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 主要负责人：何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朝纲，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兵，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李志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金辉，被上诉人张宇及诉讼代理人巩朝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志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宇医疗费、误工费诉请；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本应由本案事故周少波驾驶车辆驾驶人及保险人或车主应该赔偿的无责任交强险赔偿责任12,000元；即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宇经济损失180,237.87元基础上，减少赔偿114,670.67元医疗费、30,697.81元误工费，以及周少波驾驶机动车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金额12,000元，合计减少157,368.4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宇医疗费损失、误工费损失的相关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114,670.67元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张宇在本案事故中受伤是因在为其工作单位永州市医疗废物集中处置有限公司工作过程中，驾驶该公司所有的湘XXXXXX号非营运货车收集医疗废物工作过程中发生。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属于工伤，张宇受伤构成工伤事故。这一事实由永州市医疗废物集中处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同乘上班同事李梦荣陈述《交通事故经过》、事故当天公司派班工作表单等本案一审证据证实。其治疗医疗费是张宇工作单位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等工伤劳动法律法规规定义务向医院支付，并由工伤医疗费承担单位和部门承担，并非张宇支付更非其承担，张宇并无实际发生本案中诉称的医疗费用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损失填补原则和保险赔偿损失填补的原则，张宇本人并无支付本案医疗费的损失事实依据，事实上医疗费已由工伤责任单位支付，因此原告无诉请赔偿该医疗费的主体资格，亦无取得该笔医疗费赔偿的实体权利。同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提出的非医保医疗费审查鉴定申请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按公共管理及社会保障行业74,698元年收入标准认定张宇事故前收入水平，与张宇提交证据可证明其月薪1800元的事实不符。张宇并未发生误工工资损失，且未提供工作单位关于其在医疗和休息误工期内停发其工资待遇造成工资收入损失的证明，也未提供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故张宇主张误工费并无因本案事故导致其误工工资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依据。二、本案事故另一车辆粤XXXXXX号机动车驾驶人周少波及其保险公司应该在无责任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12,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适用法律错误。 张宇辩称：一、原一审判决认定张宇因交通事故所受各项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张宇诉请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及李志兵承担人身损害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宇起诉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和李志兵于法有据。其次，从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性质看，两者请求权的基础不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也不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三，张宇的工作单位只是垫付了医疗费用，张宇在获得交通事故赔偿后该部分费用要偿还给工作单位。故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以张宇构成工伤为由请求核减医疗费和误工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三、本案中无责车辆是在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志兵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李志兵）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318,759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损失1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判令被告二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96,759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宇当庭向法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原告张宇的诉请伤残补助金变更按39,842元/年、抚养费变更按26,924元/年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14时29分许，李志兵驾驶粤******车辆，从邵阳322国道往广东方向行驶，途经永州市零陵区G322线时，不注意交通安全，弯道超车占道行驶，与张宇驾驶的湘XXXXXX货车相撞，导致车辆失控横移又与周少波驾驶的粤XXXXXX车辆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张宇、李志银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兵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少波、张宇、李志银不负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宇被送往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期间花费急诊费1716.08元。后因病情严重于2019年2月12日19时57分转至永州市零陵区中医院住院治疗65天，期间花费医疗费112,954.59元，此款已由原告所在单位永州市医疗废物集中处置中心有限公司垫付110,000元。原告张宇出院后经交警部门协调，由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医疗、护理、误工等进行法医鉴定，并出具永柳子司鉴所[2019]临鉴字7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所受损伤“左髋臼后壁粉碎性骨折，已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伤情前期治疗费参考医院医疗发票，截止2019年4月18日，鉴定费另计；3、被鉴定人伤后误工壹佰贰拾日，壹人护理陆拾日，营养期陆拾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4、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费预计为贰仟元；5、左髋臼后壁粉碎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预计为玖仟元，术后壹人护理贰拾日，误工叁拾日，营养期贰拾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鉴定结果出具后，原告张宇与两被告就赔偿金额协商未果，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其所请。 另查明，原告张宇的户籍地系永州市冷水滩区XX镇XX居委会XX村XX组X号，属于居民家庭户口，2016年3月因城市建设需要房屋被拆迁，租住在永州市冷水滩区长丰大道。原告张宇是永州市开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到永州市医疗废物集中处置有限公司从事货运工作，负责驾驶湘XXXXXX轻型厢式货车，每月工资1800元，再加上绩效和其他福利。其扶养对象有两个儿子，长子张某甲，出生于2014年8月1日，次子张某乙，出生于2017年9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志兵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宇及另一车辆驾驶人周少波、乘客李志银不负此事故的责任，故原告张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李志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李志兵驾驶的粤******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购买了交通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张宇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二是是否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三是无责驾驶人周少波驾驶的粤XXXXXX车辆是否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2,100元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张宇系劳务公司派遣到永州市医疗废物集中处置有限公司的劳务人员，从事的岗位是驾驶运送医疗废物货车，工资待遇1800元/月，再加绩效和福利。永州市医疗废物集中处置有限公司是永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局的下属非营利性公司，原告又未向法庭提供其在上岗期间月收入多少的证据，故对原告张宇误工费计算可参照相近的行业，即公共管理及社会保障行业计算，74,698元/年÷365天×150天=30,697.81元（包括二次手术的误工费）。 关于争议焦点二，医保外用药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受害者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非治伤用药的依据，非医保用药又不能对抗在交通事故受伤的受害者，故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中赔偿就不能扣除受害人的非医保用药，但保险公司赔偿此款后，可依据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次交通事故周少波驾驶的粤XXXXXX车辆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关系，但交警部门认定周少波在本次事故中不负任何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周少波及其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100元内承担责任，但本案原告没有起诉周少波及其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又无当事人申请追加，还有据原告调查，粤******车辆的保险公司与粤XXXXXX车辆的保险公司同属一个保险公司，故可先行判决。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赔偿此款后，可向周少波及其驾驶机动车的保险公司追偿。 综上理由，原告张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14,670.67元；2、误工费30,697.81元；3、护理费13,325.59元（包括二次手术）；4、交通费5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6、营养费2400元；7、后期治疗费11,000元；8、伤残赔偿金79,684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39,039.8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11、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301,837.87元。因上述计算属于交强险范围已超过12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的款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偿，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李志兵负责赔偿。原告还提出赔偿其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向法庭提交任何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宇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宇经济损失人民币180,237.87元；三、被告李志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宇鉴定费损失1600元；四、驳回原告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1元，由被告李志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李志兵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张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证如下：该保险单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无责车辆粤XXXXXX在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为李志兵驾驶的粤******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为周少波驾驶的粤XXXXXX车辆承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张宇的医疗费用；二、一审判决计算张宇的误工费损失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关于粤XXXXXX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12000元的部分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中，李志兵负事故全部责任，是侵权人，张宇起诉请求李志兵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因李志兵驾驶的粤******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张宇承担赔偿责任。永州市医疗废物集中处置中心有限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张宇垫付医疗费用110,000元，但该公司并非侵权人，并非侵权责任的民事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提出张宇的医疗费用被工作单位垫付后，便无权要求侵权人承担医疗费用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以保险合同中有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为由，主张不应赔付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承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义务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其请求的医药费只要是合理的、必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提出非医保医疗费审查鉴定申请，但申请鉴定的内容并不能查明用药是否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宇因交通事故用药不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本院对该公司拒绝赔偿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宇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永州开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并经举证质证，能够证明张宇存在误工费损失。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主张张宇不存在误工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宇的收入来源有工资、绩效及其他福利，每月收入并不固定，并非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上诉主张的每月收入1800元。因张宇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当地相近行业（即公共管理及社会保障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30,697.81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车辆粤XXXXXX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亦为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一审判决并未额外增加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的赔偿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重海 审 判 员 唐向东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爱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