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刑初7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男，汉族，1952年11月23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系被害人丁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女，汉族，1957年1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系被害人丁某2之母。被告人荆迎春，男，汉族，1987年11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文盲，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租住兰州市城关区。2019年4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2016年12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2019年3月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辩护人王耀花，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荆迎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朱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荆迎春及其辩护人王耀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荆迎春与被害人丁某2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1日17时许，被告人荆迎春与被害人丁某2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两人的出租屋内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被告人荆迎春持刀将被害人丁某2故意杀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2系被他人用有一定重量的砍切器砍断颈总动脉所致的失血性休克伴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荆迎春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荆迎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朱某1诉求被告人荆迎春赔偿死亡赔偿金5991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3595.33元、丧葬费36852元、误工费4366.8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927954.13元。被告人荆迎春提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意图。其辩护人提出荆迎春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态度较好，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荆迎春与被害人丁某2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1日17时许，被告人荆迎春与被害人丁某2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两人的出租屋内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被告人荆迎春持菜刀砍切被害人颈部、面部，致被害人丁某2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2系被他人用有一定重量的砍切器砍断颈总动脉所致的失血性休克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被告人荆迎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朱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误工费4366.8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8366.8元。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110受理单、破案、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1日17时7分13秒兰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电话139××××4582（系被告人荆迎春手机号码）、181××××6551（系证人邵某手机号码）、136××××5806（系急救医生手机号码）报警称在兰州市城关区61号出租房内将丁某2杀害。后兰州市城关公安分局刑事侦查直属大队接指挥中心指令前往调查。经初查，被告人荆迎春与被害人丁某2在该出租房内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期间荆迎春持刀将丁某2故意杀害，后将被告人荆迎春当场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1日18时至20时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兰海商贸城南门对面巷道。中心现场位于巷道南端150米处一平房内，院内南侧自东向西第二间平房为中心现场。中心现场房门框整体与墙体脱落并呈倾倒状靠于西墙杂物上。房间靠东墙摆放一南北朝向双人床，床上可见一被棉被半遮盖女尸，去掉棉被后，可见该女尸头南脚北仰卧于床面，上身着白色卫衣，下着蓝色牛仔裤，右侧面及颈部可见开放性创口，尸体头部东侧10ｃｍ处、由北向南依次可见刀具两把（标记1、2），上均可见疑似血迹，尸体颈部下方及西侧床面有一约30×35ｃｍ大小血泊。从厨桌提取刀具一把（标记4），屋内及现场周围未发现其他异常。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从现场提取床面血泊（标记3）、尸体血、被告人荆迎春左、右手虎口红色斑迹，荆迎春血样各一份，刀具（标记1、2、4）三把。4、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4月9日18时5分，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警技术大队在法医室使用专用棉签采取了荆某3口腔擦拭物样本。2019年11月12日14时11分，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警直属大队在兰州市第一看守所提审室内，使用指纹卡提取被告人荆迎春指纹样本。5、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右颧弓至右上唇有一斜行9.5×0.4ｃｍ裂伤，触之达颧骨，右腮腺咬肌一斜行9.5×0.8ｃｍ裂伤，其中5.0ｃｍ贯穿伤至口腔，可间两处皮瓣，皮瓣间创口分别长4.3×0.2ｃｍ、8.0×0.2ｃｍ，右唇角有一处2.0×0.2ｃｍ裂伤痕，左下唇有一处2.0×0.2ｃｍ裂伤痕，颈部甲状软骨下有一处12.0×1.5ｃｍ哆开状创口，其下可间三处皮瓣，皮瓣间创口分别长6.0×0.2ｃｍ、6.0×0.2ｃｍ、4.3×0.2ｃｍ，创口下缘可见一划痕、右颈部可见一“Ａ”型划痕；左手拇指指间关节指背、右手中指近端各有一处表皮缺损；解剖见颈前肌群断裂，气管及食管多呈多段横断，其颈总动脉完全性断裂，切开气管，双侧主支气管内大量泡沫样血液，双侧肺脏气肿，触之有捻发感。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2系被他人用有一定重量的砍切器砍断颈总动脉所致的失血性休克伴机械性窒息死亡。6、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荆迎春左、右手虎口、1号刀具刀刃、刀把、2号刀具刀刃、刀把、现场床上血泊、4号刀具刀刃上可疑血迹擦拭物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ＤＮＡ，与丁某2心血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荆迎春、丁某2是荆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7、手印鉴定书，证实从现场厨桌提取的刀具（标记4）上指纹是被告人荆迎春右手食指所留。8、“120”急救记录、院前病情告知书、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9年4月1日17时9分45秒，电话138××××7946（系证人邵某手机号码）呼救。经医生诊断，被害人丁某2呼吸、心跳骤停，左颈动脉破裂，刀刺伤，宣布临床死亡，拨打“110”并向法医交接。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荆迎春的基本身份信息，其作案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结婚证，证实被告人荆迎春与被害人丁某22010年1月22日结婚。11、证人丁某1（被害人丁某2父亲）证言，证实2018年的时候丁某2和荆迎春闹了矛盾，荆迎春把丁某2打了，后听说丁某2和一个叫童某的走的比较近，荆迎春怀疑他们有不正当关系，也打过丁某2。2018年9月19日荆迎春写了保证书，但回去没几天荆迎春又打了丁某2，她就离家出走了，报警后警察从华亭县把丁某2找回，2019年3月27日我和荆迎春的母亲将丁某2送到兰州。2019年4月1日16时至17时，我大儿子丁某3接到荆迎春打来的电话说丁某2让荆迎春杀害了，接到电话后就和我二儿子丁向伟去了兰州。12、证人丁某3（被害人丁某2之兄）证言，证实荆迎春曾经因为生活琐事殴打丁某2致其离家出走，在案发前丁某2被荆迎春找回共同生活。他们夫妻关系前几年还可以，这两年不太好。丁某2给我说他们二人因为摆摊的小事，大打出手。13、证人荆某1（被告人荆迎春父亲）证言，证实荆迎春和丁某2夫妻关系在2018年8月份左右因为荆迎春怀疑丁某2和别的男的联系而恶化，荆迎春动手打过丁某2。后丁某2离家出走，2019年2月荆迎春将丁某2找回，案发前几天丁某2到兰州与荆迎春共同生活。案发当天荆迎春给我打电话称将丁某2杀死了。14、证人王某（被告人荆迎春母亲）证言，证实在摆摊的时候，荆迎春怀疑丁某2偷着往娘家汇钱，两人有了矛盾，后来荆迎春因为丁某2偷着给娘家汇钱和丁某2闹过几次矛盾，也动手打过丁某2，后因为怀疑丁某2有外遇荆迎春动手打了她几次。2018年8月初的时候荆迎春因为怀疑丁某2和别的男人聊天而把丁某2的头打破，之后丁某2离家出走，直到2018年9月通过双方家庭及村委会的调解，荆迎春以保证书的形式保证不再殴打丁某2。2018年10月底，丁某2再次离家出走，2019年3月，荆迎春报警将丁某2找回。2019年4月1日17时许，荆迎春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他把丁某2杀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15、证人荆某2（被告人荆迎春弟弟）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7时左右，我回家看见荆迎春在自己的屋门口蹲着打电话，称其将妻子丁某2杀了。我看到他们的房屋门被撞下来倒在屋内，进屋看到丁某2满脸的血躺在床上。这时我们邻居邵某在拨打120急救电话，我接过电话跟医生说了大概情况，然后用毛巾压住丁某2的脖子，让邵某去接“120”。医生来抢救了一会，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后警察过来把荆迎春带走了。丁某2右脸上好像有两道伤口，脖子上好像也有伤口，我看到的就这三处。他俩的夫妻关系不好，2018年9月丁某2还离家出走了。荆迎春也是半个月前才把她从平凉市华亭县接回来。16、证人荆某3（被告人荆迎春之女）证言，证实其母亲丁某2经常与叫童某的男子微信联系、见面，父亲荆迎春因此与丁某2经常发生矛盾。17、证人张某1（急救医生）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下午5时09分其接到急救指令，前往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一只船南街61号院接诊。到现场后看到房门被撞掉，伤者颈部被锐器割开，颈部动脉损伤，脸上有锐器伤，头部右侧有一把菜刀，刀上有血迹，被害人已死亡。其在现场看见一男性蹲在房门口哭，其当场拨打“110”电话报警。18、证人陈某（被告人荆迎春邻居）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6时30分至17时30分之间，我听见隔壁住的姓荆的男子在院子里哭着喊着说他把妻子杀了。他们二人经常吵架，我经常听到荆姓男子打他妻子，那个男子脾气不好，他们平时吵架都是生活琐事，他妻子脾气很好，平时都是挨打，被打的时候就躲，也不还手，也不骂人。19、证人邵某（被告人荆迎春邻居）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7时20分左右，我在租住的兰州市城关区跑，比较慌乱，并称他把他媳妇杀死了，当时荆迎春的手上有血迹，并看见荆迎春与被害人租住的房屋门破了，房间床上有血，遂打了“120”急救电话。听他说他媳妇从2018年9月份开始就没有和他一起生活，最近三四天才回到我们租住的院子。20、证人唐某（白水村村委会主任）、朱某2（寺沟村村支书）证言，证实2018年9月19日，荆迎春和丁某2闹矛盾，我们主持调解，荆迎春在保证书上签字保证不再殴打丁某2。2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8时许，我回到我租住的兰州市城关区院内，看见院子里站了很多人，我觉得可能出事了，听旁边的人说“涛涛”（被告人荆迎春）把他媳妇杀了，然后就在院子里看着。2018年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人说“涛涛”把他媳妇头打破了，闹得很厉害，听说有家暴的情况。2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下午，我在家里睡觉被院子的吵闹声吵醒了，我就出去看情况，邻居“涛涛”在院里来回跑，说他把他妻子杀了。我、“邵老大”妻子、“涛涛”、“涛涛”弟弟几个人去了他的房间，看见“云云”躺在床上盖着毛毯，脖子上捂着毛巾，被血染红了。“涛涛”蹲在门口打电话自首了。听说他们以前吵过架，“涛涛”平时脾气也不好。23、证人刘某、孙某（均为邻居）证言，与证人张某2、李某证言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24、证人童某证言，证实与丁某2是情人关系。2018年9月丁某2和荆迎春吵架后来找我，过了一段时间就回去了。2018年11月中旬说她被荆迎春殴打，她就又来找我，期间与我同居。2019年3月她被她家人接回去后，我们一直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2019年4月1日14时许，她给我说她和她老公前一天吵架了，我就让她吵架的时候少说两句，之后就再没联系上她。25、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张某1、邵某、荆某2、丁某3、荆某1、陈某、王某、荆某3、丁某1、唐某、朱某2、张某2、李某、刘某、孙某混合辨认，辨认出荆迎春是本案的被告人，丁某2是本案的被害人。经被告人荆迎春混合辨认，确认丁某2就是被其杀害的人。同时辨认出了作案使用的刀具，并对杀害被害人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26、被告人荆迎春供述，2019年4月1日17时许，我和妻子丁某2因她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关系吵架。我出去后丁某2将门锁上，我隔着窗户看见她在和一个男的视频聊天。我撞破门从灶台上拿了菜刀，让她别跟那个人聊天，她抢过菜刀扔到床里面去了，我的手也被割破。我就又拿了一把菜刀，她就躺下用被子盖住了头，我把被子拉开后压在膝盖下，用刀割她的脖子，她极力反抗，两只手抓住了刀，我骑在她身上，抓住她的两只手，把刀刃朝着她脖子切了下去，然后又在她脖子上左右割了几下，这时她脖子上开始流血了，我就又在她脸上划了两刀。然后我就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然后坐在门口等警察，“120”急救车先来了，抢救的时候警察来了，我就被警察带走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荆迎春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荆迎春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荆迎春虽在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且未抗拒抓捕，但在庭审中对案件主要事实不能如实供述，依法对其不能认定为自首，仅认定其属主动投案。关于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仅有被告人荆迎春供述在案发前被害人与他人进行视频通话，无其他证据印证，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但被害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荆迎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荆迎春虽在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且未抗拒抓捕。但在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不能如实供述，对其自首情节不予认定，其仅具有主动投案情节。被告人荆迎春杀人手段凶残，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其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该案件是由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且其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荆迎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属合理发生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所提被抚养人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办理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应视为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丧葬费，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丧葬费的诉求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害，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荆迎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荆迎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朱某1误工费4366.8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8366.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宋世明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张 瑜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许高一书 记 员 陈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