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昕力五金经营部,住所地经营者：李科选，男，汉族，1959年6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华县华州镇新秦南路七五信箱家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锐，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16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春行，男，汉族，1995年8月30日出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奔，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出生，系公司员工。深圳市宝安区经营者：李科选，男，汉族，1959年6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华县华州镇新秦南路七五信箱家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锐，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16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春行，男，汉族，1995年8月30日出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奔，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出生，系公司员工。。经营者：李科选，男，汉族，1959年6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华县华州镇新秦南路七五信箱家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锐，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16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春行，男，汉族，1995年8月30日出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奔，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昕力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昕力五金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昕力五金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9729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事实，完全依据深圳市水务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深水建管函【2017】376号函所载内容进行事实判断，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深圳市水务局建设工程管理中心职能是市政府投资水务工程项目的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工作。茅洲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即为其负责的项目，本次事故的发生，就存在该部门监督不力的情况，正是因为该部门放任被上诉人拆毁河堤，才导致损害的发生。因此水务局出具的深水建管函【2017】376号函本身也是在推卸自身责任，不具备客观性。2、上诉人主张的是因被上诉人拆毁河堤，导致洪水来袭时，水淹工业区，而该函回复的是“沙井鸿升工业园后面的污水河因施工堵塞河道，造成河水淹过河堤”。可见水务局的函件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水务局的函件甚至连被上诉人拆毁河堤这一基本事实都未予以承认，而直接称“部分河段无防浪墙”，这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旧河堤的描述均不一致，该函完全不具备公信力。3、函件中称洪水来袭时最高水位3.5米没有任何测量的依据,这个数据也与被上诉人出具的3.33米不相符合。依据上诉人一审时测量显示旧河堤距水面的高度2.75米，洪水来袭时留下的水位线距离河堤顶部400MM,可见洪水当时并未淹过河堤。4、函件中所称的“百年一遇”、“二年一遇”，也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均系深圳市水务局一面之词，不足采信。上诉人自被淹工业区2004年建成后一直在此经营工厂，在被上诉人2015年5月施工后拆毁旧河堤之前，工业区从未发生过被淹没的情况。可见,深水建管函【2017】376号函错漏百出，该函的出具没有经过任何考证，没有任何事实及科学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二、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拆毁河堤是导致水淹工业区的直接、唯一原因。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洪水发生时水文线距离河堤顶部高400MM,水灾发生时工业区水位仅到膝盖处。而被上诉人以及水务局的说法均前后矛盾，无法对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承认,原有旧河堤是完整的，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单方面拆毁部分旧河堤。双方只是对于旧河堤的高度存在争议，上诉人的证据显示旧河堤高度是3.73米，而被上诉人认为受灾工业园处对应的旧河堤高度为2.92米至3.89米渐变过程，没有局部破损。可见，原有河堤是完整可以防洪的合格河堤，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拆毁河堤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受灾系不可抗力所造成，这一结论是错误的。受灾工业区多年来虽多次历经台风暴雨，但从未发生过水淹灾害，依靠的就是工业区外的河堤。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在未采取任何替代措施的情况下，不计后果拆毁部分旧河堤，导致上诉人受灾，二者直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所有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中铁二局公司对上诉人昕力五金经营部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关于茅洲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排涝河、截污工程隐患核实情况的函，是由深圳市水务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深圳市水务建设管理中心系深圳市水务局直属机构负责，深圳市政府投资水务工程的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工作，其在深圳市××务局以及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共同监督下，核查并回复的函所载事实当然能够作为本案的依据。其次，我方一审过程中，在昕力五金经营部证据四图9所在位置进行了实地测量，经测得该位置防洪墙的墙顶标高是3.847米，即使按照昕力五金经营部所说的水纹线距坝顶高度为400毫米，也能计算出水灾水位高度至少是3.447米。那么，上诉人所处的工业区所对应旧河坝约100米的横向范围最低处仅2.92米，渐变至对应昕力五金经营部证据四图9位置为3.6米，均位于昕力五金经营部所属工业区范围内。同时，通过测量水灾时，该河道桥梁处水面标高是3.48米，与计算所得的高度3.47米相印证。再者，我方一审还提交了旧河坝在施工前的图纸，河道左岸总断面图直接反映出河堤最低处仅2.92米，正好位于上诉人所处工业区范围内。故此，以上种种事实均能表明本案水浸是明显的自然灾害所致，与我方施工无任何关联，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昕力五金经营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铁二局公司赔偿昕力五金经营部喷嘴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84,480元、花洒原材料损失45,900元、油料费损失3,150元、日本FNUC-RNC-16数控车床修理费预计80,000元、停产损失145,760元（停产损失按十个月计算）、其他机器修理费12,000元（含石阁数控机床SGX42A1、两台Ｃ×××××宝宇数控机床、普通车床C6132A1、倒角机修理费）、仕普延迟交货罚款12,000元、订单取消损失14,000元，以上合计397,290元；2.判令中铁二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昕力五金经营部系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四村达兴创业工业园的商户，中铁二局公司系茅洲河综合整治工程的施工方。该工程于2015年5月15日施工，原合同约定完工日期是2018年5月15日，后受征地拆迁、管线迁改滞后的原因影响，该工程于2019年5月19日才实际完工。2017年8月23日，台风袭击广东，昕力五金经营部所在的工业园出现河水倒灌现象，昕力五金经营部的部分财产受到水浸。关于水浸情形的产生，昕力五金经营部主张是因中铁二局公司在沙井茅洲河综合整治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挖毁拦水河堤，使潮水直接漫入工业园内，从而造成了昕力五金经营部所有的喷嘴、花洒、机床等损失合计397,290元。对此，中铁二局公司予以否认，中铁二局公司认为此次事件是不可抗力，是台风极端天气所导致的，与其施工行为无关。中铁二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深圳市水务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深水建管函〔2017〕376号《关于茅洲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排涝河截污工程隐患核实情况的函》，该函件载明“8月23日至8月27日，第13号台风‘天鸽’和第14号台风‘帕卡’接连正面袭击珠江三角洲，导致我市等地受灾。其中‘天鸽’引发百年一遇风暴潮，我市水位超历史最高纪录。经分析，导致排涝河共和桥下游左岸沙井鸿升工业园地面受淹的原因如下：一、受“天鸽”引发的风暴潮影响，排涝河的干流——茅洲河最高水位达3.5米，而排涝河下游沿线防浪墙最低2.5米，水位超出最低防浪墙1米，另有部分河段无防浪墙，造成河水倒灌，导致排涝河下游水位抬高、外溢。二、排涝河沿线排水口大部分设施陈旧，且无防水装置，不具备抵挡强风暴潮和河（海）水倒灌的功能。三、排涝河河道整治前防洪标准偏低，仅为2年一遇，强风暴来袭时防洪能力严重不足。综上，来文中何明见等人所反映的“沙井鸿升工业园后面的污水河因施工堵塞河道，造成河水淹过河堤”与实际情况不符。昕力五金经营部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确认。原审另查，关于原河堤的高度，昕力五金经营部、中铁二局公司双方存在争议。昕力五金经营部认为根据其事后测量，原河堤的大部分高度是3.73米，但可能存在局部破损。中铁二局公司称其无法确认全河堤的高度，但对于受灾处工业园区对应的河堤高度为2.92米至3.89米渐变过程，非局部破损。关于事发当天水位的高度，中铁二局公司称水位高度在3.46米至3.54米之间，昕力五金经营部则称若中铁二局公司没有挖毁旧河堤，水位高度是没有超过旧河堤的。原审又查，2018年9月28日，中铁二局公司名称由原来的“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昕力五金经营部于2017年8月23日受到水浸所造成的损失是否是由中铁二局公司的施工行为所导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深圳市水务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茅洲河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排涝河截污工程隐患核实情况的函》载明的内容，“排涝河的干流——茅洲河最高水位达3.5米，而排涝河下游沿线防浪墙最低2.5米，水位超出最低防浪墙1米，另有部分河段无防浪墙，造成河水倒灌，导致排涝河下游水位抬高、外溢”。本案中，台风“天鸽”是外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属于不可抗力。本案的水浸发生在超强台风“天鸽”正面吹袭期间，河水的倒灌是由台风短时内带来的极大水量引起的，纵使原旧河堤存在，当天的水位亦超过旧河堤的高度，水浸的发生无可避免。因此，昕力五金经营部要求中铁二局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昕力五金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昕力五金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卫星照片，欲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堵塞河道。卫星照片无法看出拍摄时间。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侵权,需要证明被上诉人从事了违法行为，该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损害后果的发生，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同时还需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被上诉人根据政府的招标要求，从事的是河道拓宽及两岸污水分流的工程。拓宽河道必然存在挖毁原河堤，该行为不属于违法施工。事发时涉案工业区水位高达3.4米左右，而根据施工前的河岸图纸显示涉案所在地堤坝最低处只有2.92米，即便没有挖掉原河堤，在当时的台风叠加风暴潮的情况下，水浸亦不可避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堵塞河道，壅高水位，证据为数张卫星照片。本院认为，首先卫星照片未显示时间，其次，即便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通过卫星图片能看到原河道河底黄泥，亦是正常施工步骤，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施工违法，且该施工行为造成了水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何种违法施工行为，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曾因违法施工受到主管部门查处且该违法施工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害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昕力五金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