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杨市镇。法定代表人：艾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东街。法定代表人：曾绍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刚，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新星南路东方豪苑1栋508房。法定代表人：邓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一六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星城公司)及一审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百弘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3民终157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湘民申2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一六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被申请人星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刚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百弘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六九公司再审申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湘1302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撤销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1576号民事判决；三、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已完工程量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与百弘公司共同按照《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与被申请人结算工程量，主要裁判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1、申请人对案涉《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书》的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导致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行为应为“招标义务人未依法组织招标”；同时案涉项目相关工程的招标义务人为百弘公司，百弘公司违法发包工程，涉及到千家万户、施工企业、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及民工工资等各方切身利益，该项目已停工多年，百弘公司没有能力恢复建设，已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若不及时复工建设，将造成更大损失，申请人一六九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保护各方利益和维护社会大局稳定，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全面接管”裁定，系考虑到案涉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特殊性，为避免扩大损失，尽快恢复项目建设，据此作出该裁定。无论从裁定内容或者裁定意图均不能得出申请人应对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法律后果“延续承受”的意思表示，更不能得出申请人应对案涉工程结算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二、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与百弘公司共同按照《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与被申请人结算工程量，缺乏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未对判决结果适用法律依据予以释明。二审判决仅对裁判理由中“合同无效”法律依据进行释明，并未对案涉主要争议焦点“申请人是否应当对案涉桩基工程结算承担法律责任”的裁判理由，引用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论证，故二审判决理由及判决结果严重缺乏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与百弘公司共同按照《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与被申请人结算工程量，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合作开发合同各方是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权利义务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指合作各方内部关系，而不是指对外关系。本案当事人没有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应属“独立经营”，应按照约定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申请人与百弘公司签订的《开发建设合同书》中已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即百弘公司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管理，并对违法分包的行为承担一切责任与损失。三、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与百弘公司共同按照《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与被申请人结算工程量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中诉争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主体为被申请人与百弘公司，被申请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申请人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结算工程量没有法律依据。星城公司辩称，一、判决一六九公司与百弘公司共同按照《旋挖桩基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结算工程量，裁判理由充足，事实认定正确。1、一二审认定百弘公司与星城公司签订的《旋挖桩基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星城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对其已完工程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这里解决的是一个无效合同能否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的问题，而非无效合同是谁的过错的问题。2、作为联合开发人的一六九公司对于无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确有过错。一来百弘公司签订的合同均须上交一六九公司一份，对于上述合同的签订一六九公司是完全知情的；二来一直以来以上两份合同的履行均得到了一六九公司委托的监理公司广东建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认可；三来一六九公司在该项目设立了指挥部，配合监理公司对项目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及资金用途进行监控，该无效合同的履行均得到了一六九公司的全程监控和认可。3、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上部结构未完工程一六九公司均与施工人达成了已完工部分及损失的补偿、未完工部分如何付款等事项的约定，该项目的施工监管、付款已完全由一六九负责。虽一六九公司辨称正通过诉讼手段向百弘公司追讨，但这只是内部纠纷，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二、判决一六九公司与百弘公司共同按照《旋挖桩基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结算工程量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一六九公司为何要对涉案桩基工程结算承担法律责任二审给出了明确的法律依据。既然各方是合伙关系，在对外债务关系上，无论是否签订合同，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管属于承继关系，其行为应可视为其对本案所涉《旋挖桩基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无效法律后果的延续承受。2、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判决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的法理理解和事实理由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援引《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之规定以“独立经营”之所谓事实要求按照约定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站不住脚的。首先，一六九公司与百弘公司并非其所述的独立经营，双方虽确实没有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但双方均在现场设置了指挥部、项目部，对于工程质量、付款等主要工作均是在双方共同监管下进行的，各项工作是混同的，不能认定为独立经营。且《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所述为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再审申请人却只强调了协议约定。而本工程项目一六九公司承担责任有以下法定理由：一是联合开发，从性质上说是合伙关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二是本项目初属联合开发，后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管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建设，系承继关系，自应承担责任；三是一六九公司属于该项目的共同获益者，依据《物权法》第102条的相关规定，一六九公司也自当承担责任。三、再审申请人所强调的“合同相对性”系偷换概念。本案的实质逻辑是百弘公司与星城公司应就《旋挖桩基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进行结算，且一六九公司作为联合开发者及承继者应对百弘公司与星城公司约定的结算方式予以认可。因此并未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一六九公司未在施工合同签字或内部有何约定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原审判决是准确的，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百弘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13年3月26日所签订《旋挖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4年12月4日《施工补充协议》效力，要求按合同约定结算已完工程量。上述合同对被告一六九公司具有同样效力。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1日被告一六九公司与被告百弘公司签订《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由双方联合建设，一六九公司为实施主体，百弘公司全权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并约定百弘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成立项目部，负责项目的建设管理（包括安全、质量管理等）、工程发包、报建、报批、办证、分户及前期物业管理招投标工作等与项目开发建设有关的事项”。2013年3月26日百弘公司将该项目旋挖桩基工程发包给原告，并签订了一六九棚户区改造工程的《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采取固定单价，就综合单价进行了具体约定。合同第九条对工程计算与结算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该旋挖桩基工程经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多方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2014年10月11日“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项目工程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2月4日原告方与百弘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对前述《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价款进行补充约定。另查明，原告方于2013年10月16日通过招标成为中标单位，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方中标范围为21-25栋及相应区域地下室部分，但并未明确桩基工程部分。后因百弘公司资金紧张，一六九棚户改造项目一度陷入停滞。经政府及各方协调处理，该项目于2018年6月进入复工，并由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管。2018年6月15日原告方与被告一六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棚户区改造项目24-25#栋工程已完工部分、未完工部分有关事项进行约定。2018年7月2日原告方向被告百弘公司、一六九公司申请复工，两公司批复同意复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旋挖桩基工程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原告方所中标的工程范围未包含旋挖桩基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原被告方所签订的《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因未进行招投标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旋挖桩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方请求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量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一六九公司与被告百弘公司订立合同，确定双方为一六九棚户改造工程的共同建设单位，其作为工程结算主体，也应当按照《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结算工程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娄底市星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按《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价款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娄底市星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湘1302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已完工程量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所涉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系由湖南省发改委（湘发改投资[2010]780号）文件批准建设，并经娄底市人民政府批准，采用招标方式确定合作开发商。2013年1月31日，原审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与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2013年5月10日，娄底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针对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关于一六九棚改项目招标问题的请示》作出娄发改招标[2013]187号文件《关于核准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建设工程招标事项的批复》，依法核准该项目住宅和商业设施建设工程招标事项如下：“一、招标范围：全部建筑工程、安装工程、主要设备、重要材料。二、招标组织形式：委托招标。三、招标方式：邀请招标。请据此展开招标工作……二0一三年五月十日”。2013年3月26日，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经招投标与原告娄底市星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该项目所涉的全部桩基工程签订《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八款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采取固定单价合同。综合单价为Φ800mm908.5元/米；Φ1000mm1048.0元/米；Φ1200mm1248.0元/米；Φ1400mm1548.0元/米。以上综合单价包括所含的全部规费，税金在内的全部费用，并综合了包括入岩及泥灰岩开挖、但不包括溶洞处理、回填区可能发生的塌孔处理，及灌注砼量超过设计量10%（不含10%）的砼损耗。”，第九款工程计量与结算约定“1、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综合单价＋签证增加的属于乙方的特殊费用按本合同规定结算。综合单价不因材料、人工工资的上涨而调整。2、实际工程量按桩深计算，由甲方会同监理共同计量。特殊费用须经及时确认办理工程签证才能予以计量。空桩部分每米按320元计算，不分桩的大小。”。至2014年7月，上述桩基工程基本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全部投入使用。在此过程中，原审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进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12月4日，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与娄底市星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及施工难度，桩内隐蔽的乱石、岩层（包括破碎、强风化、中风化、石灰岩）、溶洞及塌方部分和其他未列入上次合同的工程量，达成《施工补充协议》，约定：“1、原2013年3月26日所订合同约定的条款规定的单价不作变动；2、桩内岩石（包括破碎、强风化、中风化、石灰岩）的单价在原合同单价的基础上增加：Φ800mm-Φ1000mm为960元/m,Φ1200mm为1260元/米，Φ1200mm为1660元/米。以探溶资料上注明的岩层深度作为结算依据；3、冲孔桩的单价调整为：在原合同相应单价基础上增加300元/m……”。2015年10月左右，因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紧张等原因，一六九棚改项目停工。2018年6月，本案被告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本案所涉《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并申请先予执行接管本案所涉工程建设等后续事宜。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7）湘1302民初233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一六九棚改区改造项目系民生工程，涉及到千家万户、施工企业、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及民工工资等各方切身利益，该项目停工多年，被申请人百弘公司没有能力恢复建设，已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如果不及时复工建设，将造成更大的损失。申请人一六九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也有利于保护各方利益和维护社会大局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出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管理，由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全面接管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建设”。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先予执行裁定不服提出复议，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27日经复议后裁定认为“……第三，该项目因资金问题停工多年，已对购房者、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如待案件终审完毕，再对工程接管问题进行处理，将会导致损失持续扩大，本院在对该项目全面进行证据固定的情形下，依法、及时作出先予执行裁定，促进该项目立即复工，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维护了各方权益及社会稳定，同样也是对申请人百弘公司权益的有效保护……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项目为湖南省发改委批准建设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根据相关法律及政府规定，该项目所有工程均须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但本案中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娄底市星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之后补签的《施工补充协议》均未通过招标投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无效。合同虽无效，但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对其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而对于上诉人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亦应当作为结算责任主体的问题，经审查，虽然上诉人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的直接签订主体，但其确系本案所涉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联合建设实施主体及监管主体，由于其监管不到位，故对于本案所涉《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的无效明显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经审查，当联合开发乙方即原审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于开发建设资金链断裂而致使改造项目于2015年10月左右停工后，其为维护该项目的相关施工企业、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及民工工资等各方利益而于2018年6月8日已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全面接管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建设，并得到法院的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行为应可视为其对本案所涉《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施工协议》无效法律后果的延续承受，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其与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施工协议》约定的价款与被上诉人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上诉人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星城公司提交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申27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盘本项目，向桩基工程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目开发成果也由一六九公司处置的事实；生效判决认定一六九公司与百弘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再审申请人一六九公司质证认为，对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书是以1576号判决书作为认定基础的，不能认定一六九公司应当对基础合同承担结算义务，且一六九公司已申请检察院抗诉，娄底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进行审查。经审查，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因百弘公司与星城公司签订的《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之后补签的《施工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工程项目未进行招投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对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无效并无不当。因旋挖桩基工程是由星城公司施工完成，并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星城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对其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但星城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诉求是确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该公司所提起的诉讼系确认之诉，而进行工程量结算牵涉到工程款给付内容，应属于给付之诉，依法应另行处理。综上，一六九公司的主要申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处理欠妥，本院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15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湘1302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被申请人娄底市星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申请人娄底市星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一审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刘黎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岳潜代理书记员  易楚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