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彩丽，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平县叶柏寿国栋货站，住所地建平县叶柏寿街道柏峰紫域。经营者：司国栋，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洪志，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上诉人袁彩丽与被上诉人建平县叶柏寿国栋货站（以下简称国栋货站）、原审第三人李洪志劳动争议一案，建平县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辽13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袁彩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9）辽13民终26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建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追加李洪志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辽132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袁彩丽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彩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被上诉人国栋货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第三人李洪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彩丽上诉请求：1、确认郝国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以职权追加李洪志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滥用职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须符合一定条件。法院依职权追加李洪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变相支持帮助被上诉人诉讼，对上诉人不公平，最终结果也是按照第三人黑白颠倒的说法判案，最终获取一审法院对其不利的判决。因上诉人与李洪志无雇佣关系，是受雇于国栋货站，一审法院认为李洪志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是错误的。李洪志与司国栋是亲表兄弟关系，李洪志是司国栋所雇的管理人员，双方签订承揽合同就是为此案而规避法律责任行为。在无其他证据情况下，仅凭一份协议就确认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不能够保证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该协议存在作假的情况下，直接确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明显不是居中裁判。郝国树始终是国栋货站司机，从未受雇于李洪志，李洪志也未给郝国树支付过报酬。如果是李洪志支付的报酬，其应当提供证据。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已提交了司国栋在事故发生时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司国栋明确承认是辽Ｃ×××××号货车车主，是司国栋雇佣的郝国树。袁彩丽在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也明确司国栋是车主。这是事故发生时最原始材料，如果不是车主，司国栋也没有理由到办案机关承认自己是车主和雇主，这属于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货站车辆信息、费用支出人员不存在郝国树及其驾驶车辆信息相矛盾，不予采信司国栋在交警部门的笔录没有道理。车辆信息登记在台安鹏达运输公司名下，并没有登记在司国栋名下，其提供的货物运输车辆管理合同与李洪志作为证人说是从鹏达公司租车从事运输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也相互矛盾，既然存在矛盾就证明弄虚作假，为啥一审法院还认可国栋货站与李洪志承揽关系。关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费用支出明细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银行流水是司国栋的全部流水吗，且有可能用其妻子的银行卡，也有可能用其他财物人员的银行卡，这些可能均存在，不能用银行流水排除不存在的劳动关系，且费用支出明细是被上诉人单方记的流水，不能保证真实性，一审法院这类证据来否定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笔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否认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李洪志解释是为了帮忙办理保险理赔出具，未经货站负责人同意。不知道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事实依据何在，只要是李洪志说的一审法院就认定该事实成立，根本不考虑其说法的可信度。该证明是上诉人找的司国栋，司国栋让李洪志书写，由司国栋本人加盖公章。李洪志不可能持有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不同意不知情，不可能加盖公章。关于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使用主体，涉案车辆从事运输业的被许可主体、郝国树工资实际支付主体等事实，未能排除合理怀疑、高度盖然证明与郝国树存在劳动关系。车辆的使用主体已经明确，司国栋自认是车主，所从事的运输业务也是国栋货站与温室集团之间的饲料运输业务。关于工资也是司国栋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支付郝国树工资的主体是谁，并没有明确。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的证据明显优于被上诉人，按照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被上诉人自己在司法机关承认的事实都不予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国栋货站辩称，一、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有权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目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以便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国栋货站与李洪志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有承揽合同，法律没有规定存在亲属关系就不能签订承揽合同，在有承揽合同前提下，认定承揽关系证据充分。劳动报酬是李洪志支付，被上诉向法院提供的相关信息，证明被上诉人没有给郝国树支付过报酬。三、辽Ｃ×××××号车出事故时，国栋货站负责人司国栋去交警是帮人处理交通事故，想尽量处理时公平一些，这属于人之常情，不能凭此证明车辆是国栋货站的车，就必然与郝国树存在劳动关系。案涉《货物运输车辆行业管理合同》充分证明出事故车辆系李洪志为使用人，而郝国树是出事故车辆驾驶员，应是受雇于李洪志。四、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相关事实基础上，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判决郝国树与国栋货站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原审第三人李洪志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国栋货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栋货站与郝国树不存在劳动关系；袁彩丽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彩丽与郝国树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5日，刘国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郝国树驾驶的辽Ｃ×××××号货车相撞，造成郝国树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郝国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3月12日，袁彩丽、郝德才等5人以锦州市凌海凌海贺维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875,191.95元。2018年4月18日，该院作出（2018）辽132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对被告各项损失作出相应判决。国栋货站系一家以经营生猪及饲料运输业务为主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5月31日，国栋货站与第三人李洪志签订《承揽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国栋货站将部分饲料运输业务交由李洪志承揽运输。每月运输饲料200吨，运费每吨75元、包装饲料费用为每吨50元，每月月末结算费用。李洪志运输所需车辆及装卸工人等全部由承揽人李洪志负责，李洪志所雇佣人员的工资等事项全部由李洪志负责。2018年2月25日，袁彩丽丈夫郝国树驾驶辽Ｃ×××××号车辆运输饲料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综合本案国栋货站提交的相应证据材料，以及袁彩丽提交的相应证据材料，无论从案涉事故车辆的管理使用主体，或案涉车辆从事运输业许可主体信息，亦或郝国树工资的实际支付主体等主要事实，案涉证据均未能够排除合理怀疑、高度盖然地证明国栋货站与郝国树形成劳动关系。综上，国栋货站与郝国树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国栋货站与郝国树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袁彩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彩丽提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领取赔款授权书》，证明2017年9月19日，司国栋为案涉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司国栋授权他人领取赔偿款。国栋货站质证认为，钱虽然是司国栋拿的，但是其与李洪志是承揽关系，李洪志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让司国栋垫付的资金。李洪志质证认为，是其委托司国栋垫付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投保人应以保险单记载为准。袁彩丽提供《购车协议》，证明2017年8月23日高雷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司国龙。国栋货站质证认为，司国龙不是司国栋，其与国栋货站无关。李洪志质证认为，案涉车辆是其购买并挂靠在台安，不应该是司国龙的名字。本院认为，无论案涉车辆以何人名义购买，并不当然影响实际使用人的认定。本院查明：2017年7月5日，国栋货站与平安保险签订《短期健康和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国栋货站为包括郝国树在内的31人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同年9月19日，司国栋与人寿保险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司国栋为案涉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2018年2月7日，司国栋在建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是辽Ｃ×××××号重型货车的车主吗？答：是的”。“问：你和郝国树是什么关系？答：雇佣关系”。同年2月10日，司国栋为锦州市凌海市凌海贺维运输公司出具人寿保险《领取赔款授权书》。在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档案中，同时保存有李洪志提供的《货物运输车辆行业管理合同》和袁彩丽提供的《购车协议》。同年9月4日，国栋货站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郝国树于2016年7月中旬来我处务工，在务工期间职务货运司机，以运输饲料为主，每月工资5500元”。2019年5月7日，建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建劳仲裁字（2018）208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确认郝国树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死亡时止期间与国栋货站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国栋货站经营者司国栋在公安机关自认其是案涉车辆的车主，与郝国树存在雇佣关系。且国栋货站为郝国树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司国栋为案涉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国栋货站为袁彩丽出具了用工证明。因此，对于国栋货站抗辩郝国树与李洪志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国栋货站是取得营业执照的个体经济组织、郝国树是享有从业资格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郝国树受国栋货站的管理，从事国栋货站安排的有报酬的汽车驾驶工作。郝国树提供的饲料运输是国栋货站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应认定国栋货站与郝国树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袁彩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建平县叶柏寿国栋货站与郝国树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建平县叶柏寿国栋货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