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一中，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焕宇，系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一平，住址沈阳市铁西区。法定监护人：邓一力，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民，系沈阳市铁西区重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一中因与被上诉人邓一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一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无事实依据，起诉不应得到支持。邓一平、邓一力与母亲一起生活。母亲在世期间(2018年2月去世前)系被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针对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母亲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并无侵占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邓一力作为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是在母亲去世后，母亲末主张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况下，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基于亲情，上诉人代领工资并支付被上诉人的生活费，上诉人没有要求母亲出具收条符合常理，在支出各项费用前要求其他兄弟签字确认也符合常理。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这一年的工资都由母亲保管支配。上诉人是在2015年9月母亲瘫痪在床开始接手的，此事项有2015年9月开始邓一力及邓某签字领取照顾母亲和被上诉人生活费的证据证明。这也是该年度没有被上诉人工资支出费用列表，直至2015年9月才开始有费用支出证据的原因。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邓一力、邓一平在工资表上签字领取被上诉人的工资错误。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邓一中、邓一力、邓一平在工资表上签字领取过被上诉人的工资。三、一审法院未考虑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上诉人支付了费用错误。邓一平一审自认：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告代领原告工资，除正常花费外，余下的占为已有。说明此期间，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了上诉人支付了正常花费，被上诉人主张侵权，就应承担举证证明正常花费是多少、余下的是多少，否则，其主张返还此期间的工资的观点不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法院酌定2015年9月每月生活费为1,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2015年9月生活费支出情况及社会一般生活水平，酌定每月扣除1,000元生活费，且又论述仅以原告代理人及证人向被告出具的收条载明的金额确定实际支出，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显失公平，2015年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月消费性支出数额是1,796元，一审法院却以考虑社会一般生活水平而认定每月支出生活费为1,000元,显然没有考虑社会一般生活水平。邓一平法定代理人邓一力无子女、没收入，一直和母亲、邓一平一起居住，母亲生前的工资被其占有并挥霍一空，母亲只能依靠邓一平的工资维持日常生活，仅凭一张2015年9月的费用支出情况列表就认定一年内每月支出费用过于武断且证据不足。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沈阳最低工资标准是1,300元，2016年1月调整为1,530元。两个人仅靠每月1,000元能保障日常生活费用吗?五、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错误。证人系工资表中的领取工资人，又系收取上诉人支付生活费的人，因此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不应被采纳。六、沈阳工业大学出具的证明是不合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明材料中落款与公章不符，一审法院没经核实就作为涉案判决依据不妥。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中领取人签字一栏有多种字迹，签字有多种方式，还有同事代领，最为直接的签字证据都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同一人所签、所代领的，更何况一份由单位组织形式出具盖章的证明。单位以组织的形式盖章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已被领取，想证明是上诉人签字领取的只能通过笔迹鉴定来认定，作为判决依据。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上诉人到沈阳工业大学后勤处查证时，负责人明确表示他们开出的证明材料有问题，需法院调取，会重新出具证明材料(有录音材料为证)。邓一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事实理由中所述认为一审判决“该判决在未申明事实，证据认定错误情况下做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事实和根据。其观点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对侵占工资问题是否提出异议，要求归还工资与母亲是否提出异议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母亲在世期间是不是提出异议，无法说明，上诉人所述强辞夺理。被上诉人提起本次的诉讼，有足够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领取了被上诉人工资及占有工资未归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同意允许上诉人领取、占有被上诉人的工资，更没有允许上诉人掌控支付生活费等事项。2014年、2015年，母亲已是80多岁高龄的老人，母亲及邓一平、邓一平代理人发现邓一中贪占邓一平工资款的行为，多次向其追要，但邓一中占钱不交付。2015年8月20日邓一中从母亲枕头底下将钥匙偷走。到母亲房间当着邓一平的面，偷走现金6万元、房证、土地证、户口本、十块银元、若干“***”象章及邓一平身份证、家里的动迁回迁相关手续等，造成邓一平、邓一力家里不能正常回迁。2016年10月31日至11月24日，邓一中将邓一平存款全部取走。上诉人领取、贪占了邓一平的工资69,552元是事实。4、2018辽0106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不能作为证据。5、本案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6、一审法院酌定月生活费为1,000元是正确的与2015年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月消费性支出数额、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沈阳最低工资标准是每人1,300元、2016年1月开始调整为每人1,530元无关联性。不认同上诉人的观点。7、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证人是领取工资人，又是收取生活费的，以及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均属证据不足。8、上诉人主张沈阳工业大学出具的证明是不合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合法真实的。一审已经当庭质证和询问，上诉人己确认、自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再提起属于重复主张。邓一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原告61,552元及银行存款利息649元合计62,201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即从2016年9月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智障鉴定费597.5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及邓一力和母亲一起生活。原告系工业大学员工，于2016年9月退休，其在职期间2014年以来月均工资收入2,782.08元，退休后月工入2,800元左右。被告于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强行代领原告在职工资69,552元，并掌控和任意支配，仅给付原告等三人少部分生活费用即2014年10月起每月300元，支付不足10个月计3,000元；2015年9月母亲患脑血栓出院后不能行动需陪护，被告给付护理人每周100元饭钱，支付4个月，计1,600元；2016年1月至9月20日被告给付护理人每周200元饭钱，支付8个月加2周，计6,800元，余下占为己有。邓一中辩称，邓一平退休前的工资需要去其单位沈阳工业大学领取现金。2014年8月，沈阳工业大学搬迁，母亲开始委托邓一中领取，领取后交给母亲管理支配。此间也有几次由他人去领取的情况。2015年9月，母亲因病将户口本、身份证等重要证件交给邓一中保管，邓一中领取邓一平的工资全部用于母亲、邓一平及邓一力的生活支出，不存在私留事实。2015年9月到2016年8月因母亲生病瘫痪在床，受母亲委托，邓一中才开始管理邓一力的工资。一年里，邓一中、邓一力、邓某三人轮流照顾邓一平及母亲，管理生活消费支出，邓一力、邓某对此知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兄弟关系。原、被告父母育有兄弟四人，长子邓一中、次子邓某(原告方证人)、三子邓一平及四子邓一力(原告法定代理人)。邓一平患有残疾，与母亲陆英珍共同生活，2015年9月以后，陆英珍患病生活不能自理，邓一中以邓一平的工资支付了邓一平的部分生活开销。邓一平提供了其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工资表及加盖印章载明为沈阳工业大学后勤处(集团)校园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工资表载明邓一平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共计69,552元，工资表每月工资领印均有领取人签字；《证明》载明，邓一平自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都是由邓一中实际收取，期间有几个月工资为同事代领，代领后均转交给了邓一中。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61,552元的计算依据及方法，原告称2015年9月至12月，每周支出(买菜费用100元，2016年1月至8月，每周支出买菜费用200元，以上支出共计8,000元，工资总额为69,552元，应返还金额为61,552元。庭审中，被告提供了原告法定代理人、证人出具的收条以及账目支出列表若干张，拟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原告部分工资支出情况。原告对部分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干部履历表》、工资表明细、存取款明细、鉴定费票据、证明、收入住处状况表、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死亡证明、报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支出账目明细、收条、水电煤气采暖费收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原告工作单位沈阳工业大学后勤处(集团)校园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邓某的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原告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共计69,552元)系由被告邓一中实际领取，被告应在扣除该期间原告的实际生活支出后向原告返还余额。关于应予扣除的实际支出，结合原、被告、证人陈述以及被告提供的支出明细，被告以原告工资负担原告部分生活费支出的期间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但对该期间生活费支出情况各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该期间原告代理人、被告及证人均曾从原告工资中支取生活费用，仅以原告代理人及证人向被告出具的收条载明的金额确定实际支出，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显失公平。因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存在一份2015年9月工资(2,580元)的支出情况列表，其中列明了该月原告工资支用的具体项目及金额，并载明合计支出金额为1,158元，结余1,422元，原告代理人及证人均在该份列表落款处签字。基于生活常识，每月生活费支出应不尽相同但相差不大，因此，结合上述列表中载明的2015年9月生活费支出情况及社会一般生活水平，本院酌定该期间放于被告处的原告工资每月应扣除1,000元生活费，余款应予返还。被告应向原告返还57,552元(69,552元-1,000元／月×12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领取原告的工资也负担原告的部分生活支出，因原照料原告生活的母亲陆英珍在世期间，未对被告代领工资的行为提出异议，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领取原告工资的行为系基于恶意占有，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财产，但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智力情况鉴定费损失597.5元，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一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邓一平返还工资款57,552元；二、驳回原告邓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原告邓一平承担131元，由被告邓一中承担1,239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因特定原因，上诉人邓一中一度承担了被上诉人邓一平部分期间工资的领取，且存在以该部钱款负担被上诉人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的事实。但因本案所涉事实时间久远、成因复杂，有效证据缺失不足，相关数据难以全面确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酌定该期间存放于上诉人处的被上诉人的工资在扣除每月生活费后，余款57,552元应予返还(69,552元-1,000元／月×12个月)。该部判决有基础事实依据，程序合法，是在充分考量案涉各方利益，比对其他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后，作出的裁决，相关意见符合同类争议的司法裁量常规，并无不当。现有证据条件下，上诉人请求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主张，因无有效的事实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邓一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