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双全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盛步行街3-712号公寓。法定代表人：顾文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晟，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菡，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合森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和安路界路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双全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全公司）因与上诉人苏州合森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双全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合森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并由合森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第二份采购合同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并非对第一份合同的补偿。因双全公司已与合森公司有交易往来，基于对合森公司的信任，双全公司误认为第二份采购合同是与第一份采购合同相同的格式条款，并在合森公司的误导下盖章。双全公司盖章时并未及时审查合同上附加的“鉴于双方签署的HSF171100130订单偶氮含量超标被我方客户退回，为减少损失，故重新向贵司下单”字样。同时，即使第二份采购合同上存在上述表述，仅能说明双全公司同意再向合森公司供应一批货物，不能证明其同意向合森公司免费提供一批新货作为上一批货物的补偿。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合森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及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是由双全公司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双全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有误。合森公司提供的三份检验报告系其单方送检，检测结果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三、合森公司因加工成品不合格而导致的损失与双全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酌定由双全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酌定双全公司承担的赔偿损失金额过高，有失公平。1.一审法院认可的水洗损失包括水洗费30270美元、防霉纸包装1732.09港元、防霉纸包装运费460美元，以上费用换算成人民币合计为21万元左右，而一审法院最终酌定双全公司承担的水洗费用损失为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合森公司自担的比例明显过低，存在明显不公。2.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合森公司一开始是采取拆掉补救的方式进行产品再加工，发现该方式费用过高后才更换为直接重作的方式。起初错误的补救方式是导致国内人工损失及辅料损失过高的原因，合森公司应为其在方式选择上扩大损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森公司辩称，第一，合森公司业务员与双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二份采购合同的签订及合森公司与客户方的往来邮件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全公司对偶氮超标的事实自始至终都是清楚的，并曾用合森公司的检测报告要求盛虹染厂承担责任。第二，外贸产品的检测一般都不在原料阶段检测，而是做产品的整体检测，面料属于种类物，且数量巨大，对其进行检测，耗时长，费用高昂，不符合实际。封样仅仅是一种验收方式，有封样的按封样检测，没有封样的不代表不能检测或者检测报告不真实。第三，封样仅作为验收方式，而验收是合森公司的次要义务，合森公司无法在短时间内先对面料内含化学物质做检测再验收。第四，对于合森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同上诉理由。合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双全公司诉讼请求、双全公司赔偿合森公司全部经济损失781437.08元，并由双全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全公司提供有毒有害面料在先，延期交货在后，既违反法律规定，又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根本违约的责任。二、合森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经济损失均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换汇损失和退税损失，该两项损失不仅有合森公司客户发送的电子邮件为证，其客户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还附带汇率表、汇款时间、换汇计算明细及外国客户扣款的退税损失，邮件并注明“因为产品质量问题”，故合森公司对该损失已充分举证。2.关于水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水洗修复相较于其他修复方式价格相对偏高，扩大损失部分由合森公司承担，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他修复方式指哪些修复方式，双全公司和一审法院均未明确。不管是拆掉重做还是重新采购面料制作，需要耗费时间，这就必然导致合森公司延期交付货物，面临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在当时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不能准确预判水洗费损失金额，所以合森公司按客户方要求的数量和日期交货，一部分采取按期发货，一部分拆掉重做，其他的采购面料重新制作，是较为妥当的商业决策。三、是否封样并不是导致偶氮超标的因素，不能成为双全公司提供有毒面料的免责或减轻责任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合森公司没有封样，进行第二次酌定，损失由此前认定的595216.4元降为38万元，加重了合森公司的责任。事实上，提供合格面料是双全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验收是合森公司的次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分担不当。四、法院认定的诉讼费分担比例不当，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双全公司辩称，第一，布料是经加工后才发现存在问题的，中间存在较大的时间差，无法确认布料是否是因加工而受损。第二，合森公司提供的三次检验报告的数据不一致，存在着较大的差异，鉴定报告无法证明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即使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认定是双全公司交付的布料存在问题。综上，合森公司主张的损失并非双全公司交付的布料导致，合森公司的损失也没有合法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损失不应该由双全公司承担。美尔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诚公司支付美尔家公司货款151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519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凡诚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双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合森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90048.8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390048.8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合森公司承担。一审中，双全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为370048.8元，并主张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合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全公司赔偿损失80万元；2.判令双全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中，合森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数额为781437.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面料供应及成品发货情况2017年7月20日，合森公司（需方）与双全公司（供方）签订《面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SF171100130），约定：双全公司向合森公司供应TC布（HSJ0269-1女孩睡袋）大红色26676米、TC布（HSJ0269-4小绿人睡袋）绿色17676米、TC布（HSJ0269-2男孩睡袋）蓝色28109米，规格（门幅）为150CM，单价含税5.2元，合计376797.2元。交货日期为8月10日，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验收方式和要求为“按封样”，发货后发票到一个月结账。如有延期，或因为质量问题导致的延期，则按货款的3%每天扣除。针对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及要求，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按照GB6675-2003、F963、EN71质量特性及技术要求。大货请按照样品的颜色及克重做准，按封样色牢度3.5级。”其中，GB6675-2003即国家玩具安全技术规范，F963是美国玩具检测标准，EN71是欧盟市场玩具类产品规范标准。合同签订后，双全公司向合森公司供货，双全公司提供的十二份销货清单载明的供货情况如下：（1）2017年7月30日，红色3419米，蓝色3402米，绿色3389米；（2）2017年8月3日，红色5108米，蓝色4325米，绿色4151米；（3）2017年8月8日，红色2551米，蓝色11980米，绿色2556米；（4）2017年8月10日，红色4507米，蓝色6191米，绿色7542米；（5）2017年8月12日，红色11144米，绿色（由蓝色修改而来）2576米。以上面料合计72841米，共378773.2元。合森公司认为2017年8月12日的2576米应该是蓝色布料，并提供销货清单的客户联用于证明客户联上的“蓝色”未有更改，对其余供货事实无异议。2017年8月28日，双全公司开具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378773.2元。经查，合森公司已就上述发票申报抵扣税金。2017年8月15日，合森公司向客户发送加工好的睡袋成品，包括男孩睡袋1000件、小绿人睡袋1000件、女孩睡袋1000件，合计3000件。2017年9月1日，合森公司再次发货，包括男孩睡袋3900件、小绿人睡袋900件、女孩睡袋3900件，共8700件。2017年9月10日，双全公司与合森公司再次签订《面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SF171100130－1），约定双全公司向合森公司供应TC布（HSJ0269-2男孩睡袋）蓝色18000米，规格（门幅）为150CM，单价含税5.2元，金额93600元。9月16日之前全部交清。第二条明确“产品按照GB6675-2003、F963、EN71质量特性，不含偶氮及技术要求。大货请按照样品的颜色及克重做准，按封样色牢度3.5级！要通过欧洲各项测试标准！”第十三条约定“鉴于双方签署的HSF171100130订单偶氮含量超标被我方客户退回，为减少损失，故重新向贵司下单：HSF171100130－1。”合同其他条款与HSF171100130采购合同一致。双全公司提供四份销货清单证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销货单载明：（1）2017年9月13日，蓝色1786米；（2）2017年9月15日，蓝色11072米；（3）2017年9月16日，蓝色4552米；（4）2017年9月19日，绿色143米。以上合计17553米，金额91275.6元。四份销货单上均备注了合同编号“HSF171100130－1”。合森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2018年5月25日各支付货款5万元，共计10万元。二、与面料质量有关的事实2017年8月31日，合森公司业务员徐玲丽收到其客户方工作人员杨明（英文名：John）发送的电子邮件，告知产品EN71-2阻燃测试和偶氮测试失败，相关货物不能出运。其中，偶氮测试不通过的面料包括睡袋内里深蓝色面料（睡衣小英雄猫小子）：3,3’二甲氧基联苯胺＝180mg/kg，限值：30mg/kg；睡袋内里深绿色面料（睡衣小英雄飞壁侠）：3,3’二甲氧基联苯胺＝35mg/kg，限值：30mg/kg。8月31日晚上，合森公司通过微信将上述情况告知双全公司，表明“客人还是决定处理面料”，双全公司回复“不好意思”。9月1日，合森公司向双全公司发送消息“只要测试通过就万事大吉啦”，双全公司回复“嗯，希望只是虚惊一场”。9月2日，合森公司向双全公司发送消息“绿色可以，蓝色不行”“测试结果能不能再早点”“早上香港的测试行说45度斜角燃烧测偶氮，不知道盛虹怎么个测试方法”。9月7日，杨明向合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最新UL的阻燃测试结果，附件为蓝色睡袋图片。同日，杨明以电子邮件方式告知合森公司香港UL的重测结果：EN71-2（未清洗）阻燃测试不通过；偶氮测试不通过：第5项睡袋内里深蓝色面料（睡衣小英雄猫小子）3,3’二甲氧基联苯胺＝160mg/kg，限值：30mg/kg；第15项睡袋内里深绿色面料（睡衣小英雄飞壁侠）：3,3’二甲氧基联苯胺＝34mg/kg，限值：30mg/kg。9月7日，无锡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编号WUXH00062049的测试报告，载明检测样品为蓝色涤棉、绿色涤棉，检测方法为用于纺织材料的EN14362-1:2012。其中蓝色涤棉3,3’二甲氧基联苯胺＝34mg/kg，要求30mg/kg（最大），偶氮染料含量要求不符合（EC）第1907/2006号REACH法规的标准；绿色涤棉偶氮测试通过。9月8日，必维国际检验集团出具编号（5917）248-0022的检测报告，载明检测样品为蓝色和绿色涤棉布，检测方法为EN14362-1:2012。其中蓝色样品3,3’二甲氧基联苯胺＝58.3mg/kg，要求百分之三十，测试未通过；绿色样品偶氮染料含量测试通过。9月8日晚上，双全公司向合森公司发送消息“明天下午去你们工厂，你把盛虹的报告带给我吧！后天去染厂说话也有凭证”。9月12日，杨明将香港UL于9月1日出具的测试报告发送给合森公司，内容与8月31日电子邮件中所述检测结论一致，并明确样品易燃性检测结果不符合EN71－2:2011+A1:2014要求，偶氮检测结果不符合（EC）第1907/2006号法规（REACH）的要求。2017年9月15日，优力胜邦质量检测（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编号B80421761的检测报告，载明样品睡袋的耐燃性测试通过。经查，3,3’二甲氧基联苯胺又称邻联茴香胺，在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公布的致癌物清单内。我国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GB18401－2010）规定了纺织产品的基本安全技术要求，其中3,3’二甲氧基联苯胺被列入致癌芳香胺清单，规定限量值≤20mg/kg。三、合森公司主张的损失2017年9月，合森公司委托吴中区临湖永杰达服装厂对男孩睡袋进行加工，数量1957件，单价45.38元。2017年9月29日、10月31日，吴中区临湖永杰达服装厂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88806.2元。2017年9月，合森公司委托吴中区临湖永吉达服装厂对男孩睡袋进行加工，数量7650件，单价9.8元。2017年9月29日、10月31日，吴中区临湖永吉达服装厂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75000元，以上合计163806.2元。2017年9月28日，海宁远航实业有限公司向合森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为仿超柔、圈绒，金额合计231409元。2017年12月6日、12月15日、12月18日、12月22日，杨明多次就“睡袋货代代垫费用以及意大利水洗费用”事宜向合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明“防霉纸拆了使用到了意大利水洗后，需要重新订购重新包装，防霉纸客人不同意回收使用”，并要求扣除以下费用：（1）产品在意大利水洗费用30270美元；（2）在意大利水洗后重新订购防霉纸包装495美元；（3）防霉纸从香港到意大利的快递费用460美元；（4）集装箱从客户办公室到意大利水洗地的运费8734.8美元；（5）额外测试费672.8美元，合计40632.6美元。2018年4月4日，杨明向合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总公司财务核查，对账表格中需要补上下面二点损失：（1）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客人延迟付款几个月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换汇损失；（2）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客人扣除的40632.6美元导致我们少收汇，损失了退税，出现多开票情况我们会按照多开的金额开票给贵司。该邮件附件为对账表，载明：总货款4849522.6元，应扣除换汇损失77474.39元、退税损失39169.31元、外商客户扣款269576.98元（40632.6美元），合森公司应收款4463301.92元。已付3791155元，未付款672146.9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全公司、合森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蓝色面料的质量问题。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产品必须符合GB6675-2003、F963、EN71质量特性及技术要求。同时，涉案产品为TC布，亦应符合纺织产品的基本安全技术要求。合森公司提供的香港UL、无锡天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必维国际检验集团三家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均证实，睡袋内里深蓝色面料或蓝色涤棉3,3’二甲氧基联苯胺含量超标，偶氮测试不通过。结合双全公司与合森公司工作人员在2017年8月31日、9月1日、9月2日、9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合森公司已将香港UL公司的检测结果告知双全公司，双方商量重新检测以及与染厂如何沟通的问题。2017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第二份采购合同，所涉产品仅为蓝色TC布，并在第十三条约定“鉴于双方签署的HSF171100130订单偶氮含量超标被我方客户退回，为减少损失，故重新向贵司下单：HSF171100130－1”，以上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全公司在2017年7月20日第一份合同项下交付的蓝色面料存在3,3’二甲氧基联苯胺含量超标的质量问题。双全公司否认上述事实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合森公司的损失问题。第一，换汇损失和退税损失。合森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导致外国客户迟延汇款，期间汇率变动产生换汇损失77474.39元；因外国客户扣款导致多开票，由此产生退税损失39169.31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项损失仅有合森公司的客户发送的电子邮件为证，未有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以及该损失确由双全公司所供不合格面料所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水洗损失。合森公司主张对于已出口至海外的4900件男孩睡袋成品采用水洗方式进行修复，由此产生水洗损失269576.98元（40632.6美元），具体包括水洗费用30270美元、意大利水洗后重新订购防霉纸包装495美元、防霉纸从香港到意大利的快递费用460美元、集装箱从客户办公室到意大利水洗地的运费8734.8美元、额外测试费672.8美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31日，合森公司已收到客户邮件，知晓香港UL公司对成品睡袋的检测结果，即阻燃测试和偶氮测试均未通过。在此情形下，合森公司仍于2017年9月1日发货8700件成品，其中包括男孩睡袋3900件、小绿人睡袋900件、女孩睡袋3900件。上述3900件男孩睡袋后因蓝色面料偶氮超标需要水洗修复导致相应损失，相较于其他修复方式，水洗价格相对偏高，对此部分扩大损失合森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具体费用，合森公司主张防霉纸从香港到意大利的运费495美元，但其提供的证据7附件2第9-11页的DHL发票（发票号：HKG1001043936、HKG1001057107）载明运费合计1732.09港币，超出部分未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森公司主张集装箱从客户办公室到意大利水洗地的运费及额外测试费，仅提供第三方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证，无相应票据证明相关费用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水洗损失为20万元。第三，人工费损失。合森公司主张对于尚未出口的成品最初采用拆掉重作的方式修复，后因人工费高昂且花费时间长，后续更换为重作的方式，期间支出人工费163808.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与产品质量问题有直接关联，且合森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相关费用已实际支出，根据票据显示，一审法院确认人工费损失为163806.2元。第四，辅料损失。合森公司主张因睡袋重作需要采购辅料支出231408.2元，提供两张发票为证（票据金额为231409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蓝色TC布的质量问题导致睡袋重作，合森公司确需采购相应辅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综上，合森公司的各项损失合计595214.4元。因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验收方式为“按封样”，即双方应对小样进行确认并封样。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双方未有封样过程。合森公司收到大货后仅对数量进行了清点，在未检测面料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直接加工成品并交付客户，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双全公司应赔偿合森公司损失38万元。双全公司辩称损失可能由其他公司供应的超柔面料阻燃测试不通过所致，一审法院认为，优力胜邦质量检测（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面料的阻燃测试已通过，在双全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双全公司已将两份面料采购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合森公司，其中第一份合同项下货款378773.2元，合森公司仅支付10万元，余款278773.2元尚未支付。第二份合同是为完全履行第一份合同而采取的补救措施，故双全公司不得另行主张货款。因双全公司交付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合森公司并非故意拖延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双全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合森公司应支付双全公司货款278773.2元；二、双全公司应赔偿合森公司经济损失38万元。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相抵后，双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森公司损失101226.8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保全费2490元，合计9640元，由合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双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森公司主张双全公司供应的案涉蓝色面料的存在偶氮超标的质量问题能否成立；二、合森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的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全公司向合森公司交付案涉布料后，合森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双全公司提出布料偶氮超标的问题，合森公司其后进行多次检测均明确蓝色布料存在偶氮超标的质量问题，且合森公司将相应检测结果告知双全公司后，双全公司未对相关检测结论提出异议，再结合双全公司与合森公司针对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蓝色布料另行签订HSF171100130－1号采购合同以采取补救措施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合森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双全公司提出HSF171100130－1号采购合同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并非对第一份合同的补偿。关于该意见，因双全公司主张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的“鉴于双方签署的HSF171100130订单偶氮含量超标被我方客户退回，为减少损失，故重新向贵司下单”的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系在误导下签订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且从HSF171100130号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双全公司在交货后即开具了相应发票，但其并未在交货后开具HSF171100130－1号合同项下货物的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二份合同是为完全履行第一份合同而采取的补救措施，双全公司不得另行主张货款，亦无不当。双全公司还主张偶氮超标的质量问题可能因合森公司的加工行为而产生，但从双全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合森公司提供检测报告以便与染厂沟通的事实来看，其认为上述质量问题产生于染色阶段，且相关检测报告载明的检测标的系睡袋内里布料，双全公司亦未能对合森公司裁剪布料、加工睡袋的行为能够导致偶氮超标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合森公司主张的换汇损失、退税损失系基于其客户与外国客户的合同关系及该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等的具体约定而产生，与本案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必然关联，亦不属于双全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合森公司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及时履行检验义务，对案涉布料加工、成品出口后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故其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减少双全公司的赔偿责任不当，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双全公司、合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1.23元，由苏州双全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369.13元，由苏州合森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106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