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7887号 原告：袁龙飞，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仝泽强,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庆国，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被告：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老砦镇闫集村西首路南。 法定代表人：王安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雷,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城湖凌二路。 负责人：石晓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正阳南路6号。 负责人：付道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生、曹倩,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龙飞与被告杨庆国、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鱼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沛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袁龙飞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袁龙飞的诉讼代理人陈绍明，被告杨庆国，被告洪远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红雷、被告人保沛县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许欣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保鱼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龙飞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杨庆国、洪远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施救费等合计3613863元;2、判令被告人保鱼台公司、人保沛县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对上述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日15时58分许，杨庆国驾驶鲁Ｈ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77公里800米附近时车辆向右侧翻，侧翻后车辆及车上运载的货物（钢筋）与停在应急车道内的由袁龙飞驾驶的皖ＨＳ××××号小型轿车碰撞，致使造成在车外的袁龙飞被挤压在皖ＨＳ××××号小型轿车与道路右侧护栏间受伤，两辆机动车及公路路产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事故认定：杨国庆负事故全部责任，袁龙飞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袁龙飞因伤接受了双下肢截肢术，并伴有骨盆和肋骨骨折，贫血和低蛋白血症以及肝功能异常等症状。经查，鲁Ｈ7××××号和鲁Ｈ××××号车主系被告洪远公司，其中鲁Ｈ7××××号车辆在被告人保鱼台公司处投有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在被告人保沛县公司处投有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鲁Ｈ××××号车辆在被告人保沛县公司处投有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被告人保鱼台公司和被告人保沛县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洪远公司答辩称，鲁Ｈ7××××号／鲁Ｈ××××挂车辆已于2017年11月7日出卖给了杨庆国，已将该车交付给被告杨庆国占有使用营运。洪远公司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对该车不存在运营、支配、管理收益等法律利益。被告杨庆国也不是洪远公司的驾驶员。洪远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鱼台公司以及人保沛县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需提交合法证据证明相关项目标准，应按照安徽省交通事故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应当适当降低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赔付。原告主张残疾系辅助器具费、后续护理依赖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告现已定残，其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系肢体截肢配置前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配置后，其生活自理能力，其进食、床上活动穿衣、洗澡行走座椅转移大小便用厕等将完全改善，应趋于正常，日常无需护理。故原告主张后续护理依赖费用，依法不应支持。原告同时主张后续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存在重复。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更换费用金额过高，同时，其应当按照国产普及型，更换一次为限。事发之后，杨庆国已经支付给原告方1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请求驳回对洪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庆国答辩称，涉案车辆是其与洪远公司共同经营的，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人保鱼台公司书面答辩称，对于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但鲁Ｈ7××××号车辆在其公司仅投保一份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袁龙飞在车外，袁龙飞被挤压在皖ＨＳ××××号小型轿车与道路右侧护栏间受伤，袁龙飞也是皖ＨＳ××××号车辆的第三者，皖ＨＳ××××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也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未追加该保险公司参加诉讼，故计算原告损失时应当先扣减交强险无责限额12000元。人保鱼台公司已为袁龙飞垫付医疗费1万元，交强险还剩伤残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 被告人保沛县公司答辩称，对于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事故认定没有异议的。鲁Ｈ7××××号车辆在我其公司投保商业险是100万元。鲁Ｈ××××挂车在其公司投保商业险5万元。如果要求商业险予以赔偿，被告杨庆国应提供其合法的驾驶证、行驶证以及从业资格证、驾驶人员的运输从业资格证等相关手续。伤者袁龙飞本人当时是在他的车辆之外的话，相对于他的车，他也可以视为第三者，他本车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鉴定费、诉讼费这些费用不在其公司的理赔范围之内，不予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7月1日15时58分许，杨庆国驾驶鲁Ｈ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77公里800米附近时车辆向右侧翻，侧翻后车辆及车上运载的货物（钢筋）与停在应急车道内的由袁龙飞驾驶的皖ＨＳ××××号小型轿车碰撞，致使造成在车外的袁龙飞被挤压在皖ＨＳ××××号小型轿车与道路右侧护栏间受伤，两辆机动车及公路路产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事故认定：杨国庆负事故全部责任，袁龙飞不负事故责任。 鲁Ｈ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杨庆国，该车登记在洪远公司名下营运。鲁Ｈ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鱼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Ｈ7××××号车辆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鲁Ｈ××××挂车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袁龙飞受伤后，于2017年7月1日-2019年7月12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17日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袁龙飞共支付医疗费81622元。 经袁龙飞申请，本院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9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袁龙飞因事故造成两下肢毁损伤，遗留两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三级伤残；其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公司；建议其伤后误工期及护理期均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为止，营养期以90日为宜；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部分护理依赖。袁龙飞支付鉴定费4050元。诉讼中，洪远公司提出，袁龙飞在安装假肢后，行动能力已经改善，对其仍然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存在异议。本院对此问题要求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一步予以说明。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称：在进行医学检查时，袁龙飞虽然已安装假肢，但在假肢在位的情况下，袁龙飞仍不能独立站立和平地行走，说明其假肢还未能代替失去肢体的部分功能。在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时是在未考虑假肢安装后的情况出具的。如袁龙飞通过一定时间专业的康复训练，能最大化的发挥假肢的功能，对其护理依赖程度会有影响。 袁龙飞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安装了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2具，总价格为18万元。同时安装带锁硅胶套2具，价格为3万元。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假肢正常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假肢总价的8%。带锁硅胶套使用寿命为2年，无维修费用。袁龙飞还购买轮椅支付1000元，购买其他医疗辅助用品支付646.5元。 袁龙飞于2013年12月25日生育长子，于2017年8月19日生育次子。 太湖县公安局徐桥派出所和太湖县徐桥镇新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袁龙飞自2003年3月至今，因随母改嫁一直居住在××村××组××号的继父查运华家中。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新丰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 因事故，袁龙飞还支付拖车费750元。 杨庆国已经先行赔付袁龙飞损失15000元，人保鱼台公司先行支付医疗费用1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病案、鉴定报告、户口本、住宿费发票、假肢、轮椅发票及证明、鉴定费发票、拖车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责任大小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庆国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杨庆国对袁龙飞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洪远公司作为营运车辆登记车主，应对被告杨庆国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人保鱼台公司和人保沛县公司均提出，袁龙飞驾驶的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袁龙飞为皖ＨＳ××××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该车辆的第三者。人保鱼台公司和人保沛县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1、事故造成袁龙飞身体伤害，其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医疗费。当事人对袁龙飞所支付的医疗相关费用82216元无异议，但其中包含了594元的伙食费，应予扣除。其医疗费本院认定为81622元。人保沛县公司提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本院予以采纳，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2、根据鉴定报告，袁龙飞的误工期为170天，其主张误工费为34034元，本院予以支持。 3、根据鉴定报告，袁龙飞的护理期为170天，其主张护理费为34034元，本院予以支持。 4、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本院确定为2700元。 5、根据本案证据，袁龙飞的住院天数为4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确定为2350元。 6、袁龙飞所支付的拖车费为750元，其要求被告方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 7、对于袁龙飞的交通费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 8、对于袁龙飞主张被告方赔偿住宿费178元，本院予以支持。 9、对于鉴定费4050元，保险公司均提出不属于其理赔范围，本院予以采纳。该费用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10、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报告，袁龙飞的伤情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三级伤残。袁龙飞主张，其居住地区属于城镇，要求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被告方则主张应适用安徽省的农村标准确定该赔偿项目。本院认为，根据当地派出所和基础组织出具的证明，袁龙飞随母居住在继父家中。该地区属于城镇地区，故本院对袁龙飞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共为962312元。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20089.6元，本院予以支持。 11、袁龙飞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安装了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2具，总价格为18万元。同时安装带锁硅胶套2具，价格为3万元。根据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说明，假肢正常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假肢总价的8%。带锁硅胶套使用寿命为2年。袁龙飞按每具假肢费用为75000元要求被告方予以赔偿，硅胶套和维修费用按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说明计算。被告方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假肢费用过高，且赔偿年限太长。诉讼中，本院向其他两家康复器材公司进行了询价，两家公司对假肢报价稍有差异，但均为7万多元，折中之后与袁龙飞主张的75000元价格基本相当，故本院对袁龙飞要求按75000元计算该赔偿项目，予以支持。对于硅胶套的报价，两家公司报价均低于15000元，本院参考以上报价对硅胶套的价格酌情确定为12000元。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两家公司均说明为假肢价格的5%，本院按此确定假肢维修费用。对于赔偿年限，原告方主张赔偿年限为20年，但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参照司法解释对后续护理费的赔偿年限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故20年是最长年限，而不是固定年限，并非每个案件都需要顶格判决。在本案中，被告方所投保的交强险和100余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已经远不足赔偿原告方所主张的赔偿款项。根据相关司法政策和意见，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损失赔偿除了完全赔偿原则外，还有损益相抵、衡平原则等适用。衡平原则，是指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适当考虑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社会观念等因素，使赔偿责任更公正。如果加害人的经济状况不好，全部赔偿将使其本人及家属的生活陷于极度困难时，可根据具体情况适当减少其赔偿额。衡平原则是由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所决定。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财产责任，如果加害人无财产或者经济状况很差，无力负担这种责任，这时对他们既无实际执行可能，亦使其及家庭丧失重新生活的信心，不仅于当事人无益，亦不利于社会的公共利益，而引发更多的社会问题，比如未成年子女丧失生活保障和人格发展机会。由不幸再生不幸。况且有些伤害事件，加害人并无恶意，或者这种损害只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副产品，难以根本消除，如交通事故。衡平原则并不否定全部赔偿原则，只是作有条件的限制。对于数额较大的后续赔偿费用，原则上采取实际发生后再请求的方法救济，不支持一次性赔偿。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也给对方当事人一个缓冲的余地，使其生活不至于一下子处于极度困难的境地，体现司法人道主义精神，避免利益失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暂先确定12年的赔偿费用，后续损失，原告方可待本案确定的赔偿年限届满后再行主张。故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案中先暂定12年的赔偿费用，为684000元。袁龙飞还购买轮椅和其他医疗辅助用品支付了1646.5元。故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为685646.5元。 12、根据袁龙飞伤情，其仍然需要后续护理，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护理费，如前所述，本院暂先确定12年的赔偿费用，为398592元。 13、袁龙飞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本院予以支持。 以上各项共计2669358.1元。该损失由人保鱼台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沛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5万元；仍然不足部分为1497358.1元，由杨庆国承担赔偿责任，洪远公司对杨庆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龙飞损失122000元，扣除已经先行垫付的1万元，尚应支付1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袁龙飞损失10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杨庆国赔偿袁龙飞损失1497358.1元，扣除已经先行赔付的15000元，尚应支付1482358.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对杨庆国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袁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855元，由袁龙飞负担6255元；由杨庆国负担16600元，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颖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江 晶 书 记 员 黄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