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融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白马大道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576150052J。法定代表人：程宝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元，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兴浩，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忠政，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忠文，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召云，男，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荣，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会元，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继金，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太，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溪县融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忠政、金忠文、金召云、刘启荣、刘会元、周继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继金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融联公司将巫溪县滨圆国际E区1-4号楼发包给中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公司），中澳公司将其承建的模板安装工程分包给周继金。后中澳公司与融联公司解除双方合同并退出工程，融联公司将剩余工程发包给岳阳市鸿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因进度原因，周继金仍然在案涉项目施工，并与林友明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前述事实表明：其一，案涉工程是融联公司发包给鸿基公司，鸿基公司与周继金进行结算，融联公司与周继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二，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由周继金统计后编制报表报送鸿基公司，公司经核对后通过农民工专用账户支付，融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农民工工资已经按月足额发放，不存在拖欠；其三，周继金自行确定其所招用工人的计酬方式及数额，融联公司合理怀疑周继金通过出具虚假欠条的方式变相提高其应领工程价款，一审据此欠条作出判决有悖公正。另，一审庭审结束后宣判前，融联公司在巫溪县劳动保障行政执法支队复印了部分农民工工资支付档案，该证据一审既未组织质证，也未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周继金辩称，林友明系融联公司股东，职务为监事，其与周继金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当然代表融联公司。各方当事人对包括金忠政、金忠文在内的诸多农民工先后在案涉工程务工的事实均无异议，人民法院应予确认。案涉工程完工后，周继金经与农民工结算出具的欠条客观真实，融联公司提出周继金出具虚假欠条的事实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应采信。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在违法发包的情形下，融联公司应当清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刘启荣辩称，刘启荣经人介绍于2019年2月20日到案涉工地从事1、2号楼的木工支模工作，工作至同年8、9月份，同组干活的还有金忠政、金忠文、金召云、刘会元，完工经与周继金算账后，周继金出具了本案欠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金忠文辩称，金忠文与刘启荣一同进场务工，其工资由融联公司直接支付，周继金称每月支付70%工资，完工后一并结算。金忠政、金召云、刘会元未作辩称。金忠政、金忠文、金召云、刘启荣、刘会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继金、融联公司连带支付劳务工资36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周继金与案外人林友明签订《巫溪县“滨圆国际”E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滨圆国际E区商住楼1#-4#楼（含地下车库、大门及商业门面）的模板安装，该合同还对工程价款、价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周继金组织金忠政等人进行施工。2020年1月21日，金忠政等人与周继金对劳务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后，周继金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金忠政、刘启荣、金忠文、金召云、刘会元等5人的工资，在融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滨圆国际E区项目木工工资74484.00元（大写柒万肆仟肆佰捌拾肆元整），于2020年2月28日结算”。周继金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并附其身份证号码。约定支付期满后，周继金未完全支付下欠劳务工资，截止2020年4月27日，尚下欠劳务工资36485元。同时查明，林友明为融联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该公司监事。2018年，融联公司将劳务工程发包给中澳公司。2019年3月6日林友明代表融联公司与中澳公司签订《巫溪县滨圆国际E区1-4#楼的解除协议》，该协议加盖了融联公司印章。2019年3月7日，林友明又作为融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鸿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工程内容为滨圆国际E区1#-4#楼（剩余工程），该合同同样加盖了融联公司的印章。2019年10月2日，周继金与鸿基公司签订《农民工临时用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招揽乙方在滨圆国际E区1#-4#楼工程中担任木工岗位（工种），约定工资为（计量/月薪）形式发放。一审法院认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劳动报酬而发生的争议。本案中，金忠政等人受周继金的雇请提供劳务，周继金不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故本案不符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构成要件，双方建立的应是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周继金未按时向金忠政等人支付劳动报酬，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查，周继金下欠金忠政、刘启荣、金忠文、金召云、刘会元劳务工资36485元，故对金忠政等人要求周继金支付下欠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融联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融联公司在庭审中否认林友明是受该公司的委托与周继金签订合同，辩称林友明是代鸿基公司与周继金签订合同，但庭审查明林友明的身份系融联公司的股东和监事，结合林友明代融联公司与中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鸿基公司签订合同中均加盖了融联公司的印章，以及一审法院对周继金在庭审中陈述林友明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予以认可，足以证明林友明与周继金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融联公司。虽然融联公司进行了否认，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该辩称也与林友明作为融联公司的受托人与鸿基公司签订合同和周继金直接从融联公司领取工程款的事实相互矛盾，故融联公司辩称林友明受鸿基公司的委托与周继金签订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融联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周继金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件产生，应由融联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该责任亦为法定的连带清偿责任。融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另行向相关主体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周继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金忠政、刘启荣、金忠文、金召云、刘会元支付下欠劳务工资36485元，由融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融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农民工工资支付表，拟证明该公司不拖欠农民工工资。金忠政、金忠文、金召云、刘启荣、刘会元、周继金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融联公司支付了部分工资，该表中农民工的签字非本人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融联公司仅凭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金忠政、金忠文、金召云、刘启荣、刘会元、周继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融联公司应否对金忠政、金忠文、金召云、刘启荣、刘会元被欠付的工资承担责任。现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林友明系融联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并作为融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澳公司就案涉滨圆国际E区1-4#楼模板安装工程签订了解除协议、与鸿基公司就案涉滨圆国际E区1-4#楼剩余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前述合同融联公司均未持异议且已实际履行，结合周继金从融联公司直接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林友明与周继金的缔约行为构成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融联公司承担。据此，融联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模板安装工程发包给周继金个人，属于违法发包，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规定，融联公司应当承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清偿责任。其次，融联公司与中澳公司在双方解除协议中约定：中澳公司已完工程所涉农民工工资双方已经结清。金忠政等人从2019年2月进场施工，履行的是林友明与周继金之间的合同义务；融联公司主张金忠政等人所施工内容是履行该公司与鸿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主张也与周继金直接从融联公司领取工程款和工人工资的事实相矛盾，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融联公司主张周继金出具虚假欠条以及该公司已经付清农民工工资，但金忠政等人受周继金招用在案涉工程务工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周继金作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终局责任人，应当明知自己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在工程完工后向农民工出具案涉欠条更具有合理性与真实性，融联公司上诉主张欠条虚假无证据证明，而融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本案金忠政等人支付过工资，但不能证明是足额支付，故融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关于融联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融联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交的农民工工资表，已在二审庭审中补强并提交本院，该证据在二审中已交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亦作出了评述，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融联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融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12元，由上诉人巫溪县融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黄文革审 判 员  杜抗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