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1181幢。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娅利，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细平，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亚，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明，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合安社区新康安置区1区2栋101号（饿了么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陈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细平、蒋德明、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未审查该起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国泰保险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明确表示国泰保险公司仅在该事故属于保险责任时才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国泰保险公司仅承担饿了么平台接单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接单、取餐、送单、返回）、接受平台培训和领取配送物资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的理赔。本保单承保的配送服务过程指被保险人在平台抢单后区取餐、送餐及订单配送完成后60分钟内（配送完成返回的时间不超过60分钟）。需根据事发时送餐的订单截图，派单记录等凭证，确认是否属于合理保险责任期间，否则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蒋德明及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庭只是称将订单截图提交给了国泰保险公司，但其并未提交订单截图及派单记录凭证，且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庭后提交的订单截图显示的时间也是上午7点多。《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是上午11点22分，该事故发生时间点显然不在保险责任期间。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径行判决该事故属保险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国泰保险公司处投保的不是机动车类的相关保险，现本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提起诉讼，国泰保险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本案蒋德明与国泰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国泰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是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等商业保险，并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故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司法解释》规定在其他侵权纠纷案件中将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并审理。国泰保险公司对李细平不存在实际侵权行为，故国泰保险公司一审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待李细平与蒋德明、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完结后，另案以保险合同关系处理。三、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但对李细平的损失认定及伤残等级并未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认定，损害了国泰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应当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法院在李细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费减少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李细平误工费122元／天系事实认定错误，且依据李细平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李细平的实际收入每月应只有1999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损害了国泰保险公司的利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李细平既然将国泰保险公司列为共同的被告，其伤残亦应以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予以鉴定，而非《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因李细平的鉴定意见为其单方委托，鉴定意见明显不合理，国泰保险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已经提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理由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李细平的鉴定意见，显然损害了国泰保险公司的利益。被上诉人李细平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国泰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李细平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国泰保险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本案属于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蒋德明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李细平将国泰保险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了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李细平可以将国泰保险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共同参与诉讼。国泰保险公司与蒋德明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当另案处理。三、国泰保险公司第三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虽然保单约定适用的是《人身伤残鉴定标准》，但因后续国家标准统一就应当适用统一的标准。被上诉人蒋德明辩称，《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时间不对。当时蒋德明在7点多领取了一个订单，因为发生交通事故后就把订单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予答辩。李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蒋德明、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国泰保险公司赔偿李细平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92465.3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德明、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国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11时22分许，蒋德明按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安排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进行饿了么网络平台订餐配送服务，其沿宁乡市八一西路由西往东行驶，行驶至八一西路××市场路段时，遇李细平（系环卫工人）当时在马路右边打扫卫生，因蒋德明驾驶车辆避让不及，其所驾的电动摩托车撞了李细平，造成李细平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第021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德明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细平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李细平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计用去医疗费用5920.32元。2019年7月4日，湖南法证司法鉴定中心就李细平的伤情出具了编号为：湖南法证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细平因交通事故致T10／11椎体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致残分级》第5、9、6、2条之规定，其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预计约叁仟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合理性票据为准，其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1、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蒋德明在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该险种包括个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个人意外医疗保险、附加个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限从2019年2月18日07时04分11秒起至2019年2月18日23时59分59秒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李细平受伤前在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宁乡分公司从事环卫工作，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李细平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蒋德明负全部责任，其按雇主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安排进行网络订餐配送服务途中发生的责任事故，故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次交通事故给李细平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蒋德明向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个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国泰保险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对蒋德明因交通事故造成李细平的损失，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细平赔偿保险金。国泰保险公司所述电动二轮摩托车属于非机动车，及不予认可司法鉴定采用的《人体损伤程度分级》评定李细平为九级伤残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对于李细平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核定为：1、医疗费5920.32元（蒋德明已经支付3132.9元）；2、后续医疗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18天×60元／天）；4、营养费1200元；5、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61227元／年计算为10020元（167元／天×60天）；6、误工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8300元（122元／天×150天）；7、残疾赔偿金132112元（36698元／年×18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10、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184432.32元，其中鉴定费2200元应由蒋德明赔偿，余下的182232.32元由国泰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附加个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细平赔偿。蒋德明应负担案件受理费631元。为避免诉累，由国泰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李细平181930.42元，支付蒋德明301.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李细平181930.42元，支付蒋德明301.9元，此款限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蒋德明赔偿李细平2831元（含诉讼费631元），蒋德明已经支付李细平3132.9元，故李细平应返还蒋德明301.9元，此款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上述第一项代为支付；三、驳回李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蒋德明提交了《饿了么配送订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国泰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有异议。根据订单显示更换骑手的时间是7:14，而事故的时间是7:15。订单与认定书、陈述材料相矛盾的，不能确定事故发生的具体的时间。李细平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予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蒋德明、李细平事发后在交警队的陈述材料及经过交警队盖章修改事故发生时间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事发时间为7点许，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2月18日7时许。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国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湖南柒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蒋德明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其中有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保险金额为20万元。根据保险单显示：该保单承担在保险期限内，通过饿了么平台接单的加盟商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上下班期间、接受平台培训期间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本案事故发生时蒋德明正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其与李细平交通事故，导致李细平受伤，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蒋德明负全责，故国泰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李细平起诉国泰保险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国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细平伤残等级的评定标准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017年1月1日后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故一审法院采信依据该标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李细平事发前在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宁乡分公司从事环卫工作，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且提交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故一审法院依据行业标准及鉴定意见载明的误工期认定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