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3585号原告：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东升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26557908F。法定代表人：史优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李静，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建金属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长建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749569151M。法定代表人：黄蕾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甫文、邹龙飞，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长建金属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4日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苏0481民初2486号判决，后被告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对该案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静，被告委托代理人邹甫文、邹龙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原上海川湾实业公司）有常年业务往来，2008年-2011年期间其公司向原告购买涂料、专用稀释剂等货物总计7759600元，原告按约发货后，被告仅支付了6892508.6元，尚欠867091.4元。2018年10月30日，原告以经核实已付款的6892508.6元中有40万元汇票是其他公司的，不是被告公司的付款行为为由，增加诉请40万元，请求判令：1、被告上海长建公司支付货款1267091.4元，并承担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6%（原审起诉时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后作出变更），自2011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120多万元货款证据不充分。1、被告公司是通过对原上海川湾公司进行整体收购形成现在公司，但收购时并没有被告知有该笔债务存在，拿到的财务账册也不齐全，被告在庭前试图找当时的经办人核实，但未找到。原告与川湾公司之间确实发生过业务往来，但对于原告与川湾公司之间发生的货款往来总额及欠款金额，被告无法确认。2、原告证据不足。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不能显示约定的货款数量及总额，也没有任何对账单、催款函等显示总金额的材料。原告的送货数量无法确定，原告仅提供60张送货单，均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川湾公司盖章，签收人也无法确认为被告员工，真实性存疑。原告虽提供57张增值税发票，但无法证明任何一张已送达被告，发票上记载的单价也没有任何依据，仅凭发票总金额来推断货款总金额，于法无据。3、被告已付款金额为6892508.6元，原告将40万元南京江北钢材加工处理有限公司的汇票从已付款金额中扣除，证据不足。原告在一审诉状中已经确认了40万元是被告的已付款，属于自认的事实，需要足够证据才能作出改变，但原告称其记错账，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是原告自行制作，没有江北公司确认，开票金额与汇票金额也不一致，汇票号码与背后粘贴的收据记载的汇票号码也不一致，不能证明与江北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其记错账的说法不可信。4、利息标准无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应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川湾公司之间最后一次业务往来时间是2011年1月7日，距今已八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在原一审审理中，被告对此进行抗辩后，原告才提交了差旅费报销表、停车费收据、住宿费发票等单据，并安排证人史大新出庭，以证明其派人向被告催讨过欠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但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相应的住宿费、停车费等单据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原告员工去过上海，但不能证明是到被告处催讨欠款；单据上的出差人也无法确定是原告工作人员，且能肯定不是证人史大新；史大新是原告工作人员，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效力。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企业名为江苏冶建防腐材料有限公司，2011年6月8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长建金属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原企业名为上海川湾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9月18日更名为上海长建金属精密制造有限公司。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8月，川湾公司投资人由顾兆质、黄蕾蓉变更为唐龙根、马骥，2016年8月在唐龙根、马骥基础上又增加上海长建钢材加工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9月18日将川湾公司的名称更改为上海长建金属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原告称，2008年至2011年1月期间，川湾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涂料、专用稀释剂等货物总计7759600元，后川湾公司支付了货款6892508.6元（后更改为6492508.6元）。被告长建公司对原告与川湾公司之间曾存在业务往来予以认可，但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额和已付款数额有异议。经查，原告与川湾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其他书面材料证明双方对供货总数、供货单价等如何约定。原告向法院提供60张送货单（记载时间2008年1月至2011年1月），单据上载明货物名称（如稀释剂、TH-2型硅酸锌涂料）、及数量（如××组××kg），绝大部分送货单未载明单价，部分送货单上有单价（为2008年4月、5月、6月、7月、8月的送货单，单价为涂料16.5元，稀释剂8元），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有不同的个人签字。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复印件57张（开票时间2008年4月-2011年1月），发票总金额为原告主张的7759600元。原告称，增值税发票是全的，送货单不能保证是全部送货单，所以货款总额应以增值税发票金额来确定；货物单价根据市场行情会有波动，不是固定的，都是口头约定，对于每次送货当时的单价无书面证据证明，但可以以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来计算当时的单价。被告对于原告的说法不予认可。原告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其根据客户需求，按批次供货，商品单价受材料组成和市场行情有所波动，客户验收后，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附表说明单价和数量情况。根据核算送货单原件，原告所提供送货单总计提供涂料数量416900kg、稀释剂数量89800kg，增值税发票涂料总数量418840kg、稀释剂总数106785kg；原告提供的表格中单价呈现浮动。对于增值税发票的情况，被告在庭审中不认可收到，后经本院向上海市宝山区税务局调查，原告方提供的57张增值税发票有55张在2010年11月30日前均在税务部门进行了认证，有票据号为00295531、00299263的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125850元、118150元）未查出有认证。原告认为，增值税发票认证情况可以反映原、被告之间货物往来买卖的真实情况，原告向被告送达了增值税发票且被告进行了认证，说明被告对货款是认可的；虽有两张票据未查出认证情况，但这是被告没有进行认证，原告确实提供了发票中的货物，该两张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票据号为0003876、0006933。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双方货物来往的所有货款金额，因并非所有发票和送货单都是一一对应，故对原告所称未认证的两张发票对应的送货单情况，被告不予认可。对于川湾公司付款情况，原告先称其支付了货款6892508.6元，后更改为6492508.6元，即将其中40万元江北公司的汇票从中抽出，认为是与江北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被告无关，并提供了给江北公司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为证。被告认为原告举证不到位，不能将40万元款项认定为与江北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但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这笔款项确实是川湾公司的付款。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称，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几乎每年都到被告公司催要货款，所以诉讼时效未超过。原告提供差旅费报销单、发票等证明公司员工到过上海宝山区，并提供证人史大新作证，史大新称公司每年都会派人去催款，但被告公司一直不支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史大新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言效力不应采纳。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本院调取的增值税发票认证材料及双方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能证明向被告供货的事实，被告也支付过原告货款，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其记账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货款总额，被告虽称原告证据不足，但被告并不能提供自己的账册等证明收货情况，且被告称未收到增值税发票，但经调查被告对原告提供的57张发票中的55张进行了认证，故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额中有认证过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7515600元，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两张未予认证的发票中00299263的票据（金额为118150元），开票日期为2011年1月7日，2011年1月仅有一张0003876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的数量、品名与该增值税发票完全对应，且该送货单上有陈海建签名，该人员在2018年、2019年的其他送货单上也有过签字，故该张送货单上的货物应当予以认可，对应的货款以增值税发票为准，故该118150元货款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另一张编号为00295531的发票（金额125850元、开票日期2010年11月30日），原告称与0006933的送货单（2010年11月10日）对应，经核对，2010年9月-11月，原告共提供三张送货单，载明的涂料数量20400KG、稀释剂数量3800KG，而9月后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6张，剔除该未经认证的发票，经认证的5张发票载明涂料数量30000KG、稀释剂数量9100KG，已经超出送货单上货物数量，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提供的送货单并非全部，现仅以其中一张送货单对应该未经认证的增值税发票，说服力不足，本院对该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款125850元不予认可。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应付原告总货款7633750元，被告应予以支付。对于被告已付款金额，原告虽在起诉时将一笔江北公司的40万元汇票金额纳入被告付款金额，但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如与江北公司之间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予以证明自己记错账，应当认定原告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被告虽对原告的证据提出质疑，却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江北公司该汇票是被告公司的付款行为，故本院认可原告的主张，即被告付款6492508.6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催要过款项，应当认定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货款中7633750元货款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付款数额6492508.6元予以认可，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货款1141241.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4日起算，具体标准本院依据现有法律政策予以调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长建金属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41241.4元，并承担以此为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04元，由原告负担2106元，被告负担190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龚 雪人民陪审员  沈建新人民陪审员  蒋 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管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