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聚霞，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缑长青，齐河中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金全，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光水，齐河宣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聚霞因与被上诉人史金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聚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史金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1.一审法院认定村西荒地三个坟头是史金全家祖坟错误。从史金全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村西六个坟头经过数十年的变迁，坟头逐渐缩小，直至消失。2018年11月份，村西土地由宋聚霞的丈夫华廷新承包。华廷新承包土地之后，史金全在宋聚霞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挖坏宋聚霞的承包地建起三个坟头，史金全的这种行为严重的违反《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在史金全无任何证据证实该坟头是史金全家的祖坟的情况下，认定新建坟头是史金全家的，是错误的，与《殡葬管理条例》相违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史金全起诉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从史金全起诉的诉讼请求当中可以看出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史金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史金全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史金全手中持有的山东省土地房产所有证及村委会的证明足以证实村西荒地上的三个坟头是史金全家的祖坟。1951年4月1日颁发的山东省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齐河县第二区红庙村庄西林地有坟头六个，明确在该处荒地原有六个坟头，经过数十年的变迁，坟头逐渐消失。齐河县焦庙镇红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2018年秋后，齐河县焦庙镇红庙村统一收回荒地时，在村西荒地给史金全留祖坟三个坟头，这足以证实该坟头是史金全家的祖坟，而且村委会的证明也明确宋聚霞的丈夫华廷新分到该承包地前已经恢复了史金全家的祖坟，而且再分配给华廷新承包的荒地是已经预留出了三个坟头的土地，每个坟头6个平方，不存在承包之后史金全在宋聚霞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挖坏宋聚霞的承包地建起三个坟头的事。史金全的行为不违反《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2.一审适用案由完全正确，宋聚霞侵犯的是史金全的财产，适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案由完全正确。祖坟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死者的近亲属对其享有一定的财产所有权。在坟头被破坏时，应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案由立案，参照相关判例也是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立案的案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宋聚霞的上诉请求。史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聚霞恢复史金全祖坟原状；2.书面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史金全损失5000元；4.宋聚霞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1951年4月1日山东省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齐河县第二区红庙村庄西林地有坟头六个。经过数十年的变迁，坟头逐渐缩小，直至消失。2018年秋收后齐河县焦庙镇红庙村民委员会统一收回荒地，经史金全要求，在村西荒地给史金全家留祖坟三个坟头。2019年村委会统一分配收回的荒地时，宋聚霞一家分到了留有史金全家三个坟头的土地。2020年2月2日上午11时许，因为宋聚霞与史金全发生口角，宋聚霞用铁锨将史金全家三个坟头中的两个铲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人格权益，受害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祖坟是一个家族的象征，对后人具有最隆重的仪式感、凝聚力和向心力，后人都不希望祖坟被破坏。本案中宋聚霞因为发生口角，随即用铁锨将史金全家祖坟的两个坟头铲平。宋聚霞的行为既违背了公序良俗，又侵害了史金全家族的人格利益，因此宋聚霞要承担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史金全要求宋聚霞赔偿损失5000元，史金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明显过高，因宋聚霞铲平两个坟头给史金全造成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宋聚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史金全家的祖坟坟头两个恢复原状，并作出书面赔礼道歉；二、宋聚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史金全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史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宋聚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聚霞向法院提交两份证据，分别是：证据一、照片一张，证明史金全家祖坟不在宋聚霞的承包土地内；证据二、红庙村二组村民出具的证明，证明是宋聚霞承包土地内没有坟头或者祖坟。史金全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照片对所拍摄的位置及所证明的对象均不能予以显示，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史金全向法院提交一份证据，即齐河县焦庙镇红庙村民委员会2020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史金全家的祖坟位于荒地，红庙村民委员会在华廷新承包该土地之前早已恢复史金全家的祖坟，村委会将荒地承包给华廷新时已去除坟地占地面积，宋聚霞所述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陈述。宋聚霞质证后认为，从证明看是在盖有印章的空白信笺上书写的内容，不确定是否为村委会出具，故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前出具的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证据也证明史金全是在原来找不着祖坟的情况下恢复的坟地，违反了《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禁止建立和恢复祖宗坟地的规定。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宋聚霞提交的照片系其单方拍摄，且拍摄位置显示不清，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采信；红庙村二组村民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虽宋聚霞主张该证明系拍摄自公安机关办案卷宗，但因证明中所载人员均未到庭，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史金全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加盖有村委会印章，亦有出具人及负责人的签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证明内容能够与其一审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另一份证明内容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8年10月，红庙村因修大街和胡同，经镇政府安排、村干部商量及村民签字同意后收回案涉荒地，收荒过程中给史金全留有三个坟头，华廷新承包荒地时已有三个坟头，为此承包费中已去除18平方米面积的承包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由，祖坟系后人用于追忆、祭奠祖先的精神寄托，也是当地一直延续的风俗习惯，故祖坟是专属于后人的特殊民事权益，损坏他人祖坟的行为亦属财产损害行为，属侵权行为的一种，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宋聚霞是否应承担恢复原状、赔礼道歉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义务，史金全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齐河县焦庙镇红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宋聚霞承包土地时案涉土地内即已存在史金全家祖坟及宋聚霞私自破坏坟头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关系基本原则认定宋聚霞私自挖坏史金全家祖坟坟头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判决其恢复祖坟原状、赔礼道歉、酌定赔偿2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殡葬管理条例》系行政管理性法规，史金全恢复祖坟的行为是否违反行政法规与宋聚霞侵权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宋聚霞以《殡葬管理条例》主张其私自损坏史金全家祖坟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聚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聚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