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朝松，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五金机电市场A区20栋113号。法人代表：茹超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喜，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朝松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朝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力公司对付朝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6月27日的送货单上没有付朝松的签名。2019年7月6日的送货单上的签名系伪造，付朝松未在该送货单上签过名，请求申请笔迹鉴定。因此，金力公司诉求这两张送货单涉及的货款事实不存在。二、2015年8月31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9月20日。金力公司于2020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另，付朝松出具《还款协议书》的同时，案外人熊普庆欠付朝松70000元，也同时出具借条一张。当时付朝松、熊普庆和金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葛腾飞三人口头约定，该70000元相抵。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金力公司辩称：一、金力公司不存在伪造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据金力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本案不存在伪造签字的事实。其次，金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送货单、《还款协议书》等相关证据，形成了闭合的证据链，足以支持金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认定付朝松欠金力公司货款136100元及利息的事实，系认定事实清楚。二、付朝松无权在二审中申请笔迹鉴定。付朝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身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付朝松如对金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申请鉴定，应当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提出。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付朝松无权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首先，金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通过电话等方式向付朝松主张权利，付朝松均承诺同意还款。加之，2019年6月27日付朝松向金力公司进行了还款，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交易也一直持续到2019年7月6日，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付朝松的上述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付朝松无权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朝松的上诉请求。金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朝松向金力公司支付货款136100元及利息（以136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付朝松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付朝松多次在金力公司处采购电线电缆产品。2015年8月31日，付朝松向金力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载明：“今欠葛腾飞货款121700元，该货款于2015年9月20日付清，如未完成付款，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并以本人车子作为抵押。”2019年6月27日，付朝松向金力公司采购电缆20800元。2019年7月6日，付朝松向金力公司采购电缆54600元，并在销货清单上载明：货款金额为54600元，同时备注此清单内全部货款应于2019年7月11日前支付，逾期将按照银行同等利息计算违约金。另金力公司确认，付朝松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9年6月27日支付11000元，截至2019年7月6日，付朝松尚欠金力公司136100元（121700元+20800元+54600元-50000元-11000元）。另查明，金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9月22日由葛腾飞变更为茹超云。葛腾飞于2020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上述《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货款系付朝松欠付金力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金力公司与付朝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金力公司向付朝松提供了货物，付朝松应向金力公司支付货款。经金力公司核算，付朝松尚欠金力公司货款136100元，故对金力公司要求付朝松支付货款1361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力公司主张付朝松支付以136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付朝松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承诺欠付的121700元货款于2015年9月20日付清，付朝松于2015年9月24日支付50000元，故对于该剩下的71700元（121700元-50000元），金力公司要求从2015年9月20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力公司、付朝松2019年6月27日欠付的货款9800元（20800元-11000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从金力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算利息。对于金力公司、付朝松2019年7月6日欠付的货款54600元，因双方约定货款于2019年7月11日前支付，故应自2019年7月11日起算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付朝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6100元及利息（其中71700元自2015年9月20日起算，9800元自2020年1月13日起算，54600元自2019年7月11日起算，上述款项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26元，保全费1370元，共计3196元，由付朝松负担。二审中，付朝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熊普庆出具的借条一张，拟证明熊普庆所欠付朝松70000元已与付朝松欠金力公司70000元相抵销。证据二、喻建军施工队的工资收据，拟证明喻建军在金力公司的销货清单上签字时已经与付朝松解除了雇佣关系，喻建军签收的销货清单跟付朝松没有关系。金力公司质证称：证据一是复印件，无原件相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可，且这张欠条是熊普庆向付朝松出具的，与金力公司无关，不存在抵销事实，付朝松应该向熊普庆主张权利，而不是向金力公司主张权利，且借条合法性也无法核实。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也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该份收据不能证明喻建军与付朝松之间已经解除了雇佣关系，且金力公司将货物送到付朝松指定的地点，由在场的喻建军签收，既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通常的做法。金力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审查喻建军与付朝松之间处于何种法律关系。金力公司将货物送到付朝松指定地点，由在场人员喻建军签收，那么金力公司已经完成交货义务。所以，付朝松提交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金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电话录音，拟证明付朝松欠款是事实，金力公司一直在向付朝松主张权利，付朝松均承诺还款。证据二、付朝松与金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葛腾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6月25日，葛腾飞通过微信向付朝松发送一个收款二维码，而葛腾飞就在2019年6月25日收到1000元，在2019年6月27日收到10000元，印证了金力公司提交的转账1000元、10000元的凭证。付朝松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该录音只截取了部分内容，不是完整录音。该份录音提到的欠款是还款协议上的7万元，不涉及金力公司主张的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的货款。对证据二有异议，没办法证明这个微信是付朝松本人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证如下：对付朝松提交的证据一，因该借条系其与案外人熊普庆之间的往来，在付朝松未提交其与葛腾飞、熊普庆三方之间已达成债务抵销协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采信。对付朝松提交的证据二，因该收据上无签收时间，无法证明喻建军与付朝松具体结算时间，故对付朝松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金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付朝松虽认为该录音不完整，但其确认该录音涉及的款项为还款协议中未付的7万多元，因此，在金力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根据此录音认为付朝松对2019年6月、7月的两笔货款予以认可。对证据二，虽然付朝松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否认，但在本院核实该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的微信号“zixuanzaizai1224”的实名主体时，付朝松承认该微信号“zixuanzaizai1224”系由其持有，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2019年6月25日17时13分，金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葛腾飞向付朝松持有的“zixuanzaizai1224”微信号发送了一张收款二维码。同日17时15分，金力公司收到预付货款1000元。2019年6月27日收到货款10000元。二、喻建军系付朝松为完成湘阴农网改造工程而雇佣的工作人员。2019年6月27日，喻建军在《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销货清单（欠条）》上手书“货已收”并签名。该销货清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为20800元，备注“已收11000元，剩余未收货款9800元”。三、2019年8月30日、12月10日，金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葛腾飞通过电话的方式向付朝松催要欠款，付朝松承诺归还欠款。二审过程中，付朝松仅认可葛腾飞催收的款项为2015年《还款协议》涉及的71700元，与2019年的两笔货款无关。四、金力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7月6日的《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销货清单（欠条）》和《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送货清单》上签署的“付朝松”与付朝松本人的签名有明显区别。五、金力公司向付朝松主张的货款为：2015年期间的欠付货款71700元、2019年6月27日的欠付货款9800元和2019年7月6日的货款54600元。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期间的欠付货款71700元应否支持；2、2019年6月27日的欠付货款9800元和同年7月6日的欠付货款54600元应否支持。关于2015年期间的欠付货款717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债务人同意履行的，则其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涉案《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9月20日，至金力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起诉时止，已过诉讼时效三年，但是付朝松在金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葛腾飞于2019年8月、12月向其催收该笔款项时仍承诺还款，故付朝松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因此，金力公司主张的2015年期间的欠付货款7170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6月27日的欠付货款9800元和同年7月6日的欠付货款54600元应否支持。本院分述如下：一、2019年6月27日的货物签收人为喻建军，喻建军系付朝松为完成湘阴农网改造工程而雇佣的工作人员，现付朝松提交的结算收据因无出具日期无法证明喻建军签收时，喻建军与付朝松已解除雇佣关系，因此，喻建军的签收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付朝松，因此，金力公司主张的2019年6月27日的欠付货款9800元应予以支持。二、日期为2019年7月6日的销货清单和送货清单上签署的“付朝松”与付朝松本人的签名有明显区别，付朝松亦对该签名提出异议，因此，在金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销货清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已送至付朝松在湘阴的工地或者该签名系付朝松雇佣的人员代签的情况下，对金力公司主张的2019年7月6日的货款54600元不宜支持。综上所述，付朝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二、付朝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1500元及利息（其中71700元自2015年9月20日起算，9800元自2020年1月3日起算，上述款项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26元，保全费1370元，共计3196元，由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1278元，由付朝松承担1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湖南金力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1460元，由付朝松承担2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