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于米，男，汉族，1966年4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旻，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095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广州信息港B座4楼。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57号。法定代表人：曲清飞，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4848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工程B南13栋。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梅，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聚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金稻田路1111号翠岭苑一单元33B。法定代表人：郭向兵，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薛于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三公司）、深圳市聚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聚豪公司）、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房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于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中建四局、中建四局三公司对深圳聚豪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宏益房开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支付义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各当事方是否存在违法转包、分包，以及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仍未取得全部工程款是否与违法转包、分包行为具备关联性，应是本案应查明的基本事实；深圳聚豪公司仅具备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承接本案的劳务分包工程，应当取得施工劳务资质，在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深圳聚豪公司完成，该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应由非法转包及违法分包的相关责任方就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宏益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前提是需查明其欠付中建四局工程价款的数额，但根据举证规则，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数额，应由发包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承担举证责任，未能举证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宏益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原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对案涉《承诺书》性质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建四局、中建四局三公司存在违法转包、分包行为，则因《承诺书》出具的基础不具备合法性，应认定《承诺书》本身不具备合法效力，不应产生合法有效的法律后果。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建四局、中建四局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已向中建四局三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中建四局上下公司已结清债务，其再次主张工程款违背承诺书内容。被上诉人宏益房开辩称，我公司与中建四局尚未完成结算，对于是否欠付工程款存在不确定性，上诉人要求我公司在欠付工程的范围内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告深圳聚豪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薛于米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深圳聚豪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5788.68元及利息（利息以315788.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判令被告中建四局三公司、中建四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三、判令被告宏益房开在欠付被告中建四局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义务；四、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中建四局、中建四局三公司、深圳聚豪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2日被告宏益房开作为发包人与中建四局签订《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L1区1-8栋及中学、L2区9-11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发包给中建四局施工。2014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深圳聚豪公司签订《花果园L区砌体、抹灰等泥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L1区5号楼泥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合同单价进行了约定，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审理中，原告提交了2013年6月7日被告中建四局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深圳聚豪公司签订的《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L1区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中建四局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深圳聚豪公司，且原告认为深圳聚豪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深圳聚豪公司只具备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劳务资质，不具备承接、分包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对该《分包合同》真实性被告均不予认可，主张中建四局三公司从未与深圳聚豪公司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该合同为复印件，不清楚证据来源，中建四局确实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聚豪劳务之间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而不是原告所举证的分包合同，也不是三公司与聚豪签的。对原告所提出的深圳聚豪公司的资质问题，认为公司只要取得了劳务资质，不细分十三项，都可以承接劳务工程，双方的劳务分包关系并不违法。原告提交2018年1月25日《深圳市聚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贵阳市花果园L区工程项目施工班组》合同结算书汇总一份以及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与深圳聚豪公司结算的总工程款为7977536.08元，余款1111788.68元未支付，所支付的工程款通过中建四局三公司账户支付，该结算书上加盖了深圳聚豪公司的印章，杜望明签字，原告签字，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被告表示因深圳聚豪公司未到庭无法确认，在施工过程中三公司付款是接受中建四局的指令，代中建四局付款。2018年2月13日，原告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保障检察大队、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治安大队、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系深圳聚豪公司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下属的花果园L区5-8号楼二次结构木工项目组长薛于米，本人承诺在收到深圳聚豪公司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委托中建四局三公司所支付的款项724000元，本班组在中建四局上下级单位所有的工程款及债务全部清结并已领取完所有款项，上述款项足以支付该项目工人工资，领取此款后，必须优先支付完毕个人工资，如发生拖欠工人工资，及上访、挡工、堵路等行为，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在该承诺书上，右下角加盖了深圳聚豪公司的印章，手写说明“此次未付清的款项由深圳聚豪公司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8年12月底支付完毕，人工工资已付清”。对该承诺书被告予以认可，但被告所持的该承诺书无深圳聚豪公司添加的内容，也无印章，被告认为原告通过承诺书的形式承诺在四局上下级单位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剩余工程款也同意由深圳聚豪公司支付，该部分视为放弃对中建四局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该承诺书是统一格式、统一内容，承诺书由三公司拟定以后交给承诺人签字，在当时的特殊时期，如果不签字，就无法解决工人工资，因此对承诺书上手写内容无异议，承诺书上打印内容不是承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中建四局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中建四局三公司，该合同是无效的，故相应的承诺书也是无效的。另查中建四局三公司是中建四局设立的法人控股独资公司，取得法人资格，中建四局三公司主张从未与深圳聚豪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中建四局主张与深圳聚豪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但合同遗失，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系深圳聚豪公司的施工班组，在施工过程中深圳聚豪公司拖欠工程款，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了欠款金额为7977536.08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在领取工程款724000元后出具承诺书，承诺班组在中建四局上下级单位所有的工程款及债务全部清结并已领取完所有款项，深圳聚豪公司在原告的承诺书上承诺此次未付清的款项由深圳聚豪公司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8年12月底支付完毕。该承诺书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无认定无效的情形存在，应当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在该承诺书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对中建四局上下级单位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认可由深圳聚豪公司在2018年12月底以前支付完毕，故原告再要求中建四局上下级单位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对宏益房开的诉请，由于宏益房开与中建四局之间尚未完成结算，不能确认是否欠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宏益房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工程款也缺乏依据。根据深圳聚豪公司向原告出具的结算书，减去已经由中建四局三公司支付的724000元，深圳聚豪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15788.68元，深圳聚豪公司承诺在2018年12月底以前付清，但至今未按照该承诺履行，应当负有支付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聚豪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工程款315788.68元给原告薛于米，同时以该315788.6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薛于米；二、驳回原告薛于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4元、公告费（以原告实际支出的票据为准）由被告深圳聚豪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建四局、中建四局三公司是否应与深圳聚豪公司连带向上诉人薛于米支付工程款315788.68元；二、宏益公司应否在其欠付中建四局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深圳聚豪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上诉人薛于米作为承包方签订了《花果园项目L区砌体、抹灰等泥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薛于米作为个人并不具备承接该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花果园项目L区砌体、抹灰等泥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薛于米仍享有向被上诉人深圳聚豪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一审中，上诉人薛于米向中建四局三公司出具《承诺书》，其承诺：“在收到深圳市聚豪公司委托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付的款项724000元后，本班组在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上下级单位所有的工程款及债务全部结清并已领取完所有款项。”深圳聚豪公司在该《承诺书》上手写承诺“此次未付款项由深圳聚豪公司在2018年12月以前支付完毕”。该《承诺书》意思表示明确，上诉人薛于米已认可其在领取724000元后，其与中建四局之间的债务全部结算完毕，中建四局不再欠付薛于米工程款。结合被上诉人深圳聚豪公司在《承诺书》补充内容部分加盖公章可知，深圳聚豪公司也认可余款由其支付。因此，上诉人薛于米要求中建四局及中建四局三公司与深圳聚豪公司连带支付欠付其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薛于米主张欠付的工程款315788.68元应由深圳聚豪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宏益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中建四局系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宏益公司在本案中仅与中建四局存在合同关系，现上诉人薛于米承诺，其与中建四局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故宏益公司作为仅与中建四局存在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薛于米请求宏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薛于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薛于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瑶书记员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