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朝明，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媛，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永国，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厚清，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林，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朝明、张保因与被上诉人付厚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媛，上诉人张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永国，被上诉人付厚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朝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510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付厚清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其与被上诉人付厚清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付厚清利用自己的工具和设备，提供拆除雨棚的行为，郎朝明一次性支付报酬100元；付厚清作为承揽人在拆除雨棚过程中受伤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付厚清不是在拆除其雨棚时受的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租赁的门面与张保租赁的门面相连，两个门面上的雨棚是相互独立的，郎朝明是在拆除张保门面雨棚过程中受的伤，其不应对付厚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张保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也并非雨棚的所有权人，并没有雇请付厚清来拆雨棚或默认付厚清拆雨棚的行为，也没有同意支付付厚清拆除雨棚的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错误。一审中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律师的调查笔录、以及付厚清向法院举示的报案登记回执、住院病历、住院结算清单、司法鉴定书等证据，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并不是劳务提供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付厚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其与郎朝明、张保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与上诉人郎朝明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有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张保雇请的服务员熊仕美的证言、上诉人郎朝明的陈述、证人付桂华、王庆华、杨弟珍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经一审质证、认证，上诉人张保对证人证言的质疑毫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这些证据均证实了郎朝明与张保协商好后，请其拆除两人租用门面上的雨棚，每个门面收费100元。其将雨棚拆除设备转移至郎朝明、张保两人的门面，并进行拆除准备工作时，张保是在现场的；2、上诉人郎朝明、张保相互之间均试图将对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推卸给对方，如果没有郎朝明、张保的雇请，其不可能去拆除该二人门面的雨棚，没有郎朝明、张保的允许，其在该二人门面门口搭架子并进行切割雨棚，该二人不进行阻止不符合常理，其是在为郎朝明、张保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3、张保诉称其不具有适格被告的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厚清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郎朝明、张保连带赔偿付厚清受伤后的各项损失计169218元，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保租用了坐落在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南中路三支路3号门面经营面馆生意。郎朝明租用了坐落在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南中路三支路5号门面经营麻将馆生意。上述两门面相邻。2019年6月10日，丰都县城市管理局向郎朝明送达了重庆市城市管理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郎朝明在2019年6月14日8时前拆除违法设置的篷盖，恢复原状。2019年6月18日上午，付厚清、杨弟珍、付桂华、王庆华在丰都县三合街道一校大门口附近拆除雨棚，郎朝明喊付厚清等人去拆除郎朝明、张保租用门面的雨棚。因付厚清与张保为拆除雨棚的报酬问题没有谈好，当日下午15时左右，张保让其员工熊仕美去叫郎朝明喊付厚清等人来拆除两个门面上面的雨棚。当日16时左右，付厚清、杨弟珍、付桂华、王庆华四人一起来到郎朝明、张保门面前，在两个门面中间搭好脚手架后，付厚清站在两个门面的雨棚中间拆除雨棚（从张保租用门面方向往郎朝明租用门面方向）的过程中，不慎摔至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付厚清随即被送往重庆市丰都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4天，被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血淤气滞。西医诊断：1、骨盆多发骨折（双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双侧髂骨骨折、双侧髋臼骨折、骶骨骨折）；2、肋骨骨折（左侧第6肋骨、第10肋）；3、左股骨头中心性脱位；4、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5、左下肢神经损伤（双侧腰骶神经根S1损伤、双下肢近端神经根损伤、左侧腓总神经损伤、左胫神经损伤、左腓浅神经损伤）；6、左侧面部外伤手术术后伴左眼失明；7、左侧胫前皮肤烫伤。付厚清于2019年8月21日出院，花去检查费、医疗费等费用计71714.54元。出院医嘱：1.1月、2月、3月、6月、1年定期到我科复诊，了解骨折愈合情况；……6.继续予以营养周围神经治疗，促进神经损伤康复；……。2019年12月18日，付厚清到丰都县中医院复查，花去检查费1293.35元。期间，郎朝明支付付厚清1000元。2019年12月25日，经付厚清委托，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付厚清骨盆两处以上骨折或者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十级伤残；受伤之日起玖拾天需壹人护理；误工期壹佰捌拾天；需营养补助玖拾天；续医费（取内固定物）为壹万陆仟元左右。付厚清花去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付厚清受郎朝明、张保共同的雇请，在拆除租用门面上方的雨棚过程中不慎摔至地面受伤，郎朝明、张保应当共同赔偿付厚清受伤后的各项损失。因付厚清在拆除雨棚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张保、郎朝明共同承担70%的责任，付厚清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郎朝明已支付的1000元，应从张保、郎朝明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对张保、郎朝明辩称，均没有雇请付厚清提供劳务的理由，经查，张保、郎朝明系其租用门面的使用者和管理者，对其租赁的门面及其附属设施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在丰都县城市管理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设施后，郎朝明、张保达成一致意见后（张保叫其员工熊仕美去让郎朝明去喊付厚清来拆除雨棚），郎朝明去喊付厚清来拆除雨棚的过程中受伤，付厚清与郎朝明、张保共同形成了劳务关系，对付厚清拆除雨棚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付厚清与郎朝明、张保共同形成了劳务关系的事实，其事实有证人付桂华、王庆华、熊仕美等人的调查笔录为证，且根据生活常识，没有张保、郎朝明的同意或者默许，付厚清不会也不可能擅自拆除张保、郎朝明租用门面的雨棚。故对其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付厚清受伤后的损失，可确认为：1、医疗费，付厚清主张赔偿73007.89元，有医疗费发票在案佐证，该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付厚清主张赔偿3840元（60元/天×64天），付厚清受伤后实际住院64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付厚清主张赔偿10800元（120元/天×90天），有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该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付厚清主张赔偿1350元，其主张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赔偿500元；5、交通费，付厚清主张赔偿500元，其主张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赔偿300元；6、残疾赔偿金，付厚清主张赔偿55822.4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7、续医费，付厚清主张赔偿16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该院予以确认；8、误工费，付厚清主张赔偿21600元（120元/天×180天），其主张过高。根据鉴定意见书，其误工期为180天。因付厚清无固定工作，该院酌定按100元/天计算。故其误工费，该院予以确认18000元；9、鉴定费，付厚清主张赔偿2100元，有鉴定费发票在案佐证，该院予以确认；10、精神损失抚慰金，付厚清主张赔偿3000元，其主张过高。结合付厚清构成十级伤残的客观情况，该院酌定赔偿2000元。付厚清受伤后的上列损失计182370.29元，应由张保、郎朝明共同赔偿付厚清127659.20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元，还应赔偿126659.20元，其余损失由付厚清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张保、郎朝明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共同赔偿付厚清受伤后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损失计126659.20元（不含被告郎朝明已支付的1000元）；2、驳回付厚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4.22元，减半收取1842.11元，由付厚清负担552.63元，张保、郎朝明共同负担1289.48元。本院二审查明：一、上诉人郎朝明在本院二审庭询时举示了如下证据：1、照片六张（来源于城市管理局拆除前、中、后拍摄的），第一张照片拟证明：付厚清摔下来的地方位于张保门面处，第二张照片拟证明郎朝明门面上的雨棚根本没有动，第三、四张照片拟证明：张保跟郎朝明门面雨棚不是一个整体是独立的，第五、六张照片拟证明：付厚清说栓在上方防盗网的保险绳摔下来不属实，因为雨棚上方没有防盗网；2、证人秦宗淑、证人熊仕美的出庭证言。上述证据经上诉人张保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的第一、二张照片没有意见，与付厚清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对第三、四张照片没有意见，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两个门面上的雨棚不是独立的，是连起来的。对第五、六张照片同意上诉人郎朝明的证明目的，付厚清发生事故时根本没有系安全绳，楼上也没有栓安全绳的地方。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付厚清质证后认为：均达不到上诉人郎朝明的证明目的，照片不能反映出其受伤时所处的位置，不能证明这两个门面是独立的。二、被上诉人付厚清本院二审庭询时举示了如下证据：1、照片两张（形成时间是付厚清受伤后，付厚清亲属去拍摄的），第一张照片，拟证明：张保门面上的雨棚与郎朝明门面上的雨棚是一个整体，并不是郎朝明所称的两家雨棚是独立的，同时还证明其掉落受伤的具体位置。第二张照片，拟证明：张保和郎朝明租用门面的雨棚上面的住户是有防盗网的，并不是没有防盗网，其拆除雨棚时是从张保门面所在的位置拆过去，在拆除到中间梁的位置掉下来。上述证据经郎朝明质证后认为：付厚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一张照片是事发当时的照片，不能证明两家雨棚是一个整体，第二张照片不是当时形成的，是现在拍摄的。上述证据经上诉人张保质证后认为：同意郎朝明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可归纳为：1、付厚清与郎朝明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付厚清与张保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3、张保是否属于适格被告；4、付厚清受伤后产生的各项损失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丰都县城市管理局在向郎朝明、张保送达了限期拆除本案租赁门面上的违法建筑设施后，张保于2019年6月18日下午15时左右让其员工熊仕美去叫郎朝明喊付厚清等人来拆除案涉两个门面上面的雨棚，当日16时左右，付厚清、杨弟珍、付桂华、王庆华等四人一起对该两个门面的雨棚进行拆除的事实存在，由此可见，付厚清与郎朝明、张保之间客观上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临时劳务关系。郎朝明与张保上诉提出“其与付厚清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的理由，因其并未向本院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付厚清与郎朝明、张保共同形成了劳务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合情、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因付厚清是站在郎朝明与张保两个门面的雨棚中间拆除雨棚（从张保租用门面方向往郎朝明租用门面方向）的过程中，不慎摔至地面受伤，付厚清拆除雨棚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其与郎朝明、张保共同形成了劳务关系的事实成立，且张保让其员工去叫郎朝明喊付厚清来拆除案涉雨棚的行为表明双方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张保上诉虽然提出自己不属于该案的适格被告，但其也未提供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付厚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该案提供劳务的一方当事人，在拆除案涉雨棚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摔至地面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其受伤的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恰当，并无不妥。郎朝明、张保作为付厚清拆除案涉雨棚劳务的接受一方，在明知拆除案涉雨棚可能存在安全风险（雨棚较高）的情况下，没有到现场履行必要的安全防范义务，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本案事故的发生，对付厚清摔倒受伤仍然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针对该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由郎朝明、张保共同承担付厚清伤后70%的民事责任仍然合法、合理，亦无不当。郎朝明、张保虽然在一、二审诉讼中举示了一定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理由成立，依法仍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该案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郎朝明、张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2834元，由上诉人郎朝明负担1417元，由上诉人张保负担1417元（上诉人郎朝明多预交的二审案件诉讼费1417元，由上诉人张保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郎朝明；上诉人张保预交的二审案件诉讼费2834元，由本院直接退回给上诉人张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