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裕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3号楼2257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郭明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川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翠华南路与会展东路交汇处佳和中心A座707。负责人：赵红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肖，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上诉人上海裕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瀛久律所）、原审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5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瀛久律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裕麦公司是专业从事设备回收回购的公司，瀛久律所在接受委托时就完全了解裕麦公司委托的目的是取回相关设备，直到执行案件处理的最后裕麦公司还是在争取回收设备。但最终的债务清偿方案没有采取回收设备的方式。瀛久律所没有完成委托的工作，无权主张剩余33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代理费。瀛久律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仲利公司未发表意见。瀛久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裕麦公司向瀛久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用3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裕麦公司（甲方）与瀛久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甲方因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陕西A有限公司、陕西B有限公司、甘肃C有限公司、新疆D有限公司、王某1、周某、王某2、尹某、张某、马某【审理案号为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4310号民事调解书】之间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贾肖律师担任甲方在该案执行阶段的代理人。第二条代理权限，经双方约定,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申请执行、执行和解、代为领取执行款项、代为签署、提交法律文书)。如上述约定与授权委托书不一致的,以授权委托书为准;但授权委托书中代理期限部分以本合同约定为准。第三条第（七）款，乙方未在1个月的代理期限内完成甲方委托事项应及时退还(结束委托代理关系5个自然日内)甲方前期支付给乙方的前期办案基础费用。第五条律师代理费，双方依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双方协商同意:(一)在充分考虑以下因素的基础上,乙方收取律师风险代理费,因考虑到乙方工作性质、方式及长期互利共赢因素,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给甲方前期费用3万元;案件在甲方授权的代理期限内按甲方要求执行完毕,甲方全部收到返还的机器设备1台小森四色单张胶印机(设备型号:G1-440,设备编号:2205)和1台对开四色胶印机(设备型号:GL-440,设备编号:2151)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33万元代理费；……(四)在本合同期限内,出现以下情况的,甲方应全额支付代理费用:1、非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2、该执行案件经甲方同意而达成调解、和解的;3、甲方单方面撤回执行申请的。2018年8月17日，裕麦公司（甲方）与瀛久律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将2018年7月13日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授权期限，在原来基础上延长1个月，其他内容不变。同日，裕麦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贾肖律师作为(2017)陕0113民初4310号案强制执行阶段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包括自行和解、申请执行、执行和解等。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仲利公司与陕西A有限公司、陕西B有限公司、甘肃C有限公司、新疆D有限公司、王某1、周某、王某2、尹某、张某、马某达成调解，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3民初4310号民事调解书。之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即解除合同编号为AA16100204EBX的《融资租赁合同》,同时强制执行被申请人占有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机器设备:1台小森四色单张胶印机(设备型号:GL-440,设备编号:2205)和1台对开四色胶印机(设备型号:GL440,设备编号:2151)。2018年7月至同年9月，瀛久律所贾肖律师与裕麦公司人员在微信上就（2017）陕0113民初4310号案执行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8月29日裕麦公司询问“与法官确定了今天去现场吗？”，瀛久律所回答“是的”，并发送了现场照片给裕麦公司。2018年9月5日10时49分许，裕麦公司向瀛久律所发送裕麦公司与仲利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要瀛久律所看一下双方的聊天截图。裕麦公司与仲利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中，裕麦公司称“直接说按之前递交的申请执行设备”，“此事不能再拖了，你不行直接单独进去和法官说，谈不拢，我们就要按照之前的执行申请，强制执行设备”，仲利公司回复“他现在直接开车带我去他厂里见设备买家，说是要直接签协议”，“我先拿到协议，签不签是另一回事”，“我们这边不会作任何表态”，“在细节确认之前”。2018年9月5日12时11分许，裕麦公司告诉瀛久律所“仲利王经理马上到了”，“他在执行局门口”，“你去接一下”，瀛久律所回复“见到了”，“在谈”。2018年10月8日，瀛久律所曾向裕麦公司人员催讨本案款项。审理中，经瀛久律所申请，一审法院向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调取（2017）陕0113民初4310号案的执行笔录及执行和解协议。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向一审法院邮寄2018年9月7日仲利公司（甲方）与陕西A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仲利公司与裕麦公司之间的《授权委托书》、2018年7月13日裕麦公司与瀛久律所之间的律所函和《委托书》。其中，《债务清偿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认，乙方暂计目前为止尚欠甲方的租金、违约金及相关费用总额2,463,665元。二、乙方应于2018年9月14日前将和解款项2,060,000元一次性支付予甲方。四、乙方于2018年9月14日前将上述款项2,060,000元支付予甲方后，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融资性租赁合同（合同号：AA16100204EBX）项下所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五、若乙方未于2018年9月14日前一次性准时支付予甲方上述款项2,060,000元，则本案将依照（2017）陕0113民初431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继续执行，其余不足额部分并可继续追偿。仲利公司与裕麦公司之间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范围是，“在我国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采取合法措施代委托人向债务人主张到期应付款项3,299,065元，上门催收或取回租赁物件，并告知债务人到期应付款项支付至委托方指定账户”。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7月11日其（甲方）与裕麦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第1.1及1.2项委托事务，1.1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代理人向债务人催讨调解书应付款3,299,065元。1.2甲方委托乙方作为代理人向债务人回收应返还的设备。就委托事务，乙方的代理权限和授权期限以甲方另行签发的授权委托书为准。如乙方采取回收设备途径实现债权，则甲方按实际收到的净回收款金额的20%支付代理费。如直接促使债务人金钱偿付债权时，且债务人偿付金额高于或等于协议1.1项中委托催讨的应付款项金额时，则甲方按回收金额的20%支付乙方代理费。如直接促使债务人金钱偿付债权时，且债务人偿付金额小于协议1.1项中委托催讨的应付款项金额时，则甲方按回收金额的10%支付乙方代理费。2018年10月18日，仲利公司向裕麦公司支付40.44万元。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表示，该笔40.44万元用于支付其与裕麦公司之间《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关于(2017)陕0113民初4310号执行事宜的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裕麦公司支付代理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裕麦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前期费用3万元；在裕麦公司授权的代理期限内按裕麦公司要求执行完毕，裕麦公司全部收到返还的机器设备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33万元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还约定，出现以下情况的，裕麦公司应全额支付代理费用：1、非因裕麦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2、该执行案件经裕麦公司同意而达成调解、和解的;3、裕麦公司单方面撤回执行申请的。由此可见，即便非因裕麦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或者裕麦公司单方面撤回执行申请，裕麦公司也应全额支付代理费用。结合现有证据，虽然被执行人未向仲利公司返还有关设备，瀛久律所高度参与了执行，相关案件最终达成执行和解。况且《债务清偿协议书》包含仲利公司自己的真实意思，仲利公司也已经支付裕麦公司代理费40.44万元，裕麦公司实际从中获利。裕麦公司辩称达成执行和解未取得其同意、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违背《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瀛久律所请求裕麦公司支付剩余代理费用3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仲利公司于2018年9月7日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并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考虑到裕麦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仲利公司支付的代理费用，裕麦公司应当支付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上海裕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支付剩余代理费3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保全费2,170元，共计5,295元，由上海裕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剩余33万元代理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该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是裕麦公司因仲利公司与案外人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聘请瀛久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瀛久律所接受裕麦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担任裕麦公司在该案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合同签订后，瀛久律所已实际指派律师参与了该案的执行。根据前述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2项，该执行案件经裕麦公司同意而达成调解、和解的，裕麦公司应全额支付代理费用。虽然执行过程中裕麦公司没有做出同意和解的明确意思表示，但裕麦公司参与该案执行也是基于执行申请人仲利公司的委托，应以仲利公司的利益为优先考虑。对于瀛久律所而言，仲利公司的意见应与裕麦公司具有相同效力，仲利公司同意和解，则瀛久律所与裕麦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第2项规定的款项支付条件成就。另外，仲利公司已就该执行案件的委托代理向裕麦公司支付40.44万元，裕麦公司已从执行案件的代理中获得报酬，一审判决裕麦公司向瀛久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裕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上海裕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