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军，男，汉族，1969年11月24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丽，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燕，女，汉族，1969年1月1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丽，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鲲，男，汉族，1972年1月2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市政小区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兵，甘肃融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汉族，1970年9月16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市政小区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兵，甘肃融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晓军、张宏燕因与被上诉人陈鲲、王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朱晓军、张宏燕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陈鲲、王红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鲲、王红霞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双方之前无纠纷，对所欠贷款无争议”的表述认定事实错误，朱晓军、张宏燕自始至终都未予认可，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一审判决“双方于当日达成协议将双方之间的欠款转化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的表述认定事实错误，朱晓军、张宏燕自始至终并未作出该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陈鲲与朱晓军之间书写借条以及收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将朱晓军、张宏燕所欠货款虚拟支付，然后陈鲲、王红霞将应收之款出借给朱晓军、张宏燕，从而双方之间消灭了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合同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的表述认定事实错误，朱晓军、张宏燕自始至终也并未作出该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朱晓军、张宏燕与陈鲲、王红霞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陈鲲与案外人兰州精诚鑫鑫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朱晓军、张宏燕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一审中朱晓军、张宏燕提交了多份银行流水，证明陈鲲、王红霞与案外人兰州精诚鑫鑫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未明确区分法律关系主体，直接将买卖合同关系解释为通过虚拟支付的方式转化为借贷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朱晓军、张宏燕的合法权利。三、陈鲲、王红霞所提供的《个人借款协议》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此协议为朱晓军、张宏燕与陈鲲、王红霞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更无从谈基于此种关系而达成清算依据，一审判决朱晓军、张宏燕承担还款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审理中，陈鲲、王红霞当庭陈述本案当事人为合伙人，但陈鲲、王红霞向法庭提交的《个人借款协议》、《收条》却仅有朱晓军、陈鲲的签字，完全不是四人通过结算达成的协议，根本不能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且张宏燕与王红霞并未出现在借款协议中，一审判决却判令张宏燕承担还款责任实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鲲、王红霞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所主张的合作经营关系中的合作事宜、具体细则及利益分配进行举证论证，显而易见借款协议与陈鲲、王红霞所述的合作经营关系并无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性。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之规定，结合王红霞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根本无法证实个人借款协议是四方当事人一致对账得出的结算依据，况且录音内容当事人与借款协议当事人完全不一致，录音内容中张宏燕也明确表示没有经过结算没有达成一致，但一审判决却未予准确判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朱晓军、张宏燕上诉请求，以维护朱晓军、张宏燕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陈鲲、王红霞共同辩称，双方之间基于一定的基础进行了合作，陈鲲与王红霞投入了600000元资金与朱晓军、张宏燕进行合作，陈鲲与王红霞无法领取款项，是朱晓军、张宏燕将款项从甘肃七建二公司处领取，借条出具后朱晓军与张宏燕支付了230000元，并多次承诺于2018年年底付清，但之后再不予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鲲与王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晓军、张宏燕支付陈鲲、王红霞借款838127.057元，利息25143.81元并利随本清；朱晓军、张宏燕之间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晓军、张宏燕承担。诉讼过程中陈鲲、王红霞申请变更判令朱晓军、张宏燕支付陈鲲、王红霞借款838127.057元，利息25143.81元并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朱晓军、张宏燕支付陈鲲、王红霞借款800000元，利息25143.81元并利随本清诉讼请求为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154000元并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鲲与王红霞系夫妻关系，朱晓军与张宏燕亦系夫妻关系。自2016年以来，陈鲲与王红霞为朱晓军、张宏燕供货。2018年8月1日经陈鲲与朱晓军结算，朱晓军与张宏燕尚欠陈鲲与王红霞货款800000元。双方于当日达成协议将双方之间的欠款转化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朱晓军向陈鲲出借人民币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此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3%，自还款截止日一次性付清。同时还约定朱晓军与张宏燕保证在2018年8月20日前向陈鲲与王红霞偿还借款300000元，如不能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上述月利率（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同日，朱晓军还向陈鲲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款人朱晓军收到出借人陈鲲现金80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宏燕于2018年8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鲲转账30000元，于10月24日向陈鲲转账100000元，于10月26日向陈鲲转账50000元，于10月29日向陈鲲转账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从朱晓军、张宏燕提交的双方往来资金流水、陈鲲与王红霞提供的视听资料以及双方在法庭上的陈述，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之前无纠纷，对所欠货款无争议，在此基础上，双方均同意将所欠的货款转化成借款。陈鲲与朱晓军之间书写借条以及收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将朱晓军、张宏燕所欠的货款虚拟支付，然后陈鲲与王红霞将应收之款出借给朱晓军、张宏燕，从而双方之间消灭了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合同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将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其所产生的结果即双方达成的借款协议无于法相悖之处亦为有效。因此，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协议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但朱晓军、张宏燕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8月20日前向陈鲲与王红霞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亦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陈鲲与王红霞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朱晓军、张宏燕的行为应对引起本诉之争承担相应的后果。张宏燕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向陈鲲转账230000元，该款项陈鲲与王红霞认为系朱晓军、张宏燕偿还的利息。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以及结合王红霞与张宏燕的通话录音，该笔款项为朱晓军、张宏燕向陈鲲与王红霞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对陈鲲与王红霞诉请要求朱晓军、张宏燕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支持为570000元（800000元-230000元）。关于陈鲲与王红霞主张要求朱晓军、张宏燕承担月利率为2%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以及朱晓军、张宏燕偿还本金的实际情况，朱晓军、张宏燕应向陈鲲与王红霞偿还的利息为160800元（月利率为2%，2018年8月1日-8月31日期间本金为80万元利息为16000元，9月1日-10月31日期间本金为77万元利息为30800元，11月1日-2019年11月1日期间本金为57万元，利息为114000元）。因朱晓军、张宏燕系夫妻关系，对上述债务具有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朱晓军、张宏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鲲、王红霞偿还借款本金570000元，并支付2019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160800元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鲲与王红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陈鲲、王红霞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6元，由朱晓军、张宏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不得弄虚作假，不得以损害他人和社会利益的方式谋取私利，更不得擅自毁约，要严格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虽然系陈鲲、王红霞以朱晓军与陈鲲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向朱晓军和张宏燕主张债权权利，但结合陈鲲与王红霞提交的《个人借款协议》、陈鲲名下账户交易明细以及王红霞与张宏燕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红霞与张宏燕分别代表陈鲲和朱晓军对前述《个人借款协议》的债权债务进一步进行了催收和追认的事实，且张宏燕在借条出具后对借条载明的债务向陈鲲支付了230000元，朱晓军、张宏燕虽然提出该230000元款项是支付的未付清货款，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对其陈述事由加以证明，而陈鲲和王红霞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却能够印证张宏燕对借条载明800000元借款数额、已偿还230000元及后续偿还事宜和利息约定事实的认可。基于前述的事实，王红霞作为债权人之一，与陈鲲共同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张宏燕作为共同债务主体之一，其与朱晓军共同偿还所欠剩余款项事实依据充分。故对朱晓军和张宏燕认为王红霞不符合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张宏燕不是承担偿还责任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朱晓军和张宏燕认为一审判决中“双方之前无纠纷，对所欠货款无争议”、“双方于当日达成协议将双方之间的欠款转化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及“陈鲲与朱晓军之间书写借条以及收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将朱晓军和张宏燕所欠货款虚拟支付，然后陈鲲、王红霞将应收之款出借给朱晓军、张宏燕，从而双方之间消灭了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合同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表述不当、朱晓军和张宏燕从未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朱晓军与张宏燕的该理由仅是其单方陈述意见，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陈述理由加以证实，朱晓军与张宏燕认可与否并不影响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卷证据对待证事实的审核和认定，结合上文所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故对朱晓军与张宏燕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朱晓军与张宏燕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虽然朱晓军和张宏燕提出陈鲲、王红霞与案外人兰州精诚鑫鑫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晓军和张宏燕不应作为债务主体承担债务，但结合在卷证据证实，张宏燕和朱晓军先后作为案外人兰州精诚鑫鑫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事实也与陈鲲和王红霞提出以公司名义从事结算货款后双方进行了对账结算陈述内容相互一致，也即案涉《个人借款协议》属于陈鲲、王红霞一方与朱晓军、张宏燕一方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的履行不再受之前基础法律关系的约束，朱晓军、张宏燕应当依照《个人借款协议》的约定内容诚信全面的履行偿还义务，但朱晓军、张宏燕在偿还了230000元之后却不予继续履行约定义务，该行为有悖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行为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朱晓军、张宏燕的此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对其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晓军、张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2元，由上诉人朱晓军、张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审 判 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