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苏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苏邱村。 法定代表人：崔冠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三军，河北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卫，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增芬，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利，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苏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崔增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三军、陈其卫，被上诉人崔增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利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崔增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崔某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恶意，对崔某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苏邱村委会不欠崔增芬饭费等款项。二、崔增芬从崔某手中支取款项为：2016年4月23日9万元，2017年5月26日支取2万元，2017年支1200元，2018年1月20日支取3000元，合计114200元，一审判决未认定2018年1月20日支取的3000元。三、苏邱村委会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侵害了苏邱村委会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崔增芬辩称，苏邱村委会主张本案《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根据。11,1200元是崔某替苏邱村委会垫付的款项。2018年1月20日崔某支取的3000元与本案无关。 崔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邱村委会支付崔增芬146,363.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邱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崔增芬（甲方）与苏邱村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就乙方欠甲方各类款项146363.42元（其中欠饭费70175.6元，欠票款16037.36元，欠铲车运土费19850元，欠工资40300.46元，详见有关票据和账单。这些手续均有原村委会财务人员及村干部签字），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10日内给付甲方60000元，2017年3月31日之前给付甲方86363元为清。二、甲方同意积极配合并不得阻挠乙方进行美丽乡村建设。三、其他一切互不追究。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即可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落款有崔增芬签字及“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苏邱村民委员会”印章。关于诉讼时效：崔增芬称，“签订协议时崔某是苏邱村委会主任，我一直向崔某追要，签订协议后我每个月都向崔某追要，崔某是2018年后半年不干的”。证人崔某到庭作证称，“我与崔增芬是乡亲，我在2015年-2018年9月份在苏邱××村书记。在我任职期间，知道村委会欠崔增芬的钱，因为崔增芬有条，当时找过我们村里的法律顾问把账目审查以后，村里同意，报到乡里，然后订了还款协议，但是一直没有按还款协议履行，我手里有还款协议原件。签订协议之前崔增芬到乡里要，签订协议之后找苏邱村委会要”。对《协议书》中相关数据：1.关于饭费70175.6元，崔增芬提交收据两份、账单八页，上面均有崔东枝签字。苏邱村委会质证意见：收据没有时任干部的签字，当时崔东枝是什么职位不清楚，收据上的公章是崔增芬门市的公章，对账单不能证明是公务消费；2.关于欠票款16037.36元，崔增芬提交加盖有“苏邱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的收据9张。苏邱村委会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提供的收据没有注明是否修理公路、对村里公车加油，收据没有历届村委会的签字和移交；3.关于欠铲车运土费19850元，崔增芬提交加盖有苏邱村委会印章和崔东枝签字的《现金收入传票》10张予以佐证。苏邱村委会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核实1997年-1998年没有修建学校，且崔增芬举证的证据显示每车50元，1999年-2000年崔增芬和崔冠军是负责幼儿园的项目，当时给了崔增芬一些《现金收入传票》，传票的用途是崔增芬留一份、实际施工人留一份，最后施工人拿传票向村里要账，我们认为崔增芬提交的《现金收入传票》是崔增芬杜撰的。崔东枝已去世，当时是苏邱村书记；4.欠工资40300.46元，崔增芬提交落款为“书记崔东枝、会计崔二梅”的清单一份，清单左上角有“增分”字样，清单结余数为40300.46元。崔增芬称都是1994年前欠的工资，这个清单是会计从账目上摘录下来的。苏邱村委会质证意见：数据年份混乱，不符合相关会计记账条例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上面是不是崔二梅签字不清楚，没有财务章和村委会公章。关于《协议书》上所列款项崔增芬是否已支取：在崔某出庭作证时，苏邱村委会提交崔某向乡里提交垫付款明细一份，载明“增芬支款111200元”。崔增芬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支款16年4月23日支款9万元，17年5月26日支款2万元”。苏邱村委会问“在向下一届村委会交接的时候说向崔增芬支付过11万元，这是什么款项”，证人答“是我借给崔增芬的”；苏邱村委会问“你的借款为什么在村委会交接表上标明”，证人答“我给村里交接时说我借给崔增芬11万元，让村里向崔增芬还款时把我的钱扣出来，我给村里其他人还垫付了好多钱”；苏邱村委会问“你已经给过崔增芬11万元，为什么签订协议时不把这个钱扣出来”，证人答“个人是个人，村里是村里，因为我垫付的是我拿的钱”；苏邱村委会问“你看一下这份证据崔某垫付给崔增芬的工程款11万元时间是2016年4月23日90000元和2017年5月26日20000元”，证人答“是这一份”；苏邱村委会问“在协议中为什么隐瞒你在签订协议前已向崔增芬支付过款项”，证人答“公是公，私是私，这钱是我的钱，不是村里的钱，是我交到乡里的，我是想村里还钱时候把我的钱扣出来”。另证人称“我在任期间我垫付了好多钱，我不干以后都是让他们打的支款条，我给乡里的是复印件，原件在我手里。我垫付款的时候乡里也知道”。一审庭审结束后，崔某到庭陈述：我向乡里提交的清单记录的是我替村里垫付的款项，其中崔增芬“111200元是村里欠崔增芬的钱，我从家里拿钱给了崔增芬，《协议书》中的146363.42元包括着111200元，我当时认为这是村里应该给崔增芬的，我给崔增芬钱的事乡里也知道，当时说等崔增芬把钱支回来后让崔增芬还我”。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据、账单、《现金收入传票》、清单、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2017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苏邱村委会已作出偿还的承诺，故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3月23日开始重新起算。崔某当庭作证证明签订《协议书》后崔增芬曾多次向村委会主张权利，故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苏邱村委会既然与崔增芬签订了《协议书》，苏邱村委会认可欠付崔增芬款项146363.42元。如果苏邱村委会否认欠付崔增芬款项，需承担举证责任。对《协议书》中所列款项是否真实存在的审查：《协议书》中所列数据崔增芬均提交了相关证据相佐证，证据中或有村干部签字或有村委会印章，再加上对以上款项苏邱村委会已在2017年3月23日进行了确认，现苏邱村委会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协议书》中所列款项真实存在。关于《协议书》所列款项是否已支取：一审庭审中苏邱村委会一直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没有将崔增芬自崔某处支取的110000元扣减。一审庭后崔某认可自己为苏邱村委会垫付111200元给崔增芬，在《协议书》中没有扣减。对此崔增芬没有提出异议。崔某一审庭后陈述与苏邱村委会提交的载有“增分支款111200元”的清单相印证，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认定崔增芬已从原苏邱村书记崔某手中支取111200元，崔某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故《协议书》中的146363.42元应扣除已支取的111200元，即苏邱村委会尚欠崔增芬款项35163.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邱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崔增芬35163.42元；二、驳回崔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减半收取计1614元，由崔增芬负担1274元，由苏邱村委会负担34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阶段苏邱村委会提交《苏邱村两委班子任职证明》，加盖中国共产党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苏邱村支部委员会、苏邱村委会公章，载明“2015年-2018年苏邱村两委班子任职情况如下，村委会成员：副主任，崔某”。苏邱村委会提交《农村历任党支部书记统计表》，加盖苏邱村委会公章，载明“崔冬枝于1997年3月-2006年10月任苏邱村支部书记”。苏邱村委会提交《农村历任村委会11月-2007年5月任苏邱村委会主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协议书》甲方崔增芬，乙方苏邱村委会，落款有崔增芬签字按手印，加盖苏邱村委会公章。苏邱村委会与崔增芬签订的《协议书》显示，苏邱村委会认可欠付崔增芬款项146363.42元。苏邱村委会否认欠付崔增芬款项，需承担举证责任。《协议书》中所列数据崔增芬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中或有村干部签字或有村委会印章，加之对以上款项苏邱村委会已在2017年3月23日《协议书》进行了确认，现苏邱村委会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苏邱村委会主张崔某与崔增芬签订《协议书》时恶意损害苏邱村委会利益，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苏邱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苏邱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崔增芬本案款项的问题。一审庭审时，苏邱村委会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没有将崔增芬自原苏邱村委会副主任崔某处支取的110000元扣减。一审庭审后，崔某认可自己为苏邱村委会垫付111200元给崔增芬，在《协议书》中没有扣减。苏邱村委会提交崔某向乡里提交垫付款明细载明“增芬支款111200元”。崔增芬曾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今支款16年4月23日支款9万元，17年5月26日支款2万元”。一审庭审后崔某的陈述与苏邱村委会提交的载有“增分支款111200元”的清单相印证，且崔增芬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采信。故可以认定崔增芬已从崔某处支取111200元，崔某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故《协议书》中的146363.42元应扣除已支取的111200元，即苏邱村委会尚欠崔增芬款项为146363.42元-111200元＝35163.42元。苏邱村委会主张2018年1月20日崔增芬支取的3000元应当从本案款项中扣除，但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崔增芬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阶段苏邱村委会提起反诉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反诉案件由提起反诉的当事人自提起反诉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阶段苏邱村委会仅提交《反诉书》，但未交纳反诉费用。故一审法院未对反诉进行审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苏邱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田家鑫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