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杰，男，汉族，1967年10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尧，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福荣，男，汉族，1963年8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莫洪峰，广东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许杰因与被申请人杨福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5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21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被申请人杨福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许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和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号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及理由：赫章县交通警察大队将2016年6月25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撤销后，又就完全相同的证据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原一、二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杨福荣辩称：1.本案中，赫章县交警部门重新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信访部门和公安机关介入责令其依法进行调查后作出的，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民事责任分担的唯一依据，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申请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应承担全部责任。3.交通事故不是以接触为要件，行为人的违规驾驶与损害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根据模拟推演和真实出警记录，碰撞的位置发生在案涉货车左前轮外侧，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显错误。5.申请人应履行的注意义务大于被申请人，申请人应承担全部责任。6.被申请人的误工期至少应计算到定残前一日。7.被申请人因本案事故造成两项伤残，赔偿系数应适当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杨福荣向赫章县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8473.2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赫章县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2月5日，杨福荣驾驶贵Ｆ×××××号二轮摩托车从赫章县古基乡着多沟方向往赫章县古基乡街上方向行驶，当日16时5分许，行经赫章县路段，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告许杰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相遇时发生事故，原告因此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到赫章县人民医院检查，花去检查费164.50元，后被送往毕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急性弥漫性腹膜炎；2.小肠破裂；3.肠系膜破裂；4.右下腹腹膜挫伤；5.右下腹腹壁血肿；6.全身多处皮肤擦伤；7.手术切口感染。在毕节市人民医院住院至2016年2月20日出院，花去救护车费1300元、医疗费30068.56元。2016年6月25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无法查清该事故发生成因”。2016年8月5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杨福荣因此次事故致小肠破裂，行修补术属十级伤残，致肠系膜破裂，行修补术属十级伤残。赫章县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出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告提供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证人证言均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福荣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生效后，杨福荣以有新证据为由向赫章县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2016）黔0527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检查费164.50元，救护车费用1300元，毕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0068.56元，误工费21407元，护理费15922元，车旅费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58991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8764.60元；3.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4.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赫章县法院再审查明：2016年2月5日，杨福荣驾驶贵Ｆ×××××号二轮摩托车从赫章县古基乡娃耳沟村往赫章县古基乡街上行驶，当日15时许，该车行驶至古基乡××村着××路段时，与对向许杰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相撞，造成贵Ｆ×××××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杨福荣受伤及该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福荣随即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检查，并自己支付了检查费164.50元。当日，杨福荣被送至毕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自己支付了救护车费1300元。杨福荣于2016年2月20日出院，共住院15天。其出院诊断为：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小肠破裂、肠系膜破裂、右下腹腹膜挫伤、右下腹腹壁血肿、全身多处皮肤擦伤、手术切口感染，其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换药观察，必要时拆；易消化饮食；我科随诊。此次住院，杨福荣支付医疗费30068.56元。2016年6月25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证字【2016】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无法查清该事故发生成因。2016年7月14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福荣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8月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3552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杨福荣因交通事故致小肠破裂，行修补术属Ｘ（十）级伤残；2.杨福荣因交通事故致肠系膜破裂，行修补术属Ｘ（十）级伤残。此次鉴定，杨福荣支付鉴定费700元。2016年8月31日，杨福荣诉至赫章县法院，要求许杰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8473.21元。赫章县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黔0527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以杨福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驾驶的贵Ｆ×××××号摩托车与许杰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相撞故而不能证明杨福荣损失与许杰具有因果关系为由驳回了杨福荣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7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事故有新的证据并能够认定事故责任为由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呈请撤销黔公交证字【2016】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报告书。2017年3月10日，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决定，撤销黔公交证字【2016】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责令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制作认定书。2017年3月15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黔公交重认字【2017】第020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2月5日，杨福荣驾驶贵Ｆ×××××号二轮摩托车从赫章县古基乡娃耳沟村往赫章县古基乡街上方向行驶，当日15时许，该车行驶至古基乡××村着××路段处与对向许杰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相撞，造成贵Ｆ×××××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杨福荣受伤及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在此次事故中，两车均有脱保脱审的违法行为，但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形成此次事故的原因系驾驶人杨福荣驾驶机动车行进过程中遇对向来车未减速靠右行驶所致。并认定杨福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杰无责任。赫章县法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是否发生碰撞，若发生碰撞，再审申请人的伤情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在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黔公交重认字【2017】第020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赫章县法院认定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其记载的事故认定事实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福荣驾驶贵Ｆ×××××号二轮摩托车与许杰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杨福荣受伤以及贵Ｆ×××××号二轮摩托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由杨福荣承担全部责任。且在事故发生之时，杨福荣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与许杰驾驶的贵Ｆ×××××号二轮摩托车均处于脱保脱审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许杰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再审申请人杨福荣请求许杰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赫章县法院予以支持，而损失不足部分，由杨福荣自行承担。关于杨福荣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疗费发票及其他收款凭证，确定为30233.06元（164.50元＋30068.56元）；2.误工费，由于再审申请人杨福荣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根据其住院15天的情况，以贵州省2016年农、林、牧、渔业行业年平均工资53874.00元计算，为2214.00元（53874.00元/年÷365天×15天）；3.护理费，由于杨福荣未提供护理人员情况以及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根据其实际住院15天，以贵州省2016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38246.00元计算，为1571.75元（38246.00元/年÷365天×15天）；4.交通费（即再审申请人请求的车旅费），根据杨福荣到毕节治疗以及到贵阳进行鉴定的实际情况，以一人往返赫章至毕节2次以及2人往返赫章至贵阳1次计算，酌情支持700元，加上杨福荣支付的救护车费1300元，交通费确定为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杨福荣住院15天的实际情况，杨福荣请求的1500元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赫章县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由于杨福荣提供的证据并无关于加强营养的嘱咐，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杨福荣因交通事故致小肠破裂，行修补术属X（十）级伤残，杨福荣因交通事故致肠系膜破裂，行修补术属X（十）级伤残，故按照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定为58833.76元（26,742.62元/年×20年×11%）。综上，杨福荣的损失合计为96352.57元。该损失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应由许杰直接向杨福荣赔偿。关于再审申请人请求的摩托车损失费，由于杨福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摩托车的损失数额，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赫章县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黔0527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请人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杨福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96352.57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杨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许杰不服赫章县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福荣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是否发生碰撞。关于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是否发生碰撞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系公安机关交通主管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和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中，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黔公交重认字［2017］第020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杨福荣驾驶贵Ｆ×××××号二轮摩托车从赫章县古基乡娃耳沟村往赫章县古基乡街上方向行驶至古基乡××村着××路段处与许杰驾驶的贵10-×××××号变型拖拉机相撞，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主体及程序合法，上诉人许杰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虽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和推翻，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对上诉人所提一审再审违反证据规则采纳黔公交重认字［2017］第020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上诉人许杰负担。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申请人杨福荣申请对原一审中许杰向原一审法院提交的三张现场照片进行重新质证，并附光盘两张，拟进一步说明许杰提交的该三张现场照片系伪造的。经查，杨福荣发表的上述意见与其在原审庭审中对该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上述证据原审已作出认定，本院不再另作认定。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许杰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被申请人杨福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一、二审对被申请人杨福荣的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有误。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之规定，投保交强险是法定义务，许杰作为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侵害了杨福荣获得交强险赔偿的利益，杨福荣请求许杰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损失依据充分，原一、二审予以支持杨福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许杰主张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的黔公交重认字【2017】020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经查，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经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撤销公交证【2016】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责令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后作出，许杰并未就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亦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原审判决经依法审查后确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并无不当，许杰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一审判决作出后，杨福荣并未提起上诉，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杨福荣亦未申请再审，故，对杨福荣在再审答辩中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计算错误的问题不再作审查。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5民再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刘光全审 判 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