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800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林，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案发前租住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舟，男，1991年5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案发前租住长沙市天心区。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11月8日被判处管制一年。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唐瑶，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无业，住长沙市岳麓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文斌，曾用名杨文滨，男，1991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洪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洪江市，住长沙市岳麓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姚林犯强迫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湘0103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诈骗罪的事实2017年8月起，被告人姚林、李舟先后共同出资在长沙市天心区等地实施“套路贷”活动，由被告人姚林负责招揽、审核（根据借款人年龄、长相、在娱乐场所获取报酬、负债情况等审核）、放贷给借款人，被告人李舟负责外访、催收、收回本息等，两人利益均分。2018年9月，被告人唐瑶、杨文斌了解“套路贷”操作模式后，投资入股与被告人姚林、李舟一起共同实施“套路贷”，其中被告人姚林仍负责招揽、审核、放贷给借款人，被告人李舟负责外访、催收、收回本息等，被告人唐瑶、杨文斌负责外访、催收等，所赚取利益由四被告人按照每笔出资比例分配。该团伙形成主要针对娱乐场所年轻女性实施“套路贷”活动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操作方式是：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添加大量长沙市娱乐场所微信群，在微信群中宣传“身份证贷”，以“无需抵押、长沙最低利息，只要有身份证就能贷款”等幌子引诱、欺骗借款人，以“行规”为由与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让借款人手持借款合同、身份证拍照，并提供家人、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同时扣押部分借款人身份证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虚假走账，制造借款人取得全部虚高借款金额的假象后，再扣除借款金额20%不等的手续费、中介费（俗名“砍头息”），收取几百元上门费，并要求借款人支付日息1%-2%不等的高额利息，限令借款人按期每日或每周必须还息，逾期则加收违约金。被告人李舟设置名为“浮云游子”微信账号专门用于收取借款人本息等。为督促借款人还款，该团伙在微信群里发送暴力、威胁的文字、图片、视频。对于逾期借款人，则在微信朋友圈、其他同行中转发找人、暴力伤人的“悬赏”信息，通过微信、电话、短信或到借款人老家向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催贷，使用恐吓、威胁语言进行滋扰，造成借款人及其亲友心理恐惧，从而诈骗借款人高额的手续费、中介费、利息等。经司法会计鉴定，自2017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姚林犯罪集团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向被害人谢某、张某等86名贷款交易对手发放贷款金额1142776.41元，收回贷款本息金额1894433.70元。其中，自2018年9月至案发，该犯罪集团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向54名贷款交易对手发放贷款金额552852.16元，收回贷款本息金额713454.33元。被告人姚林、被告人李舟从2017年8月至案发，诈骗数额为75.1657万元；被告人唐瑶、被告人杨文斌从2018年9月至案发，诈骗数额为16.0602万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等人先后被公安民警抓获，公安民警扣押被告人姚林52份借款协议、1台组装式台式电脑、1台苹果笔记本电脑、1块营业执照、1台手机、11张银行卡；扣押被告人李舟1张银行卡、2台手机、8张身份证；扣押被告人唐瑶2台手机、7份借款协议、1枚印章、6张银行卡、路虎牌车辆一台；扣押被告人杨文斌2台OPPO手机、8张银行卡、马自达牌车辆一台。二、非法拘禁罪的事实1、2018年11月20日，被害人张某找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团伙借款2万元，被扣除3000元“砍头息”，实际获得本金17000元，后每日归还本息300元。至2018年12月中旬，被害人张某已无力归还欠款。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遂非法控制被害人张某，逼迫其还款，后将被害人张某的借款以17000元价格解套给“阿明”（另案处理）后才将被害人张某予以释放，该团伙将被害人张某非法拘禁时长达近30个小时。2、2018年11月3日，被害人曾某找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团伙借款6000元并书写6000元借条，被扣除1000元“砍头息”，实际获得本金5000元，每日归还100元；2018年11月8日，被害人曾某再次找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团伙借款30000元并书写30000元借条，被害人曾某收到被告人姚林转账30000元，被扣除2000元“砍头息”。后被害人曾某无力还款，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遂于2019年1月22日18时许非法控制被害人曾某，逼迫其还款。至2019年1月23日13时许，非法拘禁被害人曾某时长达19个小时。三、强迫卖淫罪的事实2018年11月13日，被害人谢某向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团伙借款1万元并书写1万元借条，被扣除2000元“砍头息”，实际获得本金8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每天偿还利息150元。2018年12月4日，被害人谢某向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团伙再次借款5000元并书写5000元借条，被扣除1000元“砍头息”，实际获得本金4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连同上期借款，每天偿还利息225元。后因被害人谢某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被告人姚林明知下家罗某2（另案处理）接受解套的条件为要求被害人谢某至缅甸卖淫而仍然将其解套给罗某2，后被害人谢某被迫跟随罗某2至缅甸从事卖淫活动。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肖某、瞿某、罗某1、叶某、刘某1、谢某、刘某2、黄某、张某、吴某、高某、文某、田某的陈述，证人罗某2、杨某的证言，被扣车辆，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借据，收据，借款申请表，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现场指认照片，借款人信息记载，身份证，借款服务协议，借款合同，电子数据，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还款协议，微信账户及转账记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被告人姚林、李舟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唐瑶、杨文斌诈骗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姚林伙同他人强迫被害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而纠集在一起，形成固定的犯罪组织，通过威胁或者其他软暴力手段，在长沙针对夜场女性私贷行业中多次实施犯罪活动，为非作恶，严重扰乱了长沙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姚林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李舟、唐瑶、杨文斌系重要成员。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林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李舟、唐瑶、杨文斌在诈骗罪、非法拘禁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姚林在强迫卖淫罪一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兼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舟具有前科劣迹，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和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四被告人在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中的非法获利，应依法予以追缴。公安机关扣押四被告人用于诈骗犯罪的手机、银行卡、电脑等犯罪工具，应予以没收；被害人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唐瑶、杨文斌名下的车辆予以拍卖，拍卖款折抵被告人唐瑶、杨文斌尚未缴纳的罚没款，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姚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三万元。二、被告人李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三、被告人唐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四、被告人杨文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五、责令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退赔被害人损失。六、追缴被告人姚林、李舟、唐瑶、杨文斌违法所得。七、依法没收被害人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八、扣押在案的1台组装式台式电脑、1台苹果笔记本电脑、7台手机、银行卡26张、1块营业执照、59份借款协议、1枚印章等予以没收。九、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唐瑶名下的黑色路虎SUV车辆、被告人杨文斌名下的马自达车辆予以拍卖，拍卖款折抵被告人唐瑶、杨文斌尚未缴纳的罚没款、退赔款，剩余部分返还给被告人。原审被告人姚林上诉称：1、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诈骗金额有异议，实际金额没那么多。2、原审判决对其所犯强迫卖淫罪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林、原审被告人李舟、唐瑶、杨文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姚林、李舟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唐瑶、杨文斌诈骗数额巨大，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姚林、原审被告人李舟、唐瑶、杨文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姚林伙同他人强迫被害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上诉人姚林、原审被告人李舟、唐瑶、杨文斌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而纠集在一起，形成固定的犯罪组织，通过威胁或者其他软暴力手段，在长沙针对夜场女性私贷行业中多次实施犯罪活动，为非作恶，严重扰乱了长沙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姚林系首要分子，李舟、唐瑶、杨文斌系重要成员。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姚林系首要分子，原审被告人李舟、唐瑶、杨文斌在诈骗罪、非法拘禁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姚林在强迫卖淫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上诉人姚林、原审被告人李舟、唐瑶、杨文斌兼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四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在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中的非法获利，应予以追缴。公安机关扣押四被告人用于诈骗犯罪的手机、银行卡、电脑等犯罪工具，应予以没收；被害人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原审被告人唐瑶、杨文斌名下的车辆予以拍卖，拍卖款折抵唐瑶、杨文斌尚未缴纳的罚没款，上缴国库。上诉人姚林上诉称：1、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诈骗金额有异议，实际金额没那么多。2、原审判决对其所犯强迫卖淫罪量刑过重。经查，1、关于本案诈骗金额的认定，有司法会计鉴定、借款合同、资金流水、借贷记录等证据综合认定，证明自2017年8月至案发，姚林犯罪集团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向被害人谢某、张某等86名贷款交易对手发放贷款金额1142776.41元，收回贷款本息金额1894433.70元。在犯罪集团中姚林系首要分子，应对其参与期间的所有犯罪金额承担责任，故姚林的诈骗犯罪数额应认定为75.1657万元。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姚林所犯强迫卖淫罪的事实、情节进行了综合评判，对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啸弘审判员  赵 喆审判员  鲁 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