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康城8区11号。法定代表人：邵立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红星，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猛，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彤，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燕，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宁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缪红星，被上诉人张维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用其对江苏万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的盛元名邸项目工程款30万元抵扣被上诉人张维猛盛元名邸3号楼106室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1、该笔30万元系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收据》等证据，且万强公司对该笔购房款也予以认可。2、一审认定该笔30万元系上诉人用以抵冲案外人宗某所欠被上诉人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抵冲9191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错误。上诉人于2012年7月25日向万强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入账日期为2012年7月25日，并且注明工程款抵3号楼106室房款，此时该笔工程款已经入账，既然是工程款与购房款相互抵销，则工程款的入账也同时代表购房款的入账。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的，被上诉人一方面已经用上诉人的工程款919100元支付购房款，另一方面计算着上诉人该笔款项利息至2013年4月24日。三、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标准错误。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为2.5%，已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张维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张维猛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宁阳公司偿还借款375900元及利息995126.35元（该利息以本金575900元，自2013年4月25日计算至2019年2月4日，该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759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日）；2、本案诉讼费由宁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张维猛与淮安市大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阳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大阳公司向张维猛借款100万元，月息2.5分。借款期限暂定一年，最终以实际使用日期为准。同日，高宝林（大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维猛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维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2.5分），暂定使用期限一年，最终以实际使用日期为准。”2019年2月4日，张维猛在上述借条注明：原借条于2019年2月4日改为大阳公司借款（以前还款未扣），同意，张维猛。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大阳公司印章和宁阳公司印章。一审另查明，大阳公司名称后变更为宁阳公司。2012年7月25日，大阳公司盛元名邸项目部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万强公司，人民币玖拾壹万玖仟壹佰元整，收款事由工程款抵3#106室房款。高宝林于2013年4月24日在该收据上签字，且其他两名审核人也于2013年4月24日在上述收据上签字。该收据上加盖了大阳公司盛元名邸项目部印章。一审庭审中，张维猛、宁阳公司均认可宁阳公司（原大阳公司）用盛元名邸项目工程款919100元帮张维猛支付所购买的盛元名邸3#楼106室购房款，用以抵充所欠张维猛债务。2019年2月3日，宁阳公司向张维猛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一审庭审中，宁阳公司提交一份收据，该收据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6月11日，交款单位万强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收款事由盛元名邸工程款付3#楼106室房款，该收据上加盖了大阳公司盛元名邸项目部印章，高宝林于2012年6月11日在该收据上签字。据此用以证明大阳公司用盛元名邸项目工程款30万元帮张维猛支付所购买的盛元名邸3#楼106室购房款，用以抵充所欠张维猛债务。张维猛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实际抵扣系案外人宗某用钢材款进行抵扣，用以偿还尚欠张维猛30万元借款。一审庭审中，张维猛申请证人宗某出庭作证，证人宗某当庭提交了高越林（高宝林哥哥）出具的钢材款结算凭证拍件一张，用以证明2012年6月11日宗某用高宝林所欠其30万元钢材款帮抵扣张维猛购买的盛元名邸3#楼106室房款。张维猛另提供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对高越林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证人宗某向法庭提交的钢材款记账凭证系高越林书写，其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宁阳公司对证人宗某当庭提交了结算凭证拍件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张维猛、宁阳公司一致认可2011年8月26日原大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宝林向张维猛借款100万元的事实。2019年2月4日，张维猛、宁阳公司协商，将借款人变更为原大阳公司（现宁阳公司），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情况。张维猛、宁阳公司一致认可宁阳公司（原大阳公司）用盛元名邸项目工程款919100元帮张维猛支付所购买的盛元名邸3#楼106室购房款，用以抵充所欠张维猛债务的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大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宝林在919100元收据上签字确认的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抵充所欠张维猛债务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宁阳公司辩称票据出具的时间为抵充所欠张维猛债务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维猛、宁阳公司一致认可2019年2月3日宁阳公司向张维猛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宁阳公司主张于2012年6月11日大阳公司用盛元名邸项目工程款30万元帮张维猛支付所购买的盛元名邸3#楼106室购房款，用以抵充所欠张维猛债务事实，张维猛对此不予认可，宁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维猛同意宁阳公司用盛元名邸项目工程款帮张维猛支付盛元名邸3#楼106房购房款从而抵扣30万元债务的事实，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宁阳公司在与盛元名邸3#楼106室建设单位万强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扣除上述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同时，证人宗某提供的高越林（高宝林哥哥）钢材款结算凭证与抵扣购房款收据记载的购房款抵扣时间（2012年6月11日）、数额（30万元）、用途（抵扣张维猛购房款）完全一致，且在2012年6月11日实际借款人仍为高宝林，并非大阳公司，因此能够认定系高宝林与宗某之间达成用宗某对高宝林享有的30万元钢材款债权帮张维猛支付盛元名邸3#楼106房30万元购房款，抵充宗某所欠张维猛30万元债务。综上，宁阳公司主张系原大阳公司用其对万强公司享有的盛元名邸项目工程款30万元抵扣张维猛盛元名邸3#楼106室购房款的辩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维猛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及宁阳公司还款金额，宁阳公司还应偿还张维猛借款本金375900元及利息（该利息分别以本金575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375900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详见附件1）。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维猛借款本金375900元及利息（该利息分别以本金575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375900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张维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8元，由张维猛负担4300元，由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838元。二审中，上诉人宁阳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盛元名邸工程工地收入记录一份。证明该记录能够反映张维猛交纳的30万元、919100元购房款系上诉人用其对万强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支付的，冲抵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账务，且已经记录入账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消灭的时间，同时也证明上诉人与万强公司工程款债权消灭。2、欠条两份、2018苏081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原会计朱大华与本案证人宗某就上诉人在盛元名邸、御景城两个工地所使用钢材款的结算情况。同时证明宗某在2018苏0812民初488号案件中就高宝林欠宗某钢材款的情况进行起诉，宗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故宗某不具备本案证人资格。被上诉人张维猛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是上诉人自己记录的流水账，不是财务凭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两份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该两份欠条涉及的金额是高宝林与宗某借款金额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无关。对2018苏0812民初488号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二审另查明，万强公司系盛元名邸项目的开发商，宁阳公司系施工单位。两个公司股东有重合，万强公司的股东是陈志强，占股51%，任该公司董事长；高宝林占股49%，任该公司总经理。宁阳公司系高宝林个人独资企业。现在股东为邵立本、高宝林、王旭、高峰。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出借资金来源于家中房屋拆迁款300余万，2011年左右张维猛经营模板租赁，宗某从其处租赁模板，产生的租金30余万元，所以宗某就用对宁阳公司享有的30万元钢材款债权冲抵张维猛购买万强公司3号楼106室房款，用以偿还欠张维猛模板租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6月11日张维猛交纳的购房款30万元，冲抵的是案外人宗某对宁阳公司享有的部分钢材款债权，还是冲抵宁阳公司与张维猛之间的借款本息；二、宁阳公司用其对万强公司享有的919100元工程款为张维猛交纳购房款冲抵其借款本息，其冲抵时间应为2012年7月25日，还是2013年4月24日；三、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经查，上诉人宁阳公司在承建万强公司开发的盛元名邸项目期间，向张维猛借款100万元，还欠钢材供应商宗某钢材款，同时建设单位万强公司与施工单位宁阳公司工程款又尚未结算，于是万强公司用其开发的商品房冲抵应付宁阳公司工程款。2011年6月11日，宁阳公司向张维猛出具30万元收据一张，事由：盛元名邸工程款(抵3号楼106室房款)，后张维猛凭此据抵扣其部分应付购房款［(房价178万，张维猛已付560900元+30万(本案争议款)+919100元(无争议)］。被上诉人张维猛主张，该30万元购房款抵销的是案外人宗某对宁阳公司享有的部分钢材款债权，上诉人宁阳公司则认为该款是抵销宁阳公司与张维猛之间的借款本息。对此，本院认为，该30万元抵销的是宁阳公司欠案外人宗某的部分钢材款债务。理由如下：1、该事实得到了宗某当庭证实。2、从高宝林(时任宁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哥哥高越林记载的钢材款结算凭证内容看，也可印证争议的30万元是冲抵宁阳公司欠案外人宗某的部分钢材款。第一，该记录凭证抬头为“仲(宗)宇钢材款”。说明项下所记支付钢材款均与宗某有关；第二，该记账凭证第七项内容为“付款时间2012年6月11日、金额30万元、付钢材款(张维猛购房款盛元名邸工程转账转账)”，该内容已清楚反映已付宗某钢材款，并注明系冲抵张维猛购房款，且抵扣的时间金额均一致；第三，钢材款结算凭证内容可以认定系高宝林口述给高越林，由高越林记录抵扣情况，否则，高越林对高宝林经手的钢材款项不可能知晓。故一审认定张维猛交纳的购房款30万元，冲抵的是案外人宗某对宁阳公司享有的部分钢材款债权正确。诉讼中，宁阳公司提供了2012年6月11日向张维猛出具的收据、万强公司财务会计出具的证明，该收据可以作为宁阳公司与万强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审中提供的盛元名邸工地收入记录，因系上诉人自己记录的流水账，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又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本院生效的判决书等证据，经本院审查，均不足以否定张维猛所举证据。关于焦点二，宁阳公司用其对万强公司享有的919100元工程款冲抵张维猛借款本息，其冲抵时间应为2012年7月25日，还是2013年4月24日。经查，宁阳公司在建设盛元名邸项目期间，于2011年8月26日向张维猛借款100万元，约定年利率30%，2012年7月25日，宁阳公司盛元名邸项目部向张维猛出具收据，用其对万强公司享有的工程款919100元为张维猛交纳购房款，即支付张维猛借款本息，2013年4月24日，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强在该收据中签署“同意”。据此，本院认为，2012年7月25日，宁阳公司向张维猛出具收据，用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偿还张维猛的借款，其债务抵销的时间应为条件成就之时。本案中，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4月24日在收据中签署同意，故一审法院以2013年4月24日为节点，计算宁阳公司还款时间正确。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为30%，已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应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30%，并未超过年36%，且宁阳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现要求全部按年利率24%予以支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8元，由上诉人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刘 弘审 判 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