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勇，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英，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锦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大雅街北段与科二路交汇处（眉山市气象局旁）。 法定代表人：王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刚，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成强，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上诉人李鸿勇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锦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辰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刚、李成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鸿勇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李鸿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李鸿勇与锦辰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车辆过户费，锦辰公司未经李鸿勇同意强行收取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其次，李鸿勇不知晓《关于公司运输车辆转让的规定》，该规定对李鸿勇不产生约束力。第三，锦辰公司收取的车辆转让费所有权属于李鸿勇，李成强向李鸿勇支付的车辆转让款1128000元并不包含所谓的车辆转让费。 锦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刚述称，同意锦辰公司的答辩意见。 李成强提交书面意见认可一审判决。 李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锦辰公司立即退还违法收取的车辆转让费100000元，并从2019年1月15日起承担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息24%计算，直至支付完毕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Ｚ×××××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Ｚ×××××永强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购置于2017年5月2日，购置价分别为325000元、275000元。2017年5月8日，上述车辆在四川省眉山市进行登记，车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锦辰公司，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10日，上述车辆在道路运输管理机关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载明车辆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3类）（剧毒化学品除外），（汽油）”。 2017年6月23日，锦辰公司与李鸿勇签订《合同》，约定李鸿勇将其川Ｚ×××××、川Ｚ×××××货车挂靠于锦辰公司经营，锦辰公司每月收取无形资产费、管理费2000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3日，同等条件下，李鸿勇具有优先续约权。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期内锦辰公司为李鸿勇提供企业名称、徽标等无形资产和车辆运输所需证照，并提供货源、统一管理和调派车辆，负责办理起票、结算运费等事宜；锦辰公司与中油运输公司西藏分公司签订的《成品油运输合同》运价，确定昌都地区一次性配送支付李鸿勇的运价为汽柴油统一价格0.94元／吨·公里；李鸿勇需按每车200000元向锦辰公司缴纳危险货物（成品油）保证金，担保所运成品油按时保质保量运抵指定目的地，且该保证金不计息，等。合同第五条约定，李鸿勇挂靠车辆在经营、收益的同时独自承担该车因营运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和其他民事责任；李鸿勇必须执行完成政府或中石油安排锦辰公司执行的交通战备、应急保障等政治任务。合同第六条约定，李鸿勇不得擅自将车辆转让给第三方，确因特殊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须将车辆转让给第三方的，应与锦辰公司结清所有费用，并提前一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锦辰公司并取得同意后方可转让。未经锦辰公司同意私自将车辆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的，视为李鸿勇主动解除该合同。同日，李鸿勇还向锦辰公司出具了《油品数质量承诺书》、《油品保供承诺书》，承诺所驾车辆符合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藏分公司及锦辰公司对承运车辆的要求标准，遵守油库及加油站装卸管理规定，无条件执行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藏分公司调度的指令等。 后李鸿勇在经营上述车辆过程中，拟将车辆转让给李成强，李成强于2019年1月2日向李鸿勇转账支付了购车定金28000元。双方经协商后，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售车协议》及《补充协议》。《售车协议》约定李鸿勇将川Ｚ×××××油罐车产权转让给李成强，李鸿勇保证该车非盗抢车辆，相关证件及出厂牌合法、真实有效；双方签字后，李成强将购车款付清给李鸿勇。但双方未在《售车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1月14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归李鸿勇，2019年1月14日之后的债权、债务归李成强；原李鸿勇所交锦辰公司的货物保证金200000元归李成强所有。两份协议均由李鸿勇、李成强签名、捺印，并约定协议均为一式三份，李鸿勇、李成强和锦辰公司各持一份。当日，李成强向李鸿勇转账支付购车款155000元、945000元。即含定金在内，李成强因受让案涉车辆总计向李鸿勇支付了1128000元。 同日，李鸿勇向李刚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转账附言：“川Ｚ×××××卖车转让费付李刚……”。李刚向李鸿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川Ｚ×××××车主李鸿勇车辆转让费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案涉车辆在锦辰公司的运费清单（2018年）载明，“运费转过户费50000元，车辆于18年底过户给李成强，过户费已结清”。 锦辰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8〕06号《关于公司运输车辆转让的规定》文件，文件规定，自2018年2月1日起，严禁各车主私自转让车辆所有权；若因特殊原因需转让的，锦辰公司根据市场价享有优先购买权；若锦辰公司放弃购买，个体转让需以下条件：书面申请、受让方驾押人员详细资料、受让方向锦辰公司缴纳运营指标转让费四轴车50000元、六轴车100000元，上述资料经初审、提交总经理审核后，方可办理转让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李鸿勇以其在锦辰公司的运费折抵50000元、另向锦辰公司工作人员李刚转账支付50000元，共计向锦辰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款项的事实清楚。因此，就该款项的返还而言，李鸿勇应当是适格的原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锦辰公司是否应当向李鸿勇返还该100000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的川Ｚ×××××号、川Ｚ×××××货车经交通管理部门和道路管理部门登记为从事危化品（汽油）运输的特种车辆，李鸿勇将车辆挂靠于锦辰公司经营。锦辰公司因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藏分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能够为挂靠于公司名下的车辆提供稳定货源，且挂靠合同双方因石油产品的特殊性以及供油的稳定性、安全性等问题，形成了一定的管理关系。因此，锦辰公司对挂靠车辆运营进行规制、对车辆的转让进行一定条件的限制，应当是一种合法的市场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鸿勇将其挂靠于锦辰公司的案涉车辆转让给李成强，双方就此签订了《售车协议》及《补充协议》。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双方均未对车辆的转让价款及款项构成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本案中锦辰公司、李成强的一致陈述，李成强受让该车后亦继续挂靠于锦辰公司从事汽油运输。即案涉车辆经营者由李鸿勇变更为李成强后，李成强在经营车辆的过程中同样能够享受锦辰公司提供的稳定货源，而李成强享受货源保障的条件为向锦辰公司缴纳一定的费用。从锦辰公司和李成强在本案中的陈述可知，双方已就该费用的缴纳达成一致意见，李成强同意缴纳100000元的“指标转让费”，在受让案涉车辆后继续挂靠于锦辰公司经营。李鸿勇、李成强二人均系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货车经营者，对货车的价值、经营状况和盈利条件等应当具有较为深入的了解。案涉车辆新车购置价为600000元，至李成强受让车辆时，该车已运营一年余，李成强支付了转让价款1128000元，除去李鸿勇向锦辰公司缴纳的200000元保证金直接由李成强承继外，李成强仍支付了高于新车购置价328000元的价款。在李鸿勇对此无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锦辰公司、李成强主张车辆转让款中包含了李成强应向锦辰公司缴纳的“指标转让费”100000元、由李鸿勇代为向锦辰公司支付的意见，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采信。因此，李鸿勇向锦辰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应系代李成强向锦辰公司支付，李成强在车款中已将此款支付给李鸿勇。李鸿勇主张与锦辰公司之间未约定车辆转让费、锦辰公司应返还该1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鸿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李鸿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锦辰公司应否向李鸿勇返还100000元。首先，虽然锦辰公司与李鸿勇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车辆转让费，但根据《关于公司运输车辆转让的规定》约定的内容，车辆受让方应当向锦辰公司缴纳运营指标转让费100000元，而从锦辰公司和李成强的陈述可知，双方已就该费用的缴纳达成一致意见，李成强同意缴纳100000元的“指标转让费”。其次，李成强陈述称其向李鸿勇支付的1128000元中包含该营运指标转让费，并由李鸿勇代为向锦辰公司支付，但李鸿勇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李鸿勇与李成强签订的《售车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车辆转让价款及款项构成。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车辆运营后必然会导致车辆损耗，其价值也会相应减少。本案中，案涉车辆已营运一年以上且通常往返于川藏线运输石油，车辆损耗大，但李成强支付了高于新车购置价328000元的价款，李鸿勇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李鸿勇主张新车购置价为760000元而非600000元，并未举证证明。因此，李成强主张李鸿勇向锦辰公司支付的100000元系代李成强支付，李成强在车款中已将此款支付给李鸿勇的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李鸿勇系代李成强支付的案涉100000元指标转让费，该款李成强已在购车款中向李鸿勇支付。李鸿勇要求锦辰公司返还该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鸿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云平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