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蔚宣，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玲珑梵宫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民族园路1号57号楼-02层。法定代表人：景江辉，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男，该公司综合管理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蔚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玲珑梵宫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蔚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向张蔚宣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7943.79元、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24日工资114818.38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8733.44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8730.79元，合计740226.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玲珑梵宫美容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当向张蔚宣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7943.79元，张蔚宣与北京市玲珑梵宫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梵宫健康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与玲珑梵宫美容医院没有任何关联，虽然玲珑梵宫健康公司是玲珑梵宫美容医院的母公司，但子公司不同于分公司，子公司具有独立于母公司的主体资格，玲珑梵宫美容医院与玲珑梵宫健康公司是两家独立公司，当员工实际工作于子公司，就与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并未与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员工将有权力主张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玲珑美容医院称其在招聘张蔚宣时还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资质，显然是在规避责任，根据工商注册信息显示，玲珑梵宫美容医院2016年1月7日成立，享有主体资格，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张蔚宣2018年2月和3月依约工作，有考勤表、出差审批表、工作人员微信记录、网络机票信息、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证实张蔚宣出差、补休的事实，并非旷工，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向张蔚宣支付工资114818.38元，其中2018年2月为满勤，玲珑梵宫美容医院董事长告知张蔚宣2018年3月放假至月底，放假期间工资正常发放，所以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向张蔚宣支付拖欠的工资，一审法院计算工作时间存在偏差；3.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向张蔚宣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8733.44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张蔚宣2017年度和2018年度年休假天数应当按照年度计算，而不是离职前12个月计算，应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和计算错误；4.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向张蔚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38730.79元，即使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职工平均工资或者北京市2018年规模以上企业法人单位不同岗位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张蔚宣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39009.69元，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支付张蔚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029.07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张蔚宣并没有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另，本案中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因为公司不一致，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工资和社保事项，签订劳动合同的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玲珑梵宫美容医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蔚宣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合同无效应有法定事由，本案应为有效；2.签合同的主体是母公司，玲珑梵宫美容医院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张蔚宣主张的工资，但实际并没有工作整月；4.根据双方合同，工作满一年才可以享受年休假，根据张蔚宣的入职离职时间，只能享受一个年假期间，且只有两天年假，一审计算已经超过该期间，张蔚宣按照300%计算是错误的；5.张蔚宣对于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的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玲珑梵宫美容医院不同意。张蔚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7943.79元；2.支付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24日工资114818元；3.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报酬38733.44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8730.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张蔚宣主张与玲珑梵宫健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玲珑梵宫美容医院称因该公司2016年10月19日才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前无法经营，因此让张蔚宣与其母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关于2018年2月及3月工资，双方均认可的考勤记录显示张蔚宣2018年2月出勤8天、3月1日至20日出勤15天、3月24日出勤1天。张蔚宣主张除考勤显示的天数之外，其2月出差4天（2月4日至7日，4日为周日），对之前的加班补休2天，公司规定春节休息9天，2月应算全勤，3月20日之前正常出勤，3月20日玲珑梵宫美容医院董事长告知放假至月底，放假期间工资正常发放，因此3月1日至24日亦应按全勤支付工资。玲珑梵宫美容医院认可张蔚宣2018年2月实际出勤8天，出差3天，同意支付11天工资。张蔚宣提交了员工群聊天记录、考勤表照片、打卡记录复印件、护理部排班表、其他原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同事与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发生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以证明玲珑梵宫美容医院2018年2月春节放假9天、其因加班补休2天，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对仅对裁决书真实性认可。3.关于年假，原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双方曾于劳动争议仲裁期间确认张蔚宣每年应休年假5天，2017年、2018年未休年假。张蔚宣提交了工资卡交易明细，主张其2017年总收入为493270.05元、2018年1月实发工资为60691元，2月及3月工资标准为60000元，要求按照2017年的平均日工资的300%计算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按照2018年1月至3月的平均日工资的300%计算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张蔚宣离职后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玲珑梵宫美容医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2月2日至3月24日工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该仲裁委裁决玲珑梵宫美容医院支付张蔚宣2018年2月工资差额25163.21元及2018年3月工资52413.7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6284元、2017年、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23908.05元，驳回了张蔚宣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蔚宣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张蔚宣与玲珑梵宫美容医院的母公司签订了在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工作期间的劳动合同，玲珑梵宫美容医院认可该合同对该公司的效力并已按照该合同履行，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张蔚宣要求玲珑梵宫美容医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2.玲珑梵宫美容医院认可仲裁裁决，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张蔚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张蔚宣亦表示同意按照其离职时本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赔偿金，因此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当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张蔚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根据原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双方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对张蔚宣2018年2月4日至7日出差的陈述予以认定，其中2月4日为休息日，张蔚宣未主张加班费，且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当时张蔚宣是否实际从事了加班工作，因此应视为出勤3天。对张蔚宣关于2月春节期间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安排休假9天的情况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但张蔚宣主张2月加班倒休2天，因提交的证据为考勤记录的照片或复印件，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难以认定，因此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支付张蔚宣2月工资60000/21.75*（21.75-2）-5181.62=49301.14元。3月24日玲珑梵宫美容医院与张蔚宣解除劳动合同，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支付张蔚宣3月1日至24日工资,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玲珑梵宫美容医院支付张蔚宣当月工资52413.79元，不低于法律规定，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按此支付。4.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张蔚宣总计有6天年假未休，依法应当按照张蔚宣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根据张蔚宣提供的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标准（实发或应发金额），其计算方式应为46243.42/21.75*6*200%=25513.6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玲珑梵宫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蔚宣二〇一八年二月工资差额49301.14元、三月一日至二十四日工资52413.79元；二、北京玲珑梵宫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蔚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6284元；三、北京玲珑梵宫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蔚宣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5513.61元；四、驳回张蔚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玲珑梵宫美容医院的股东为玲珑梵宫健康公司，持股比例100%。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张蔚宣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玲珑梵宫美容医院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张蔚宣主张的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额外支付的一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本案中，张蔚宣自认系与玲珑梵宫美容医院的母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对此予以认可，合同起始期限也与张蔚宣入职玲珑梵宫美容医院相符，张蔚宣与玲珑梵宫美容医院亦按该劳动合同履行，应视为双方就劳动合同订立达成合意，故本案并不符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适用情形。本案张蔚宣上诉主张其与玲珑梵宫健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张蔚宣主张的2018年2月工资差额、3月1日至24日工资数额。本案张蔚宣并未主张加班费，虽然张蔚宣对其2018年2月实际出勤天数有异议，但对于其主张的2月加班倒休2天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核算2018年2月工资数额时扣除2天处理正确，据此核算的2018年2月工资差额亦无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3月1日至24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张蔚宣的此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上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张蔚宣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已超过北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依法应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计算经济补偿金。根据张蔚宣的工作年限及违法解除情形，仲裁裁决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高于法定标准，但玲珑梵宫美容医院认可仲裁裁决且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的数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玲珑梵宫美容医院应按照仲裁裁决的数额向张蔚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张蔚宣的此项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上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本案中，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张蔚宣共计有6天年假未休，其中2017年为5天，2018年经折算为1天，2018年1月其工资上调为每月6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数核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不低于法定标准且对张蔚宣有利，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张蔚宣上诉主张的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蔚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蔚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