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1刑初58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诗涛，男，1972年7月11日生，江苏省徐州市人，汉族，专科文化，原徐州市公安局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6日被丰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县看守所。辩护人赵鹏，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曼，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二部刑诉〔2019〕4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诗涛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能文、**会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诗涛及其辩护人赵鹏、刘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2010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丰财派出所副所长、徐州市公安局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分局（以下称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经营娱乐场所、服务场所的孟某、孙文波、陈某及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王某甲、张某甲等人送予的现金、购物卡，共计人民币16.9万元，于执法管理、案件办理过程中，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2018年7月27日，被告人李诗涛向510廉政账户上交人民币4万元；2018年10月，被告人李诗涛向徐州市公安局上交人民币12.6万元。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王某甲、张某甲在其各自的营业场所内有组织地实施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交流信息、弄虚作假、干扰查处等方式，多次包庇、纵容王某甲、张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李诗涛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孟某、孙某甲、陈某、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等人证言，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接处警记录、相关行政处罚卷宗、任职文件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诗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诗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诗涛的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数罪并罚。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诗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诗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某甲、王某甲是有组织的犯罪，被告人李诗涛也没有包庇、纵容张某甲、王某甲违法犯罪的行为，被告人李诗涛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即使被告人李诗涛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也不属于情节严重。3.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属于公安机关侦查范围，监委对该罪名没有侦查权，取证行为没有法律依据。4.被告人李诗涛系监委电话通知到案，后作为证人被询问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认定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5.被告人李诗涛已将受贿赃款全部退缴，应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受贿2010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丰财派出所副所长、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对公共场所及娱乐场所的日常检查、案件查处等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经营娱乐场所、服务场所的孟某、孙文波、陈某、王某甲、张某甲等人送予的现金、购物卡，共计人民币16.9万元，并为上述人员经营的酒店、洗浴中心、游戏机厅等在日常管控、案件查处、纠纷调处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2010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丰财派出所治安副所长、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徐州市鼓楼区仙水宫鑫鑫洗浴中心、徐州市云龙区水汇休闲中心在不法经营方面提供便利，先后8次在其办公室等地，收受上述场所经营人孙文波安排员工曹继德、宋雷、芦鹏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1万元；2.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徐州市华商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在不法经营方面提供便利，先后25次在其办公室等地，收受该场所经营人张某甲安排员工张某乙、花某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6万元；3.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开元宾馆洗浴部”在不法经营等方面提供便利，先后5次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该场所经营人孟某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2万元；4.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徐州市泉山区皇朝夜总会在不法经营方面提供便利，先后3次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该场所经营人靖前送予的购物卡，价值人民币0.6万元;5.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徐州市万国盛世娱乐会所“彩虹汇KTV”在不法经营方面提供便利，先后5次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该场所经营人陈某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5万元；6.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徐州市体育局附近，收受湖北路派出所办理的销售假酒案犯罪嫌疑人杨志国为表示感谢送予的现金1万元；7.2016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徐州市新天地足疗SPA会所在不法经营方面提供便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该场所经营人梁奎送予的现金0.2万元；8.2016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徐州市矿大新街动漫城经营人崔大勇以照顾其员工李雷开设赌场案为名送予的现金0.5万元；9.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徐州市开元宾馆洗浴部在不法经营方面提供便利，先后3次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该场所经营人王某甲安排员工杨某甲送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万元；10.2019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苏州高新（徐州）置地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严乐以感谢被告人李诗涛在处理其工地纠纷等事务上提供的帮助为名送予的金鹰购物卡，价值人民币0.2万元。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被告人李诗涛向510廉政账户上交人民币4万元；2018年10月，被告人李诗涛向徐州市公安局上交人民币12.6万元；2019年12月16日，被告人李诗涛家人在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3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诗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孟某、孙文波、陈某、孙文波、宋雷、花某、张安文、曹继德、王某甲、张某甲等人的证言，徐州市鼓楼区、泉山区、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营业执照，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营业执照，新沂市公安局对孙文波等人系列案件的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杨志国、李春水生产、销售假酒案起诉意见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李雷开设赌场案起诉意见书、判决书，中共工商银行票据、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中共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区分局委员会任免文件、中共徐州市公安局委员会任免文件及被告人李诗涛的公务员登记表，丰县纪委监委关于本案的发破案报告、辨认笔录、扣押清单及被告人李诗涛的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诗涛在担任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王某甲、张某甲在其各自的营业场所内有组织地实施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交流信息、弄虚作假等方式，多次包庇、纵容王某甲、张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2016年至2018年间，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收到“开元名都酒店四季温泉会所”“开元宾馆鼎秀会SPA会所”“开元迎宾世纪温泉会所”等场所卖淫嫖娼举报信息20余条，被告人李诗涛未组织有效检查，并利用职务之便，不依法履行职责，采取应付式检查，包庇、纵容王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2017年8月间，被告人李诗涛为应对上级监督检查，在开元洗浴中心，事先让王某甲安排好一对卖淫嫖娼男女供派出所检查，后以行政处罚的方式进行了处理，包庇、纵容王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2.2014年10月至2017年11月间，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收到关于“华商汇”消费场所卖淫嫖娼举报信息10余条，被告人李诗涛未组织有效检查，并利用职务之便，不依法履行职责，采取应付式检查，包庇、纵容张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2016年8月间，被告人李诗涛为应对上级监督检查，在“华商汇”，事先让张某乙安排好一对卖淫嫖娼男女供派出所检查，后以行政处罚的方式进行了处理，包庇、纵容张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2017年11月间，“华商汇”因涉娼警情较多，张某甲为逃避打击，遂联系被告人李诗涛，二人商议先安排好一对卖淫嫖娼男女供派出所检查，后以行政处罚的方式进行了处理，包庇、纵容张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湖北路派出所2014年至2018年间部分接警情况统计表，证实2014年至2018年2月间，湖北派出所接到开元娱乐场所涉娼警情共计20次。除2017年8月6日接到的警情以行政案件受理外，均以其它或救助服务处理。湖北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华商汇下属娱乐场所存在卖淫嫖娼共计15次。除2016年8月16日、2017年11月2日接到的警情以行政案件受理外，均以其它或救助服务处理。（2）开元卖淫嫖娼案件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证实2017年8月6日13时许，王某某和孟某某在开元宾馆鼎秀会SPA会所欲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分别对王某某、孟某某行政拘留三日。（3）华商汇袁某某、李某某卖淫嫖娼案的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证实2016年8月16日16时许，袁某某和李某某在华商汇洗浴包间发生卖淫嫖娼行为（手淫），被民警当场抓获。对袁某某、李某某分别罚款500元。（4）华商汇陈某、孔某某卖淫嫖娼案的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证实2017年11月2日14时许，陈某和孔某某在华商汇洗浴包间发生卖淫嫖娼行为（手淫），被民警当场抓获。对陈某、孔某某分别罚款500元。（5）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刑初62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甲因犯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等犯罪行为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四年。(6)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刑初7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某甲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容留他人吸毒罪/非法采矿罪等犯罪行为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四年。（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其从孟某处接手四季温泉和开元洗浴中心，一直经营到2018年上半年，这两个场所都是以洗浴为掩护，主要靠提供卖淫嫖娼服务来获取利益。其之所以能够长期保持经营，主要采取以送钱送物等方式拉拢公安人员和娱乐洗浴场所所在辖区的派出所人员从而得到庇护有关。因为开元洗浴中心属于徐州市公安局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的辖区，派出所可以对场所内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查处，其主要通过给时任景区分局局长曹为民、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李诗涛拉关系送钱物等手段来寻求他们的庇护和照顾，让李诗涛能尽量少查或不查其经营的开元洗浴中心。李诗涛曾让开元洗浴中心提供过一对卖淫嫖娼人员让他们查处，完成湖北路派出所的任务数，其就配合派出所完成了任务，之后湖北路派出所也就不用再查开元洗浴了。如果李诗涛不知道开元洗浴中心里有卖淫的，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除此之外，湖北路派出所很少对其进行检查，有检查也是走走过场，保证了开元洗浴中心的正常经营，也使开元洗浴中心组织卖淫活动能够一直持续开展，周围地区都知道其场子里有卖淫女并且不用害怕公安机关查，很多人都来开元洗浴中心嫖娼，生意一直不错。（8）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元洗浴中心经理，主要负责对外维护关系及一些日常管理方面的事情。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2月份，王某甲经营的徐州开元洗浴中心属于景区分局湖北路派出所管辖，日常管理和案件查处方面都由湖北路派出所负责，他们没有组织过对开元洗浴中心的卖淫行为大规模查处活动，日常检查也就是走走过场，没查出过什么问题。2017年下半年，李诗涛说要在开元洗浴中心抓一对卖淫嫖娼的，让其安排一下好让他完成任务，其安排好之后派出所来人把人抓走了，后来嫖客和卖淫女都被拘留了。李诗涛知道开元中心长期存在卖淫嫖娼，明知硬件设施等不合规也未过问。（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元洗浴中心会所的主管，会所的日常管理检查和案件查处由湖北路派出所负责。经营期间湖北路派出所没有组织对开元洗浴中心的卖淫行为进行过大规模检查。开元会所每年节日期间都给李诗涛钱物让他照顾一下，他应该会有所安排。2017年的一天，杨某甲给其和李淑芳说李诗涛要求交一对卖淫嫖娼人员配合完成任务。徐某乙副所长带着两个辅警来的，其负责接待他们，见面后把他们领到提前安排好的包间让他们抓的现行。后来听说嫖客和卖淫女被拘留了3天。（10）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夏天，杨某甲找其和徐峰松说湖北路派出所有任务，要提供一对卖淫嫖娼人员。商量后就跟杨某甲说王某某比较合适，卖淫小姐是杨某甲安排的，后来王某某被拘留3天。（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经营华商汇洗浴中心，逢年过节其都安排张某乙和花某给湖北路派出所所长李诗涛送钱，以此和李诗涛及湖北路派出所来搞好关系，以便在处理涉及华商汇警情的时候走个过场。2016年下半年，张某乙给其汇报李诗涛说公安局最近查处卖淫嫖娼的任务比较重，让华商汇主动上交一对卖淫嫖娼的。其安排王某丙找一对假的卖淫嫖娼男女在华商汇洗浴中心“打飞机”让湖北路派出所抓，最后派出所是罚款处理的。2017年下半年，涉及华商会的卖淫嫖娼警情比较多，其觉得派出所虽然多次出警，但都是走个过场，这样对华商会和派出所影响都不好，但又不能让派出所抓真的，否则生意就不能干了，其就安排张某乙和花某找李诗涛协商在华商汇主动上交一对假的卖淫嫖娼的男女让湖北路派出所查处，最后罚款处理了。之后，李诗涛让华商汇再交2万元，最后交了1万就算了。（12）证人花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安排其和张某乙给李诗涛逢年过节送钱来寻求庇护，使华商汇洗浴中心能长期通过组织卖淫来赚钱营利。在李诗涛的安排下，湖北路派出所除了正常的接处警外没有去查过华商汇，接处警也是走过场。有两次查到的卖淫嫖娼男女也是应李诗涛的要求准备好，主动交给派出所来抓应付上级检查的。（1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6年的一天，花某或者张某乙给其说找个嫖客和卖淫女让派出所来抓，后来嫖客和卖淫女就被湖北路派出所带走了。第二次是2017年的一天，花某又让其找一对卖淫嫖娼的男女让派出所抓。平时，湖北路派出所接处警到华商会都是走个过场，简单的看一下就走了。（1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湖北路派出所没有针对性的查过华商汇，派出所处理卖淫嫖娼的警情也是走个过场。2016年下半年，李诗涛说公安局有查处卖淫嫖娼的任务，让华商汇主动上交一对卖淫嫖娼的。后来王某丙就找了一个男的和店里的卖淫女，湖北路派出所对这对男女进行了罚款。2017年下半年，湖北路派出所接的华商汇卖淫嫖娼的警情比较多，虽然派出所都出警了，但是没有实际查处。张某甲说涉及华商汇的的警情多但没有查获卖淫嫖娼，对湖北路派出所和华商汇影响都不好，让其和花某准备一对假的卖淫嫖娼的男女让派出所查处。其和花某找李诗涛说主动上交一对卖淫嫖娼的让他抓走，李诗涛同意了，这次还是做的罚款处罚，另外李诗涛还让华商汇又交了1万元罚款。（15）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李诗涛没有召集过派出所相关领导对辖区内的涉娼警情进行分析和研判。华商汇、开元洗浴中心肯定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平时听说过，派出所也接到过关于这两个场所的涉娼警情。当时都是正常出警，到现场后只做一些表面的工作，没有组织针对性的查处。出警只是为了应付，当然也就查不着卖淫嫖娼违法行为。湖北路派出所没有严格依法履职查处过华商汇、开元洗浴中心内的卖淫嫖娼违法犯罪行为，只检查过消防安全、从业人员登记这一块的基础工作。（1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湖北路派出所里的人都知道华商汇和开元洗浴中心存在卖淫嫖娼的问题。其在日常接处警过程中知道这两个场所的卖淫嫖娼警情比较频繁，其向李诗涛汇报过这两个场所存在暗锁、暗门和卖淫嫖娼的问题，李诗涛说这两个场所过年过节对所里赞助较大，能不处罚就不处罚，日常管理检查中能照顾就照顾。（17）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华商汇、开元洗浴中心应该存在卖淫嫖娼行为,湖北路派出所也接到关于这两个场所的涉娼警情。出警到现场后只做一些表面的工作，没有组织针对性的查处，只是为了应付。没有李诗涛统一布置,也没法对这两个场所查处。（1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李诗涛从来没有安排布置过对辖区内洗浴中心和娱乐场所进行集中检查和对场所内存在的卖淫嫖娼违法行为查处，只是安排一些表面的工作。派出所经常接到华商汇、开元洗浴中心的卖淫嫖娼警情，派出所也查处过个别的卖淫嫖娼行为，这两个场所确实存在有组织的卖淫犯罪。李诗涛有时会提到华商汇、开元洗浴中心的关系很复杂，能不处理就不处理，能不查处就不查处，对卖淫嫖娼的违法犯罪行为持放纵的态度。（19）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因为李诗涛交待过华商汇和开元的背景比较复杂，上级领导讲过要查这两家需要事前汇报,派出所不能随便去查。大家在遇到这两家的接处警以及平时的检查时，也都不会过于认真，只是按正常接处警流程做做样子。（2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李诗涛在日常工作中将华商汇、开元等场所老板的背景情况告诉过其，也说过如果查处开元等场所必须经过分局同意，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去华商汇、开元等场所进行检查。所长安排有这两家场所的警情正常接处警，多加强请示汇报，平时不安排就不要去这两个场所检查。（2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市局治安支队石勇给其说，有一个省公安厅转下来的华商汇涉黄涉黑线索，要求分局核查尽快答复，其给李诗涛打电话说尽快查处。在查处期间，李诗涛多次给其说查不着，并找出各种理由。到了11月3号下班前，李诗涛把结果报到分局，说在华商汇查到一对卖淫嫖娼的以治安案件立案查处罚款500元。（22）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因为华商汇洗浴中心和开元洗浴中心背景复杂，分局和派出所都没有严厉查处这两个场所的卖淫嫖娼问题，导致这两个场所长期存在卖淫嫖娼问题。2017年下半年，徐某乙带其去华商汇带回了一对打飞机的男女，最后派出所作出罚款处罚。2017年徐某乙安排其去开元洗浴中心带回了一对卖淫嫖娼的男女，最后对这对男女实施了行政拘留。（23）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湖北路派出所是2013年年底成立的，所长一直都是李诗涛，负责派出所全面工作,其是副所长。湖北路派出所对辖区的娱乐场所进行日常管理，娱乐场所的“黄赌毒”问题都是在李诗涛的安排下查处，他安排查哪个场所就去查哪个场所。华商汇和开元（酒店和洗浴中心）都在湖北路派出所辖区，在日常的接处警过程中经常接到这两个场所的卖淫嫖娼警情，所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场所存在卖淫嫖娼的问题。这两个洗浴中心有好几道门，必须采取大规模的清场式的查处才能查获卖淫嫖娼问题。实际工作中，李诗涛没有安排过大规模清查。其接到这两个场所有卖淫嫖娼的警情带着民警处警时，都没有查获到卖淫嫖娼的问题。2017年七八月份，李诗涛让其安排人去查开元洗浴中心卖淫嫖娼，他联系好以后给其打电话。当天下午，李诗涛给其打电话说“安排人去开元，到了后给人联系，电话号码发给你”。李诗涛把号码发给其后，其转发给处警民警孙某乙，其对孙某乙说“所长联系好了，你到开元给这个号码联系，他点一对卖淫嫖娼的”。孙某乙从开元带回来一对卖淫嫖娼的男女，其给李诗涛汇报了情况，经分局法制大队审核后给予拘留处罚。2016年夏天，李诗涛要求其查处华商汇的卖淫嫖娼，他说他给华商汇说过了，让华商汇点一对卖淫嫖娼的主动上交，到时让其带人去查。又过了几天，张某乙对其说已经在房间安排好卖淫嫖娼的了。其带人把这对男女带回派出所给李诗涛汇报，李诗涛安排各罚500元钱。2017年冬天，李诗涛给其说治安支队让查华商汇，他给华商汇说好了，让华商会交一对卖淫嫖娼的，准备好后和其联系。过了一天，张某乙说嫖客和卖淫女都找好了。其带着民警到了华商汇一个包间，把一对男女带回派出所向李诗涛汇报，李诗涛安排各罚款500元。后来张某乙又来交1万元，说是李诗涛让送过来的。李诗涛单独给其说过，这两个场所背景比较复杂，想查也查不动，如果出警没有发现问题就回来吧。李诗涛这样安排，是让出警的时候，象征性的看一下就行了，别认真的查处。（24）被告人李诗涛的供述，证实从其到湖北路派出所上任就知道华商汇和开元洗浴中心有卖淫嫖娼，通过接报警记录也知道里面有卖淫嫖娼的。2016年8月，其给张某乙说上级有查处卖淫嫖娼的任务，让他提供一对卖淫嫖娼的查。过了两天，徐某乙给其汇报抓到一对卖淫嫖娼的每人罚500块钱。2017年10月前后，张某乙和花某听说治安支队要对华商汇进行查处，就来找其，说能不能就查处一对别拘留了，其给他们说回头安排徐某乙查处一下。过了两天徐某乙给其汇报在华商汇查到一对卖淫嫖娼的，每个人罚款500元，其又给张某乙打电话让华商汇再交1万元。2017年其给杨某甲说分局安排查处开元洗浴卖淫嫖娼的，必须要拘留，让副所长徐某乙给他联系。过了几天，徐某乙给其汇报在开元洗浴抓了一对卖淫嫖娼的，已经治安拘留了。虽然都进行了处罚，但都不是真正的查处，是让华商汇和开元配合提供的，就是走个形式。除了这几次，对华商汇、开元洗浴中心的卖淫嫖娼行为没进行查处过。其没有组织过有效查处，一是曹为民强调不准检查开元洗浴，二是华商汇、开元洗浴中心逢年过节和平时都会到其这里送钱，其也不好意思查处。在日常检查方面，其给程某和其他所领导安排，尽量少去华商汇和开元洗浴进行检查，在平时的工作中，其也从没有布置、督促、调度过相关民警对这两个场所进行日常检查。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程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诗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李诗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李诗涛在判决宣告之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诗涛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且全部退缴赃款，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诗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某甲、王某甲是有组织的犯罪，被告人李诗涛也没有包庇、纵容张某甲、王某甲违法犯罪的行为，被告人李诗涛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中，根据证人王某甲、张某甲、徐某乙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李诗涛的供述，均能证实被告人李诗涛明知开元洗浴中心、华商汇长期存在卖淫嫖娼违法行为。结合王某甲、张某甲向李诗涛行贿以求庇护，为应付公安机关检查，李诗涛安排或上述两会所主动提供卖淫嫖娼人员以供查处等行为，可以看出上述场所存在的卖淫嫖娼违法行为，系王某甲、张某甲等人实施的有预谋、有组织、有分工的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人李诗涛对于上述有组织犯罪应是明知的。本罪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组织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上述行为均有一个共同的本质特点，就是为了最终使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不被查处、逃脱法律制裁。本案中，李诗涛作为具有查禁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开元洗浴中心、华商汇存在卖淫嫖娼违法行为而不依法履行查禁职责，纵容卖淫嫖娼在上述场所长期存在。李诗涛不仅不主动组织查禁，在其派出所其他人员查处时，反而说情打招呼，致使查处行为流于形式。在上级移送涉嫌犯罪线索时和上述场所相勾结，提供虚假的卖淫嫖娼人员以供处理，应对上级检查，以治安案件处理掩盖涉嫌犯罪行为不被查处，在数十起警情中，绝大部分均以其它或救助服务处理。李诗涛实施的上述行为均应认定为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的包庇、纵容行为。综上，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即使被告人李诗涛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也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诗涛在长达数年间，多次、长期包庇、纵容张某甲、王某甲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的，属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情节严重的情形。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属于公安机关侦查范围，监委对该罪名没有侦查权，取证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调查人即涉嫌严重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又涉嫌其他违法犯罪的，一般应当由监察机关为主调查，其他机关予以协助。本案中，被告人李诗涛涉嫌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监察机关在对被告人李诗涛涉嫌犯受贿罪进行调查时，对被告人李诗涛涉嫌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进行调查取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诗涛系监委电话通知到案，后作为证人被询问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监察机关已经掌握被告人李诗涛涉嫌犯罪的线索，后通知李诗涛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李诗涛虽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但其并非自动投案，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李诗涛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诗涛全部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诗涛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诗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第九十三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诗涛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5年12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二、退缴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福志审 判 员  赵贵欣人民陪审员  史朝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朱颢斐书 记 员  闵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