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民再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建平，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瑞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浙江君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大道张宅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方，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方，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两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成，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孙林，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洁和，女，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一审第三人：温州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镇龙永路永安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万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颖，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继远，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申请人林建平因与被申请人陈方、浙江瑞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集公司）及一审被告吴洁和、一审第三人温州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公司）、一审第三人陈继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21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浙民申66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被申请人瑞集公司、陈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成、朱孙林，一审第三人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颖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吴洁和、一审第三人陈继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平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民终2173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林建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应予认定。1.债权转让协议加盖了泛海公司公章，足以认定系泛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诉讼过程中泛海公司对林建平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等并未提出异议，也应当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的证明力；3.新提交泛海公司股东及总经理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足以证明泛海公司股东均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泛海公司总经理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上公章系其根据董事会决议指示公司财务人员加盖。（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未成立，错误。 瑞集公司、陈方辩称：（一）林建平在再审程序中提供的所谓新证据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属于申请再审新证据范畴，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林建平所主张的泛海公司股东同意案涉债权转让等仅属于“新的事由”，而非再审“新证据”，更不属于法定的再审事由。（三）本案林建平与泛海公司、陈继远之间相互串通，损害瑞集公司和陈方的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林建平的再审请求。 泛海公司陈述，同意林建平的再审意见。 吴洁和、陈继远未作陈述。 林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方、浙江君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浩公司）、吴洁和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16万元及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止，为60.5万元；以41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方、君浩公司、吴洁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陈方向泛海公司借款1100万元，并出具《领款凭证》一份，载明“陈方向泛海公司借入借款壹千壹佰万元正”，陈继远在该领款凭证左上方签署“担保人陈继远”。同日，泛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100万元至陈继远账户,陈继远又将该1100万元款项转入君浩公司财务人员方瑞瑞账户。借款后，因陈方无力偿还，泛海公司与陈方协商达成一致，将陈方在泛海公司开发的凤凰家园中享有的三套房产进行出售，所得款用于上述1100万元借款中进行抵债。后三套房产售房款共计684万元，抵债后余欠本金416万元。2014年5月13日，双方就上述借款进行结算，陈方、君浩公司就上述借款共同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4765000元。2017年11月23日，泛海公司与林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泛海公司将其对陈方、君浩公司享有的本金416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债权一并转让给林建平。至今，陈方、君浩公司、吴洁和尚未偿还所欠款项。另查明，陈方与吴洁和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泛海公司与陈方之间的1100万元借款是否生效。该院认为，泛海公司已将1100万元借款转入《领款凭证》中的担保人即陈继远账户，陈继远对借款担保并收取借款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案借款虽交付给保证人，但陈继远在当天就将1100万元借款又转入君浩公司的财务人员方瑞瑞账户，并且陈方系君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泛海公司财务处理时将陈方、君浩公司、陈继远三方统一在陈继远科目下面，结合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足以认定上述借款已实际交付。况且，若陈方未实际收到该1100万元借款，又怎会在该份1100万元巨额借条未销毁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13日愿意再次向泛海公司出具一份金额为476.5万元《借款借据》，陈方、君浩公司、吴洁和称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泛海公司与陈方之间的11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二、陈方、君浩公司共同出具的金额为476.5万元《借款借据》如何认定。该院认为，林建平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能够印证房屋出售所得款用于抵债的事实。陈方、君浩公司共同出具的金额为476.5万元《借款借据》，实际系双方对1100万元借款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结算的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对陈方、君浩公司尚欠416万元本金及已结算的前期利息60.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借款利息如何认定？该院认为，虽然476.5万元的《借款借据》中包含前期利息，但该借据未就此后利息进行约定，林建平主张对416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继续计算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前期结算利息60.5万元，林建平并未按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主张利息，故对此60.5万元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四、吴洁和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债务虽发生于陈方、吴洁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巨大，林建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且没有得到吴洁和的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泛海公司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林建平，符合法律规定，泛海公司与林建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然林建平向该院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能证明陈方、君浩公司已经签收，但林建平此次起诉可视为已将债权转让事宜以诉讼的方式告知了陈方、君浩公司，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陈方、君浩公司发生效力，林建平有权对陈方、君浩公司主张上述债权。陈方、君浩公司应当共同偿还林建平借款本金416万元、已结算的利息6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1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方、君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建平借款本金416万元、已结算利息60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1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林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77元，由林建平负担12757元，由陈方、君浩公司共同负担44920元；本案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方、君浩公司共同负担。 君浩公司、陈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建平的起诉或驳回林建平对陈方、君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建平承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仅加盖泛海公司印章，无证据证实该转让事项经过公司意思表示机关的决议通过，且林建平也无法合理说明《债权转让协议》签署过程及具体经办人员，故该债权转让协议难以认定代表泛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债权转让缺乏转让对价真实给付的依据，故案涉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正当性难以认定，对其效力不予认定。故林建平尚不具备债权人资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6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建平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予以退回，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林建平负担。 再审审理过程中，林建平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泛海公司与林建平债权转让纠纷的说明一》及《关于泛海公司与林建平债权转让纠纷的说明二》，拟证明案涉债权转让系泛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瑞集公司、陈方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不具有证明力。泛海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泛海公司与林建平债权转让纠纷的说明一》经泛海公司股东签名或盖章，《关于泛海公司与林建平债权转让纠纷的说明二》分别经泛海公司财务、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泛海公司公章，瑞集公司和陈方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君浩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变更为瑞集公司。 又查明，泛海公司股权结构为：立可达控股有限公司持股20%、林建平持股18%、王益持股15%、张以国持股10%、温州中港混凝土有限公司持股10%、浙江世瓯置业有限公司持股10%、瑞集公司持股7%、温州庄记贸易有限公司持股5%、**长持股5%。2019年8月15日，除瑞集公司外，泛海公司其余八股东共同出具《关于泛海公司与林建平债权转让纠纷的说明一》一份，载明：“对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将对陈方、浙江君浩科技有限公司的416万元借款债权与利息债权转让给林建平，用于偿还林建平借款这一情况是知情并同意的。” 还查明，泛海公司及其财务人员徐晓双、总经理邵凡共同出具《关于泛海公司与林建平债权转让纠纷的说明二》一份，载明：“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将对陈方、浙江君浩科技有限公司的416万元借款债权与利息债权转让给林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公章使用流程：公司总经理邵凡根据董事会的有关用印事项，由财务徐晓双用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林建平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林建平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其有权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瑞集公司、陈方则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泛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林建平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由泛海公司盖章确认，而林建平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又表明，合计持有泛海公司93%股份的八股东均明确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且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系泛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瑞集公司、陈方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泛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泛海公司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债务人陈方和瑞集公司，但林建平以诉讼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陈方和瑞集公司，且泛海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再次确认了债权转让事实，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瑞集公司、陈方发生效力。故林建平有权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为据提起本案诉讼，二审法院认为林建平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并裁定驳回林建平的起诉，存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民终2173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张福军 审判员  谭飞华 审判员  魏恒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