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8256号原告：江苏航天万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工业园区公园路1号1-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798281023。法定代表人：李朝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李俊杰，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部工业城中小科技企业创业园第13栋2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041615750。法定代表人：饶仲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航天万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与被告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被告松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源公司诉称，原、被告系长期业务合作单位，2016年6月份左右，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拆借资金，双方协商以签订买卖合同支付预付货款的方式进行借款。为进行借款，双方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2016年7月11日签订编号为2016-HTWYOS-004号采购合同以及编号为2016-HTWYOS-005号采购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分别在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交付6700000元、840000元，总计754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于2018年4月3日返还了1000000元，剩余6540000元至今未能返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以买卖合同之名行借款之实，双方之间签订采购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下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目前被告仅返还了1000000元，尚有6540000元未能返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剩余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松湖公司归还借款654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其中本金5700000元自2016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840000元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松湖公司辩称，第一、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拆借而设立的合同，只是后来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第二、本案所涉两合同并无关联性，原告不能合并起诉。第三、原告的两份合同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3日，原告万源公司（需方）与被告松湖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合同（编号2016-HTWYOS-004号），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H100型电池及管理系统（81.1度电）120套，含税单价为186530元，总金额为22383600元；产品质保期为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5年；交货时间和数量，2016年7月25日-2016年7月29日；交货地点和方式，送至需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供方承担；货款结算与支付，开工后一周内预付30%，剩余货款待最终用户即车辆厂付款到账后一周内付清；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在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被告6700000元。2016年7月11日，原告万源公司（需方）与被告松湖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合同（编号2016-HTWYOS-005号），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H100型电池及管理系统（81.1度电）15套，含税单价为186530元，总金额为2797950元；产品质保期为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5年；交货时间和数量，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5日；交货地点和方式，送至需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供方承担；货款结算与支付，开工后一周内预付30%，剩余货款待最终用户即车辆厂付款到账后一周内付清；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在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被告840000元。上述两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交付合同货物，被告并于2018年4月3日通过广发银行转账给原告1000000元，并在业务回单中附言“2016-HTWYOS-004号合同退预付款”。后被告未能退还其余款项，故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6-HTWYOS-004号采购合同，2.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七张，3.2016-HTWYOS-005号采购合同，4.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一张，以上四证据证明原告在2016年6月13日及2016年7月11日与被告以签订合同的方式向被告支付拆借资金7540000元。5.业务回单（收款）一张，证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于2018年4月3日返还了1000000元，剩余的6540000元至今尚未归还。6.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朝峰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饶仲海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29日的通话录音，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确认4号、5号合同不是双方真正要执行的合同，系倒账款，并且确认了只返还了1000000元，剩余款项均未返还，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4号、5号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下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系无效合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经收取的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4号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6年7月25日至7月29日，签订时间是2016年6月13日。对证据二，被告已经收到款项，收到时间6月13日。对证据三、四，5号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11日，840000元的预付款也是在7月11日付的，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6年9月2日到2016年9月5日，对这份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表述是要拆借资金的。对证据五，业务回单时间是2018年4月3日，退款1000000元，但是上面特别注明了合同退款是退4号合同的预付货款，也就是双方那时候已经决定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这也表明4号、5号合同完全没有关联，否则，退款附言就应当说明的是退4号、5号合同合同预付款。对证据六，录音不是在被告知情的情况下录的，双方在通话中都加上了很多地方方言和习惯的语气词，可能就是口头禅并不是认可了对方说的事；这两组录音从头至尾能反映出来一个意思4号、5号合同在这个录音中作为原告一直在规避对4号、5号合同权利的主张，而是根本不愿意谈这个事情，这个录音中还有一段是原、被告在合同中前前后后有十几份合同，所以被告在说的时候是针对梅州公交项目，被告当初电话和原告沟通的更多的是梅州公交项目，实际上原、被告双方在电话中所沟通的内容和主题是有差别的，意思表示是有分歧的；客观的说，在通话录音中原告方是有意识的在设计问题，想套出被告方无意识的错误回答，因此，录音不能够真实的反映本案的事实，不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因为原、被告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电话中表达的主题和中心意思不一致；这两份录音正好可以证明原告从签订合同之时一直到通话录音结束没有向被告主张过两份合同要求返还货款的权利，因此可以证明本案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并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律师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没有涉及到本案的4号和5号合同，也没有主张4号和5号合同的货款，原告本案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主张1号、2号和7号合同权利的时候并未一并主张4号和5号合同的权利。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发表意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案涉双方买卖合同双方隐藏的意思表示为资金借贷，双方就资金返还的时间没有约定，另外原告在2018年向被告进行了催要，所以在2018年4月3日被告才会返还案涉借款1000000元，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明确利息请求为以654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法律依据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另查明，在本案原告起诉后，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依法组织双方进行听证，听证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本案要求返还的6540000元当时双方属于名为买卖合同款，实为资金拆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这个款项，因为原、被告当初有很多合同关系，这两笔款项确实当时是拆借的，是被告公司为了做一个投资，原告公司当时为了上市，做了个增资，要求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持股，当时要求原告增资7600000元，6540000元以贸易合同形式拆借过来的，但是是分两笔，第一个采购合同2016年6月13日金额是2200多万元，原先是为了做贸易的，后来转为借款了，第二个采购合同也是资金拆借，以买卖形式掩盖借款的意图。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业务回单、通话录音，被告松湖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首先，在本案管辖权异议听证过程中，被告委托代理人自认涉案款项为拆借款项，且原告根据被告意见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两次对款项性质的陈述存在矛盾，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次，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的7540000元，双方均确认该款项支付是以涉案的2016-HTWYOS-004号、2016-HTWYOS-005号合同作为支付依据，上述两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交货义务，被告未能为上述两合同的履行准备相应货物，原告也未向被告发送通知要求交货，故上述两采购合同的买卖意思表示真实性存疑；再次，结合原告提供的双方法定代表人录音的内容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对于除涉案的2016-HTWYOS-004号、2016-HTWYOS-005号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均进行过结算，而对于涉案的两采购合同至今未结算，合同表象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根据录音内容双方也多次提到4号和5号合同涉及“走账款”、“倒账”的意思表示。综上，原、被告签订的涉案2016-HTWYOS-004号、2016-HTWYOS-005号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正式借款合同，但双方之间确实构成事实上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双方应按借款关系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的以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万源公司已经按约定向被告松湖公司指定账户交付借款7540000元，被告松湖公司也应归还借款，后被告松湖公司仅支付原告款项1000000元，尚欠6540000元至今未付是事实，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松湖公司归还借款6540000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还款利息请求。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江苏航天万源科技有限公司借款65400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65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80元，减半收取287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79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广东松湖动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7580元。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春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潘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