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112线梁家营东行5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董成，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路，涞水县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涛，男，汉族，1978年8月16日出生，住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伟，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来庚强，男，汉族，1967年3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望都县。 原审被告：康战辉，男，汉族，1969年12月7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原审被告：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涞水县义安镇东义和庄村。 法定代表人：来庚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碑店天筑）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涛，原审被告来庚强、康战辉、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涞水安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碑店天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还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来庚强在上诉人单位任职期间，出于本公司业务需要，由其临时持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用于本公司业务活动。对于本案所涉担保行为，上诉人既未按照《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决议对来庚强个人借贷行为进行担保，亦未征得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常海授权同意。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期间一再强调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常海通过电话并同意对来庚强的借贷行为进行担保，但如此关键证据却在庭审当中未予出示，法庭仅仅依据合同担保人栏处当中存在上诉人印章，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显不当。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来源，因其出借数额巨大，一审期间，上诉人请求法庭对此进行法庭调查。被上诉人仅陈述系自家经营宾馆、旅行社或承揽一些家装工程获利所得，但没能提供前述所需必要经营证照文件或其他收入证明，资金来源不明。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管辖地拥有多起借贷诉讼，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指出其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其放贷行为已严重扰乱当地社会及金融经济秩序，法庭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及公安部、银保监会、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意见精神，参考（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案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二高二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之规定，审慎做出判断。但一审法院未能完全依照前述意见精神及法律规定审查被上诉人的出借条件及其放贷行为引发的法律后果，判决结果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潜在的法律风险，二审法庭对此应予纠正。再者，本案认定事实与判决事项矛盾。在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中，法庭既然认定了律师费没有正式收费凭证，在判项当中即应不予支持。 孙海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基本正确；2、判决书中对律师费的记载有笔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来庚强、涞水安固共同述称，1、作为担保人应有通话记录；2、放贷人面对大额资金，在担保人没有出具书面材料的情况下会进行电话核实；3、2016年8月份以前就有借贷往来。 康战辉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孙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整；2、判令各被告立即连带支付原告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期间的借款利息、违约金、罚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3、判令各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104,000元整；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因保全而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起，被告来庚强因资金周转需要，累计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整，并与原告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均为2018年8月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被告康战辉、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原告已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9日将两笔借款给付被告来庚强。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来庚强未偿还借款本金，偿还利息偿还到了2019年2月17日。另查明，被告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人由王常海变更为董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出借给被告来庚强200万元，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被告来庚强抗辩称出借方应为保定嘉融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告孙海涛主体不适格，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看出，借款合同上是原告签字，且转账凭证中也显示是原告将借款转给被告来庚强，被告又未提交有力反证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因此对被告的该条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该笔借款的期限已于2019年8月7日届满，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被告来庚强抗辩称其之前多偿还了原告利息，应该折抵在本金中，但其也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来庚强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7日起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不超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罚金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主张的利息已达年利率24%，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和罚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原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104,000元，虽原被告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因原告暂无法提供税票，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暂不予支持，待原告取得税票后可另行主张该权利。原告主张被告康战辉、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被告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抗辩称已超担保期限，但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被告告康战辉、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来庚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海涛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来庚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律师费104,000元；三、被告康战辉、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6元，由被告来庚强、康战辉、涞水县安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孙海涛相关案件查询结果，意在证明孙海涛是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人，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孙海涛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属于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人是没有依据的。来庚强、康战辉和涞水安固均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孙海涛提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机构代码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意在证明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盖章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是来庚强代上诉人盖章，也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上诉人质证称，不能证明来庚强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追认。来庚强、康战辉和涞水安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孙海涛作为原告，在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提起借款合同诉讼1件，2018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2件、借款合同诉讼2件，2019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9件，以上案件涉及借款金额共计3,480,8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被上诉人孙海涛作为原告在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立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1件、借款合同纠纷案件3件，涉案借款金额达3,480,800元，被告均为社会不特定对象。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于2019年10月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了对非法放贷行为定罪处罚依据、定罪量刑标准，刑事上明确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民事上应予以否定性评价。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海涛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其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其与原审被告来庚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高碑店天筑、原审被告康战辉、涞水安固的担保条款亦属无效，上诉人高碑店天筑、原审被告康战辉、涞水安固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损失的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海涛认可原审被告来庚强借款利息偿还至2019年2月17日，故原审被告来庚强自取得借款之日，即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7日，应支付被上诉人孙海涛借款利息计算为：1,000,000元×4.35%×（1＋10/365）＋1,000,000元×4.35%×（1＋9/365）=89,264.38元，实际已支付利息数额计算为1,000,000元×3%×（12＋10/30）＋1,000,000元×3%×（12＋9/30）=739,000元，多支付的利息739,000元-89,264.38元=649,735.62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至2019年2月17日，原审被告来庚强尚欠被上诉人孙海涛借款本金2,000,000元-649,735.62元=1,350,264.3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碑店市天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 二、来庚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海涛借款本金1,350,264.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孙海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6元，由来庚强负担7,583元，孙海涛负担4,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2元，由来庚强负担15,166元，孙海涛负担8,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