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云盘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唐红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南北二路6号。 法定代表人：潘正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春，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教育和体育局（以下简称北川教体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赛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川教体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关于教师周转房的全部赶工措施费及内部奖励金150000元；2.依法改判驳回亿赛建设公司对教师周转房赶工措施费的诉讼请求，金额为179143元（具体金额以鉴定机构认定为准）及亿赛建设公司依据19号签证单主张奖励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亿赛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赶工范围不包括教师周转房，应当将鉴定报告中计算教师周转房的赶工措施费全部予以剔除。亿赛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教师周转房因实施赶工措施而提前完工，并于2010年9月1日之前移交北川教体局使用。北川县安昌小学的情况说明证明完成大规模的工程，只是正常施工的结果，同时也说明并未达到交付的条件。北川教体局只是为了开学所需，提前使用了教学楼、男女生宿舍各一栋楼。实际使用行为可视为交付，应计算赶工费，但没有证据证明教师周转房已经达到交付条件，也没有提前使用，相反根据施工日志记载，周转房在后期也进行施工，故不应纳入赶工范围。二、涉及内部赶工奖励的第19号签证单上的150000元的内部奖励金依法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该签证单的内容不确定、不真实，发放奖励金的前提条件是实施赶工措施达到竣工条件，但涉及该奖励费用对应的大部分工程项目内容并没有在赶工期限内具体施工，根本没有达到支付奖励的前提条件。且该奖金是否发放至劳务人员，无转款凭证，无法核实。 亿赛建设公司辩称，一、教师周转房属于赶工和交付范围。北川教体局诉称“在2010年8月15日竣工”的约定违法，应属无效；工程质量合格为付款前提；擅自使用之时为竣工之日。二、第19号签证单是赶工内部激励机制，且经过北川教体局签章、现场负责人签字及甲方监理工程师签章同意，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案涉工程在2010年8月31日竣工且由北川教体局使用，则当然达到北川教体局需要的实际效果，领取奖励金是一个人或多个人，并不影响其真实性，且领取人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赛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川教体局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赶工工程费3350628元；2.要求北川教体局承担从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利息821578.30元（应付工程款利息446680.26元、应付赶工工程款利息374898.0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川教体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0日，亿赛建设公司与北川教体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亿赛建设公司承建“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第一小学灾后恢复重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2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10日，工期180天；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工程款直接采用形象进度款支付方式，工程结算审计后，按审计结果（扣除5%质保金）支付工程余款；北川教体局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亿赛建设公司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后亿赛建设公司与北川教体局签订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工程完工后，按主合同约定的原则及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并以国家审计机关审定价作为最终结算价款。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6日，按照亿赛建设公司与北川教体局约定的工期180天计算，实际竣工日期应为2010年10月5日，为了保证学校在2010年9月1日正常开学，北川教体局要求案涉工程在2010年8月15日完工，亿赛建设公司按要求制定了《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一小灾后恢复重建工程赶工措施方案》，赶工内容为：教学楼、行政楼、阶梯教室的整体建筑及相关配套工程；男、女生宿舍、周转房的整体建筑及相关配套工程，北川教体局于2010年7月5日审批同意。亿赛建设公司于2010年8月30日基本完成了教学楼、男女生宿舍、教师周转房的工程内容，其中男女生宿舍、教学楼于同年8月31日开始使用，案涉工程于2011年8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亿赛建筑公司就其实施的赶工措施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的形式确定。2015年5月8日，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小学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由四川亿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小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于2010年4月8日正式开工，于2010年8月30日初步完成了教学楼、男女宿舍、教师周转房的大规模工程，其余建筑在处于施工过程中。为响应各级政府的号召—开学必须搬离板房，2010年8月31日，学生报名开始使用教学楼和男女宿舍三幢房屋”等内容。2017年12月6日，绵阳市审计局作出报告，案涉工程三方确认金额为29958189元，超出中标价比例42.44%，责令北川教体局及时上报项目审批部门批准，对亿赛建设公司报送的赶工补偿费3350628元，由于提供资料不完善，本次审计未予以计取。2018年11月12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上，原则同意按审计结果认定案涉工程项目，并解决相关资金，由北川教体局完善相关签字手续后报县委审议。2018年8月17日，亿赛建设公司向北川教体局借支工程款8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的“安昌一小灾后重建项目资金拨款申请表”明确了，根据审计报告及会议决议在扣除亿赛建设公司借支工程款及审计费后，北川教体局应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09105.60元，北川教体局于同日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709105.60元，后又于2019年2月1日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重建建安费200000元。北川教体局未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审计未予计取的案涉赶工补偿费3350628元。四川省卓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对安昌第一小学灾后恢复重建工程赶工措施合法、合理及赶工措施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3月4日出具了《关于安昌第一小学灾后恢复重建工程赶工措施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确认：1.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6日，按照亿赛建设公司与北川教体局约定的工期180天计算，实际竣工日期应为2010年10月5日，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30日基本完成了教学楼、男女生宿舍、教师周转房的工程内容，其中男女生宿舍、教学楼于同年8月31日开始使用，案涉工程于2011年8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2.赶工措施费用的鉴定造价金额为1810135元，赶工措施费用造价为849019.44元；赶工补贴奖励造价为695005.81元，其法律效力由法院判定；提前使用增加费用鉴定金额为266109.75元。2020年3月26日，四川省卓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赶工措施费用造价鉴定的补充函确认，对男女生宿舍、教学楼、周转房的地坪石灰桩处理范围内的土方夯实价格为11465.78元。另，庭审后亿赛建设公司以《审核报告》落款时间2016年11月17日为依据，于2020年4月7日将诉请应付工程款利息计算变更为：以本金270910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8日始至2018年8月17日，按月利率3.96‰为标准计算；以本金1909105.6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8日始至2018年12月25日，按月利率3.96‰为标准计算；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始至2019年2月1日，按月利率3.96‰为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亿赛建设公司按照北川教体局的要求实施了赶工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北川教体局应当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赶工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周转房是否属于赶工范围。2.赶工补贴、奖励是否属赶工措施费用。3.提前使用增加费用是否属赶工措施费用。就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北川教体局审批同意的《赶工措施施工方案》涉及赶工内容中以及安昌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包括了案涉的周转房，且该周转房在2010年8月30日已基本完成工程内容即提前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故该周转房属于案涉工程赶工范围，北川教体局辩解周转房不属于赶工范围，未实现赶工方案目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为了顺利提前完成赶工范围内的工程，北川教体局给予亿赛建设公司额外补贴、奖励，并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签章确认，且核定内容为赶工措施费，故赶工补贴奖励属于赶工措施费用。北川教体局辩解赶工补贴和奖励费用不具有合法性、有效性、关联性，且赶工措施费已计算了人工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因北川教体局需要对外墙风貌作专项设计及施工，故亿赛建设公司待安昌小学放假后对案涉工程墙面、天棚进行了二次涂刷。北川教体局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签章确认，且核定内容为赶工措施费，故提前使用增加费用应属于赶工措施费用。北川教体局辩解亿赛建设公司第二次涂刷墙面、天棚属于合同范围内的一个正常施工内容，只因提前使用的需要，实施分段施工，并未增加施工的内容，且施工的材料费和人工费用已经在工程款的审计中予以审计认定，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定机构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根据亿赛建设公司与北川教体局提交的已质证的证据材料，客观、公正的作出鉴定意见，且鉴定人出庭作证回答提问，并按法庭要求作出补充函，故鉴定机构确定的案涉赶工措施费用造价181013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亿赛建设公司为了赶工期，经北川教体局及监理同意，将案涉赶工工程地坪纵横双向打洞灌石灰，并核定为赶工措施，故该地坪石灰桩的费用应认定为赶工措施费用，但该赶工措施费用中应当剔除案涉赶工范围内工程的地坪石灰桩处理范围内的土方夯实价格11465.78元，故一审法院确定亿赛建设公司施工的案涉赶工工程的赶工措施费用为1798669.22元。案涉工程经审计、会议决议最终确定工程款数额，亿赛建设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北川教体局申报拨付剩余的工程款1909105.60元，根据亿赛建设公司与北川教体局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北川教体局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909105.60元的截止日期应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从2018年12月26日起加28天），北川教体局于2019年2月1日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200000元应当计算利息，该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始至2019年2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亿赛建设公司主张北川教体局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赶工费用在审计时，由于提供资料不完善，未予以计取，亿赛建设公司的赶工范围及赶工措施费用不明确，且对亿赛建设公司赶工范围及措施费用需要在本案中予以认定，故亿赛建设公司主张赶工费用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利息374898.04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机构按案涉赶工措施费用造价1810135元向北川教体局收取鉴定费，该赶工措施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北川教体局应自行承担鉴定费。综上，亿赛建设公司与北川教体局通过书面协议等形式确定了案涉工程的赶工措施方案，亿赛建设公司按约定完成了赶工工程，并交付北川教体局使用，川教体局应当按约定向亿赛建设公司支付赶工费用及相关利息。遂判决：一、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教育和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四川亿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赶工措施费用1798669.22元；二、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教育和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四川亿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始至2019年2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四川亿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教师周转房是否属于赶工范围。经查，北川教体局审批同意的《赶工措施施工方案》赶工内容中包含了案涉周转房，同时安昌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周转房在2010年8月30日已基本完成工程内容即提前完工，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该周转房应当属于案涉工程赶工范围。北川教体局主张周转房不属于赶工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案涉工程编号为19号签证单所涉内部赶工奖励金是否应予以支持。经查，该奖励金是就项目部按要求提前完成案涉工程教学综合楼、男女生宿舍及教师周转房的施工而进行的奖励，安昌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载明上述工程在2010年8月30日已基本完成工程内容，即给付该奖励金符合《赶工措施施工方案》的约定，且北川教体局就该项奖励金在编号为19号“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签章确认，核定内容为赶工措施费，故该项奖励金应当属于赶工措施费用予以支付。北川教体局主张该项费用未达到支付条件且领取费用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川教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7元，由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教育和体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