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法定代表人：张富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法定代表人：孙天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凤宁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的（2020）皖1126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凤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公司缴纳的招标代理费为48854元，一审判决16695元错误。一审没有证据表明其公司提供的样品不符合要求，方案未被选中。一审以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不予支持其公司对于项目经理工资薪金、社会保险金及交易机会损失的主张，显属错误。其公司中标后，便针对案涉项目安排了对应的项目经理，并根据行业要求将该项目经理的资质证书挂网，至2019年5月6日止。根据《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注册建造师不得同时在两个及两个以上的建设工程项目上担任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的规定，其公司派出的项目经理自资质证书挂网后，便只能从事与该项目有关的活动。由于凤宁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签订义务，其公司在该项目经理无法从事其他项目期间内，向该项目经理发放的工资薪金及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当属其公司为合同签订付出的直接损失。其公司客观合理的交易机会损失应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损失”并未限定于直接损失。缔约过失责任人对于相对人客观合理的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是贯彻诚实信用原则，保护无过错方利益的应有之义。虽然交易机会本身存在的不确定性对相应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存在影响，但不应因此而一概免除缔约过失责任人的间接损失赔偿责任。凤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法院没有认定32159元的招标代理费是正确的，中汇公司称招标代理机构是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收取了1669元的招标代理费并出示了增值税发票，而32159元的增值税发票是安徽建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安徽建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招标代理机构；2、项目经理的工资及保险费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涉案项目没有进行，不存在工资发放，且工资表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3、对于可得利益问题，中汇公司没有损失的依据，对于可得利益也没有法律规定。中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凤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62596元（投标文件编制、打印、装订费用3000元、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80000元及保证金利息6040.90元、中标项目经理工资及社保费用合计107357.21元、雕塑深化设计费用10000元、招标代理费48854元及利息7294.21元、差旅费及加油费12310元、雕塑样品模制作费5000元、中标工程可得利润382730.64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0日，凤阳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组织实施凤阳宁国现代产业园标志性雕塑工程施工项目市场化公开招标，招标代理机构为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保证金为40000元，并要求中标人承担招标代理费。后中汇公司参与投标。2018年1月29日，中汇公司向凤阳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交纳投标保证金40000元。2018年2月23日，凤阳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凤宁公司、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中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该公司为中标人，中标通知书未载明签订合同时间。2018年5月11日，中汇公司向招标代理人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16695元。后因中汇公司雕塑创意、样模方案未被凤宁公司选中，凤宁公司拒绝与该公司签订雕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20年3月7日，凤宁公司主管单位安徽凤阳宁国现代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在涉及中汇公司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确认园区已经取消中汇公司中标雕塑工程，并提出相关经费退付、损失补偿意见，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另查明，中汇公司支出标书制作费用3010元、雕塑深化设计及样模制作费用15000元、相关事项差旅费用2000元及部分燃油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凤宁公司、中汇公司公开招标、投标等行为合法有效，凤宁公司为招标人，中汇公司为投标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凤阳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凤宁公司、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中汇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合法有效，该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即双方均享有主张缔约权利、负有缔约义务。本案所涉雕塑工程项目招标文件中包括设计、施工内容，但凤宁公司在招标文件中对雕塑设计创意、艺术表现力、设计人员的身份、资质、所属单位或知名度、影响力等未提出具体标准，在依法确定招标人后，凤宁公司又以中汇公司提供的方案不符合其要求为由拒绝签订雕塑建设合同施工合同，理由不正当，违反法律规定和诚信原则，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汇公司主张的标书制作费用、深化设计及样模制作费用、相关人员差旅费及燃油交通费、招标代理费等属投标过程中的必要支出或中标后应凤宁公司要求进行合同实质磋商的实际支出。中汇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属定金性质，中汇公司中标后，凤宁公司拒不履行法定缔约义务，应当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中汇公司提供的非招标文件载明的招标代理人收取的招标代理费该院不予确认，其燃油交通费该院酌定为3000元。中汇公司损失该院审查核定为119705元（标书制作费用3010元、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80000元、招标代理费16695元、深化设计及样模制作费15000元、差旅及交通燃油费5000元）。中汇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招标代理费利息损失可从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法定30天签约时限期满次日即2018年3月24日起计付。中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赔偿各项损失等合计119705元并按56695元为基数支付招标代理费、招标保证金利息（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6元，减半收取5213元，由被告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38元，原告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中汇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一、项目经理李均定证书挂网截图，证明项目经理李均定2018年2月于安徽省工程建设监管和信用管理平台备案；证据二、薪酬管理办法，证明其公司薪酬是与岗位和业绩相挂钩；证据三、项目经理入职后薪资表，证明由项目经理未负责项目时的工资薪金以及负责项目的工资薪金对比可知，实发工资中奖励和业绩属于其公司针对案涉项目的实际损失；证据四、《安徽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明确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关键岗位人员配备标准和岗位职责的通知》，证明案涉项目负责人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后需将资质材料挂网备案，且不得同时负责两个项目及以上，因此项目经理挂网期间的工资薪金属实际损失；证据五、组价文件（可得利益计算方式），证明其公司针对案涉项目的可得利益明确，由一点智慧软件查验可得。凤宁公司对于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文件规定的施工现场管理单位，涉案项目没有实际施工，所以不存在发生工资问题；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计算方式是其自行出具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一、二、三、四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一、二、三、四、五证明目的综合认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凤宁公司是否应赔偿中汇公司项目经理薪酬损失及可得利益。关于项目经理薪酬损失。该项目经理李均定系中汇公司员工，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已经约定按照标准工时工作制计发工资。中汇公司认为李均定资格证书在安徽省工程建设监管和信用管理平台备案增加了其公司薪酬负担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于中汇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系中汇公司自身管理规范，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对中汇公司关于项目经理薪酬损失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可得利益损失。中汇公司中标后，凤宁公司又以中汇公司提供的方案不符合其要求为由拒绝签订雕塑建设合同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对于中汇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予适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损失”并未限定于直接损失。缔约过失责任人对于相对人客观合理的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是贯彻诚实信用原则，保护无过错方利益的应有之义。虽然交易机会本身存在的不确定性对相应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存在影响，但不应因此而一概免除缔约过失责任人的间接损失赔偿责任。鉴于案涉工程未实际施工、结合案涉工程标的、原审判决凤宁公司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商业风险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凤宁公司赔偿中汇公司可得利益4万元。即中汇公司损失为159705元（标书制作费用3010元、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80000元、招标代理费16695元、深化设计及样模制作费15000元、差旅及交通燃油费5000元、可得利益损失40000元），对于56695元（投标保证金40000元、招标代理费16695元）自2018年3月24日起计付利息。本院审理过程中，中汇公司称经协商，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已经退还32159元招标代理费，对此本院不再审理。故对中汇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赔偿各项损失等合计119705元并按56695元为基数支付招标代理费、招标保证金利息（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为“被上诉人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双倍返还投标保证金、赔偿各项损失等合计159705元并按56695元为基数支付招标代理费、招标保证金利息（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6元，减半收取5213元，由被上诉人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13元，上诉人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9元，由被上诉人凤阳凤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9元，上诉人安徽中汇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 洁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