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商务广场。 负责人：张晓声，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梦瑶，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民权，四川公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犀浦镇校园路东段115号。 法定代表人：黄德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忠，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贤，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高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高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未成功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在于借款人周小波、文小渠对外负债导致该房屋被法院查封，最终被法院评估、拍卖，上诉人没有参与或者导致借款人房屋被法院查封的行为，也没有故意阻止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和动机。且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印发压缩不动产登记时间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时限为10个工作日，房地产管理机构于2015年9月2日受理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相关抵押登记手续也应当在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办妥，故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根本原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2．上诉人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首先，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房地产权属证书办妥之日其一个月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但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7日取得周小波、文小渠的房产证后并未及时向上诉人交付，而是拖延至2015年4月29日才交付，故上诉人在收到房产证时无法达到和实现合同中对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时间的约定和要求。其次，2015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房产证除案涉房屋的外，还有251户，需同一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需要时间对相关材料进行整理，2015年6月30日，上诉人将前述252户房产证一起递交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但管理机构未向上诉人出具收件手续，案涉房屋由于没有成功办理抵押权证，退回的房产证及相关手续已由被上诉人员工领走，故上诉人无法查询到交件时间，但与周小波、文小渠房屋同一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已办理成功的其他房产，通过他项权证号可以查到都为2015年6月30日递交、2015年9月2日受理，故本案房屋抵押权办理手续也为2015年6月30日就向房地产管理机构递交。再次，即使认定上诉人迟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该行为也不是导致案涉房屋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且上诉人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万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案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方式是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了解除条件。同时合同第41条约定，借款人已经委托上诉人自行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在2015年4月29日获取了周小波、文小渠的房屋权属证书，但未按约在2015年5月28日前向房地产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已构成违约，且在房地产管理机构正常办理抵押登记的十个工作日时限内案涉房屋没有被查封等限制权力的事件发生，故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权利）的行为是造成万宸公司连带保证责任解除条件不能成就的根本原因，所以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过错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连带保证责任已于2015年6月12日前解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无端占有被上诉人财产，应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万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高新支行返还万宸公司存款314100.0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314100.04元为基数，按贷款年利率5%计算，自2017年5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暂按41182元计算），共计355282.04元；2．由农行高新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6日，案外人周小波、文小渠（借款人、抵押人）与农行高新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万宸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其中：1．第十条对借款担保方式进行约定：本合同项下债权的担保方式见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约定为阶段性保证＋抵押，由阶段性保证人万宸公司按10.1和10.3约定提供保证担保，抵押人按10.2和10.3约定提供抵押担保。2．条款10.3约定：借款人以本合同约定的房产做抵押的，由第三十三条约定的阶段性保证人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除阶段性保证人按第三十七条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外，其他有关保证的约定按10.1约定执行；第三十七条约定为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条款10.1.3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者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项下债务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4．条款10.1.4（3）约定：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时，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扣相关款项抵偿债务。5．条款10.1.4（8）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10.1.4（9）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既有借款人以自己的财产设立抵押又有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当贷款人放弃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该抵押权时，保证人承诺仍然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条款10.1.5约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借款人未按约定足额清偿债务，或者贷款人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提起收回全部或者部分借款的，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7．第三十五条约定：抵押人应协助配合贷款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20日内办妥抵押预告登记，自房屋满足借款人与售房人约定交付条件之日起720日内办妥房地产权属证书，自房地产权属证书办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8．第四十一条约定：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委托贷款人从售房人处代领房地产权属证书，委托贷款人办理以本合同项下对应所购房产的抵押预登记及正式抵押登记手续。 上述合同项下的房屋于2014年10月17日登记在周小波、文小渠名下。双方一致确认，农行高新支行于2015年4月29日从万宸公司处接收周小波、文小渠的房产证。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01民终164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载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在调查令上的回执载明：抵押登记受理时间为2015年9月2日。房屋信息摘要3载明案涉房屋被查封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农行高新支行工作人员廖民询问笔录载明：开发商交产权证给农行高新支行方，由农行高新支行方拿着产权证去办抵押登记手续，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因系去办理时该房屋已被查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农行高新支行称其早于抵押登记受理时间即2015年9月2日，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万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农行高新支行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后农行高新支行因周小波、文小渠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于2016年初以周小波、文小渠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的（2016）川019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周小波、文小渠从2015年6月27日后未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农行高新支行宣布合同于2015年10月20日到期。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农行高新支行已于2017年2月4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524009.25元。后农行高新支行对周小波、文小渠的房屋拍卖款，在郫县法院参与分配，分得款项为193487元。农行高新支行认为其未获偿的部分应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即万宸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在放弃部分利息、罚息后，于2017年5月3日在万宸公司的账户（账号：80×××97）内转付314100.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6411号民事判决、通用分户明细查询、傲城产权证交接明细、房屋信息摘要3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合同系双方及案外人周小波、文小渠共同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双方对该合同各条款的效力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亦认为该合同条款清楚、约定内容明确，能够体现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万宸公司与农行高新支行在该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分别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人和债权人，对双方约束的条款集中于通用条款中“担保”章节的10.1、10.3和特别条款中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等关于担保及抵押登记的约定。综合该部分条款的约定，万宸公司与农行高新支行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且双方订立的是附解除条件的保证合同，一旦借款人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并办妥以农行高新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万宸公司的保证责任即解除。本案最终并未办妥以农行高新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万宸公司认为该结果系因农行高新支行怠于履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义务所致，故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农行高新支行是否存在不正当地阻止解除条件成就的行为，应视为解除条件已成就，即万宸公司是否因农行高新支行违约的行为，导致其承担了本不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评述如下： 一、农行高新支行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 首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义务在于农行高新支行，这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三十五条及第四十一条的明确约定即可确定。 其次，农行高新支行应当在收到房地产权属证书后的合理期限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第三十五条约定“在办妥房屋产权证书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虽然案涉房屋权属于2014年10月17日即登记于借款人周小波、文小渠名下，万宸公司迟延至2015年4月29日才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给农行高新支行，早已超出双方约定的“办妥房屋产权证书之日起一个月内”，但万宸公司的迟延交付行为并不构成农行高新支行履行合同义务的阻却，农行高新支行仍有忠实地履行合同之义务，应当在收到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后的合理期限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该合理期限应以双方前述约定的一个月作为参照。 再者，未成功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责任在于农行高新支行。农行高新支行主张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借款人周小波、文小渠对外负债导致案涉房屋被查封，但案涉房屋被查封系发生于2015年9月18日，农行高新支行在2015年4月29日就已收到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其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也未对迟延履行作出合理解释，故农行高新支行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是客观存在的，对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后果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 二、万宸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农行高新支行在收到万宸公司迟延交付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后，未提出异议，其应当更为勤勉、积极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防止案涉房屋被查封而无法办理。但农行高新支行迟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长达四个月，且无合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万宸公司与农行高新支行之间的保证合同应视为解除条件已成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有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农行高新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向万宸公司主张权利，万宸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 三、农行高新支行应当向万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农行高新支行因怠于履行办理抵押登记义务所造成抵押物被法院查封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 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违约责任系法定责任，而非依赖于合同约定，农行高新支行扣划万宸公司80×××97账户内的314100.04元存款，给万宸公司造成该款项本身及利息的损失，应向万宸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于万宸公司要求农行高新支行支付扣划其存款314100.04元并支付从扣划次日2017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利息的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314100.04元及利息（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314100.0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四川万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行高新支行提交了一份手写名单，称系房管部门的工作人员抄写，拟与其一审中提交的产权证交接明细共同证明农行高新支行系于2015年6月30日向房地产管理机构递交周小波、文小渠房屋抵押材料，其在合理期限内递交了抵押登记手续，尽到了应尽义务，周小波、文小渠房屋未办理成功抵押登记并非上诉人的原因。万宸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同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基本形式，该名单上面没有记载与本案有关的周小波、文小渠相关事项，同时也不能推翻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即周小波、文小渠的房屋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时间是2015年9月2日，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农行高新支行还申请其员工廖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廖民陈述，其是农行高新支行个贷中心专门负责办理抵押登记的人员，于2015年6月下旬向房地产管理机构递交了周小波、文小渠房屋办理抵押相关手续，管理机构向其出具了受理单，受理单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但后面被管理机构收回；农行高新支行提交的前述手写名单是房管部门工作人员书写，该名单上记载的人员与文小渠、周小波一起去办理了手续，其他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均办理成功，但周小波、文小渠的房屋因被查封了就没办理成功。农行高新支行质证认为，廖民的证言合法有效，可以达到证明农行高新支行是在2015年6月30日就向房管部门递交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万宸公司质证认为，廖民并未明确说文小渠、周小波在2015年6月30日将相关资料递交给房管局，另案生效判决已查明抵押登记受理时间是2015年9月2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农行高新支行提交的证据仅为手写名单，并未加盖相关部门公章，且名单记载的人员并无文小渠、周小波；廖民系农行高新支行员工，与农行高新支行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本院（2019）川01民终1641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查明事实相悖，且并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故本院对农行高新支行提交的手写名单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高新支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万宸公司的阶段性担保责任的免除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万宸公司主张农行高新支行返还存款及相应利息是否应予支持。评判如下： 根据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万宸公司作为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周小波、文小渠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述合同关于阶段性担保的约定属各方意思自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上述约定并非为对担保期间的约定，而是对保证人解除担保责任条件的约定，当解除条件成就时，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就此免除。在银行收到产权证后，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已经成就，银行作为金融机构，从维护自身债权安全的角度，应及时行使权利，而不能因为有保证人提供阶段性担保的兜底，怠于督促抵押人办理登记，或在抵押人授权的情况下怠于自行办理。在此过程中，因房产被法院查封等事由出现，导致不能完成抵押登记办理，如果机械适用双方关于解除阶段性担保责任的约定，明显苛以保证人过重的责任，故应对银行主张阶段性担保责任进行相应的规制，以避免导致合同各方权利义务过度失衡，违背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如因银行在合理期限内未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与义务，应属违约，由此造成抵押登记客观上不能办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银行自行承担。 关于合理期限的确定。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约定，借款人授权委托贷款人从售房人处代领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委托贷款人办理合同项下对应所购房产的抵押预登记及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合同还约定应在办妥房屋产权证书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案涉房屋产权证于2014年10月17日登记于借款人周小波、文小渠名下，万宸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给农行高新支行，一审法院参照前述约定，认定农行高新支行应当于收到产权证书后一个月的合理期限内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9月2日，即农行高新支行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时已远超1个月期限，应属于怠于履行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房屋于2015年9月18日被法院查封从而导致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农行高新支行自行承担，保证合同项下万宸公司的阶段性担保应当予以免除。农行高新支行虽主张万宸公司迟延交付房产证存在过错，但案涉房屋被查封发生于万宸公司交付房产证4个月后，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不能归责于万宸公司迟延交付房产证，本院对农行高新支行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农行高新支行扣划万宸公司账户存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万宸公司关于农行高新支行返还存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农行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