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六里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彭桥友，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象林产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竹园镇竹园街。 法定代表人：陈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男，汉族，1986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德华，男，汉族，1972年4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鸿升万合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91号10楼1009号。 法定代表人：罗小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仕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川金，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象林产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象林产公司）、四川鸿升万合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象林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向华象林产公司支付货款，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华象林产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1.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和华象林产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是因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的合同中取消了周转材料，所以华象林产公司和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与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并且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也与华象林产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并实际履行，华象林产公司收到的货款250000元，均系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支付且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罗小波系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的法人，并与华象林产公司签订了木方、模板合同，其代表的是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而非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此非真实意思表示，系经办人员审查不严导致。综上，本案中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依法不应支付华象林产公司的货款，货款应由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支付。 华象林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华象林产公司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已实际履行，送货单上有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罗少林的签字确认，后因货款未支付，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并确认了送货金额。具体结算方式在《补充协议》中作了明确约定，由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代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支付案涉货款。2.由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上诉，一审没有支持的货款付款时间节点已到，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所有货款及利息共计2374299.40元。 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称：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没有相应资质，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有相应资质，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委托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处理该笔交易，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实际是代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华象林产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和处理相关账务，同时也受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和处理相关账务。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将应支付给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的材料款项转账至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此是应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和指示而为，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收款后再转给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有承诺让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去开发票，但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一审应诉前就将两页记载承诺内容的纸撕毁，现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还有一份钢管扣件合同及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承诺书的照片。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称：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双方有结算资料，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华象林产公司在起诉时也未要求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上诉请求的内容不是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也不是本案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上诉人要求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承担责任，超越了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和原审原告的诉请范围。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华象林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支付货款1937906元和资金占用补偿款140000元，合计2077906元；2.判令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华象林产公司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由华象林产公司向安诚建筑劳务公司青白江天和睿城项目提供建筑模板、木方等产品。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该项目地下室完工到正负零时（即2019年春节放假前）甲方须支付乙方已供货货款的70%，主体封顶须支付到已供货货款的80%，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甲方须支付完全部供货货款。”华象林产公司、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在销售合同上盖章确认，王希良、罗小波在销售合同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22日，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华象林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一、因甲方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甲方同意按未付款总金额折算成模板张数，按每张模板每月加收壹元作为对乙方资金占用补偿。二、甲方承诺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乙方贰拾万元的货款；甲方承诺在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乙方送货总金额70%的货款；甲方在工程主体封顶时支付乙方货款到送货总金额的90%；2020年春节前支付全部货款。三、此款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转给四川鸿升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日内，由四川鸿升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该款……”华象林产公司、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王希良、罗小波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2019年8月30日，华象林产公司向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函，对账函载明“一、送货明细：……二、付款明细：2019年2月2日贵公司通过四川鸿升万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我公司2笔五万元货款，共计壹拾万元整；2019年8月21日贵公司通过四川鸿升万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壹拾伍万元整。三、未付款项：截止2019年8月30日贵公司累计欠我公司货款1869956元未支付；根据2019年2月2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贵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我公司资金占用补偿金（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140000元；截止2019年8月30日贵公司应付我公司货款和资金占用补偿金合计为2009956元”，罗少林、罗小波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往来对账函出具后，华象林产公司于2019年9月向安诚建筑劳务公司补充供货，分别为2019年9月12日送货28800元，2019年9月21日送货22950元，2019年9月23日送货16200元，送货金额共计67950元。罗少林在《2019年9月送货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华象林产公司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向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共计送货金额为2187906元，其认可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25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本金为1937906元。另查明，在华象林产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3月、4月、9月的送货明细清单上均有罗少林的签字确认。又查明，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为青白江天和睿城项目的工程施工总承包方，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为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公司；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华象林产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向其购买模板、木方等产品；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与华象林产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由销售方华象林产公司向购买方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时，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与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由销售方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向购买方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庭审中，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陈述：其公司为青白江天和睿城项目的工程施工总承包方，在该项目召开会议时，罗少林、王希良、罗小波都以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代表的身份参加。天和睿城项目目前尚未封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在华象林产公司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履行《产品销售合同》中，罗小波、罗少林、王希良是以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华象林产公司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华象林产公司按约向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供应了产品，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应及时向华象林产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8月30日，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在华象林产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上确认截止2019年8月30日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尚欠华象林产公司货款1869956元；华象林产公司于2019年9月向安诚建筑劳务公司送货金额共计67950元，罗少林在送货明细上签字予以确认。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尚欠华象林产公司货款总金额为1937906元。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华象林产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分期支付货款，即由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送货总金额70%的货款；在工程主体封顶时支付货款到送货总金额的90%；于2020年春节前支付全部货款。因此对于华象林产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向其支付1356534.2元（1937906*70%=1356534.2）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华象林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主体封顶的事实，该付款时间节点和2020年春节的付款时间节点均尚未届满，华象林产公司要求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一并支付其余货款581371.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象林产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行使不安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象林产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华象林产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补偿金，华象林产公司主张按照往来对账函中约定的以未付货款1869956元为基数，由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的资金占用补偿金共计14000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辩称华象林产公司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此不应支付华象林产公司主张的货款，货款应由本案中的第三人即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向华象林产公司支付的意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象林产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合同为需方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供方华象林产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该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了双方所需履行的供货、付款义务。华象林产公司也提交了经当事人盖章或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往来对账函、送货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中所约定的供货义务。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辩称的意见或主张，故对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其与华象林产公司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华象林产工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56534.2元，资金占用补偿金140000元，合计1496534.2元；二、驳回四川华象林产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423元，由四川华象林产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155元，由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268元。 本案二审期间，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提交了《青白江天和睿城项目二标段钢管、扣件、顶托租赁服务合同》及其附件、《青白江天和睿城项目二标段钢管、扣件、顶托租赁服务合同签订承诺书》（供货商：四川鸿升万合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青白江天和睿城项目二标段钢管、扣件、顶托租赁服务合同签订承诺书》（分包单位：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拟证明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系代表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并不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履行，由于木方、模板合同的承诺书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已经撕毁，现提供的是钢管、扣件、顶托合同及承诺书。经质证，华象林产公司、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均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钢管、扣件、顶托租赁合同及承诺书与本案木方、模板的买卖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提交的《天和睿城项目采购服务分包合同结算书》，因原件被收回，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否承担案涉货款的给款义务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给款义务的事实清楚。理由是：1.华象林产公司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案涉销售合同，此合同经双方盖章确认，且王希良、罗小波代表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在销售合同上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华象林产公司与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经双方盖章确认，王希良、罗小波代表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前述两份合同已证实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由其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至于罗小波、罗少林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货款之行为性质，经查，项目总承包方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召开项目会议时，罗少林、王希良、罗小波都是以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代表的身份参加，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与核工业二四建设公司签订的天和睿城项目地下室及主体劳务分包合同亦佐证罗小波、罗少林为该项目下安诚建筑劳务公司项目部的主要成员，故罗小波、罗少林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货款是代表安诚建筑劳务公司向华象林产公司收货。安诚建筑劳务公司以罗小波是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法人这一身份抗辩提出罗小波不是代表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收货，因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提出的罗少林不能代表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收货，罗少林系罗小波聘请人员，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提出的其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系工作人员失误所致，经查，该说法无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且《补充协议》上不仅有其公司印章，还有其公司代表王希良、罗小波的签字确认，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转给四川鸿升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日内，由四川鸿升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该款”，由此可见，安诚建筑劳务公司提出的其从未向华象林产公司支付过货款、货款系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支付、鸿升万合建筑劳务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安诚建筑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华象林产公司在二审中要求支付全部货款的答辩意见，因二审仅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华象林产公司未提起上诉，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此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3元，由绵阳安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