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红，女，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江，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环，女，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会宁县，现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丽红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商铺在被上诉人转让前就用于经营餐饮，经营过程中存在无公共烟道及排放油烟被业主投诉等问题，但被上诉人隐瞒该重要事实，致使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作出了错误认识，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2019年11月27日，上诉人与涉案商铺房东张宴萍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张宴萍同意向上诉人退还房租，双方并约定，张宴萍全力配合上诉人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讨涉案商铺转让费和物业费，甘肃海亮物业公司的物业管家在场见证。该事实足以佐证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另，上诉人事后通过物业公司得知，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涉案商铺三方协议中张宴萍的签字系上诉人冒签。二、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本案起诉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较严重期间，上诉人提供、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存在一定困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需延长举证期限并申请法庭调取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以延长举证期限和申请调取证据需在举证期限届满前7日提出为由不予准许，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仅给上诉人确定7天的举证期限属审判程序违法。李金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费及押金82000元（其中押金6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案外人张宴萍与李金环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约定张宴萍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出租给李金环，租赁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月租金6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押金6000元，租赁期满时如无违约责任发生将全额退还；同时约定租赁期内李金环对涉案商铺有转租转让的权利。2018年5月29日，李金环以其承租的兰州市安宁区为经营场所向工商局申请注册登记“安宁辛麻到金环瓦香鸡米饭店”，经营餐饮业。2019年3月14日，李金环将其经营的“安宁辛麻到金环瓦香鸡米饭店”转让给赵丽红并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李金环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转让于赵丽红，使用面积73.6㎡，并保证赵丽红同等享有李金环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转让费为76000元。赵丽红向李金环支付了76000元商铺转让费及6000元租房押金。李金环将张宴萍向其出具的6000元押金收据交于赵丽红。2019年4月9日，赵丽红将从李金环处转让的案涉商铺重新向工商局申请注册为“安宁聚宜餐厅”，继续经营餐饮业。2019年7月15日，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以“安宁聚宜餐厅”未安装烟道从事餐饮经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一条为由，作出《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安宁聚宜餐厅”立即整改并接受复查。2019年10月12日，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向“安宁聚宜餐厅”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安宁聚宜餐厅”立即关闭、接受处理，2019年10月13日，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再次向“安宁聚宜餐厅”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安宁聚宜餐厅”立即停业。2019年11月27日，案外人宋长江与张宴萍签订《约定书》，双方约定宋长江于2019年12月7日前将案涉商铺退还张宴萍，张宴萍将剩余66000元房屋租赁费返还宋长江。另查明，“安宁聚宜餐厅”的注册登记经营者为赵丽红，赵丽红自认实际经营者为案外人宋长江。一审法院认为，赵丽红立案诉请撤销其与李金环签订的《转让协议》，庭审中经本院对赵丽红询问，其陈述并非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并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店铺转让仅为承租人在店铺租赁期内经出租人同意转租房屋，承租人将其与出租人之间剩余的承租期连同承租人的装修、原购买的设备、经营项目等一并转让给下一位承租人，其向下一位承租人收取的费用超过应收房屋租赁费。本案中，李金环、赵丽红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赵丽红转让租赁的商铺同等享有李金环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且李金环已将转让的租赁房屋、装修、设备及出租人张宴萍向其出具的押金收据等向赵丽红履行完毕，赵丽红也支付了相应对价。庭审中，赵丽红陈述涉案商铺无公共烟道不能从事餐饮活动，李金环隐瞒实情将涉案商铺转让赵丽红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返还其支付的转让费及押金，但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李金环存在欺诈行为，故对赵丽红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丽红要求李金环返还支付押金的诉请，赵丽红可依据张宴萍与李金环签订的同意李金环对承租商铺转租转让的《房屋租赁契约》及赵丽红与李金环签订的《转让协议》向案外人张宴萍主张。关于赵丽红要求李金环赔偿其经济损失65000元的诉请，庭审中赵丽红并未向本院提交造成损失的事实、原因及数额的相关证据，赵丽红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赵丽红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丽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1620元（赵丽红预交）,由赵丽红负担。二审中，赵丽红提交了兰州市生态环境局安宁分局作出的《案件办结单》、《案件受理任务转办单》、《情况回复》及《回复》各一份，拟证明李金环在使用涉案商铺经营餐馆期间就存在未设置公共烟道及油烟污染被投诉的问题，李金环未将该事实予以告知构成欺诈，故双方签订的涉案商铺《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李金环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兰州市生态环境局安宁分局作出的《回复》反映，其在开始经营后保障油烟排放达标即可，并未要求必须设置公共烟道，同时，其向赵丽红转让的是涉案商铺的承租权及相关设施设备的折价款而非涉案餐馆的经营权，就该转让事宜，其不存在隐瞒事实构成欺诈的问题，故上述证据与涉案商铺《转让协议》应否撤销无关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李金环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根据兰州市生态环境局安宁分局就李金环开始经营后作出的《回复》中载明的内容，整改措施为“正常使用油烟净化器并定期清洗，保障油烟达标排放”，其中并无涉案商铺必须设置公共烟道的内容，且本案二审中，赵丽红亦陈述，涉案商铺并未经有权机关确定不能用于经营餐饮，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向其答复，只要涉案商铺周围居民不投诉，其就可继续经营“安宁聚宜餐厅”。李金环关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时涉案商铺并非必须设置公共烟道的质证意见与上述审查情况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查明：1.涉案商铺原系李金环于2018年3月17日向案外人张宴萍承租并用于经营“安宁辛麻到金环瓦香鸡米饭店”（以下简称“瓦香鸡米饭店”），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于2021年4月30日届满，至2019年3月14日，李金环与赵丽红协商签订涉案商铺《转让协议》，李金环将涉案商铺及相关装修、设施设备以76000元转让于赵丽红（该转让费76000元中包括李金环已付张宴萍的两个月房屋租金12000元），《转让协议》中对赵丽红受让涉案商铺租赁权后的用途及经营范围等事项未作约定。《转让协议》签订后，涉案商铺由赵丽红承租用于开设经营“安宁聚宜餐厅”，赵丽红并向张宴萍支付了一年的房屋租金。“安宁聚宜餐厅”的实际经营者为案外人宋长江（即本案二审中李金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江自述，其在经营“安宁聚宜餐厅”之前就曾从事餐饮职业。2.2019年11月27日，宋长江与张宴萍就与解除涉案商铺租赁关系相关的退还商铺及租金等事宜达成约定，之后，宋长江将涉案商铺腾交张宴萍，张宴萍向宋长江退还了已付租金66000元。本案审理中，宋长江陈述，李金环转让的设施设备已被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和张宴萍清理。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赵丽红请求撤销涉案商铺《转让协议》并由李金环退还转让费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二、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赵丽红请求撤销涉案商铺《转让协议》的问题。本案中，赵丽红系以李金环隐瞒涉案商铺未设置公共烟道等事实构成欺诈且致其不能使用涉案商铺从事餐饮经营为由，请求撤销涉案商铺《转让协议》并由李金环退还转让费。经查，涉案商铺原系李金环于2018年3月17日向案外人张宴萍承租用于经营“瓦香鸡米饭店”，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于2021年4月30日届满，至2019年3月14日，经李金环与赵丽红协商签订《转让协议》，李金环将涉案商铺转让于赵丽红使用，在此之后，涉案商铺由赵丽红承租，赵丽红并以涉案商铺开设经营“安宁聚宜餐厅”且向出租人张宴萍支付房屋租金。上述事实表明，李金环与赵丽红签订涉案商铺《转让协议》所涉法律关系的实质，应为李金环在涉案商铺租赁期限内就商铺租赁权对赵丽红进行的转让，即李金环退出涉案商铺原租赁关系而由赵丽红与出租人张宴萍按涉案商铺原租赁关系继续履行，故审查涉案商铺《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因李金环隐瞒事实构成欺诈而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应当结合李金环与赵丽红之间就涉案商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权转让的基本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加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涉案商铺《转让协议》系赵丽红与李金环自愿协商签订，赵丽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通过《转让协议》受让取得涉案商铺的租赁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涉案商铺已由赵丽红承租使用，即赵丽红实际已经通过《转让协议》受让取得了涉案商铺的租赁权。同时，从涉案商铺《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协议》中对赵丽红受让涉案商铺租赁权后的用途及经营范围等事项未作约定，而本案查明，赵丽红在承租涉案商铺后用于开设“安宁聚宜餐厅”，其与李金环使用涉案商铺开设“瓦香鸡米饭店”的经营范围不同，因经营范围差异所造成的油烟排放及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亦有不同。故在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商铺租赁权转让后的实际用途、经营范围等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相关事项未有明确约定且本案中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商铺必须设置公共烟道方可转让的情形下，认定李金环在签订涉案商铺《转让协议》之时未向赵丽红告知涉案商铺无公共烟道而构成欺诈的事实根据不足。此外，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安宁聚宜餐厅”的实际经营者宋长江在涉案商铺《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曾从事餐饮职业，其在受让涉案商铺租赁权之时，对涉案商铺未设置公共烟道及由此所涉油烟排放问题是否足以对其使用涉案商铺经营餐厅造成影响的事实应当了解知晓，而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其应对经营“安宁聚宜餐厅”期间所发生的因油烟排放被住户投诉等事宜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本案中认定李金环在签订涉案商铺《转让协议》之时存在欺诈行为而致赵丽红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且不能受让取得涉案商铺租赁权用于餐饮经营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故赵丽红请求撤销涉案商铺《转让协议》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丽红请求李金环退还涉案商铺转让费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商铺《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撤销情形。同时，本案查明，赵丽红与李金环在涉案商铺《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费为76000元，其中包括涉案商铺装修及设施设备的折价款并应扣减李金环已付房屋租金12000元，即涉案商铺转让费为64000元。该转让费中所涉及的商铺装修及设施设备，已由赵丽红与宋长江在经营“安宁聚宜餐厅”期间实际使用，且在宋长江与涉案商铺出租人张宴萍于2019年11月27日协商解除房屋租赁关系之后，宋长江已将涉案商铺腾交张宴萍，宋长江有关李金环转让的涉案商铺设施设备已被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和张宴萍清理的陈述表明，其向李金环受让的涉案商铺设施设备已经处理而无法返还。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商铺《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撤销情形且已经实际履行，故赵丽红请求李金环退还涉案商铺转让费的诉讼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赵丽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给其确定7天的举证期限属审判程序违法。经查，本案一审中适用的审判程序为简易程序，故一审法院确定7天的举证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赵丽红系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中请求延长举证期限，而非是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出延长举证期限的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赵丽红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赵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