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如，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万兆，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绿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7号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407室-930。法定代表人：肖冬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莉，女，1988年9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稍坟村。负责人：任玉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思，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住总绿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总绿都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穆家峪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海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万兆，住总绿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莉、唐容，穆家峪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农村新宝西路贰105号内1号院、新农村安泰路66号院是不同房屋，产权独立，住总绿都公司无权以安泰路66号院批示为由限制105号内1号院的拆迁利益，另外，所谓“九人宅基地认定小组”无权对国家、政府宅基地作出认定，穆家峪镇政府错误将安泰路66号院写成“拆三间、建四间”，损害了王海如的拆迁利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农村新宝西路贰105号内1与新农村安泰路66号院是两个独立物权，受《物权法》保护，涉案拆迁协议与《物权法》保护条款抵触，应属无效。住总绿都公司应对“拆三间、建四间”提出合理解释，承担举证责任。住总绿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海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穆家峪镇政府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海如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王海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海如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住宅）》（以下简称《协议》）及《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住宅）》（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无效，并判令住总绿都公司按密政发［2018］33号《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非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位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新宝西路贰x号内1（以下简称x号内1院）宅基地面积予以认定、给予合理补偿。2．依法判令穆家峪镇政府因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安泰路xx号院（以下简称xx号院）《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过错，向王海如承担连带合理补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住总绿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如之父母王维顺、王素兰分别于2011年1月9日、2008年11月28日去世。住总绿都公司系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拆迁单位。2018年11月1日，北京市密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住总绿都公司颁发了京建密拆许字［201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其上记载：住总绿都公司因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拆迁下列范围内房屋及其附属物，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特发此证。拆迁范围：东至京承铁路、南至潮河、西至行宫小区及檀营回迁小区、北至站东路。拆迁期限：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2019年9月29日，北京市密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密住建字［2019］313号文件，同意京建密拆许字［201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到2019年11月1日的基础上，拆迁期限延长至2020年5月1日，延长期限为半年。2018年10月26日，住总绿都公司（甲方，拆迁人）与王海如（乙方，被拆迁人）签订《协议》，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新宝西路贰x号内1；被拆迁人王海如；宅基地占地面积147.6平方米，认定宅基地面积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00.53平方米。二、住宅房屋采取在集体土地上建设回迁安置房的模式进行安置补偿，具体位置以规划批准文件为准，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根据安置房户型方案，乙方选择安置房为90平方米1套。成本价购房金额为639000元；拆迁补偿总款共计464309元，结算补偿款=拆迁补偿总款-安置房购房款为-174691元。2018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住总绿都公司支付给王海如水库移民拆迁团结互助奖100000元。针对以上协议，王海如表示确系其本人签字，但因其家人受到胁迫、恐吓等，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签字，但就上述主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关于《补充协议》中所涉100000元，双方均表示尚未向王海如实际发放，住总绿都公司另表示因王海如需向其补交拆迁补偿款，故以上钱款欲在结算补偿款中一并予以抵扣。另，双方均认可签约后王海如已向住总绿都公司交付涉案房屋，现已拆除，住总绿都公司亦向王海如发放周转金，现尚未实际回迁安置。一审庭审中，王海如表示其父母搬到新农村后，在原有三间房屋的基础上又新建三间半房屋，后经过分家，其分得东面老宅三间房屋，即x号内1院。其原在xx号院另有一处宅院，离婚时将xx号院处分给前妻王书娟及女儿王颖，因其从相关单位调取了xx号院的《审批表》，发现存在明显错误，故提起本案诉讼。为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密云县移民房屋所有证，记载：王维顺原住密云小营乡小营村。为支援修建密云水库，于一九五八年秋季，迁移到城关公社前力元村。国家已在城新农村（新农村）为其新建瓦房叁间，本户原有房屋棚圈与新建房屋已分别按等计价，按长退短补进行了结算。新建房屋，房权归本户所有。1963年10月1日。对此，住总绿都公司仅认可真实性。2.1982年2月18日分家单，记载：“今立契文约人：王战（占）如、王海如二人经中人调解，和平分家，自力更生各立门户，经双方同意及中人通过，对家庭财产及物资和债务抚养问题等详情分配如下：1、房屋的分配，西院叁间半归王战（占）如所有，东院叁间归王海如所有，两处宅院均包括现有院内的建筑物，东西院各有父母一间房……在场人签字，此契一式两份。中证人……立契人：王战（占）如，王为（维）顺……”对此，住总绿都公司以未参与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3．《审批表》，载明：申请人王海如，男，26岁，农户。申请人同居人口关系，之妻王书娟，女，25岁。现有房屋3间，原宅面积0.375；用地项目名称改建，用地面积200㎡；建设项目名称北正房，建筑面积79.06㎡，建设性质改建。村（居）委会审核意见：同意按规划改建四间，拆除三间占非耕地0.3亩。乡镇政府意见：同意按规划拆除3间改建4间占非耕地0.3亩。王海如持其诉称意见认为该表存在错误。对此，住总绿都公司认可真实性，以该表未经过行政确认错误为由对王海如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住总绿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其中第一部分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一章第三项宅基地面积的认定：宅基地面积原则上按照宅基地合法有效批准文件载明的面积认定。如与宅基地审批文件载明的面积不一致或存在争议的，则依据《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非住宅认定办法》，以宅基地认定组认定并公示的结果为准……第二章历史形成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情况二显示：新农村认定为应全部拆除而未拆除的老宅，补偿方式如下：1.补偿内容：按照宅基地上的住宅房屋补偿、补助、奖励方式确定补偿内容（含应拆除但未拆除房屋，以实测土地面积为基数）。2.安置办法：可选购一套住宅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不得超过90平方米（含），购买价格为7100元/平方米。选择办法与认定为宅基地上的住宅房屋相同。对此，王海如予以认可。2.编号为新1540《宅基地认定表》，其上载明宅基地使用权人王维顺（已故）王海如，坐落新农村新宝西路贰x号内1，认定宅基地首次取得年代82年前，认定宅基地面积0.00㎡，宅基地认定组成员签字栏中显示共有9人签字，备注本宅为有表无面积，新农村认定为应全部拆除而未拆除的老宅。对此，王海如不予认可。3.新农村宅基地认定结果公示照片，其中序号1437显示x号内1院申请人王维顺，使用权人王海如，认定面积0㎡，备注情况二。序号922显示宅基地坐落xx号院，申请人王海如，使用权人王书娟，认定面积200㎡。对此，王海如不予认可，并表示序号922的公示结果与本案无关。另，住总绿都公司表示关于xx号院，其与王书娟签订了相关协议，并将拆迁利益发放给王书娟，王海如表示并不知情。4.承诺书，记载：本人王海如为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新农村新宝西路贰x内1号的被拆迁人。在本次拆迁中，本人已充分了解相关法律、法规及各项政策，知晓自己的各项权利与义务。本人承诺：在本次拆迁过程中提供的所有身份证件、房屋权属证明及其他全部材料（原件及复印件）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如发现虚假材料，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其他部门、公司及个人无关。承诺人处有“王海如”签字并按捺手印。王海如对其签名表示认可，但系受胁迫、恐吓、被逼无奈的，且该承诺书系住总绿都公司单方制定，如不签署将得不到补偿。穆家峪镇政府以其非适格主体为由，对以上所有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并表示当时的政策确为子女另批宅基地的需要拆除老房，如果王海如认为xx号院的《审批表》存在过错，应另行提起诉讼，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另查，王海如表示其曾就xx号院《审批表》及拆迁认定等相关问题多次找相关部门口头反映，对此住总绿都公司予以否认、穆家峪镇政府表示因人员变更等原因无法确定。经法院释明，王海如明确表示不针对xx号院《审批表》的效力提起行政诉讼或者申请行政裁决等，坚持本案诉讼。再查，2019年10月9日，王海如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住总绿都公司诉至法院，以《协议》有失公平且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依法确认《协议》无效。后王海如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需指出，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本案中，王海如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了《协议》、《补充协议》等，后王海如将涉诉房屋交给住总绿都公司拆除，并从住总绿都公司领取周转金等。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王海如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住总绿都公司在与王海如签订上述协议的过程中亦尽到了必要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并无过错。虽然王海如表示其签字系受胁迫、恐吓、被逼无奈，且xx号院的《审批表》存在错误，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且明确表示就xx号院的《审批表》效力不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或者申请行政裁决等，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王海如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并要求重新认定并补偿等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驳回王海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元，由王海如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我国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农村实行一户一宅制，农村村民每户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申请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对于地上物应作为被继承人的财产予以继承，但在地上物自然损毁后宅基地应退回本集体经济组织。本案中，根据王海如自述，其在本村另有一处宅院即xx号院，现因xx号院的建房批示内容影响了x号院的宅基地面积计算，故以侵害其拆迁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但上述建房审批、宅基地面积计算等情况均发生在其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前，对于相关拆迁政策王海如亦书面承诺已经知晓和充分了解，且在签订上述协议后，王海如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房屋进行拆除的义务，同时从住总绿都公司领取了周转金。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协议签订及后续履行情况，认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并据此驳回王海如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海如所称其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受胁迫、恐吓、被逼无奈，并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海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海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