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嫩江县临江乡博尔气村。经营者：冯磊，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鄂温克族，职务场长，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连光，内蒙古布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六合镇镇直。法定代表人：李春丰，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柱，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以下简称鑫磊家庭农场）、李丹因与被上诉人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安邦基业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李丹的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0281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2.一、二审诉讼费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重要原因之一系对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真实性提起的有关司法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造成，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代耕托管协议》真实有效，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亦不应给付利息；上诉人并没有认可被上诉人原审的证据二承诺书及明细内容的真实性。签订承诺书时冯磊和李丹早已离婚，李丹签订还款承诺书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李丹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其对涉案合同无权结算。还款承诺书也不是李丹承诺自己偿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纠纷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原审对涉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定性模糊、错误；涉案合同属于合伙协议，上诉人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与被上诉人属于合伙关系，双方应共担经营风险；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没有提供相应技术管理服务严重违约，合伙亏损与此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应对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费用的产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违约的事实，律师费的数额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诉人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此案，理由为案涉的自然人被公安局传唤，因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报案，指控被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没有足额向借款公司履行清偿义务，该案涉及本案款项。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处理得当；原审判令二上诉人连带清偿安邦基业合作社耕种投入适用法律正确；冯磊与李丹虽然于2017年3月6日登记离婚，但是双方依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前案安邦基业合作社诉讼标的为民间借贷，而本案则是种植、养殖回收纠纷，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安邦基业合作社不存在技术指导上的违约，上诉人也没有因此受到损失。上诉人若坚持损失主张可另案起诉。根据我省下发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律师费有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本案律师费的收取是依市场调节价来确定的。安邦基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磊家庭农场、李丹连带清偿安邦基业合作社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未收回部分506，266.38元以及截至2019年6月1日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109,400.62元；2.判令鑫磊家庭农场、李丹连带清偿原告对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以328,135.0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至，以年利率8.4％为标准计算；3.判令鑫磊家庭农场、李丹支付安邦基业合作社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5,392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安邦基业合作社与鑫磊家庭农场签订了代耕托管协议。合同约定安邦基业合作社将承包的位于农场村和丹凤村土地共5937.71亩，委托鑫磊家庭农场代耕托管种植玉米，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鑫磊家庭农场负责统筹组织人员、机械和其他物资，并按照安邦基业合作社提供的方案进行秋整地、春播等作业，鑫磊家庭农场将收割后的地上农作物悉数运输至安邦基业合作社指定仓库，并约定安邦基业合作社提供的土地、生产资料等投入作为安邦基业合作社的种地成本，从种地收益中优先收回。双方约定安邦基业合作社成本明细项目为土地、种子、精控套餐肥、除草剂、调节剂、超长效杀虫剂、长效杀菌剂、服务费。代耕土地产出粮食出售所得款项（总产值），先行支付安邦基业合作社投入的耕种成本及利息（年利率8.4%），其余款项全部作为鑫磊家庭农场代耕费用，安邦基业合作社不再参与任何利益分配。种植土地获得的政府补贴全归安邦基业合作社所有。安邦基业合作社对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上的农作物享有所有权。双方对鑫磊家庭农场收获的地上农作物未交付或不完全交付、律师费、诉讼费进行了约定，由违约方负担，并约定了如发生争议由讷河市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1月27日，李丹与安邦基业合作社签署了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载明：“2018年度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对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代耕土地成本投入2,350,231.65元。截至2019年1月20日，按照《代耕托管协议》约定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已还1,910,467.65元，尚欠本息601,551.68元。承诺人对前述尚欠本息保证本人在2019年2月5日前清偿完毕。后附本息计算明细表。承诺人：冯磊，李丹代，李丹，2019年1月27日”。另查明，冯磊与李丹于2017年3月6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安邦基业合作社提交的《代耕托管协议》是否是原、被告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鑫磊家庭农场否认《代耕托管协议》的真实性，但其没有提供证明其辩解主张成立的证据。从《代耕托管协议》的形式看，合同首页和尾页均有安邦基业合作社的公章、鑫磊家庭农场的公章和经营者冯磊的名章；从内容上看，安邦基业合作社提交的《代耕托管协议》内容与其提交的2019年1月27日的还款承诺书和鑫磊合作社2018年利息计算表中体现的内容一致，而2019年1月27日的还款承诺书和鑫磊合作社2018年利息计算表上有李丹的签名，李丹代冯磊签的名，李丹与冯磊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离婚，但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李丹代鑫磊家庭农场收货，安邦基业合作社与鑫磊家庭农场结算时，李丹到场并代冯磊进行合同结算，因此，基于李丹和冯磊之间的特殊关系及代收货物等行为，安邦基业合作社有理由相信李丹系冯磊的代理人，可以形成表见代理，李丹签字认可的还款承诺书和2018年利息计算表应该是鑫磊家庭农场经营者冯磊的意见，由此可见，双方就合同履行结算所依据的是安邦基业合作社提交《代耕托管协议》的内容且本案曾受理多起同类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与其他案件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安邦基业合作社提交的《代耕托管协议》是安邦基业合作社与鑫磊家庭农场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安邦基业合作社与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李丹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代耕费的结算方式比较特殊。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代耕费用的结算方式不是固定数额，而是一种新型的结算方式，从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看，含有着一定的奖励因素在内，本案安邦基业合作社为了能够让代耕人更好地履行代耕义务，约定扣除原告各种成本本息后，多余的农作物的价值均为被告代耕费，这样约定可以鼓励被告对代耕土地投入大量的心血和更多的劳动，被告通过付出辛勤的劳动从而获得增加劳作费用机会，当然，该种结算方式同时也包含风险在内，如果代耕人不尽职，导致农作物减产，代耕人获取的代耕费就会少，甚至可能亏损，这就要求代耕人不仅具有一定的种植经验，还要具责任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种结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从安邦基业合作社投入成本计算方式看，安邦基业合作社为案涉合同的履行，租赁土地、购置种子化肥均属于正常生产支出，服务费、利息和融资保险费的约定均在《代耕托管协议》明确约定或经口头约定，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安邦基业合作社将上述项目计入投资成本，不违反法律规定，收取利息是也结算方式的一种形式。作为代耕人，应该具有一定的农业生产经验，对耕种土地的投入和农作物收益均能作出合理的预算，同时对从事案涉合同约定的代耕费用，耕种人能够实际取得多少，也一定是经过慎重考察和多次计算，否则不可能签订《代耕托管协议》。综上，《代耕托管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从安邦基业合作社与鑫磊家庭农场签订的2018年4月16日《代耕托管协议》看，合同约定鑫磊家庭农场的主要义务是负责统筹组织人员、机械和其他物资，进行秋整地、春播、中耕、秋收等农业作业，收割后的农作物运输至安邦基业合作社指定仓库，由安邦基业合作社监管，安邦基业合作社的主要义务是负责提供土地、种子、化肥等生产资料等种地成本。鑫磊家庭农场在其从事农业劳作后，有权享有劳动报酬，安邦基业合作社享有农作物的所有，在农作物的收益中优先收回投入成本及利息等。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及权利义务，该合同的性质属于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本案《代耕托管协议》签订后，安邦基业合作社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代耕托管协议》约定义务，鑫磊家庭农场因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经过合同双方结算而给安邦基业合作社签署了还款承诺，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鑫磊家庭农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李丹应按承诺约定履行清偿义务。安邦基业合作社请求鑫磊家庭农场、李丹清偿代耕土地投入的成本506,266.38元及截至2019年6月1日代耕土地成本投入的利息109,400.6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邦基业合作社要求鑫磊家庭农场以未给付的代耕土地成本328,135.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邦基业合作社为本次诉讼交纳了48,909.00元律师费且提供了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且合同中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故对安邦基业合作社请求鑫磊家庭农场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代耕土地投入成本506,266.38元及截止2019年6月1日的未给付代耕土地投入成本的利息109,400.62元。二、被告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以未给付代耕土地成本328,135.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讷河市安邦基业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律师费48,909元。四、被告李丹对被告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判决主文的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85.00元，由被告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与被告李丹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合同法律关系是基础法律关系，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诚信、全面的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安邦基业合作社与鑫磊家庭农场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并且鑫磊家庭农场接收了安邦基业合作社交付的代耕土地，鑫磊家庭农场也向安邦基业合作社交付了部分粮食，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的真实性已经通过双方当事人履行约定的行为予以确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综合考虑案情，不支持当事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鑫磊家庭农场、李丹虽上诉主张安邦基业合作社对代耕托管协议进行了篡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李丹代表鑫磊家庭农场进行业务往来接洽，且李丹履行合同的行为全部被鑫磊家庭农场所接受，安邦基业合作社作为合同善意相对人依据生活经验及公序良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丹签署的《还款承诺》可以代表鑫磊家庭农场。同时，李丹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的事实存在，李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其签订《还款承诺》所要承担的后果，应当具有明确的认知，其应当对其行为负责。鑫磊家庭农场、李丹上诉称承诺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案诉讼标的与另诉并不相同，案由亦不相同，各方当事人主张的权利、抗辩的依据，诉讼的方向皆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双方签订的《代耕托管协议》依法成立，对合同各要素均作出约定，特别是对于双方受益的问题，约定为安邦基业合作社提供的土地、生产资料等投入作为安邦基业合作社的种地成本，从种地收益中优先收回，其余款项全部作为鑫磊家庭农场代耕费用，可以看出，双方的收益具有前后顺位，并不是共担风险，因此，上诉人主张鑫磊家庭农场与安邦基业合作社为合伙关系，并不成立，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鑫磊家庭农场、李丹关于不承担给付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鑫磊家庭农场、李丹上诉主张本案安邦基业合作社种植的款项涉及刑事案件不应进行民事审理的问题，因鑫磊家庭农场、李丹并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刑事立案的相关证据，故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鑫磊家庭农场、李丹的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磊家庭农场、李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7.1元，由嫩江县鑫磊家庭农场、李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