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曾用名王善滨），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单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8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某，女，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述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萍，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6，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莉艳，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连某、王某5（以下简称“王某1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案涉房屋。事实和理由：1.姜学凤系文盲，立遗嘱时已界83岁高龄，且生前患有抑郁症等精神类疾病，其不可能做出将案涉房屋全部分配给王某6一人的意思表示。姜学凤生前从未告知其他继承人将案涉房屋分配给王某6一人所有，且案涉房屋拆迁时姜学凤亦是委托王某1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案涉房屋系姜学凤与王国恒夫妻共同财产，姜学凤无权处分王国恒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两名见证律师未向姜学凤说明房屋权属情况，未对代书遗嘱过程进行录音录像，亦未制作谈话笔录，其中一名律师亦未记录代书遗嘱的过程，不符合《律师见证遗嘱规则》的规定，该代书遗嘱存在瑕疵，仅凭遗嘱单页内容即认定该遗嘱具有法律效力有误；3.两名见证律师分属于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所提及的办公室门外并无门牌标志，姜学凤不可能独自至律师办公室订立遗嘱，律师陈述与事实不符，案涉遗嘱系无效遗嘱，案涉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王某6辩称，1.姜学凤虽已高龄，文化程度不高，但意识清楚，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具有独立订立遗嘱的能力，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病历亦载明姜学凤意识清楚；2.案涉房屋虽系姜学凤、王国恒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姜学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份额，案涉遗嘱内容虽有瑕疵，但不能以此否认该遗嘱的效力；3.《律师见证遗嘱规则》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是下位法，在法律适用方面，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案涉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姜学凤处分的系自己的财产份额，即使该遗嘱没有制作谈话笔录，形式上存在瑕疵，也不能否定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4.案涉遗嘱有代书遗嘱的内容、见证过程的彩色照片及所处分的财产线索，并非单页内容，两名见证律师在一审中也详细说明了遗嘱形成过程，该遗嘱真实有效。王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按遗嘱由王某6继承被继承人姜学凤遗留的位于荣成市房屋一处〔土地登记证号：荣集建（91）字第28110011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国恒与姜学凤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是女儿王某6、长子王善通、次子王善民、三子王某1、四子王某2。王善通于2009年6月21日去世，其子女为王某3、王某4。王国恒于2012年6月12日去世。王善民于2013年9月26日去世，连某系其妻子，其子为王某5。姜学凤于2017年9月21日去世。王国恒、姜学凤生前在荣成市有住房一处，集体土地使用证号：荣集建（91）字第28110011号，土地使用者为王国恒。王某6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2016年9月25日的打印遗嘱一份，载明：“遗嘱我是姜学凤，1933年11月1日生，身份证号码：，住荣成市。我与老伴王国恒（身份证号码：37063310915671）一生共生有四子一女，长子王善通，次子王善民，三子王善卫，四子王善滨，女儿王某6。我与老伴先后建起了四栋房屋，购买了一栋房屋，共五栋房子。其中一栋由我和老伴居住，另外四栋分别由四个儿子结婚时开始居住至今。我老伴王国恒已经去世四年了，女儿一直尽心赡养我。为了防止日后儿女间产生矛盾，也了却我的心愿，我自愿订立以下遗嘱：一、我老伴为四个儿子结婚建起和购买的四栋房屋，即分别归四个儿子所有，没有争议。二、我现在居住的位于荣成市住宅房屋，土地登记证号：荣集建（91）字第28110011号，包括正房四间、东厢平房两间和南侧一个草厦以及门楼、院墙、水井等院落中的一切附属设施，在我去世时全部由我女儿王某6一个人继承。如果在我去世前该房屋被拆迁，置换取得的包括可以置换取得的楼房及全部拆迁利益，也全部由我女儿王某6一个人继承。其他人不得争拆。三、以后如果情况有变，我有权变更本遗嘱。四、本遗嘱我委托律师编写，是我的真实意见，由我签字盖印，请律师见证后效。立遗嘱人：姜学凤（右手拇指印）。见证律师：安玉滨隋莎莎。2016年9月25日”。该遗嘱后附有姜学凤签字捺印时的彩色照片四张。经庭审质证，王某1等人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理由：1、依据遗嘱所附照片，当时立了二份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2、遗嘱中部分内容错误：将姜学凤儿子的名字写为王善卫、王善滨，与事实不符；将房屋房号写为61号，与事实不符；遗嘱所涉土地登记号对应房屋的土地使用者系王国恒，该房产为王国恒与姜学凤共同所有，姜学凤无权单独处分。3、王某6所持遗嘱未经过立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代为书写，并制作电子文本的过程，缺少生效的法定形式要件。4、姜学凤生前患有抑郁症，不能清楚表达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见证律师隋莎莎到庭作证称，2016年9月25日，姜学凤到其位于荣成市，要求为其见证遗嘱。其即在办公室根据姜学凤的口述，利用电脑现场打印出二份遗嘱，因姜学凤识字不多，其逐字逐句念给姜学凤听后，确认无误，由姜学凤签字捺印，其与另一见证律师安玉滨在见证律师处签字。二份遗嘱按惯例均交由姜学凤带走。遗嘱见证律师安玉滨在本庭对其询问调查时，作了相同经过的陈述。王某1等人为证明王某6所持遗嘱无效，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23日荣成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本村村民姜学凤，身份证号码：，姜学凤经常行为异常，引起邻居纠纷，其三子王某1管理姜学凤日常事故，因其丈夫、大儿子、二儿子均早年病故。特此证明”。2、2017年12月23日荣成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本村村民姜学凤，身份证号码：，其在，因2017年3月份棚户区改造需要拆迁旧房安置新楼，村委会通知姜学凤来签订旧房置换协议书，姜学凤告知让其三子王某1来代签协议书。特此证明”。3、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记载有姜学凤诊断为抑郁症的出院记录及购买相关药物的票据。4、2019年7月18日，王某6代签姜学凤名字的安置楼抓阄委托书存根一份。5、姜学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姜学凤的文化程度是文肓。一审法院认为，位于荣成市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荣集建（91）字第28110011号，土地使用者为王国恒的房屋系二被继承人王国恒、姜学凤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王某6提交的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的遗嘱一份，系打印件，应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王某6所持遗嘱的形成过程符合上述关于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至于相同内容遗嘱的份数多少不影响遗嘱的效力。王某1等人提交证据证明姜学凤系文盲并患有抑郁症，但上述特征并不必然导致其不能正确表达意思表示，故王某1等人以此主张姜学凤在遗嘱中的意思表达不真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学凤委托王某1代签房屋安置协议的行为，不能否定遗嘱的效力。至于安置楼抓阄委托书中姜学凤名字由王某6代签的行为，亦与遗嘱是否有效无涉。案涉遗嘱中王某1的名字中使用了别字、王某2使用了曾用名，均与遗嘱主内容无关。遗嘱主内容中虽然存在房号错误的情况，但该遗嘱对遗产房屋的描述中还有定语“我现在居住的”及具体的土地证号，故不影响对案涉遗产的认定。上述失误不影响遗嘱效力。综上，被继承人姜学凤在案涉遗嘱中对自己个人财产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姜学凤在案涉遗嘱中处分了属于王国恒的个人遗产，该部分无效。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2012年6月12日，王国恒去世时，其享有的案涉房屋1/2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其子王善通已先于王国恒去世，故王善通应继承的1/12份额由其子女王某3、王某4代位继承。此时姜学凤享有房屋7/12的份额，王某6、王善民、王某1、王某2各享有1/12的份额，王某3、王某4各享有1/24的份额。2013年9月26日王善民去世后，其享有的房屋1/12的份额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转继承，姜学珍、连某、王某5各继承1/36的份额，此时姜学凤享有房屋11/18的份额。2017年9月21日姜学凤去世后，其享有的房屋11/18的份额全部按遗嘱指定由王某6继承，此时王某6享有房屋25/36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位于荣成市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荣集建（91）字第28110011号，土地使用者为王国恒的房屋由王某6继承25/36的份额，王某1、王某2各继承1/12的份额，王某3、王某4各继承1/24的份额，连某、王某5各继承1/36的份额。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某6负担4028元，王某1、王某2各负担966元，王某3、王某4各负担484元，连某、王某5各负担32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某1等人申请荣成市村民委员会主任王某7及村民王某8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姜学凤生前精神异常，无法独自至荣成市里立遗嘱，案涉房屋拆迁时姜学凤委托王某1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经质证，王某1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姜学凤不可能独自至律师事务所立遗嘱，案涉遗嘱系在王某6欺骗下所立，该遗嘱无效。王某6认为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姜学凤精神异常即不可能单独居住，王某1常年在外从事船员工作，姜学凤日常均由王某6照顾，且王某7亦陈述姜学凤在委托王某1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意识清醒，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的病历亦记载姜学凤意识清醒。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姜学凤于2016年9月25日所立代书遗嘱是否真实有效，姜学凤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份额是否应按该代书遗嘱予以继承。姜学凤于2016年所立遗嘱由隋莎莎根据姜学凤的口述打印，无利害关系人隋莎莎、安玉滨在场见证并签字确认，姜学凤在立遗嘱人处签字按手印，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订立时虽未对订立过程进行录音录像，但见证人均证实姜学凤订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提交姜学凤签字确认的照片，据此可以认定该代书遗嘱中姜学凤对个人财产的处分行为真实有效，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应由王某6继承，王国恒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王某1等人主张姜学凤系文盲且生前患有精神疾病并申请证人王某7、王某8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姜学凤患有精神疾病，王某1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姜学凤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姜学凤的文化程度与其是否能够订立代书遗嘱无关，王某1等人以此主张案涉代书遗嘱无效，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连某、王某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