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芳，女，195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协、蔡娴，福建百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庆，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伟、黄宗镇，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黄丽珊，女，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国、许腾，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丽芳因与被上诉人许庆、原审被告黄丽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将借贷和以物抵债的客观证据予以排除而错误采信《存量房买卖合同》，致使认定黄丽珊与黄丽芳之间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黄丽芳与黄丽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借条和银行流水相互印证，且黄丽芳对借贷金额已作出合理解释。黄丽芳与黄丽珊不具有伪造借款的动机和必要，借条书写的随意性可以反映借条系原始形成，并非伪造，双方之间的借贷是真实的，可以排除黄丽芳伪造借款的可能。（二）黄丽芳与黄丽珊之间的《房屋抵债协议》是真实的，且已经办理过户手续。（三）黄丽芳已经提供了借贷和以房抵债的系列客观证据，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足以证实黄丽芳的主张，但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认证的证据规则，错误采信证据。二、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是错误的。（一）本案基本事实是黄丽珊欠黄丽芳借款923700元，并以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作价93万元抵偿给黄丽芳，实际上应以抵偿债权的金额来认定转让价格。姑且不论是否可以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时，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是错误的。（二）黄丽芳与黄丽珊之间以房抵债的行为实质上不构成对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侵害。1.以房抵债时，黄丽珊对外仅有13万元的债务，其名下拥有四处房产，价值数百万元，剩余价值也不低于144万元，黄丽珊具有充足的偿债能力，其房产价值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房抵债的行为实质上不构成对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侵害。2.许庆的担保之债不属于到期债权，以房抵债行为不构成对许庆债权的侵害。以房抵债时，许庆的担保之债尚未发生。以房抵债完成时，许庆的担保之债也尚未到期，黄丽珊对许庆的债务也不承担担保责任。3.黄丽芳以房抵债行为合法且具有正当性，许庆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具有正当性。 许庆答辩称：一、一审认定黄丽珊与黄丽芳未向法院举证证明黄丽芳确有支付讼争房产交易款192720元的有关凭证正确，依法应由黄丽珊、黄丽芳承担讼争房产是否合法、合理转让的举证责任。许庆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的讼争房屋交易额192720元，已经尽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举证责任，故应由黄丽珊和黄丽芳反证其行为未损害许庆的债权，故一审依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内容认定应由黄丽芳、黄丽珊承担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讼争房产的举证责任是正确的。二、黄丽珊和黄丽芳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真实，以房抵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黄丽珊和黄丽芳提供的以房抵债的相关资料及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黄丽芳至今持有四份借条原件，如存在真实的以房抵债，借条原件应返还给黄丽珊，由黄丽芳持有与常理不符，且黄丽珊和黄丽芳未能对存在92.37万元的借款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说明。根据黄丽珊和黄丽芳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无法认定其之间的借贷关系，黄丽珊、黄丽芳对款项支付的时间、地点、借条凭证出具等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黄丽珊与黄丽芳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是知道陈屹跑路，将有债权人向黄丽珊主张债权，故二人恶意串通，逃废债务而伪造的。三、涉案房屋转移时，黄丽珊未尽到举证证明其仍有诚意及能力偿还对许庆的债务，应推定黄丽珊和黄丽芳的行为恶意且损害了许庆的债权。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丽珊陈述称：一、黄丽珊向黄丽芳借款923700元事实清楚，有四份借条为证，并附有银行流水，一审时许庆并未对借条提出鉴定，故没有证据对借条予以推翻。二、黄丽珊作为借款人向法院说明了借款金额形成，其中有三种给付方式：转账、现金存入、给付现金。1.转账共有7笔总额48万元，收款方为黄丽珊，其中一笔28万元的收款人为陈屹。2.现金存入方式为黄丽芳从银行取现存入黄丽珊账户，共有7笔总额514000元（其中有3元等数字零头的情形是由于黄丽芳的存款为定期存款产生利息），存入户头为黄丽珊。3.取现给付现金共有5笔。三、若黄丽珊和黄丽芳存在恶意伪造债务，不可能在给付时间和金额上完全对应。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连续七个月黄丽珊都有向黄丽芳支付1050元的月利息，即对应7万元的本金，还有5个月黄丽珊向黄丽芳支付1800元的利息，即对应12万元的本金，之后还有支付数月一万余元的利息，对应的是七十几万元的本金，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收款对应表的数据完全可以印证黄丽珊向黄丽芳借款的事实。四、房屋抵债协议和存量房买卖合同、产权转让登记也可以证明黄丽珊以房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192720元认定抵债房屋价格的事实是错误的。五、黄丽珊将涉案房屋抵债给黄丽芳不存在恶意侵害许庆债权的情形，许庆的债权发生在黄丽珊与黄丽芳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如果保护了许庆的债权，反而侵害了黄丽珊与黄丽芳之间的合法抵债权益。综上所述，黄丽珊同意黄丽芳的上诉意见。 许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丽珊与黄丽芳之间买卖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确认前述商品房仍归黄丽珊所有；2.本案受理费415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黄丽珊、黄丽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屹系黄丽珊的儿子。许庆持有借款人签名处署有“陈屹”，担保人签名处署有“黄丽珊”，借款金额为56万元，落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的《借条》一份。2016年9月1日，许庆以陈屹、黄丽珊及案外人蔡爱英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许庆的申请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闽0302民初38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黄丽珊名下位于莆田市荔城区（房屋所有权证号：Ｌ201102921），查封价值以许庆申请的30万元为限。在该案财产保全过程中，2016年9月15日，经许庆向厦门市房地产权籍交易登记中心查询，证实黄丽珊名下房产﹙本案争议标的﹚“本宗档案产权已注销”，说明该房产已转让他人。同年10月11日，许庆再次至该中心查询，发现黄丽珊已于2016年8月24日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以远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其同胞姐姐黄丽芳，该财产已转移登记至黄丽芳名下登记显示该房产的评估价390800元，成交价为192720元，交易价仅占49.3%。2016年8月13日，黄丽珊﹙甲方﹚、黄丽芳﹙乙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一份，约定：黄丽珊儿子做生意需要，向黄丽芳借款人民币92.37万元，至今未归还…，现甲、乙双方就有关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现鉴于甲方无法偿还上述债务，甲方自愿将自有房产用于抵偿所欠乙方的上述全部债务，抵债房产信息如下：此房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产权所有人黄丽珊，产权证号闽国土房证第00709494号，房屋建筑面积：48.18㎡。二、抵债金额为：上述抵债房产协商作价为总价：人民币93万元……；等等。 之后，黄丽珊、黄丽芳于2016年8月24日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00609618）】，约定：黄丽珊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建筑面积：48.18㎡，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闽（2016）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110000号］转让给黄丽芳。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房产成交价为192720元；第六条约定房款交付：买方应于2016年8月24日前支付房价款192720元，同日黄丽珊缴纳契税19735.40元、黄丽芳缴纳契税11919.40元。2017年3月3日，一审法院以（2016）闽0302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黄丽珊对陈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包括：借款56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律师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9562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7年5月11日许庆依法申请法院对陈屹及黄丽珊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闽0302执1138号】。许庆即以黄丽珊、黄丽芳上述转移行为已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黄丽珊在将讼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黄丽芳名下之后，登记在其名下的还有：1、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9.1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2016ＣＸ25587）；2、位于莆田市荔城区（房屋所有权证号：Ｌ201102921，即上述被许庆申请查封的房屋）。原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49.2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城厢区字第060644号），已于2016年12月2日被转让归陈辉煌所有；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建筑面积为155.7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已于2016年10月4日被转让归潘丽娟、扶华东所有。另从一审法院司法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情况看，截至2016年12月16日止，黄丽珊作为被告或被执行人的案件共有四件，其中：三件是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均于2016年9月立案，诉讼标的额分别约为56万元及利息（原告为许庆，即本案债权人）、5万元及利息、8万元及利息；另一件即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许庆的申请，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闽0302民初44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黄丽芳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闽（2016）厦门市不动产产权第0110000号］。 2019年9月10日，许庆向一审法院递交《继续查封申请书》，申请继续查封登记在黄丽芳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闽（2016）厦门市不动产产权第0110000号］。一审法院依据申请人许庆于同年10月18日对上述房产再次进行了查封。 对双方争议的黄丽珊是否恶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许庆受损害的问题及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许庆诉称“黄丽珊的儿子陈屹自2016年4月起，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许庆借款。截至2016年8月20日，许庆以银行汇款、交付现金方式共借给陈屹人民币56万元，陈屹于2016年8月20日向许庆出具借款56万元的《借条》一份”,倘若许庆对该民间借贷的陈述属实,则表明该借款持续至2016年8月20日出具《借条》的时间跨度较长,故黄丽珊对陈屹向许庆整个借款过程应是比较清楚的。2016年8月20日其作为借款56万元的担保人才向许庆出具《借条》一份，时隔4天，即于2016年8月24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以价款人民币192720元的低价出售给其同胞姐姐黄丽芳，该财产已转移登记至黄丽芳名下，登记显示该房产的评估价390800元，成交价为192720元，交易价仅占49.3%。且黄丽珊及黄丽芳在本案的原审及本次诉讼中，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黄丽芳确有支付讼争房产交易款192720元的有关凭证。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黄丽珊于2016年10月4日即将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建筑面积为155.7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的房产转让归潘丽娟、扶华东所有。于2016年12月2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49.2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城厢区字第060644号）的房产转让归陈辉煌所有。致使经一审法院判决生效的（2016）闽0302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无法履行，故黄丽珊上述恶意转让的行为损害了许庆的合法权益。黄丽芳也无法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不知道黄丽珊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许庆的利益，故本案可以认定黄丽珊对于黄丽芳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会对许庆造成损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6年8月20日黄丽珊作为借款56万元的担保人才向许庆出具《借条》一份，时隔4天，在拖欠许庆债务的情况下，黄丽珊于2016年8月24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以价款人民币192720元的低价出售给其同胞姐姐黄丽芳。登记显示该房产的评估价390800元，成交价为192720元，交易价仅占49.3%。时隔不久，又将另外二处房产抛售转让。且黄丽珊及黄丽芳在本案的原审及本次诉讼中，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黄丽芳确有支付讼争房产交易款192720元的有关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黄丽芳也无法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不知道黄丽珊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许庆的利益，故本案可以认定黄丽珊对于黄丽芳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会对许庆造成损害。因此许庆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黄丽珊将讼争房屋转让给黄丽芳而于2016年8月24日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609618）】，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丽珊、黄丽芳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黄丽珊与黄丽芳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有关买卖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建筑面积：48.18㎡，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闽（2016）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110000号】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609618）】；前述商品房归黄丽珊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5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520元,由黄丽珊、黄丽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黄丽芳向本院申请对2015年11月1日黄丽珊出具的853700元的借条和便签及黄丽珊于2016年2月16日、3月1日、8月1日出具的三份借条的书写及签字时间与陈屹向许庆借款560000元借条中黄丽珊提供担保的签字时间先后进行鉴定。 经审理查明，黄丽芳与许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黄丽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发现黄丽珊已于2016年8月24日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以远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其同胞姐姐黄丽芳，……交易价仅占49.3%”有异议，认为其中作价的价格是备案的价格，并非远低于市场价格。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丽芳主张其取得本案讼争房屋系通过与黄丽珊以房抵债而来，其主张在抵债之时黄丽珊共计结欠其借款923700元，但其所主张的借款923700元却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体现在：1.根据黄丽芳提供的黄丽珊出具的便签，该便签中所提及的2013年1月22日的借款20万元，黄丽芳在一审对借贷关系说明中对该款项认为是系已经所谓“借贷终止”的款项，故该20万元款项并不能列入黄丽芳、黄丽珊主张的结欠的借款之中。2.该便签确认黄丽珊在2014年1月13日之后，黄丽珊向黄丽芳借款本金为45.5万元，其中的28万元还系黄丽珊与陈屹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黄丽芳陈述的2014年1月13日之后的借款情况与该便签并不一致，存在较大的出入。3.根据黄丽珊自2012年至2016年的建设银行的交易流水，黄丽珊频繁向黄丽芳转账共计约60万元左右的款项，而黄丽芳转账给黄丽珊的金额仅为15万元左右，黄丽芳主张的交易流水中的大额现金存入为其出借给黄丽珊的款项，其对该部分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也与便签记载存在矛盾。 黄丽芳与黄丽珊系姐妹关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从黄丽珊在部分月份持续有转账给黄丽芳1050元及1800元的情况看，可以反映双方之间确有存在一定的借贷关系，但仅依据黄丽珊出具的借条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借贷情况，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有存在共计923700元欠款的事实。故对黄丽芳主张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也并无必要。在双方实际的欠款情况与结欠的借款存在较大出入的情况下，黄丽芳、黄丽珊所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也是不真实的，鉴于黄丽芳与黄丽珊之间的关系，在黄丽珊对外需负担大额债务的情况下，黄丽芳与黄丽珊之间的抵债行为显然并非善意。黄丽珊在为其子陈屹的债务作担保，在许庆起诉其二人之后，黄丽珊在短期内即将自己名下的大部分房产转移，显然损害了许庆的债权，许庆提出本案撤销权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54元，由黄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