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俊，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成，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如，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朔，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果，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朔，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小俊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如、张林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1、二被上诉人婚后户口已迁出南大街，并在婆家分得了土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认可，被上诉人应提交安国市农业局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其并未提交，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在婆家分地档案，一审法院拒收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仅凭村委会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祖籍南大街，在婆家未分得土地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无据证实在南大街有承包地，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征收登记证》也没有注明被上诉人土地，被上诉人无据证实其属于上诉人名下家庭成员，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支取的补偿款包含被上诉人份额，一审认定上诉人支取的款项包含被上诉人份额与事实不符，酌情认定收入给付被上诉人各7.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标准。二、委会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名下土地有被上诉人份额，安国市政府征地后给上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征收登记证》未注明包含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支取的补偿款是否有被上诉人份额、被上诉人在南大街是否有分配资格、被上诉人分配资格是否在上诉人名下的问题，委会是唯一有权确定单位，均应由委会证实，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村委会证实上述事实。本案发生前，被上诉人多次阻止上诉人领取补偿款，基于姐妹关系，向被上诉人每人支付了15万元，被上诉人均自愿确认不再就南大街土地主张任何权利，该证明系被上诉人自愿出具，合法有效，其无权再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土地承包法》第15条认定被上诉人属于集体成员错误，被上诉人户口早已迁出，非集体成员。被上诉人自愿表示不再就南大街土地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支取的补偿款包含其份额，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张俊如、张林果辩称，一审判决中充分考虑到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姐妹关系，应判决我方得到补偿款数额每人11万元，判决上诉人支付每人75000元已经是对上诉人的相对照顾，我方未上诉，一是认可结果，二是考虑到亲情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俊如、张林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小俊返还张俊如、张林果每人土地款各127000元，共计254000元整；2、诉讼费由张小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亲姐妹关系，双方均在出生，成年后均外嫁他村，张俊如、张林果结婚后将户口迁至居住地，张小俊至今未迁走户口，张小俊的其他家庭人员于2009年12月21日迁入安国市南大街，未取得承包土地。双方父亲于1960年去世，母亲于1992年去世。1993年土地调整，户主登记为张小俊每人承包土地0.66亩，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延续未发生变更。2017年8月双方承包土地1.992亩被全部征用，补偿标准为每亩103000元，每亩补助20平方米房屋面积（每平方米按3500元计算），如土地全部征用每人发放80000元创业基金，奖金每亩3000元，及其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张小俊承认共计支取503000赔偿款，张俊如、张林果了解情况后，向张小俊讨要自己的份额。经村干部调解，张小俊给付二人征地补偿款每人15万元，张小俊在2017年8月3日给二人征地补偿款时自己书写协议书一份注明：“今征用南大街土地1.992亩的款，全部分清以后南大街地于张小茹、张林果没有任何瓜割，2017.8.3日”。张俊如、张林果在此协议上签字按手印。2018年5月至12月集体土地和村集体财产分别征用和拍卖后，经原集体村民讨论决定，每人分配现金116000元，上述分配款由张小俊全部支取。张俊如、张林果再次向张小俊讨要自己份额时，张小俊拒绝给付，双方诉争在案。张俊如、张林果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交南大街分款手续八份，安国市里河村民委员会和安国市药市街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张。张小俊对南大街分款手续无异议，其他证明不认可。张小俊提交反驳证据：张俊如、张林果书写的协议书两份，安国市人民政府颁发农村集体土地征收登记证一份，用于证明土地系自己的，南大街土地已与张俊如、张林果无关，2018年集体分配的款二人已放弃。张俊如、张林果对张小俊证据不认可，认为2018年所分款与承包地无关，是按原承包人数分配的。上述事实和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并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张小俊在审理中称张俊如、张林果在南大街没有承包土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南大街有承包土地，张小俊持有的安国市人民政府颁发农村集体土地征收登记证也未注明有张俊如、张林果土地。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形式是以户为主的家庭承包方式，张俊如、张林果承包土地均在祖籍。二人结婚后虽然将户口迁至婆家，但提交的证据注明二人并未取得新承包地。故张小俊抗辩1.992亩承包地系自己承包的理由，不予采纳。2018年南大街经村民集体讨论决定对本村集体财产处理，是以原土地承包人发放，张小俊虽系户主，但支取的款亦应系全体家庭人员应得数额，张俊如、张林果向张小俊主张集体分配财产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系亲姐妹关系，且该款系村集体将集体财产分配给全体集体成员，为了维护家族的和睦关系和社会的和谐稳定，故张小俊理应酌定给付支取的张俊如、张林果部分款7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小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张俊如、张林果南大街集体分配款每人各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原告张俊如、张林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照片两张，称系自安国市农业局主管部门拍摄，用以证明张俊如结婚后已在婆家取得承包地，承包地已经确权。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是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证据出处，只能证明张俊如婆家的家庭成员，不能证明其在婆家取得承包地并已确权的事实，一审中我方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出具时间是2019年12月后，可证明张俊如是2008年之后才迁出户口。针对一审中村委会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被上诉人解释称实际出具证明时间是2019年，误将2019年写成2018年。双方均认可张林果户口于1994年迁出，关于张俊如户口迁出时间，被上诉人称系2000年迁出，上诉人称是1988年迁出，庭后被上诉人提交张俊如家庭户口页，但户口页并未显示其户口迁出时间，庭后被上诉人提交的张俊如旧版身份证复印件显示签发时间1988年12月31日，住址。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俊如、张林果原系村民，户口迁出前在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承认和保护外嫁女性依法享有的土地权益，二被上诉人原承包土地被征用，就相应补偿款与上诉人张小俊达成协议，由张小俊给付二被上诉人各15万元。本案争议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原家庭农户承包土地以外的其他财产被征用而向村民发放的补偿款，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补偿款与原属二被上诉人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征用所得补偿款并非同一款项，应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问题，收益分配权利与村民义务履行相适，分配对象系该组织成员。二被上诉人户口迁出多年，已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履行村民义务，亦不享有该集体组织权益分配资格。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制定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行为，案涉补偿款虽按承包土地实际人口数分配，但事实上原分地“实际人口”中所包含的村民现在有的已经脱离集体组织，有的已经死亡，因此，补偿款分配方案中所依据的分地实际人口显然是指分配收益的具体计算依据而非针对最初分得土地的特定个人。在被上诉人已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已分得各自名下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情况下，其仅以补偿款按承包土地实际人口分配为由要求分得村集体其他财产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俊如、张林果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均由张俊如、张林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