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忠义，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乐思达消防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红垦农场红泰四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杨宗海，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芳，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忠义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乐思达消防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思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受理费及鉴定费均由乐思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忠义所欠货款不是163863元，而是9000元。张忠义与乐思达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消防产品买卖合同》中明确规定“按实际需要发货，并按实结算”，张忠义均是按照合同据实结算的，也就是说，乐思达公司发多少货，张忠义按照当时的数量据实付款，张忠义已据实付给乐思达公司货款，仅有9000元未付，未付的原因是乐思达公司提供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二、乐思达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经鉴定系伪造，张忠义没有签字或盖章确认，更没有与乐思达公司进行过对账。乐思达公司所提交的《浙江乐思达消防电器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上关于张忠义的签字是伪造的（有鉴定材料），张忠义并未与乐思达公司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对账。如对鉴定结果不确定，可由二审法院重新鉴定。三、张忠义在2020年3月4日提交的答辩状中表述的欠款金额163863元，系乐思达公司虚假制作对账单、张忠义重大误解造成的。经本人回忆及鉴定，乐思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的签字不是张忠义本人所签，张忠义并未与乐思达公司进行过对账，乐思达公司通过故意制作虚假对账单、伪造张忠义签字，来误导张忠义，造成张忠义重大误解，进而在第一份答辩状中对乐思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了错误的确认。四、一审法院将庭审前提交的答辩状（重大误解而写的答辩）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是错误的。2020年3月4日，张忠义因重大误解，在第一份答辩状中有表述欠款163863元，但在提交答辩状之后，张忠义回到所在公司，经与公司核对，发现只有9000元尾款未付，之后，张忠义马上起草了第二份答辩状，并在2020年3月25日向法院提交。在本案开庭过程中，张忠义始终没有对欠款进行自认，并当庭表示张忠义的答辩状以第二份（3月25日提交）答辩状为准，然而，一审法院仍以张忠义庭审前提交的答辩状中的误解内容进行审判，无视张忠义第二份答辩状及庭审中的答辩，认为张忠义已经承认了欠款163863元，这是不合常理的，是错误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事实认定，依法改判。 乐思达公司答辩称：一、张忠义上诉称其“按照当时的数量据实付款，……仅有9000元未付”，根本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有违常理。张忠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9000元未付款是怎么来的。如果张忠义已付款金额15万元不变，那么乐思达公司供货清单中有154863元金额货物是没有发货的，张忠义作为本案产品用于项目的承建单位，完全可以提供与建设单位结算清单来证明；如果乐思达公司供货清单货物金额313863元不变，那么张忠义已付款金额应该有304863元，其应当提供另行支付154863元的证据。现张忠义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所谓“未付款原因是质量存在问题”，是根本不存在事实。关于所谓“对账单伪造”，乐思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财务存档材料，是乐思达公司通过正常业务流程，由业务员与张忠义对账取得的签字，在2017年11月23日后交到财务存档。张忠义称不是其本人所签，那么乐思达公司也不知道张忠义是让谁签字后交给乐思达公司业务员的（该业务员已于2018年7月离职），但绝不存在乐思达公司伪造的情况。关于所谓“重大误解”，更是不存在的。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后根据双方意愿组织庭外调解，张忠义对欠款163863元进行认可，但要求减少违约金，双方已经谈到张忠义共支付19-20万元，但最终没有谈成。2020年3月4日，乐思达公司收到一审法院转来张忠义的一审答辩状，张忠义明确认可欠款163863元。2020年3月25日，本案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张忠义委托律师提交的第二份答辩状中却称“未付尾款仅为9000元”（没有提供事实证据）。一审判决作出后，张忠义在上诉状中为了解释自己出尔反尔的说法，牵强附会地提出“重大误解”说法，本案中对于欠款认识，不符合《合同法》中“重大误解”情形，完全是违反常理、没有事实根据的无理取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忠义立即支付价款163863元，违约金168287元（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此后的违约金按所欠价款每天1‰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偿付之日止）。在庭审中，乐思达公司要求张忠义支付的违约金变更为自2016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 张忠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乐思达公司赔偿维修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15日，乐思达公司与张忠义签订消防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张忠义向乐思达公司购买圆形LED红外感应筒灯4寸8W（感应距离5M-8M）、应急电源20W（筒灯）、指示灯（安全出口）等价值276974元的产品，交（提）货时间为提前15天通知，交（提）货数量为按实际需要发货，并按实结算。交（提）货地点为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德信湖滨1号项目。验货要求、方法、地点及期限，数量及供货产品规格型号在双方约定交货地点当场清点验收，质量在消防验收合格后未提出书面异议均作为合格。圆形LED红外感应筒灯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其余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二年，自交付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张忠义有权要求乐思达公司免费维修；如属张忠义一方人员使用不当不能正常使用，乐思达公司也应及时提供维修服务，但张忠义应承担乐思达公司人员的差旅费和材料成本费用。张忠义于合同签订3天内付30000元预付款，货到现场经委托人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总价的50%（减去预付款30000元），消防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总价30%，竣工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余款总价的20%。逾期交（提）货或延时付款的，每天按该价款的1‰偿付违约金。定制产品不能退货，其他产品退货需在该产品发货日三个月内且包装未拆封，否则不予退货。合同签订后，乐思达公司向张忠义供货。2017年11月23日，经对账，张忠义确认乐思达公司共向其提供价值313863元的产品，张忠义已支付价款15万元，截至2017年11月18日尚欠163863元。之后，张忠义至今未向乐思达公司支付价款。另查明，张忠义的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德信湖滨1号建设项目于2016年12月1日经消防验收及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乐思达公司与张忠义签订的消防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乐思达公司向张忠义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后，张忠义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价款，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欠款金额，张忠义在向乐思达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确认欠款163863元，其在2020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也确认欠款金额为163863元，而在2020年3月25日的庭审中张忠义又表示欠款金额仅为9000元，张忠义的辩称前后矛盾，其在2020年3月25日的庭审中辩称欠款金额为9000元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张忠义欠乐思达公司的价款为163863元，该款张忠义应当支付。关于违约金，乐思达公司变更后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忠义按每月1%支付违约金，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张忠义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忠义认为乐思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乐思达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证明张忠义曾向乐思达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异议，故张忠义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忠义要求乐思达公司赔偿20000元维修费用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忠义支付乐思达公司价款163863元；二、张忠义支付乐思达公司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价款163863元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计算的违约金；三、上述款项，限张忠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忠义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张忠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40元，减半收取2370元，由张忠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忠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忠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认可剩余未付货款金额为163863元，故乐思达公司就该节事实已无需举证证明。张忠义在此后的诉讼过程中虽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回该项自认，并主张其仅欠货款9000元，但未就此提供依据，亦未就乐思达公司的实际供货情况及其已付款金额作出具体说明，故其要求撤回自认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张忠义虽主张乐思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案涉工程项目早已通过消防验收及竣工验收，张忠义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乐思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张忠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