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再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少华，女，1972年3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宿迁衡山花园项目部经理，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昌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851弄新沪办大厦7号楼1605室。法定代表人：余剑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语，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昌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墩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亭湖法院）（2013）亭商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潘少华、被上诉人昌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勇、陈孝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亭湖法院（2013）亭商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发生纠纷以来，经历漫长而曲折的审理过程。案外人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嘉公司）于2008年7月3日向本案被上诉人昌墩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以后，从2008年7月至今本案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审理过程。二、关于亭湖法院(2013)亭商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的主要问题。该民事判决围绕两个争议焦点展开：1、楚嘉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涉案买卖合同货物数量及价格的认定问题。就第1个争议焦点，虽然上诉人是和许某做的业务往来，但上诉人在此已正式表示过，尊重亭湖法院本次判决的认定。但是所谓第2个争议焦点，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是亭湖法院此次审理时人为扭曲产生的。三、“涉案买卖合同货物数量及价格的认定”存在的错误。1、债权转让行为严重不符合常规。昌墩公司的债权系从楚嘉公司受让而来。楚嘉公司与昌墩公司之间进行转让时，约定昌墩公司要不到钱，楚嘉公司愿意继续偿还。2、过磅单、未经债务人签字认可的发货单和第三方的证词不能成为债权凭证。3、本案尚欠货款只有119642元。根据就是75.42吨的收条，货款按照5100元／吨计算，总计384642元，扣除楚嘉公司已经收到货款265000元，尚欠119642元还未支付。判决的依据就是公认的交易习惯！也说明了现款4800元／吨，垫资5100元／吨的事实。4、此次判决完全无视交易习惯。此外，上诉人又当庭陈述：1、楚嘉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没有定过任何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受让的债权实际上是建工集团与案外人许某，建工集团已经付给许某已经超过100万元的货款。楚嘉公司曾经将单方盖章合同拿到工地上，但是潘少华已经购买许某焊管，无需向楚嘉公司再购买，没有盖章确认，合同没有成立。2、郑某1在涉嫌犯罪后，他的家人将所谓的债权转给被上诉人，公安对郑某1撤案了，而郑某1和许某发生争议后到我们工地上要钱，2008年6月29日郑某1以书面形式到我们公司进行确认。3、本案实际上是债权转让，被上诉人理由是楚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其的，潘少华和楚嘉公司无债权关系，债权转让没有基础。昌墩公司辩称，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楚嘉公司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没有异议，详见上诉状第四页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焊管交易数量是250吨、单价是5100元，证据充分，涉案的焊管交易是垫资业务，在送货当时是不会付款的，上诉人只分期付款26.5万元，还是经过三次付完26.5万元。上诉人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的是货款两清的；凡没有付款的要么出具收条要么出具欠条，没有收条和欠条就不付款，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此外，被上诉人昌墩公司又当庭陈述：1、上诉人陈述在南京公安局谈话前已经付70-80万元，与自己提供的2008年6月29日许某与潘少华签订协议内容不相符，约定的款项并没有付清。2、许某只是业务介绍人并不是供货人，许某无权代表楚嘉公司签订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是楚嘉公司转让的。3、债权转让的基础是真实存在的，潘少华在接受南京公安局询问时候，向南京公安局提供了过磅单收条，而且认可收到货物了，对于款项支付应当由上诉人进行举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楚嘉公司向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供应焊管279.3吨，双方约定每吨价格为5100元，总价为1424430元，被告只付款20万元，尚欠1224430元。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没有工商登记，是被告建工集团的一个项目部，建工集团应对项目部的行为承担责任。楚嘉公司因欠原告昌墩公司货款，将本案所涉及的122443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货款12244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08年3月31日至还款之日，利率按千分之三计算）。亭湖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建工集团承接泗洪衡山花园工程，潘少华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因工地需要焊管，许某介绍楚嘉公司供给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焊管。2007年12月31日，许某与楚嘉公司郑某1一起到泗洪衡山花园工地，送来焊管75.42吨，同时郑某1交给潘少华已加盖楚嘉公司印章的买卖焊管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楚嘉公司供给被告焊管300吨，含税价为5100元/吨。潘少华收下该合同，但未签字和盖章。衡山花园项目部负责人潘少华向楚嘉公司出具了收货凭条。2008年6月29日，许某（甲方）和潘少华（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双方约定：1、经双方确认，乙方于2007年11月15日向甲方购买焊管约250吨，单价为4800元/吨。2、本约于2008年3月30日结款，后因甲方外出有事，没能及时结款。3、经双方协商，于2008年6月29日起分期结算，余款约于半年内结清，结清日期约2009年1月。4、结算方式，以潘少华本人开出焊管货物收条为凭证，其它方式不可结算。5、甲方向乙方结算前，应于10天前通知乙方。双方签字生效。同年7月2日，郑某1向潘少华出具承诺书：“潘少华总经理，这两天我和全家给你造成的伤害，工程上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实在对不起，望谅解，谢谢！从即日起，我郑某1与潘少华无任何经济来往，也不再向潘少华总经理要钱闹事，否则承担一切后果，且承担一系列的法律责任。”2008年7月2日潘少华给付许某货款20万元。后许某将20万元交与楚嘉公司。2008年7月3日，楚嘉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言明：“关于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向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潘少华供应279.3吨焊管，总价款为279.3吨*5100元/吨，现将上述货款全部转让给你公司。如果你公司无法要到上述货款，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愿意继续偿还你公司的货款，转让款不冲抵欠你公司的货款。如果要到，上述货款则冲抵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欠你公司的货款。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郑某1”。该债权转让凭证上盖有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暄中的签名。昌墩公司接受该凭证后于2008年7月15日向亭湖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楚嘉公司向被告建工集团履行了通知义务，告知其该债权已转让给原告。2008年10月6日昌墩公司撤回诉讼。2008年10月18日潘少华付给许某6万元，10月下旬潘少华又付给许某5000元。2008年10月9日，扬州东飞商贸有限公司向昌墩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愿意与建工集团共同清偿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年10月30日昌墩公司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在亭湖法院庭审中，被告坚持认为是许某供货250吨，原告亦认可送货数量以250吨结算，已收货款26.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50吨货物全部由楚嘉公司供应。在审理过程中，就诉讼争议焊管在2008年1月的市场价格向盐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咨询，答复结果为：该焊管在2008年1月的市场价格为5100元/吨。亭湖法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楚嘉公司与原告昌墩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行为。楚嘉公司也在2008年7月15日第一次诉讼过程中通知了被告建工集团，履行了通知义务。楚嘉公司可以将其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但该债权必须是真实、明确的。但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焊管业务大部分发生在被告建工集团与许某之间，且价格为4800元/吨。楚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50吨货物是其供应，其转让279.3吨*5100元/吨的债权不明确。现原告昌墩公司能够提供的债权凭证仅有75.42吨收条一份，按照5100元/吨计算，总价款为384642元，扣除原告已收到货款265000元，仅有119642元系债权明确，转让成立的，依法应受保护。故被告应将该货款支付给原告，并承担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亭湖法院于2011年3月30日作出（2010）亭商初字第099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昌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196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08年10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8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20元，由原告上海昌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20元。昌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5日作出（2011）盐商终字第02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昌墩公司不服本院（2011）盐商终字第026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苏商申字第2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3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3）盐商再终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0）亭商初字第099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1）盐商终字第026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重审。亭湖法院在再审过程中，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双方陈述，再审审核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7年12月27日，楚嘉公司股东郑某1经许某介绍，与原审被告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的项目部经理潘少华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楚嘉公司向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供应焊管300吨，该笔业务为垫资业务。2007年12月31日，许某与楚嘉公司郑某1一起到泗洪衡山花园工地，送来焊管75.42吨，同时郑某1交给潘少华已加盖楚嘉公司印章的买卖焊管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楚嘉公司供给建工集团焊管300吨，含税价为5100元/吨”。潘少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南京楚嘉公司钢管柒拾伍点肆贰吨，同时潘少华收下买卖合同，但未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合同签订后，楚嘉公司从多公司组织货源送至原审被告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工地。2008年6月29日，许某（甲方）和潘少华（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双方约定：1、经双方确认，乙方于2007年11月15日向甲方购买焊管约250吨，单价为4800元/吨。2、本约于2008年3月30日结款，后因甲方外出有事，没能及时结款。3、经双方协商，于2008年6月29日起分期结算，余款约于半年内结清，结清日期约2009年1月。4、结算方式，以潘少华本人开出焊管货物收条为凭证，其它方式不可结算。5、甲方向乙方结算前，应于10天前通知乙方。双方签字生效。2008年2月21日下午，昌墩公司的陈孝勇至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报案称楚嘉公司的郑某1合同诈骗。接报后，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于2008年3月6日以楚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为由立案，该案在公安侦查期间因郑某1家人与昌墩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而撤案。2008年7月3日，楚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昌墩公司，载明：“关于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向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潘少华供应279.3吨焊管，总价款为279.3吨*5100元/吨，现将上述货款全部转让给你公司。如果你公司无法要到上述货款，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愿意继续偿还你公司的货款，转让款不冲抵欠你公司的货款。如果要到，上述货款则冲抵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欠你公司的货款。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郑某1”。该债权转让凭证上盖有楚嘉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胡暄中的签名。楚嘉公司在向昌墩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时，同时给付昌墩公司的凭证有：2007年12月31日潘少华出具的收条75.42吨、2007年12月31日两份大型电子磅过磅单37.86吨和37.37吨、2008年元月9日大型电子磅过磅单38.89吨、2008年元月8日唐山丰润区恒通钢管有限公司发货单38.96吨和40.18吨、2008年3月18日和19日唐山市丰润区鑫强焊管厂发货单44.54吨和39.92吨、2008年7月9日南京洲亚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79.14吨、南京展平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79.14吨、南京再飞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84.46吨、南京上冶物资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40.28吨。昌墩公司受让债权后即诉至亭湖法院。再审另查明，2008年6月29日，许某（甲方）与潘少华（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1、经双方确认，乙方于2007年11月15日向甲方购买焊管约250吨，单价为4800元/吨。2、本约于2008年3月30日结款，后因甲方外出有事，没能及时结款。3、经双方友好协调，原约250吨焊管，按4800元/吨价格，于2008年6月29日起分期结算，金额约于半年时间内结清，结清日期约2009年1月。4、结算方式：以潘少华本人开出焊管货物收条为凭证，其他方式不可结算。5、甲方向乙方结算前因于10日前通知乙方。同日，许某出具条据一张，载明：本人许某与潘少华为合作伙伴。潘少华所购焊管是本人提供，结款由本人结款与其他人无关，否则后果由本人承担，郑某2与本人账目由本人自行处理”。同年7月2日，郑某1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潘少华总经理，这两天我和全家给你造成的伤害，工程上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实在是对不起，望谅解。从即日起，我郑某1与潘少华从无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再来向潘少华经理要钱闹事，否则承担一切后果，且承担一系列的法律责任。同日，许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日收到潘少华钢管货款贰拾万元整（与2007年12月31日收条上所注为同一笔款项）”。同年10月18日，许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天收到钢管货款陆万元整。注：与收货条上注明的款项为同一笔款”。还查明：2008年3月28日，郑晓光在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还有一百五十万的货都是供给江苏泗洪的一个叫什么花园的工地（简称泗洪花园），我分别从上冶和再飞公司组织的货源，其中再飞又通过展平调货的。货款有一部分是上海昌墩的，还有公司自有的。泗洪花园是和其项目部姓潘的谈的”。在2008年4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泗洪衡山花园做工程的叫潘总，供货单据在公司，业务是许某联系的，许某和我合作投资了14万元，给的是现金，这钱款都去泗洪的那批钢材了。2008年4月18日，潘少华在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一次是许某认识，后来才认识郑某1。以建兴建工集团衡山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与楚嘉公司签合同是有过，但我方记得没盖章，合同我是看过的，合同上对方如果垫资是5100元/吨，总共300吨，3月底我一次性付款。我认为是实际上已在履行双方的合同。目前供货情况是合计93529.8米，246.31吨。我拿货，肯定是要付钱的，因楚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我把钱分批给公安机关”。2008年4月7日，南京上冶物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小军在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上冶公司是2008年元月份向楚嘉公司供应一批焊管，是40的规格，长度不一样，共是40.28吨（分两笔14.5吨×4780元，25.78吨×4720元）。送货是我们直接通知厂家送往楚嘉公司提供的下家听徐洪喜（业务员）讲这批货是送到盐城一个工地，具体哪个工地我们不清楚”。南京再飞贸易有限公司的吕琦在该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07年12月29日，楚嘉公司郑某1向我公司购买焊管，谈的价格4700元/吨，共计75.42吨”。南京洲亚实业有限公司的韩惠娟在该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08年1月份，南京展平物资有限公司史建阳与我们联系要一批焊管，谈好价格4750元/吨。后来史建阳于2008年1月11日给了一张楚嘉公司的转账支票。没有开销售发票，因为第一次与楚嘉公司做，没有楚嘉公司的税号和账号”。2008年8月4日，许子剑在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在2007年11月份经楚嘉公司的会计认识郑某1的，到其公司去过七八次，目的是介绍业务给他做。2007年12月初，经黄爱波认识在泗洪衡山花园工地施工的江苏建兴建工集团的总经理潘少华，潘少华说需要约500吨钢管。我回到南京找郑某1聊此事，并将郑某1带到泗洪的工地和潘少华见面，在一起谈到潘少华首批需要300吨钢管，需要垫资3个月，当时谈的价格是4800元一吨，垫资三个月就加300元，总价是5100一吨，总计这批业务到期付款是153万元。我跟潘少华讲这是南京楚嘉公司做钢材的郑总。当时谈好后郑某1回到公司办公室起草了一份合同，起草与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的焊管购销合同。第一次发货时，随货我与郑某1一起到泗洪衡山花园工地，潘少华拿到合同要盖衡山花园项目部的章，郑某1不同意，郑某1要求盖建兴建工集团总公司的公章，所以当时合同上潘少华没签字也没盖章，只打了收到第一批货的收条。第一批货送完以后郑某1有没有去过我不清楚，反正我没有再去送过货，事后郑某1打了两次左右电话说分批送了一些货。我介绍郑某1这批业务，当时谈的是利益对半分，理由是大家一起做的，我也投资了14万元。这笔业务是以楚嘉公司名义做的我不否认。2008年6月29日签的那份协议，是由于6月28日郑某1在泗洪跟潘少华要钱要不到在潘少华工地将电闸拉了，两人关系闹僵了，潘少华不愿意见郑某1，我去后打电话给潘少华，潘少华将我接到泗洪县一个小饭店里，和我说这笔业务是你介绍的，下面的事情要和我谈，所以让我跟她签了份还款协议，这份协议是潘少华口述，我来写的。具体的供货吨位写的约250吨，因为双方所说的吨位不一致，郑某1好像讲的是297吨，潘少华讲没有那么多。当时郑某1也同意让我将读给他听过的协议签字，我才签的。在协议上就每吨的价格问题，潘少华提到货不是一次性送到工地上的，前后持续3个月，所以将价格折中了一下按每吨4800元算。这些内容我都读给郑某1听的。据许子剑在公安部门及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陈述，2008年6月29日许某（甲方）和潘少华（乙方）签订的协议，是因为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郑某1向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潘少华索要货款未要到，系由潘少华口述形成的协议，其只是介绍人，实际系由南京楚嘉商贸有限公司与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工程项目部做的业务。据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潘少华在公安部门陈述，2007年12月27日，郑某1交给潘少华已加盖楚嘉公司印章的买卖焊管合同后，其出具了收货凭条，实际双方已履行此合同。亭湖法院原审对诉讼争议焊管在2008年1月的市场价格向盐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咨询，2008年1月的市场价格为5100元/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楚嘉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涉案买卖合同的货物数量及价格的认定问题。亭湖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昌墩公司与楚嘉公司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关于楚嘉公司与原审被告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审被告建工集团抗辩其与楚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系与许某之间发生的往来，亭湖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发生在楚嘉公司与原审被告建工集团之间，理由如下:1、潘少华提供了楚嘉公司与原审被告建工集团之间签订的合同，并在2007年12月31日出具收条1张给楚嘉公司，说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潘少华在公安笔录中及有关庭审时认可自己通过许某认识郑某1，许某与郑某1是合作关系；3、郑某1系楚嘉公司业务负责人，其在公安笔录中及有关庭审到庭作证时证明其代表楚嘉公司和潘少华洽谈，所供的货物也是楚嘉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的；4、许某在公安笔录中认可楚嘉公司业务负责人郑某1经自己介绍，向原审被告建工集团供应焊管，并对楚嘉公司与原审被告建工集团签订合同及潘少华出具收条给楚嘉公司的过程做了陈述，细节陈述与潘少华、郑某1的陈述相吻合；5、原审原告以洲亚公司与展平公司的证明各一份、唐山市丰润区恒通钢管有限公司代码分别为000408、000409发货单第四联复印件2张，证明楚嘉公司通过展平公司向洲亚公司购买焊管79.14吨，送至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其中代码为000408发货单第四联于潘少华在公安局提供的000408第三联相一致，可以印证原审被告建工集团所收焊管系楚嘉公司所购焊管。二、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货物数量及价格的认定问题。亭湖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焊管的数量应依法认定为250吨，焊管的价格应依法认定为5100元/吨。理由如下：1、从原审被告建工集团泗洪衡山花园项目部实际施工人潘少华的笔录、许某的笔录中可以看出该笔业务系垫资业务，即先由楚嘉公司供货，再行结账，双方虽没有签字的合同，由于市场营销有波动，后期的供货价并未有按协议价执行。从许某在公安部门陈述中可以印证。2008年4月18日，潘少华在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谈话笔录中陈述亦认同系垫资，垫资价是5100元/吨；2、亭湖法院原审时向盐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咨询，2008年1月焊管的市场价格为5100元/吨。3、关于货物数量的确定，潘少华在公安局提供的收条和过磅单，是原审被告建工集团对所收货物数量的认可，亭湖法院依法予以确定。4、从焊管的相关供货单位的发票来看，焊管的供货价分别是4750元/吨和4800元/吨，故以4800元/吨作为交易结算价与市场期待盈利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亭湖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3）亭商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上海昌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1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200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158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0820元，由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建工集团提交以下证据：江苏烨昊建设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复印件2页以及泰州市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复印件4页共6页，证明所有的货物结算方式都是收货方接受签字才能结算的，这是工地上施工现场收货的惯例，也是结算惯例。被上诉人昌墩公司质证意见为：这个证据的不是新证据，不是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应当不予采纳；这些证据材料是2020年形成的，与本案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江苏烨昊建设有限公司以及泰州市顺畅物流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与本案均无联性，且系复印件。亭湖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与建工集团衡山花园项目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许某个人还是楚嘉公司”的问题。1、从涉案货物的供货来源看，本案所供货物均由楚嘉公司向南京展平物贸有限公司、南京上冶物资销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南京再飞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采购，系楚嘉公司向上述单位支付了涉案货物的货款，上述单位因此也出具了相关供货证明，此事实亦经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进行调查核实并得到确认。故本案上诉人所接受的货物均来源于楚嘉公司的采购和供应，而并非来自于许某个人。2、从相关当事人的陈述看，许子剑在2008年8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一批货送完以后郑某1有没有去过我不清楚，反正我没有再去送过货”、“我介绍郑某1这批业务，当时谈的是利益对半分”、“这笔业务是以楚嘉公司名义做的我不否认”。上诉人建工集团的代理人潘少华于2007年12月31日对第一批送来焊管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南京楚嘉公司钢管柒拾伍点肆贰吨”，则说明上诉人收到的是楚嘉公司货物。同时，2008年4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办案人员询问潘少华“你认为是否实际上已在履行双方的合同”，潘少华回答“是的”。3、尽管2008年6月29日许某与建工集团项目负责人潘少华之间签订了一份与本案供货相关的协议，但此协议是在供货已经结束，并且是在楚嘉公司、郑某1向建工集团衡山花园项目部索款过程中发生较大矛盾时签订的，该协议并不能反映和证明此前已经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时的真实主体是许某个人，而不是楚嘉公司。综上，综合考虑涉案货物的供货来源、相关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出具的收货收条等因素，应认定本案与建工集团衡山花园项目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楚嘉公司，而不是许某个人。上诉人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许某个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货物数量、价格以及已付货款的认定问题。1、关于涉案货物数量问题。被上诉人昌墩公司在诉状中以及其提供的相关单据认为涉案供货数量为279.3吨，上诉人代理人潘少华在2008年4月8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吨位是254.9吨”，潘少华在2008年4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246.31吨”，现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自愿认可涉案货物数量为250吨，可予以确认。2、关于涉案货物价格问题。许子剑在2008年8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将郑某1带到泗洪的工地和潘少华见面，在一起谈到潘少华首批需要300吨钢管，需要垫资3个月，当时谈的价格是4800元一吨，垫资三个月就加300元，总价是5100一吨”。潘少华在2008年4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合同我方没盖章，合同我是看过的，合同上对方如果垫资是5100元/吨”；亭湖法院在原审时向盐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咨询，该中心的咨询意见是：2008年1月相关焊管的市场价格为5100元/吨。故综合考虑案涉焊管确系垫资供货的情况以及本案楚嘉公司供货时采购的实际价格、相关焊管的市场参考价格等因素，应当认定涉案货物价格为每吨5100元。3、关于已付货款的数额问题。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许某结算货款分别为2008年7月2日收到20万元（现金5万元及中行存折15万元）、2008年10月18日收到货款6万元；上诉人另付货款5000元，上述合计共付货款26.5万元。现双方当事人对楚嘉公司已收到货款数额为26.5万元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上诉称其在2008年4月8日“潘少华接受南京公安分局询问时候，潘少华已经支付货款70-80万元”。经查，潘少华在2008年4月8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谈话笔录中，在谈话开始时曾陈述“我已付现金有70-80万元，都是现金”，但仍在此次谈话的最后又陈述“但钱还没有拿到”、“许某是3月19日电话告诉我，让我对来要款的人讲都已付了”。潘少华在2008年4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我把钱给公安机关”、“分5次分批付清”。许子剑在2008年8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的询问笔录中，侦查人员问许某“到目前为止你在潘少华处是否拿过送货的收据或者钱款？”，许某回答“我只帮他结过一次帐是20万元，当时郑某1在场”。故上诉人所称的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08年4月8日前已付70-80万元”给许某的事实，亦未得到许某的证实，同时上诉人对其所称的70-80万元付款亦无任何证据证实，故本案整个已付货款数额应认定为26.5万元。综上，本案未付货款数额应为101万元（即：250吨*5100元=127.5万元，扣除已付货款26.5万元），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上述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本案尚欠货款只有11964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楚嘉公司对上诉人建工集团依法享有债权。楚嘉公司与被上诉人昌墩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第一次诉讼时已通知了建工集团，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并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债务人建工集团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依法向受让人昌墩公司主张。上诉人建工集团以本案债权转让“没有基础”、“严重不合常规”为由而否认本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上诉人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商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斌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李志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 坚书 记 员  殷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