的涉案票据拒付事实清楚，涉案票据因亚捷科技公司已经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因涉案承兑汇票长期维持拒付状态，亚捷科技公司无法获得票面利益。按照法律规定，已远超3日的期限。临清市法院（2019）鲁1581民初4359号调解书已履行完毕，临清求精厂获得了涉案票据的追索权；第二，关于原审认定票据金额85万元并不影响垚晟公司及陈大钦的利益，因涉案总票据金额为110万元，临清求精厂主张的85万元对垚晟公司及陈大钦来说是有利的，不影响其任何权益。垚晟公司陈述其中一张20万元承兑汇票被成功兑付是不对的，案外人思博鲍尔公司就其持有的20万承兑是否向临清求精厂及其票据前手追索利益，目前尚无定论。如果思博鲍尔公司或其他持票人向临清求精厂追索票面利益，临清求精厂将另行向垚晟公司及陈大钦主张权益。同时，一审判决并没有影响垚晟公司继续向其前手追索的权利。综上，请依法驳回垚晟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大钦的辩称意见同垚晟公司。 临清求精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垚晟公司、陈大钦、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支付临清求精厂（2019）鲁1581民初4359号调解书票据金额85万元及利息（利息标准为以金额8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垚晟公司、陈大钦、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此次诉讼费用。临清求精厂当庭撤回了对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清求精厂转让案外人亚捷科技公司五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因该五张汇票到期后未能兑付，亚捷科技公司诉至临清市人民法院，经调解，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81民初4359号调解书，临清求精厂已向亚捷科技公司支付票据款85万元。临清求精厂于2010年1月8日向临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前手垚晟公司、陈大钦连带支付的票据款85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汇票到期被拒绝承兑的，持票人可以向其签收背书人、票据承兑人等主张行使票据追索权，但应当符合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临清求精厂取得票据合法，系合法持票人，依法应当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宝塔财务公司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也未付款，即临清求精厂提交的相关证据能证明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际上处于拒绝付款状态。现持票人向其前手票据背书人行使追索权并要求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本案系票据纠纷，临清求精厂要求陈大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临清求精厂自行撤回了对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垚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临清市求精轴承热处理厂票据金额850000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临清市求精轴承热处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6150元，由被告济南垚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临清求精厂提交证据如下：2019年10月28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垚晟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陈大钦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事实，其本意是不想承担涉案还款责任。陈大钦作为垚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并未向法院提交财务账簿，其个人财产与垚晟公司之间存在混同。陈大钦应对此前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经质证，陈大钦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报告不能证明陈大钦与垚晟公司有任何的财产混同，陈大钦作为垚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义务提交财务账簿。临清求精厂自始没有证据证实陈大钦与垚晟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陈大钦有权转让股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5日，案外人亚捷科技公司、临清求精厂签订《设备销售（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临清求精厂购买亚捷科技公司保护气氛堒底炉马氏体盐浴淬火生产线一套，金额480万元整。亚捷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2018年6月21日,临清求精厂背书转让给亚捷科技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五张总金额为90万元，票据号码及金额分别为130887109520120180604203715993、金额贰拾万元；130887109520120180604203716214、金额贰拾万元；130810000514120180524198802214、金额贰拾万元；130810000514120180606204970457、金额贰拾万元； 130887109520120180608205967713、金额拾万元。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后因临清求精厂交付的五张汇票到期后未能兑付，亚捷科技公司作为持票人将临清求精厂诉至法院，该案经调解结案。亚捷科技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证实已收到临清求精厂支付的调解票据银行承兑汇票过付款85万元（分别包括金额为10万元的纸制版承兑汇票8张、金额为2万元的纸制版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3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一张）。 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垚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大钦变更为刘士忠，股东现为刘士忠、蒿庆涛。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第一，上诉人临清求精厂是否享有涉案票据利益追索权；第二，一审判令垚晟公司承担票据支付责任及认定数额是否正确；第三，被上诉人陈大钦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追索权是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法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本案中，临清求精厂与案外人亚捷科技公司具有真实的买卖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临清求精厂在向亚捷科技公司支付生效调解书确定的85万元票据款后，即依法取得涉案票据的追索权。垚晟公司辩称临清求精厂与亚捷科技公司串通调解，与临清求精厂实际向亚捷科技公司支付相应票据款85万元的事实不符，且未有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垚晟公司该抗辩之由不予采信。临清求精厂有权向其前手垚晟公司行使追索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据此法律规定,临清求精厂主张垚晟公司应支付其涉案汇票金额8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亚捷科技公司因票据款项不能兑付提起诉讼及临清求精厂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原因均与陈大钦无直接关联。垚晟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大钦有权将其股权进行处分，并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临清求精厂主张陈大钦规避还款责任，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临清求精厂要求垚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大钦对其票据追索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之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临清市求精轴承热处理厂、济南垚晟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求精轴承热处理厂、济南垚晟贸易有限公司各自负担6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