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美鑫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安丰镇私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文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立进，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荣森，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兴化市楚水路43号。 法定代表人朱学美，局长。 参加诉讼负责人沈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滕培祥，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建庆，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云康，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朱达权，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市美鑫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兴化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成云康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成云康于2007年1月至2012年5月、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在美鑫公司铸钢车间从事整修工作，接触砂轮磨尘。成云康在美鑫公司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美鑫公司均未对成云康进行体检。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成云康工作期间，美鑫公司的车间环境状况、职工防护等情况符合标准要求。2019年9月16日，泰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泰职诊201902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用人单位名称：美鑫公司；职业病危害接触史：2007年1月至2012年5月、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在美鑫公司铸钢车间从事修整工作，接触砂轮磨尘；诊断结论：职业性磨工尘肺壹期。2019年10月18日，成云康向兴化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兴化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并于2019年10月24日向美鑫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及成云康申请材料副本，后美鑫公司未提交异议材料或证据。2019年11月15日，兴化市人社局作出泰化人社工认[2019]5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07年1月至2012年5月、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成云康在美鑫公司铸钢车间从事修整工作，接触砂轮磨尘。2019年9月16日成云康经泰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职业性磨工尘肺壹期（泰职诊201902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成云康患职业病符合此工伤认定情形，现予以认定为工伤。”美鑫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劳动者曾在多个工作单位工作，兴化市人社局针对美鑫公司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及第三十七条第一、二款：“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并按照规定的期限妥善保存”、“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应当包括劳动者的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职业健康检查结果和职业病诊疗等有关个人健康资料”的规定，美鑫公司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成云康进行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也未为成云康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庭审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成云康工作期间，美鑫公司的车间环境状况、职工防护等情况符合标准要求。因此，美鑫公司对成云康所患职业病不是在本单位所致未能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及第十九条规定，患职业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进行工伤认定时，对申请人提供的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根据以上规定，成云康于2019年9月16日经泰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泰职诊2019020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磨工尘肺壹期。后成云康于2019年10月18日向兴化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兴化市人社局根据上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成云康属于工伤，并无不当。关于美鑫公司提出存在其他导致成云康患有职业病的用人单位，其在庭审中仅提供成云康社保缴纳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兴化市人社局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美鑫公司提供证据，美鑫公司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故对美鑫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即便根据美鑫公司提供证据，仍不足以否定美鑫公司是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所确定的用人单位。 本案中，成云康的疾病属于长期吸入研磨粉尘而引起的职业疾病，与普通工伤的当场性、即时性不同，是在较长时间的职业活动中因所处特殊职业环境日积月累慢慢形成的，其形成具有连续性、缓慢性的特点，发现往往具有滞后性，也确实可能存在多个相同职业危害因素的用人单位均有承担工伤认定申请及工伤保险责任的义务。但在劳动者仅以其中某一主体为用人单位提出申请的情况下，兴化市人社局积极履职不拖延，这对于预防、控制和消除职业病危害，防治职业病，保护劳动者健康及其相关权益具有积极意义，符合劳动者合法权益保护的基本法律精神，应当确认其合法性。 兴化市人社局受理成云康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履行了审查相关材料，送达相关手续等程序后，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 综上，对美鑫公司要求撤销兴化市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美鑫公司负担。 美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2017年春节后，成云康被招聘到兴化市正福塑业有限公司工作，工种是打粉工，同年12月，兴化市正福塑业有限公司邀请医疗机构为职工体检，成云康的体检结论是未见明显异常。上述事实有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06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很明显，成云康的职业性磨工尘肺壹期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兴化市人社局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不予采信；2.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成云康的述称意见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06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成云康在2017年12月的体检结论是未见明显异常，证明成云康的职业病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的事实依据错误。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才提供的，在工伤认定程序及一审期间都没有提供；该证据只能证明成云康与案外人之间曾经有过劳动关系，但不能由此推翻案涉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更不能由此主张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第三人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2017年12月人单位没有邀请有资质的医疗机构进行检查，为成云康体检的是一个没有相应资质的医疗机构，该医疗机构因没有资质而进行职业健康体检，被行政机关作出两次以上的行政处罚，故检查结果不具有真实性，体检结论没有法律效力。 二审询问审理后，原审第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江苏省××病人专用门诊病历，载明2017年5月23日成云康经会诊，初步诊断为涂阴××，可以开展试验性抗结核治疗。2.2017年12月30日成云康的职业健康检查表，载明单位兴化市正福塑业有限公司，检查结论未见明显异常，体检单位泰州仁泰门诊部。3.通过“天眼查”查询到的泰州仁泰门诊部3次行政处罚记录，其中2018年8月17日因违反《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第六条规定，被泰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泰卫罚字[2018]041号行政处罚。 本院认证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美鑫公司、成云康于一审中未自行提供亦未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据，其于二审中再行提供上述证据，且证据内容相互冲突，本院均不予接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本院综合评价如下： 成云康于2007年1月-2012年5月、2014年2月-2016年2月在美鑫公司铸钢车间从事整修工作，接触砂轮磨尘。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十五条规定：“产生职业病危害的用人单位的设立除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设立条件外，其工作场所还应当符合下列职业卫生要求：(一)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强度或者浓度符合国家职业卫生标准；(二)有与职业病危害防护相适应的设施；(三)生产布局合理，符合有害与无害作业分开的原则；(四)有配套的更衣间、洗浴间、孕妇休息间等卫生设施；(五)设备、工具、用具等设施符合保护劳动者生理、心理健康的要求；(六)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关于保护劳动者健康的其他要求。”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采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设施，并为劳动者提供个人使用的职业病防护用品。用人单位为劳动者个人提供的职业病防护用品必须符合防治职业病的要求；不符合要求的，不得使用。”第三十六条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第三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并按照规定的期限妥善保存。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应当包括劳动者的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职业健康检查结果和职业病诊疗等有关个人健康资料。”本案中，成云康在美鑫公司工作期间较长、工作场所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美鑫公司既未对成云康进行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场所及职业病防护设施、防护用品符合防治职业病的国家职业卫生标准的要求，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 鉴于美鑫公司存在前述诸多违法情形，本案无法从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工作场所状况、防护设施和防护用品配置等方面，分析判断成云康离开美鑫公司后于2019年9月16日被确诊的职业病与美鑫公司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应由美鑫公司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成云康罹患的职业性磨工尘肺壹期，属于长期吸入研磨粉尘而引起的职业疾病。而职业病与普通工伤的当场性、即时性不同，是在较长时间的职业活动中因所处特殊职业环境日积月累慢慢形成的，其形成具有连续性、缓慢性的特点，发现及确诊往往具有滞后性，也确实可能存在劳动者先后在多个存在职业危害因素的用人单位工作而最终被诊断为职业病的情形，在此情形下，相关用人单位均有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义务。但在劳动者仅以其中某一主体为用人单位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履职及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对于预防、控制和消除职业病危害，防治职业病，保护劳动者健康及其相关权益具有积极意义，符合劳动者合法权益保护的基本法律精神，对其合法性依法应予确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规定：“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成云康罹患职业病及美鑫公司系成云康用人单位之一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对成云康依法取得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兴化市人社局无需再进行调查核实，应当据此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美鑫公司虽抗辩认为成云康的职业病不是在其单位所致，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但其在行政程序及一审程序中均未能就此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未获本院接纳，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兴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美鑫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生 审判员  苏媛媛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 程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