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芯飞旸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6328738L，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亭社区越华路2号越华工业区1栋。 法定代表人：陈松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忠、彭小丽，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环保，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段荣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芯飞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飞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环保、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芯飞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改判芯飞旸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朱环保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含合理费用）；2.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一审受理费的分摊并按实际赔偿金额计算应负担的受理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环保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万元过高，且缺乏充实的事实依据。涉案作品创作难度不高，创作成本不大，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相关网站构成侵权为由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证据基本相同，被上诉人取证成本在其它类似案件中已得到相应补偿，上诉人在本案开庭前也已将涉案作品产品全部删除。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又对上诉人通过系统平台读取并举证的涉案产品数量没有异议，也未举证该涉案产品数量不属实。己查明的涉案产品数量总计共8069件，其中“820”类别为2668件，每两件为一组，每组售价为55元，其中一件并非涉案作品产品，即每件涉案产品价格为27.5元；“541”类别的涉案产品共销售5401件，每三件为一组，每组售价为55元，其中两件并非涉案作品产品，即每件涉案产品价格为18.3元。涉案产品售价非常低，扣除产品本身的成本（含物料费、销售人工费、系统平台的抽成），所剩利润空间极为有限。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需根据已查明的涉案侵权产品数量及销售价格，扣除产品本身合理的成本依法计算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根据在案查明的销售数量及销售价格，涉案总销售金额也仅10来万元，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高达12万元经济损失明显过高。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及票据证明其为维权所支出的费用时，原审判决用“含合理费用”一词概括本案经济损失，既不符合赔偿标准及金额须明确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过往的司法判例。第三，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高达120万元，原审法院也是根据该诉讼标的收取相应案件受理费15600元。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2万元的赔偿金额，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在承担的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案件受理费。但原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承担高达8580元的案件受理费，而被上诉人却仅承担案件受理费不到一半的费用即7020元，没有依据。 朱环保辩称：被上诉人的作品完全属于从无到有的独立创作，作品构图线条细致，具有较高的独创性。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多次遭受侵害，发起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本案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取证及出庭诉讼必然支出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考虑合理成本符合事实。一审中由上诉人自己调取了其侵权店铺后台销售数据，经统计侵权产品销售额高达27万元，且上诉人是侵权产品生产商，侵权主观故意和情节严重，一审法院考虑到了侵权产品链接下的款式分类，综合侵权人的行为性质、主观过错、产品价格、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万元，完全符合案件事实。另外，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最终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因此判决其承担相对被上诉人较多的诉讼费用，完全公平公正。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并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实际为恶意拖延履行相应的赔偿责任。 天猫公司述称坚持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 朱环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芯飞旸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停止在网店中使用侵权美术作品；2.芯飞旸公司、天猫公司共同赔偿朱环保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计120万元。一审诉讼中，朱环保确认涉案的天猫店铺中已无涉案侵权商品信息，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芯飞旸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权商品，并放弃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Ｆ-Ａ0214620，作品名称：逸园深深夏迟暮，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朱环保，著作权人：朱环保，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5月29日，首次发表日期：2015年9月1日，登记日期：2016年12月9日”。该证书附作品图。2018年9月27日，朱环保的代理人以淘宝会员名“ｋｏｂｅ信徒24”帐户通过天猫网向天猫店铺“茨言旗舰店”购买服饰，形成订单编号为228159297682400619的订单，该订单信息显示：“卖家昵称：茨言旗舰店，真实姓名：深＊＊＊，宝贝：2018新款秋装修身韩版纯棉上衣长袖Ｔ恤女短袖打底衫潮（买家留言541白＋820白），数量1，实付款55.00元，创建时间：2018-09-27”。交易快照显示商品页面展示了使用被诉侵权图案的商品（商品ＩＤ572592074616）。一审法院对朱环保提交的实物证据当庭进行拆封，该实物外包装袋粘帖中通快递单（运单号283200057417），内有：短袖白色圆领衫、长袖白色圆领衫各一件，两件圆领衫前胸正面均印有被诉侵权的图案，领标上标有“ＣＩＹＡＮ”标识，其中：短袖衫的吊牌上标注品牌“ＣＩＹＡＮ”，生产企业：深圳市芯飞旸科技有限公司；长袖衫的合格证上未标注生产者信息。芯飞旸公司确认此二件服饰系其销售的商品。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天猫网（×××.ｃｏｍ）是天猫公司开办的网站。一审另查明，天猫公司、芯飞旸公司确认天猫店铺“茨言旗舰店”由芯飞旸公司注册并经营。芯飞旸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化妆品、家具、家用电器、电子产品、办公用品、建筑材料的销售及其他国内贸易等，系第14563134号“ＣｉＹａｎ茨言”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芯飞旸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在涉案店铺上架销售涉案被诉侵权服饰，其确认涉案店铺销售颜色分类为820的圆领衫2668件，颜色分类为541的圆领衫5401件；涉及颜色分类820的二件服饰55元，涉及颜色分类541的三件服饰55元。朱环保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若干。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朱环保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等文件证明其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传播上述美术作品。将涉案服饰商品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逸园深深夏迟暮”进行比对，两者的整体形象基本相同，只是在细节上略有差异，应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被诉侵权的二件服饰商品属侵犯朱环保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涉案商品的领标、吊牌上标注“CIYAN”标识及“品牌：CIYAN，生产企业：深圳市芯飞旸科技有限公司”等信息，芯飞旸公司系“CiYan茨言”商标权利人，芯飞旸公司主张其在购买的服饰上加挂“CIYAN”品牌信息，因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涉及生产，一审法院认定芯飞旸公司为涉案商品的品牌商，系法律上的生产者，其在涉案天猫店铺展示、销售上述侵权商品，侵害了朱环保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向权利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朱环保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芯飞旸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朱环保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朱环保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金额。对于朱环保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1.涉案店铺销售的涉案商品中二个颜色分类的圆领衫涉及侵权，芯飞旸公司自认颜色分类为820的圆领衫销售2668件，销售价二件55元，颜色分类为541的圆领衫销售5401件，销售价三件55元；2.芯飞旸公司系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品牌商及法律上的生产者，朱环保在本案中要求芯飞旸公司对生产、销售的全部侵权产品承担责任；3.样式、图案、材质、流行季、原料系构成涉案商品价格的主要因素，涉案服饰与同款其他服饰的区别在于图案；4.朱环保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若干。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芯飞旸公司赔偿朱环保经济损失12万元（含合理费用）。因朱环保对天猫公司已无诉求，一审法院对其责任问题不再评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芯飞旸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害涉案美术作品“逸园深深夏迟暮”著作权的服饰商品；二、芯飞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环保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万元；三、驳回朱环保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朱环保负担7020元，由深圳市芯飞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8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及一审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朱环保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芯飞旸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涉案天猫店铺展示、销售带有涉案作品的服饰，构成著作权侵权。因芯飞旸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产品的来源，一审法院根据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商标标识及生产企业信息，认定芯飞旸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判赔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芯飞旸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价格、销量，以及涉案作品对被诉侵权产品所发挥的辨识度与价格贡献程度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酌情确定芯飞旸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芯飞旸公司认为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用分担原则，计算得出双方当事人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用金额，亦无不当。 综上，芯飞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芯飞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