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4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张慧茹，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4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张某不存在隐匿财产的情形。购买威海高区青州街140号201、202室(以下简称“201室、202室”)事宜宋某知情，此房屋在2000年时曾为张某与宋某之子张鹏的婚房，宋某多次来往威海，二人曾约定两处房产的收益用来扶持张鹏，故张某在给张鹏偿还养殖欠款时，张某将201、202室房屋出售。2.201、202室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有部分房款是在双方离婚前支付，但张某取得房屋产权依据的是2002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并据此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退一步讲，即使201、202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已在2004年因偿还张鹏养殖所欠款项把房产出售给了富丽彦。宋某曾起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但不知何原因又撤诉。宋某应该分配的也是由此产生的房款及利息扣除张某在离婚后支付的房款、办证费用后的剩余价值，一审按照2018年6月6日作为价值时点评估了201、202室房屋的价值，以此作为分割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作为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件，即使赔偿损失也仅限于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不能适用于损害赔偿纠纷或离婚后财产分割。张某是为张鹏筹集资金不得已而为之，对于该可得利益损失并没有过错。房屋的涨跌系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张某无法预测，该部分损失不应由张某承担。3.一审对于商铺租金部分的处理有失公允。张某已提交了张鹏的营业执照，证实商铺自1999年至2002年由张鹏经营，无租金收入，但一审判决未提及。对于租赁时间及租金金额，应由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在主张方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举证不能，而不是径行酌定。一审仅计算租金收益，而未计算张某提出的物业费、维修费、中介费、装修费、税费等各项支出，显失公平。宋某辩称，1.201、202室房屋购买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张某隐瞒购房事实，致使离婚时未依法分割。离婚后，张某为防止宋某发现财产，几次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明显侵害宋某的权益.2.如果张某未就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宋某发现共同财产，则势必按照2018年的房屋市场价值分割。201室、202室被多次过户，均是张某隐瞒、转移财产，有明显过错，损害宋某的合法权益。根据诚信原则，任何人均不应因其实施的不当行为而获利。所以，应按2018年的市场价值分割。3.3014号商铺自1999年至今对外出租，租金收入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审结合现有证据及商铺位置等因素，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酌定租金收益并无不妥，张某主张的物业费等商铺费用均已由承租人负担。4.张某离婚时隐瞒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可以不分或少分，一审考虑到办证费用等因素并未减少张某的分配比例。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按照威海市青州街140号201室、202室(以下简称“201室、202室”)房屋市场价值给予补偿；2.威海市海滨北路46号3014号房屋（以下简称“3014号商铺”）归宋某所有；3.张某支付3014号商铺自1999年至今的租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3日，宋某与张某在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离婚。在金川区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关于威海的共同财产内容为：坐落于山东省威海市高科技开发区青州街12号中单元213号商品楼一套……。在离婚之前，1998年4月13日，张某与威海华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垦公司”）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张某购买了华垦公司的两套房屋即201室（面积为67.54㎡、价款102996元）、202室（面积为41.35㎡、价款65404元）。该两处房产于2002年11月18日办理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均为张某。2004年5月10日，张某将两处房屋过户给富丽彦，2009年9月1日，富丽彦将两处房屋过户回张某名下。2018年6月6日，张某将两处房屋过户给韩月平。1999年4月6日，张某购买3014号商铺，后该商铺于1999年4月6日办理产权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张某。1999年6月30日，双方曾立遗嘱一份，愿在二人去世后将该商铺由儿女三人均分。该商户对外出租存在租金收益。诉讼过程中，宋某申请对三处房产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18年6月6日201室房产价值604500元、202室房产价值377800元；2019年9月20日3014号商铺价值266000元。关于宋某主张的租金损失，宋某提交了张某2003年至2008年出租3014号商铺的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张某认可，该期间的租金为167900元。对于张某2008年至2018年期间出租商铺的租金，宋某提交了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涉案商铺一直在出租、威海威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从2013年起不存在拖欠综合物业费的情况。张某质证后认为，该两份证据无法反映张某出租房屋的真实情况。宋某还提交在威海威胜物业服务公司调取的张某于2016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出租商铺的三份租赁合同，总金额为131000元。张某认为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实张某收到租金的情况。一审法院至华垦公司进行了调查，确认了宋某提供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调取了张某于1998年6月19日支付涉案房屋定金7330元、1998年12月7日支付201、202室房款7万元的收据收款。对于涉案房屋的其他收款收据，该公司表示因为搬迁已查找不到。张某提交了一份1999年10月12日支付房屋房款10160元的收据，宋某认为，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张某交纳了房款。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本案，张某在与宋某离婚时隐瞒了其购买201、202室房产的事实，并且在离婚后至本次诉讼长达20年的时间内几次买卖上述房屋，却并未告知宋某，应认定张某有侵占宋某财产的故意。这种行为侵害了宋某的财产权益，有违诚信，应予谴责。涉案房产于2018年6月6日由张某出卖给案外人，宋某要求以该日期房产评估价值为标准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并可以要求张某少分或者不分。根据调查，可以认定张某在离婚前并未全部支付上述房屋的房款，部分房款系张某离婚后交纳，但对房款的具体支付情况，现已无法查清。考虑到上述因素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张某赔偿宋某损失55万元，并应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宋某利息损失。根据查明情况，张某没有隐瞒3014号商铺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故商铺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商铺登记在张某名下，故一审法院确定该商铺归张某所有，张某支付宋某财产差价款133000元。关于商铺的租金收益，可以确定2003年至2008年的租金为167900元，2016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的租金为131000元。结合上述租金标准，考虑到闹市区商铺空置率较低及租金价格起伏较大情况，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酌定该商铺自1999年至起诉之日的租金收益为60万元，故张某应赔偿宋某租金收益损失30万元，并应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宋某利息损失。综上，宋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某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根据张某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其全部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某因张某私自处分威海市青州街140号201室、202室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失55万元，并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款金额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宋某利息损失；二、位于威海市商铺归张某所有，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某财产差价款133000元；三、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某因张某出租威海市商铺产生的租金收益30万元，并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款金额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宋某利息损失；四、驳回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张某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均由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某提交3014号商铺税费单据复印件若干份，总金额5万余元。经质证，宋某认为该部分材料均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商铺作为经营性用房，根据日常经验，需要交纳契税、房产税、交易费，但具体的数额难以确定，且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必然影响。本院认为，张某在与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案涉201、202室房屋，并支付了绝大部分房款，虽然双方离婚后张某办理产权登记，但房屋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2004年5月10日，张某将两处房屋过户给富丽彦，2009年9月1日，富丽彦又将该房屋过户回张某名下，2018年6月6日，张某再将房屋过户给韩月平。张某主张双方同意出卖房屋资助张鹏，但现无证据表明宋某同意作上述处分，亦无证据表明张某与富丽彦及韩月平的交易方式，故一审认定张某擅自处分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并以处分给韩月平的时间确定房屋价值进而酌定张某赔偿宋某5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014号商铺购买后一直由张某实际支配，其知晓房屋的出租情况，但未说明具体租金情况。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2003年至2008年的租金为167900元，年均约3.3万余元，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租金为131000元，年均约4.3万余元，自购房至今已超过20年，即使考虑到张某在日常维护中交纳相关税费及张鹏曾经营2、3年的情况，一审结合上述租金标准，考虑到市区商铺空置率低及租金价格起伏情况，酌定该商铺自1999年至起诉之日的租金收益为60万元亦无不公平之处，故张某应给付宋某租金收益损失30万元。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