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39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媛，女，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合（辽宁）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李冬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秋月，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媛、中合（辽宁）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交易中心”）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合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各为独立法人，应当各自承担责任上诉人虽为被上诉人二中合交易中心股东，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拥有各自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独立责任是其独立人格的标志，被上诉人二中合交易中心现仍是正常存续的公司，故应由被上诉人二以其独立财产独自向被上诉人一承担清偿责任。二、上诉人注册资本的认缴出资期限未到，且不存在加速到期情形。上诉人注册资本的认缴出资日期为2044年12月18日，实缴时间尚未到。1、上诉人已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惠公示系统向社会公众公示了认缴资本的实缴时间，上诉人在该期限内出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在上诉人实缴时间尚未到期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一在其债权得不到清偿时就要求上诉人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不具有正当性。且在上诉人出资期未到期时，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迟延出资的行为。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由此可以得知，被上诉人二为注册资本认缴制公司，根据工商档案的记载，上诉人的认缴出资日期为2044年12月18日，现认缴期限未到，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且被上诉人一在原审过程中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二存在破产及故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王守媛辩称，一、中合置业公司是中合交易中心的全资股东，公司股东的责任是其认缴的全部资本，即中合交易中心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一章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的责任范围依然是其认缴的全部资本，完全认缴制下的认缴不实缴在现实中可以不缴并不相等。二、股东中合置业公司实缴未完成1360万元，中合置业公司作为中合交易中心的全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2014年成立至今仍有1360万元注册资本金未实缴到位，工商相关资料及企业公示系统可查，执行庭有原文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13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关于中合置业公司第二个观点，上诉人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中合交易中心仍是正常存续的公司，应当承担相关清偿责任。现中合交易中心已经解散两年，事实上两年来公司已经完全终止运营，无任何收入、纳税，无员工、办公地点，无资产可供执行，已在一审中提供了人员解散场地照片证据。从2019年3月至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刘展法官一直帮助我方执行中合交易中心，一年半至今未果，没有财产可以执行，中合置业公司拒绝配合，法官无法联系中合置业公司的人。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刘展法官出具了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交给一审法官作为证据，在一审判决中已明确表示公司没有资产可以执行，可在一审卷宗中查找或者联系本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意见中明确指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的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请中合置业公司尊重法律法规，不要断章取义。中合置业公司对中合交易中心过渡支配、操控公司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股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合交易中心出资、任命决策层、经营决策、公司解散等一切经营行为都受中合置业公司操纵，有一系列红头文件一审中已经提供。2017年交易中心与上市公司桃李集团就买卖交易中心的项目进行洽谈，桃李集团同意购买股权，以解决中合交易中心对员工的债务，拟定相关报告送达股东中合置业公司，中合置业公司未同意该解决办法，请示文件、未解决的原因红头文件一审中已经提供。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控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工具和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后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合置业公司不要恶意拖延时间，并加速支付逾期利息。中合交易中心辩称，中合交易中心是正常存续的公司，应当以法人独立财产独立承担责任。中合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是根据政府要求进行整改，根据《辽宁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文件》辽清整函[2018]2号，显示中合交易中心已通过第一轮验收，属于可以继续经营的交易中心，后辽宁省商务厅作出《关于做好大宗商品交易场所系统评估后续工作的函》要求沈阳市相关部门应于2020年一季度下发最终整改意见，但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沈阳市相关部门未能及时下发进一步整改意见，也因此导致中合交易中心整改处于停滞阶段，而无法恢复正常运营，但这并不是中合交易中心的主观意愿。现在中合交易中心积极与政府沟通，争取早日复工复产。中合交易中心牌照取得不易，具有一定市场价值，公司在恢复正常运营后定会履行对债权人的付款义务。王守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依法要求中合置业公司成为本案追加被执行人，补缴注册资本金，偿还中合交易中心对王守媛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守媛与中合交易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16日在一审法院立案，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5民初7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合交易中心支付王守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13,899.30元、经济补偿金21,366.30元、工资43,888.03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373元、佣金24,000元、报销款2524.20元。中合交易中心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辽01民终124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王守媛要求追加中合置业公司为被执行人。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105执异38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守媛追加中合置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王守媛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中合交易中心于2014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股东是中合鞍山置业有限公司，认缴资本2000万元，实缴500万元，2016年11月1日中合鞍山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合置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合鞍山置业有限公司将持有的交易中心100%的股权转让给中合置业公司同时办理了工商备案登记。根据工商档案记载，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实缴6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条款，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需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前提。本案王守媛申请执行案件现在正在执行中，一审法院已确定中合交易中心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已成就，王守媛申请追加中合置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合交易中心及中合置业公司虽抗辩称已完成实缴出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第三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第三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在认缴但未实缴的1360万元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合（辽宁）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中审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北京分所针对中合交易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CAC京专字［2018］0266号）所记载的内容显示，经清产核资，中合交易公司截止清产核资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资产合计1,047,833.43元，负债合计1,549,740.93元，净资产合计-501,907.50元。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中合交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该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同时，根据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办案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中合交易公司现无经营资金、无经营场地、无人员、欠税、拖欠工资、欠社保等情况，并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合交易中心作为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的情形下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符合公司在认缴资本的情形下，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追加上诉人中合置业公司（中合交易中心唯一股东）作为案件被执行人，且在认缴但未实缴的1360万元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合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