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清县通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里兰城镇惠济场村北二公里。法定代表人：王吉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新，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钧胜轧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温州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文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斌，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清县通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钧胜轧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胜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钧胜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钧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通达公司对于2016年5月31日合同对应的送货单、发票有异议，对2017年1月12日、2017年10月18日、2018年3月13日的合同对应的送货单不认可，送货单没有人签字确认。二、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待河北省永清法院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产品质量纠纷案审结后再行审理。钧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钧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达公司支付钧胜公司货款397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钧胜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显示，通达公司向钧胜公司购买下表所示轧辊：            规格型号              数量（支）              单价（元/㎏）              备注                  195*720*1778              40              23              按实际重量结算      含税价                  195*720*1778              20              23                  合计              64                    上述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钧胜公司分三次交付了轧辊，交货情况如下表所示：            时间              规格              重量                  2016.1.15              500*520*1350              2支，2414kg，每支1207kg                  2016.1.15              195*750*1778              21支，4977kg，每支237kg                  2016.1.15              195*750*1778              40支，9480kg，每支237kg                  2016.3.10              500*520*1669.5              2支，2616kg，每支1308kg                  2016.3.14              500*520*1669.5              2支，2616kg，每支1308kg                                              合计67支，22103kg      2016年6月3日，钧胜公司就上述送货单所列货物向通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含税单价为23元，发票金额为508369元（22103×23=508369）。2016年5月31日，钧胜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钧胜公司向通达公司供应40支型号为195*880*1920、40支型号为225*880*2070的冷轧辊，单价均为20.5元/㎏，合同生效后90天交货，不含税，结算方式与期限为货到后付款50%，其余分期付款。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6年11月2日，钧胜公司交付195*880*1920型号的轧辊55支（共15950㎏），2016年6月3日，钧胜公司就上述货物向通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含税单价为21元，发票金额为334950元（15950×21=334950）。2017年1月12日，钧胜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钧胜公司向通达公司供应各类型号的轧辊，具体型号、数量等内容如下表所示：            规格型号              数量（支）              单价              每根重（kg）              总金额                  195*880*1920              40              20.5              310              254200                  225*880*2070              40              20.5              415              340300                  195*750*1778              40              20.5              237              194340                  195*750*1778              40              20.5              237              194340                  150*550*982              50              20.5              98              100450                  175*550*1400              16              20.5              170              55760      双方还约定，合同生效后90天交货，不含税，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后付款50%，其余分期付款。根据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钧胜公司分七次交付了货物，交货情况如下表所示：            时间              规格              重量              备注                  2017.1.21              225*880*2070              41支，17056kg，每支416kg              对方实际过磅17006kg                  2017.2.15              195*880*1920              52支，15080kg，每支290kg                                2017.2.20              150*550*982              10支，970kg，每支97kg                                2017.5.10              150*550*982              39支，3783kg，每支97kg                                2017.5.10              175*550*1387.5              21支，3276kg，每支156kg                                2017.6.29              195*750*1778              39支，9282kg，每支238kg              对方实际过磅9227kg                  2017.7.4              195*750*1778              40支,9520kg，每支238kg              对方实际过磅9501kg                  2017.7.10              225*880*2070              41支，17056kg，每支416kg              对方实际过磅16983kg                                              合计283支，76023kg              按实际过磅合计75826kg      2017年10月18日，钧胜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钧胜公司向通达公司供应各种型号的轧辊，具体型号、数量等内容如下表所示：            规格型号              数量（支）              单价              每根重（kg）              总金额                  225*880*2070              40              20.5              416kg              341120                  175*550*1387.5              10              20.5              156kg              31980                  600*680*1724              2              20.5              2260kg              92660                  750*850*2860              2              20.5              4870kg              199670                  合计              54                            合计重32460kg              665430      双方还约定合同生效后90天交货，不含税，结算方式与期限为货到后付款50%，其余分期付款，合同货款合计665430元。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8年1月18日，钧胜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型号与数量的货物，重量与合同约定也一致。2018年3月13日，钧胜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钧胜公司向通达公司供应各类型号的轧辊，具体型号、数量等内容如下表所示：            规格型号              数量（支）              单价              每根重（kg）              总金额                  195*880*1920              30              20.5              290kg              178350                  175*550*1387.5              30              20.5              156kg              95940                  合计              60                            合计重13380kg              665430      还约定合同生效后90天交货，不含税，结算方式与期限为货到后付款50%，其余分期付款。根据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的交货情况如下表所示：            时间              规格              重量                  2018.6.21              600*680*1724              2支，4520kg，每支2260kg                  2018.8.11              175*550*1387.5              16支，2496kg，每支156kg                  2016.8.11              600*680*1724              4支，9040kg，每支2260kg                                              合计22支，16056kg      2018年3月13日，钧胜公司、通达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双方自2017年起建立长期的轧辊供应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8年3月13日，钧胜公司应赔付通达公司88支轧辊，价值478818.5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钧胜公司一次性支付通达公司350000元，此笔款项在通达公司对钧胜公司的应付账款中扣除，协议中涉及的88支爆辊的所有权归通达公司，自2018年3月13日后再出现的爆辊，依照原有合同执行，即保用3个毫米，包含3个毫米，3个毫米以内1赔1，本协议的履行地为通达公司所在地，自双方签章后成立并生效。通达公司提交《起诉书》一份，载明：2019年12月10日，通达公司向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钧胜公司赔偿通达公司52支爆辊款246861元，退回未使用轧辊149支，并返还货款996177元。通达公司在该起诉书中提出的事实部分载明：自2015年至2018年间双方存在各种规格的轧辊买卖合同关系，付款方式为货到付50%，其他分期支付，爆辊在3毫米以内1赔1，截至双方业务终止期通达公司共购买钧胜公司轧辊475支，截至2019年12月10日前尚有149支未使用，140支在3毫米内爆裂（其中88支已经协商处理）。2019年12月18日，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钧胜公司提供一份自行制作的汇总表，记载了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钧胜公司交付货物、货款、通达公司付款、开票等情况。该汇总表显示,钧胜公司交付的货物货款共计3392330元，通达公司共计付款2634950元，扣除双方2018年3月13日协商确定的赔偿款350000元，截至2018年9月13日，通达公司还应支付钧胜公司货款407380元，扣除之后通达公司支付钧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10000元现金，通达公司仍结欠钧胜公司货款3973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钧胜公司、通达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轧辊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钧胜公司、通达公司双方的争议在于通达公司是否应支付钧胜公司397380元货款，通达公司主张双方并未结算，钧胜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过结算确认结欠货款金额并非钧胜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通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定条件，但钧胜公司作为提起诉讼、请求通达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一方，应当对钧胜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及交付货物的货款金额承担证明责任，对此，钧胜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认定：1.针对钧胜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24日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虽通达公司对2015年9月24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份合同形式完整，载明的货物内容、价格能够与送货单、发票对应，在通达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虽然通达公司不认可该合同对应的3份送货单，但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包含了合同约定的货物，收货单位处记载了车牌号及手机号码，钧胜公司也就对应货物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即23元/kg，在通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该合同对应的送货单、发票均予以确认，对应货款金额为508369元。2.针对2016年5月31日合同，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应货物型号包含在合同中，并根据送货单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对该合同及对应的送货单、发票均予以确认，则对应的货款为334950元。3.针对2017年1月12日、2017年10月18日、2018年3月13日合同，虽通达公司仅认可合同真实性，但不认可对应的送货单，钧胜公司也未就相应货物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一审法院注意到，钧胜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原件，送货单中记载的货物规格型号与合同基本一致，而送货单中收货人处记载了车牌号、手机号及不同人员的签字，与前述两份合同送货单签字形式一致，因此，在通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也需说明的是，通达公司在起诉书中认可的收货数量（475支）与根据送货单统计的送货数量（481支）相差6支，在此情况下，如通达公司仍不认可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内容，通达公司须举证证明，但通达公司未能提供。故一审法院根据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确认2017年1月2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钧胜公司向通达公司交付货物的货款共计（按照合同约定的20.5元/kg计算，载明对方实际过磅数量的，按照实际过磅数量计算）2549011元[（75826+32460+16056）×20.5=2549011]。综上，通达公司应付货款合计3392330元（508369+334950+2549011=3392330）。现钧胜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认可通达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2674950元，并依据2018年3月13日《协议书》确认扣除赔偿款350000元，属于钧胜公司行使自身处分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通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支付上述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钧胜公司确认的已付款及钧胜公司认可由其承担的赔偿款计算通达公司还应支付钧胜公司的货款，相应金额为397380元（3392330-2674950-350000=397380）。关于通达公司认为其向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钧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通达公司支付货款，在双方未设定其他付款条件的情况下，钧胜公司已向通达公司交付货物，要求通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钧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通达公司向永清县人民法院诉讼中主张的责任属另案诉讼实体认定问题，该案与本案系不同请求权基础下的诉讼权利，应付货款与违约责任分别结算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并无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采纳。现除2015年9月24日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其余合同均约定付款期限为到货后付50%，余款分期支付，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明确的分期期限，则钧胜公司可随时催要，在通达公司未能证明其完成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钧胜公司要求通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9738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通达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钧胜公司货款3973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780元，由通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5年9月24日合同未约定验收标准，其余合同载明“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但双方均未提供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二审再查明，通达公司对轧辊的单价为23元/kg（含税价）或者20.5元/kg(不含税)予以确认。通达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确认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但对于发票是否进行过税务核销认证，代理人称不清楚。通达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关于货物是否收到，代理人将钧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交通达公司核对，通达公司反馈称让钧胜公司派人赴通达公司处进行对账。”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案涉买卖合同交易金额的确认问题，钧胜公司提供2015年9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非原件）、2016年5月31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1月12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10月18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8年3月13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双方就轧辊买卖的规格、数量、重量和价格等达成了合意，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钧胜提供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钧胜公司已履行交付合同约定的轧辊的义务，送货单均载明货物规格、数量、重量，部分送货单写明“对方实际过磅数量”，送货单均写明送货车辆车牌号、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名。本案中，钧胜公司依据送货单记载的轧辊重量计算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如有对方过磅实际重量的，以对方过磅实际重量为准。现钧胜公司起诉请求通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且已根据2018年3月13日《协议书》确认扣除赔偿款350000元。本案诉讼中，通达公司对2015年9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对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手人的签字不予认可，但无法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以支持己方主张，也未就通达公司认可的收货情况进行举证说明。同时通达公司在确认增值税发票真实性的基础上理应可以就发票的抵扣认证事宜作出说明，但通达公司亦未就发票的抵扣认证情况进行举证。根据通达公司就案涉轧辊质量纠纷向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书，通达公司自行计算的已收到的轧辊数为475支，与钧胜公司根据送货单统计的送货数量481支仅相差6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钧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确认2017年1月2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钧胜公司向通达公司交付货物的金额共计（按照合同约定的20.5元/kg计算，载明对方实际过磅数量的，按照实际过磅数量计算）2549011元[（75826+32460+16056）×20.5=2549011]，剩余未付货款为3973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本案案涉轧辊买卖合同项下的未付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钧胜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2015年9月24日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其余合同均约定付款期限为到货后付50%，余款分期支付，但双方未就余款的分期方式具体约定，亦未达成补充约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案涉轧辊最后一次送货交付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钧胜公司有权就已交付的轧辊向通达公司主张货款。因此，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已届满，通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97380元。最后，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钧胜公司提出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轧辊买卖合同关系，就已交付的轧辊请求通达公司支付货款；通达公司在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基于双方之间的轧辊买卖合同关系，就已交付的轧辊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事实上，通达公司主张钧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可以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起反诉，也可以另案主张。现通达公司选择另案起诉，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亦不影响其自身权益的实现。因此，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永清县通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朱力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