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兰，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女，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超，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令典，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原审被告：张强，女，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原审第三人：李忠，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甘南县瑞信达牧业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甘南县。上诉人王秋兰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超、原审被告王令典、张强、原审第三人李忠共有权确认纠纷（原审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确认诉争房屋属于王永芳与王秋兰的共同共有财产；3.上诉费由王立超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永芳的前妻因病去世，王永芳没有退休金，当时有三个孩子的王永芳家庭非常贫困。双方配偶死后，为了照顾双方的五个孩子，王秋兰与王永芳于2001年7月20日以夫妻名义开始同居生活。王永芳患有心脏血管瘤、糖尿病等多种疾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只好在家照顾家庭，王秋兰在市场卖熟食。2004年4月12日，二人共同到李忠处以2.6万元买下了诉争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买房时，王永芳的女儿、亲戚都未参与，也未在场。购买后又花了1万余元进行的内外装修。二人共同在诉争房屋居住了12年，直到2016年11月王永芳去世，此后诉争房屋由王秋兰居住。王永芳去世半年后，王立超打电话说房产证是他的名字，让王秋兰马上搬走。2017年5月17日，王秋兰将王立超诉至法院，王立超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原房主王令典、张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由此获得的两份房产证。该案经一、二审及重审，终将王立超弄虚作假的买卖合同确认无效。没有证据证明购买诉争房屋的2.6万元中的1.9万元就是王永芳卖老房子的1.9万元收入，更没有证据证明2.6万元购房款是由王永芳个人财产出资，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进行推测排除错误，未支持王秋兰请求的一半财产份额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从二人长期同居、财产混同、共同维修诉争房屋等多方面进行考量，保障王秋兰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王立超辩称，王秋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无论是上诉理由还是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王令典、张强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李忠未作陈述。王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立超与王令典、张强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卖（买）房合同书无效；2.位于甘南县××××组的诉争房屋属于王秋兰与王永芳（已故）的共同财产（房屋价值约5万元）；3.诉讼费用由王立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王秋兰与王立超的父亲王永芳开始同居生活。2004年4月12日，王永芳将其原个人所有的位于甘南镇东方红街平房以1.9万元出售给刘瑞文、沈艳夫妇，签订合同当天沈艳夫妇即将全部房款结清。当天晚间，王永芳又与本案第三人李忠签订卖房契约书，王永芳以总计2.6万元价格从李忠处购买位于甘南镇立××号的平房，王永芳在契约书买房人处签名，李忠则为王永芳出具了两份收房款收条，李忠于签订该契约书时一并将房权证等证照交付王永芳。因李忠从原房权登记人王令典处买房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则其交给王永芳的房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王令典。此后，王秋兰与王永芳就一直居住在诉争平房至今，期间也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0年3月，王立超找到原房主王令典、张强夫妇，请求二人协助其到房产部门将诉争平房过户到其名下，并请求二人在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的卖（买）房合同书中卖房人处签名，王立超在买房人处签名，合同书中标注王令典夫妇将诉争平房以1万元价格出售给王立超。后三人持此份房屋买卖合同到房产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因该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有两处平房，故房产部门于2010年6月29日、2014年7月21日分别为院内的两处平房出具了“甘房权证甘字第××号、Ｓ2××36号”两份房权证，均由王立超领取。另查明，王永芳于2016年阴历10月16因病去世，同居期间王永芳与王秋兰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除要具备法律规定的适格合同主体、意思表示真实等要素外，还要求不能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如双方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则该合同自始无效。2010年3月15日，王立超与王令典、张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标注的买房人为王立超，不是与王令典夫妇产生真实房产交易的李忠。合同注明的房款也仅为1万元，而非真实的交易额2.6万元。现王立超据此合同领取了本案诉争平房的房权证，致使国家不但少收了至少两次中间交易的契税（王令典夫妇先将房屋出售给李忠、后李忠又将房屋出售给王永芳），且已收取的契税计税标准低于实际交易的金额标准。王立超与王令典、张强的行为损害了国家的税收利益，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故无论本案是否存在侵害王秋兰合法权益的情形，都会因此份房屋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而导致自始无效。因此，王秋兰的第一项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应予支持。虽然王秋兰与王永芳在2001年就开始同居生活，并于2004年4月12日由王永芳签字经手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但二人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该房产不属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王秋兰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该平房系王秋兰出资购买，而王立超不但提交了当初买房的合同原件、李忠给王永芳出具的收房款收条原件，还提供了其他书证、证人证言等证实买房款是王永芳在同一天先出售其个人所有的原有住房后，以售房款为主添加部分自有现金购买。王立超的这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故王秋兰的第二项诉求，即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与王永芳共有财产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立超与被告王令典、张强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卖（买）房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王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王秋兰负担1,000.00元，王立超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秋兰为证实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诉争房屋由王秋兰出资购买，属于王永芳与王秋兰共同共有的财产。王立超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王秋兰是兄妹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孙廷侠的职业与孙廷侠本人陈述不符，属无效证据。王令典、张强、李忠未参加法庭询问无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购买诉争房屋出资部分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令典与王立超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双方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国家税收的减少，损害了国家利益，故一审判决确认王立超与王令典、张强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卖（买）房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诉争房屋虽登记在王立超名下，但实为王立超的父亲王永芳与王秋兰在同居期间购置，王秋兰主张诉争房屋属于其与王永芳共同共有的财产，故本案案由应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关于诉争房屋是否属于王秋兰与王永芳共同共有的财产的问题。王秋兰与王永芳于2001年7月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诉争房屋于2004年4月12日购得，属于双方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对于诉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双方各执一词。王秋兰主张由其单独出资，资金来源包括借款及其个人经营收入，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对个人经营收入部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立超主张由其父王永芳单独出资，资金来源包括出售位于甘南镇东方红街平房取得的1.9万元房款及个人积蓄，并提供了王永芳与买房人签订的房契、买房人的证言，以及李忠与王永芳签订的卖房契约书、李忠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王永芳与买房人签订的房契及买房人的证言仅能证明王永芳于购买诉争房屋当日取得了1.9万元，但并不能证明王永芳实际用该1.9万元进行了出资，且对于剩余房款的资金来源，王立超未能举证证明。而且，虽然“卖房契约书”中仅有王永芳签字，收据中仅写有“收王永芳购房款”的字样，但李忠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证言中却陈述王永芳和王秋兰买去诉争房屋，当时王秋兰交付李忠2.6万元。因此，王立超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由其父亲王永芳单独出资，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秋兰与王立超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由王秋兰或王永芳单独出资，考虑到购房时王秋兰与王永芳已同居多年、财产混同的情况，应认定诉争房屋系王永芳与王秋兰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属于双方共有财产。因该共有关系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生效之前，在共有关系不明时，应推定为共同共有。王永芳已于2016年去世，房屋的共有基础已不存在，故应按照等分原则对共同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但王秋兰未诉请分割，故本院仅对王秋兰享有诉争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秋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王立超与王令典、张强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的卖（买）房合同无效；二、撤销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秋兰对现登记在王立超名下的位于黑龙江省甘南县立新街，建筑面积分别为56平方米、25.90平方米的两处房屋（房权证号分别为：甘房权证甘字第××号、甘房权证甘字第××号）享有50%的份额。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立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