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7民初2160号 原告：聂某1，男，200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法定代理人：聂某2，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父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臣静，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文程宇，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赫章县铁匠乡中心小学，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铁匠乡铁匠村街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8798842476Q。 法定代表人：林炜钧，系该小学校长。 被告：杨晓龙，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赫章县。 被告：蔡某1，男，汉族，2006年3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法定代理人：蔡某2，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蔡某1，系被告蔡某1的父亲。 被告：蔡某2，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蔡某1，系被告蔡某1的父亲。 被告：邹银香，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蔡某1，系被告蔡某1的母亲。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东升华庭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 负责人：王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小龙，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聂某1与被告赫章县铁匠乡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铁匠小学）、杨晓龙、蔡某1、蔡某2、邹银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毕节平安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某1法定代理人聂某2、委托代理人王臣静、文程宇，被告铁匠小学法定代表人林炜钧，被告蔡某1法定代理人蔡某2、邹银香,被告杨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聂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铁匠小学与被告杨晓龙、被告蔡某1、蔡某2、邹银香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9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费3000元，营养费10764元，护理费1376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4900元，住宿费198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99788元；2.请求判令被告毕节平安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赫章县铁匠中心小学三年级学生。2018年12月26日，原告因为打扫寝室卫生不干净，当晚晚自习后，宿舍管理员杨晓龙安排被告蔡某1惩罚原告在过道上蹲马步。当时室外天气特别恶劣，气温零下几度。直到原告全身冒汗，被告蔡某1才允许原告回宿舍休息。次日原告腿疼。原告父亲便将原告带往医院治疗。后因病情加重，原告父亲与学校人员一起将原告带往威宁县人民医院检查。第二天因原告病情不见好转又前往赫章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两天。治疗无效后前往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医生建议转往大型医院进行治疗。原告被送至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26天。医院诊断：1.左大腿多发脓肿形成；2.左股骨急性化脓性骨髓炎。原告此次事故是因为学校宿舍管理人员被告杨晓龙的变相体罚而造成；铁匠小学管理不当，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甚至纵容工作人员严厉体罚学生。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铁匠小学辩称，原告起诉事实不清，事实不明。原告本次起诉与上诉起诉的事由不符。原告随意修改事发时间。学校宿舍管理人员杨晓龙只是让蔡某1检查寝室卫生，未叫蔡某1罚原告蹲马步。2018年12月29日聂某1家长向学校男生宿舍管理员杨晓龙反映：2018年12月27日由于聂某1寝室卫生未扫干净蔡某1让聂某1蹲马步。在蹲马步过程中蔡某1踢了聂某1几脚，导致聂某1脚痛。家长要求学校、宿管员和蔡某1家协商带聂某1去检查。学校通过调查了解到2018年12月27日下午聂某1因脚痛，班主任陶永程老师电话通知聂某1家长聂某2到学校带聂某1到医院就医。当天晚自习下课后，因聂某1寝室卫生未打扫干净，蔡某1要求聂某1蹲马步，在聂某1蹲马步过程中蔡某1踢了聂某1几脚。聂某1蹲了五六分钟后，蔡某1让聂某1睡觉。次日上午10时59分，班主任再次打电话给聂某2告知聂某1腿未好转，家长再次将原告带去看医生。12月29日聂某1在威宁县人民医院检查显示骨盆结构未见明显异常。在威宁县检查均无异常。2019年1月2日，应原告家长要求，学校人员、杨晓龙、蔡某1的母亲带原告到赫章县中医院就诊。杨晓龙垫付了1000元入院费和200元包车费。2009年1月3日原告转院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ＣＴ检查为：左髋关节积液。同年1月6日转院至贵州省人民医院，ＣＴ检查结果为：1.左肺下叶及右肺多发小结节，随诊复查。2.盆腔积液。事发后，原告家长与学校、教管中心、派出所、乡政府多次协商处理未果。原告的病并非蹲马步引起，学校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脚痛在前，蔡某1让聂某1蹲马步在后。班主任老师发现聂某1腿痛之后及时通知了家长。聂某1家长未及时将聂某1送至公立医院检查治疗，未尽到监护责任，此次事故责任应由原告的监护人自行承担。 被告杨晓龙和蔡某1、邹银香的答辩意见与学校一致。 被告毕节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是平安保险毕节支公司。铁匠小学投保的保险公司为平安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如果原告变更被告为平安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毕节平安保险公司不需要新的答辩期。铁匠小学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名学生保险限额50万元。只有能够证明学校有责任保险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所述可以看出，原告受伤系感染所致。正常蹲马步是原告能够承受的正常活动，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原告要求的生活费、住宿费应提供有关联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鉴定。被告没有对相关证据质证，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 原告和被告铁匠小学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赫章县中医院住院一日清单，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和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和疾病证明书、医疗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方虽有异议，但该三组证据与原告和被告铁匠小学、杨晓龙、蔡某1的陈述以及出庭证人和派出所对知情人的询问笔录相互印某，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包车费收条系白条，且包车非为必要，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为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本院予以采信。住宿费与鉴定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通话录音、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证人邹某、徐某相互吻合、印某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威宁和睦家医院的票据不是正式发票，无法证实检查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铁匠小学提交的拍片记录和录像反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原告在蹲马步前腿已经患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余被告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聂某1系被告铁匠小学三年级三班住校学生，原告的宿舍为男生宿舍2-12号。被告杨晓龙为铁匠小学男生宿舍的管理人员。铁匠小学男生宿舍每层安排楼长一人。被告蔡某1为男生宿舍二楼的楼长。学生经常打扫卫生不干净的，被告杨晓龙或者经杨晓龙安排的楼长罚学生蹲马步和打扫楼道。2018年12月26日晚自习后，原告聂某1等几人因为打扫卫生不干净，被杨晓龙安排蔡某1罚原告等2-12的学生蹲马步。蹲马步过程中，被告蔡某1踢了蹲马步的人。次日，原告班主任发现原告腿痛、走路蹒跚，遂电话通知原告家长聂某2。聂某2带领原告到威宁县乐康医院检查治疗，12月29日到威宁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用310.34元。原告于2019年1月1日至3日至赫章县中医院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613.22元、1月3日至1月5日，原告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天，检查结果为：1.急性蜂窝组织炎？2.左髋关节及周围组织感染？3.左下肢软组织损伤；4.左髋关节积液；5.急性荨××；6.低蛋白血症。原告花去医疗费用3768.56元；1月5日至1月29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胳大腿多发脓肿形成；2.左股骨急性化脓性骨髓炎；3.菌血症；4.低蛋白血症。原告花去医疗费54755.91元。事发后，原告班主任陶永程多次与原告家长沟通协商，被告铁匠小学、铁匠乡教管中心、铁匠乡政府、铁匠派出所与各方协调未果。2019年3月20日，原告诉至本院，因诉状日期与被告铁匠小学提供的监控矛盾及原告证据未准备充分，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申请撤回起诉。 2019年10月23日，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受本院委托，对原告聂某1所受损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载明：“聂某12018年12月28日在赫章县铁匠中心小学因被罚蹲马步后出现左下肢疼痛伴活动受限，入院治疗诊断为左大腿多发脓肿形成、左股骨急性化脓性骨髓炎，经评定：1.所受损伤未达伤残等级；2.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5000-6000元；3.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 另查明，被告铁匠小学为在校学生在毕节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赫章县校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00时起至2019年1月1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校方责任保险每个学生赔偿限额50万元，每个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保单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保单累计赔偿限额500万元；校方无过失保险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个学生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万元。 最后查明，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46821元/年，贵州省内出差生活补助每日1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聂某1所受损伤是否与蹲马步和被蔡某1踢有关；原告的损失在被告间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中，知情的学生邹某、徐某和马春鹏均证实原告聂某1事发前腿无异样，其他知情的学生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没有一人表示事发前聂某1的腿有问题。聂某1被罚蹲马步，被蔡某1踢腿，而聂某1的损伤左大腿多发脓肿形成、左股骨急性化脓性骨髓炎恰好与腿有关。具体事发的时间，因为事发多日，且多数知情人为年龄幼小的学生，其认知容易受外界影响，要结合各种因素分析，不能仅凭某一证人或原告的陈述认定。铁匠小学以监控录像结合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原告前次起诉的时间称聂某1腿受伤在前，被罚在后的理由并不能成立。如果聂某1事发前腿即有异常，无论是聂某1同寝室的学生或者聂某1的同学甚至聂某1的老师尤其是班主任陶永程都知情，但是前述范围内人员并无一人证实聂某1事发前腿即患病。所以，原告聂某1的所受损伤与被蔡某1罚蹲马步和被踢有关。原告的损伤在被告间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蔡某1系杨晓龙安排的楼长，其接受杨晓龙的指示罚卫生打扫不干净的学生蹲马步，虽然蔡某1踢原告聂某1没有得到杨晓龙的指使，但蔡某1系出于行使“楼长的职责”监督聂某1才做出对聂某1体罚的行为，蔡某1的行为应由被告杨晓龙承担侵权责任。蔡某1及蔡某1父母不承担责任。被告杨晓龙系被告铁匠小学的宿舍管理人员，其监督学生打扫卫生系执行工作任务。被告杨晓龙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授意其他学生体罚学生造成学生受伤，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生活期间受到学校的管理人员授意的学生体罚而受伤，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根据前述规定，被告杨晓龙的用人单位铁匠小学应承担责任。根据赫章县教育局与毕节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赫章县校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由毕节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聂某1的损失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聂某1的损失问题。医疗费、住宿费据实结算，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贵州省2019年标准计算，营养费按50元每天计算，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书确定，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和鉴定的实际需要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原告人身遭受被告侵害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告都应该赔偿。根据原告病历，其实际住院治疗时间为26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收入，护理费按相同或相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一般国家机关工资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聂某1主张的各项费用依法核算如下：医疗费59262元（原告主张，未超过实际发生医疗费）；护理费为11544元（46821元／年÷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00元／天×26天）；后续治疗费55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和鉴定的实际酌定1950元；住宿费198元。以上各项合计为8555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就由毕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九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聂某1医疗费59262元、护理费为11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5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950元、住宿费198元，合计85554元； 二、驳回原告聂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8元，减半收取299元，由原告聂某1负担71元，另外228元和鉴定费19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熊英寿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华 书记员刘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