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兴乐北路88号3栋13层46号。 法定代表人：邓兴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国，男，195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上诉人四川华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宗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志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审判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志国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黑斑蛙系国家保护动物，华宗公司就此问题致电成都市公园城市建设管理局相关负责人，有益的或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野生动物或其产品交易，只要有合法来源即可交易。2.双方签订的是预定合同，不能作为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明材料。3.双方之间的预定合同约定，而双方正式的买卖合同最晚应于2020年4月20日之前签订，而一审法院判决时尚未到期，华宗公司在此之前完全可以提供相关资质材料协助刘志国办理证件，证明刘志国取得的黑斑蛙种苗来源合法。 刘志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华宗公司所谓的致电成都市公园城市建设管理局相关负责人，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或依据使用。2.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正式的买卖合同，华宗公司授权了刘志国定金12000元，华宗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取得资质许可。 刘志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解除合同；2.判令华宗公司双倍返还刘志国24000元；3.判令刘志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华宗公司与刘志国签订《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约定双方合作黑斑蛙养殖项目，华宗公司对刘志国进行养殖培训、提供养殖所需蛙苗、对刘志国养殖过程进行全面技术指导等内容。同日，刘志国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宗公司缴纳种苗定金12000元。后华宗公司向刘志国提供了新津县俊源家庭农场的营业执照、四川省陆生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引种证明供刘志国办理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 另查明，1.黑斑蛙系国家保护动物，驯养繁殖及销售经营必须具备合法资质，即须取得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或者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刘志国取得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亦须以与具有合法资质的公司之间的种苗合同作为蛙苗合法性来源的证明；2.华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副产品、饲料、牲畜、食品、饮料、水产品、保健品、茶叶的批发与零售；农业技术开发、农业技术转让、农业观光；电子商务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华宗公司的经营范围未包含驯养、繁殖和销售蛙类动物，其亦未向一审提交其具有驯养繁殖、经营利用野生动物许可资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具有驯养、繁殖、销售黑斑蛙的合法资质，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为刘志国提供合法的黑斑蛙蛙苗，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虽然《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并未对办理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的事项作出约定，但庭审中，华宗公司认可须向刘志国提供相应材料供刘志国办理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此即《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的附随义务。华宗公司辩称其向刘志国对以新津县俊源家庭农场营业执照等材料办理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之事作出过解释，刘志国未提出异议，但华宗公司作为具有黑斑蛙专业养殖技术培训的公司，理应知晓《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的合同主体与提供办理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的养殖主体不一致导致的后果，加之其不具备相应合法资质，故其亦无法为刘志国提供办理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的相应材料，《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亦无法履行。3.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刘志国有权主张解除《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解除时间为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4.刘志国向华宗公司支付了12000元的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刘志国要求华宗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华宗商贸有限公司与刘志国签订《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于2020年1月6日解除；二、四川华宗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刘志国返还24000元。 二审中，华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华宗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华宗公司在案涉合同约定的4月20日之前取得了相关的资质，可以给刘志国提供合法的经营办证等相关手续。2.成都市园林局负责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三有动物只要有合法来源即可交易。刘志国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9年12月21日，华宗公司是2020年4月2日才取得了相关资质，这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华宗公司没有违约。证据2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华宗公司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其提交的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华宗公司于2020年4月2日经工商登记机构核准，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农副产品、饲料、牲畜、水产品、保健品的批发与零售；农业技术开发、农业技术转让、农业观光；网上贸易代理；淡水养殖牛蛙、青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华宗公司与刘志国之间签订的《黑斑蛙种苗预定合同》虽然名为预定合同，但是该合同约定了买卖合同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等内容，是一份内容完备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并不是以将来一定期限订立本约合同为目的的预约合同，不能以履行期限为签订合同后的2020年4月20日就认定案涉合同为预约合同，华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其次，华宗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黑斑蛙系国家保护动物，驯养繁殖及销售经营必须具备合法资质，即须取得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或者野生动物经营利用许可，刘志国取得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亦须以与具有合法资质的公司之间的种苗合同作为蛙苗合法性来源的证明”事实无异议，二审中，虽然华宗公司的经营范围增加了牛蛙、青蛙养殖，但是并未包含案涉黑斑蛙养殖、销售，华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具有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无法证明其具有交易黑斑蛙的合法资质，由此导致刘志国无法办理黑斑蛙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华宗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