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商品市场十楼。 负责人：丁子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长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湖心中路汇峰广场10号办公楼1501-1509室。 负责人：钱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刚，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系受害人吴明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梅，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系受害人吴明山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银花，女，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系受害人吴明山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桂兰，女，193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系受害人吴明山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云，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宇，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虎才，枞阳县钱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迎春，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琪，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刚、吴冬梅、夏银花、程桂兰、陶宇、钱迎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刚、吴冬梅、夏银花、程桂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11514.28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刚、吴冬梅、夏银花、程桂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82077.55元；三、驳回吴刚、吴冬梅、夏银花、程桂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6元，减半收取58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分别负担434元，陶宇负担3500元，钱迎春负担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均不服。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应赔偿511514.28元；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此案件事故发生时，陶宇的驾驶证状态是计满12分，超分/停止使用，即没有驾驶资格，属于交强险、商业险免责事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陶宇无视法律规定，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造成死亡事故，其行为相当恶劣，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 吴刚、吴冬梅、夏银花、程桂兰共同辩称，对一审判决的事实及法律适用无异议。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从立法本意而言目的在于制裁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车辆的保险的目的在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上述条款不宜做扩大解释，其含义应指无证驾驶准驾不符等驾驶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情形，陶宇驾驶证虽然超分，但只是行政管理措施，其消除违章后，也并未使其驾驶资格发生中断，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 陶宇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同被上诉人吴刚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超分是行政处罚行为，对本案不影响保险公司依法赔偿。 钱迎春辩称，同意其他被上诉人的意见。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内容或依法发回重审，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钱迎春逃逸的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错误。此案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发后钱迎春驾车离开现场，并未对受害人采取任何保护救助措施，同时也没有向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报案，而是案发后交警部门通过监控才找到的涉案车辆和涉案驾驶员钱迎春，钱迎春在交警掌握事实证据下才向我司进行报案，此行为，主观上，依据我司一审中提交的询问笔录，钱迎春在事故中明明知道撞到受害人，仍然为了逃避事故责任，逃避法律追究而选择开车离开。客观上实施了逃离事故现场，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因此主客观完全符合交通事故对于逃逸的定义。结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司对于钱迎春的逃逸行为进行商业险拒赔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商业险赔付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由我司承担部分的判决是错误的，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非经我司同意认可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是没有认清我司与被上诉人钱迎春之间的合同关系。 吴刚、吴冬梅、夏银花、程桂兰共同辩称，对事故的具体事实应以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为准，认定书仅描述钱迎春离开现场，并未认定其离开现场的行为具有主观故意，也未认定该行为属于事故逃逸，认定其事故责任的条款也归结于车辆安全性质，并不属于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章对逃逸拒赔的约定。诉讼费用由法庭依法判决。 钱迎春辩称，一、钱迎春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逃逸，不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事故发生时，钱迎春因现场环境并不知道其车辆碰到受害人吴明山，其驾车离开现场主观上没有逃避事故责任和逃避法律追究的恶意，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当交警部门上门核实时，钱迎春才知道事故的发生，即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查明事实，这点从事故认定书中亦可证实，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钱迎春逃逸的事实，且钱迎春驶离现场的行为并未影响事故认定书中责任的认定，也未扩大损失，故钱迎春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逃逸，不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在交警部门没有认定钱迎春存在事故后逃逸、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况下，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钱迎春存在上述情形，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钱迎春所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时，保险在生效期间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单方规定的格式免责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仍应承担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钱迎春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均认定驾驶员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来确定诉讼费的承担并无不当。 陶宇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同其他被上诉人代理人的代理意见。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述称，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原审证据进行复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以陶宇发生事故时驾驶证扣满12分为由主张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与陶宇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仅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负责赔偿，并未将驾驶证扣满12分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且公安交警部门并未因陶宇的驾驶证扣满12分而作出暂扣或吊销陶宇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陶宇属于无证驾驶，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主张陶宇驾驶证记满12分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无证驾驶”情形、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据以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条款属于其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然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并未提交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不能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前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因此，前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负担891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55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武 审判员  金京 审判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健 书记员代姚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