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02行初89号 原告林国忠，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中国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黄石街市下埕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1003713356C。 法定代表人徐继锋，镇长。 委托代理人余锋，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苏勇，福建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林国忠诉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国忠，被告委托代理人余锋、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04年9月5日起在黄石陆续租用土地10多亩，经营“旺旺养殖场”以养殖年存栏数2万多羽番鸭为生，诉争的养殖场是原告合法生产、经营的养殖场，应当受法律保护。2017年5月7日，被告将原告养殖场全部铲除，致养殖栅内现有的1万多只番鸭，四处逃窜或被压瓦砾之中，或被非法扣押变卖。原告向荔城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7月31日，荔城区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的授权，又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铲除原告养殖场同时扣押番鸭变卖将所得款项据为己有的行为明显违法。故请求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7日暴力铲除原告“旺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 2、租地《合同》、《合约》； 3、黄政综[2012]67号； 4、承诺书（2份）； 5、检测报告； 6、拟保留的畜禽养殖场申请表（第六批）； 7、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 8、信访事项告知单； 9、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 10、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11、核查非法拆除畜禽养殖场； 12、现场照片（7图）。 证据1-12证明（1）诉讼当事人双方主体适格；（2）被告的行政行为现实存在，且明显违法。 13、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 14、出院小结。 证据13、14证明致原告住院治疗的事实。 15、（2019）闽行申25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案件拆分重新起诉的依据。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未经办理批准手续搭盖畜禽养殖设施，被告组织拆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按照国家关于畜禽养殖管理的有关规定，兴办畜禽养殖应当办理养殖项目备案、环评审批、用地审核备案等手续，原告未经办理有关手续擅自建设，违反了有关管理规定，依法属于整治查处对象。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材料有： 1、《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及可养区的通知》（莆政综[2011]125号）； 2、《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划定及其污染防治管理的通告》（莆政综[2012]35号）； 3、《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荔城区2011年畜禽养殖业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莆政综[2011]59号）； 4、《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2016年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莆政综[2016]92号）； 5、黄石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荔城区黄石镇2012年畜禽养殖业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黄政综[2012]67号）。 证据1-5证明（1）2011年7月21日，莆田市政府划定全市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及可养区，其中荔城区黄石镇东山村属于禁建区；（2）2020年4月13日，荔城区政府发布通告，黄石镇东山村属于畜禽养殖禁建区。要求全区禁建区内现有的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必须按照有关规定，在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环评手续，并于2012年8月31日前办理竣工环保验收手续，否则，区政府将依法责令搬迁或关闭；（3）原告未经办理畜禽养殖用地手续擅自在禁建区范围内建设养鸭场，属于规定的重点整治对象。 6、《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证明（1）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的规定，各类畜禽养殖等设施建设禁止占用基本农田；畜禽养殖依法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审核备案手续；（2）原告没有依法办理用地审核备案手续。 7、信访件（中环督信转[2017]60号-4）； 8、《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中环督信转[2017]60号-4信访件查出情况的报告》（荔政[2017]59号）。 证据7、8证明原告养鸭场没有办理环评手续并建设环保设施，环境污染严重，群众多次反映，被2017年中央环保督察列为重点督办案件。 9、政府工作人员入户动员照片； 10、2017年4月1日《限期拆除通知书》（编号：17-001号）； 11、2017年5月2日《莆田限期关闭通知书》（编号：2017003号）。 证据9-11证明被告多次向原告宣传并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5月2日分别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关闭通知书》，原告在限定的期限内仍拒不拆除，被告根据通知依法予以拆除。 12、《核查非法拆除畜禽养殖场单位》。证明被告没有扣押变卖原告番鸭。 13、《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荔政行复不[2017]3号），证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 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证明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证明兴办畜禽养殖场，应当向县级人民政府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养殖项目备案。三、《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二条。证明建设畜禽养殖场，应当符合畜牧业发展规划、畜禽养殖污染防治规划，满足动物防疫条件，并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证明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起诉的，应当驳回起诉。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认为不是程序证据，也不是事实证据，更不是法律、法规、规章，是政府内部文件，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中没有授权委托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故与本案诉求明显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7、8认为是信访转办件，其中载明的“承办单位：荔城区人民政府”，故本证据与被告职务不对称。再说，依法推理，信访案件信访单位应当作出《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也完全不具有行政强制力。总之，没有终结性的信访答复相印证，故本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明显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 对证据9认为完全不符合《最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法定证据条件，应当依法予以排除。对证据10、11认为被告没有作出强制限期拆除畜禽养殖场的职权，再说所谓的通知书不是行政决定书，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没有实际影响，故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反证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现实存在。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原告在案证据15，足以一举推翻被告的“证明内容和目的”。对法律依据认为被告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适用法律亦实属错误。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合约中的村民租地合同没有经过村委会盖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原告主张的所谓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根据环保局签署的意见并没有明确这上面的养殖场可以保留养殖场，也没有体现是符合保留养殖场的基本条件；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登记表上并没有环保部门批准予以备案的意见，也没有加盖同意备案的印章，这是一个登记表并不是批准手续许可的证明；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9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中明确查明原告的起诉是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驳回复议受理；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这份证据被告可以认为被告作出的案涉行为是合法的；对证据12的不符合作为证据的要求，从图中可以看出养鸭棚是用木头搭盖的。对证据13、1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5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证据13并不能证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1、3、8-11、1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证据13、1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起，原告在莆田市荔城区向村民租用土地经营“旺旺养殖场”。2011年7月21日，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莆政综［2011］125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及可养区的通知》，原告的养殖场被确定为禁养区、禁建区。之后，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荔政综［2012］35号《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划定及其污染防治管理的通告》及荔政办［2011］59号）《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荔城区2011年畜禽养殖业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2012年4月16日，被告黄石镇人民政府作出黄政综［2012］67号《关于印发荔城区黄石镇2012年畜禽养殖业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2016年5月23日，莆田市人民政府莆政办［2016］92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2016年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2017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编号为17-001《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7年4月8日之前自行拆除，否则，荔城区人民政府将对原告1500平方米的畜禽养殖场进行依法拆除。2017年5月2日，被告又向原告送达编号为2017003《限期关闭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7年5月5日之前自行拆除，否则，荔城区人民政府将对原告1500平方米的畜禽养殖场进行依法拆除。由于原告在期限内未自行拆除鸭场，2017年5月7日，被告将原告的畜禽养殖场全部铲除。原告不服，于2017年7月27日向荔城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7月31日，荔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荔政行复不［2017］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书》，认为原告复议申请超过法定受理期限，决定不予受理。2017年9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铲除原告“旺旺养殖场”及扣押变卖番鸭的行政行为违法。因原告起诉不符合“一案一诉”且拒绝折案分别起诉而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现原告重新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7日暴力铲除原告“旺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综上，本案中，被告未作出强制性执行决定，也未履行公告、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及救济途径等程序的情况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的养殖场，该拆除行为程序不合法，原告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故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以及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7日铲除原告林国忠畜禽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广霖 人民陪审员  翁少清 人民陪审员  吴丽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琦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