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康庄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延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大学，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凤城东大街81号。   负责人：郭玉福，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玉，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猛，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2年10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5年1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系杨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利丹，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泰山大街与望岳东路交汇处泰安传媒广场北楼10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林，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双宜居酒店，住所地：新泰市新汶蒙馆路孙煤04号。   经营者：刘晓云，女，1973年7月1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君光，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山东中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新泰市双宜居酒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上诉人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大学（以下简称新矿职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玉、安猛，被上诉人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杨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邵利丹，被上诉人山东中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被上诉人新泰市双宜居酒店（以下简称双宜居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君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某1不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在册学生，也不在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教育、管理之下，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断一名学生是否是该校学生，应当看该校有没有给学生发放入学通知书，该学生是否来学校报到并注册学籍，是否给学校缴纳学费，是不是处于该校的教育、管理之下。经一审法庭调查，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没有给杨某1发放入学通知书，杨某1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缴费的直接证据，其口述学费是交给其班主任郎秀斌老师，郎秀斌并不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职工，也不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授权委派的管理人员，其所收的费用并没有缴纳给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坠楼发生地是双宜居酒店，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毫无关系，既不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办学地点，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也没有租住双宜居酒店。新矿职工大学将杨某1委托给山东中朗公司管理，而班主任郎秀斌又是新矿职工大学的在职员工。在事发之前，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并不知道该生的存在。一审法院依据杨某1提供的《就业保障协议书》、《合作办学协议书》、《铁道班学生管理委托协议》认定杨某1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联合办学的2017级学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强行将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捆绑在一起承担责任。《就业保障协议书》并没有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理由是：1.该协议的签订并不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安排和杨某1签订，能够签订此就业协议的学生必须为正式注册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学籍的学生，由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统一安排签订，此协议为三方合作办学时出具的样板，仅仅作为宣传使用，而经办人未经授权拿着盖有北京人文研修学院铁道学院的红章的空白协议与杨某1签订该协议，是事发后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双宜居酒店推卸责任的做法；2.协议中2.3款乙方转出甲方(学院)或自动退学，劝其退学等不能完成学业时，本协议自动失效。可以看出，杨某1都没有注册成为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学生，此协议当然失效。3.合作办学的学生每年规定的入学时间是秋季8月份和春季3月份，事发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杨某1刚入学不到14天就事发，即杨某1入学的时间为2018年6月初，并不是合作办学规定的入学时间，杨某1更不可能是三方合作办学2017级的学生。故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矛盾重重，杨某1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无关。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三条：项目学生采取2+3的合作方式，即前2年入学注册新汶矿业职工大学学籍……；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新汶矿业职工大学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负责学生在甲方学习期间的教育、教学和管理工作；第五条第三项：项目学生前两年的住宿费、学杂费等由甲方新汶矿业职工大学按照国家规定标准负责收取并使用。即使杨某1被认定为是依据合作办学协议招纳的学生，前2年也应该注册新矿职工大学的学籍，是新矿职工大学的学生，其安全管理责任都应该由新矿职工大学承担。另依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项目学生前两年的费用(不含住宿费、学杂费，下同)由乙方按照6800元/生/年收取，每年收取一次。即合作办学班的学生需要给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缴纳专业共建费6800元/年，杨某1并没有给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上述费用，此点也能证明杨某1并非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学生，事实上在事发前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并不知道该学生的存在。在《铁道班学生管理委托协议》中，新矿职工大学又委托山东中朗公司对杨某1进行教学管理。此协议为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双方签订，事前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并不知情。杨某1事发地点位于双宜居酒店，双宜居酒店理应提供安全的生活居住环境。另，一审中，双宜居酒店答辩称有租住合同，但始终未提供租住合同，也就无法得知合同中约定的安全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在缺失主要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双宜居酒店无责任，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故杨某1应是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两方联合办学的学生，居住在双宜居酒店。综上，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从没有收取过杨某1的任何费用，也没有在新泰地区租赁过任何校区办学，更没有派出任何职工教育、管理杨某1。杨某1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其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学生，并受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教育、管理。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杨某1的伤的确系由自身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承担45%的责任过高也不当，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过一审法庭调查和原审原被告陈述：2018年6月20日16时18分左右，杨某1从双宜居酒店三楼厕所外间的窗户跳下，造成自身伤害。事件发生后，杨某1被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治疗，后经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三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上述事实，有监控视频、事发时录像、现场照片、事发窗台离地超过0.9m的照片、住院记录、司法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厕所的门并没有锁死，能够从里面打开，能够正常进出，16时04分、16时29分都有同学在里面打开了门。杨某1从16时05分45秒进入厕所，16时16分29秒踢门，16时16分47秒进入厕所里间，16时17分09秒从厕所里间出来到厕所外间，直到16时19分14秒有同学从外部推开门进入厕所，杨某1已经从厕所外间的窗户跳下了楼，事发也就是在2018年6月20日16时18分左右的2分钟之内。杨某1事发的厕所外间窗户的设置已经超过了0.90米，已经符合建筑安全设计不需安装防护栏的要求，《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6.10.3.4临空的窗台低于0.80m时，应采取防护措施，防护高度由楼地面起计算不应低于0.80m；事发地厕所位于三楼，根据消防要求（窗户是逃生、救援通道，千万别堵死）并不允许安装防护栏，只可以一楼安装防护栏；事实上任何一家学校的厕所窗户都不安装护栏，也没有任何规定要求学校厕所窗户安装护栏；在如此的高度下，杨某1如果不是自己跳下是不可能从窗口坠落下去的；杨某1虽然受伤严重，值得同情，但其系自身造成的伤害，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无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依法不应当赔偿杨某1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三、在没有充足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杨某1赔偿费用过高，应依法减少。1.医疗费157948元应酌情减少。杨某1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另杨某1通过众筹得到赞助39000多元，应从医疗费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医院的医药费发票、病历以及诊断证明书等，据实核算，酌情减少。2.住院伙食补助费8340元应减少到5560元。杨某1因伤住院治疗了278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共计8340元。杨某1虽因伤住院治疗，必然增加了伙食开支，但在新泰地区30元/天是计算标准较高，按20元/天较为公平，因此，请求法院酌情减少。3.营养费21250元应减少到12750元。根据鉴定报告425天营养期，每天按50元计算，共计21250元，计算标准过高，新泰地区按每天30元计算较为公平，请求法院酌情减少。4.护理费63270元应减少到34080元。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63270元过高，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应为426天，计算标准按80元/天较公平，因为杨某1是父母护理，父母都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在护理期间其工资收入并未减少。5.护理依赖395490元应减少到146000元。经重新鉴定后杨某1从大部分护理依赖降为部分护理依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此，综合考虑杨某1情况护理期限定为10年，计算标准按80元/日比较公平，故365天*10年*80元/天*50%=146000元。综上，杨某1的损失均是由其自身造成的，其诉讼请求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杨某1是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两方联合办学的学生，居住在双宜居酒店。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不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应予改判。   新矿职工大学辩称，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及山东中朗公司系三方合作关系办学，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所称的郎秀斌老师是山东中朗公司自主招聘，就业保障协议书也是由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签发的，具有法律效力。   新矿职工大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杨某1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双宜居酒店健康权纠纷一案，自案件起诉、审理至一审判决做出，杨某1始终未能提供新矿职工大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任何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事发时已年满15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基本的安全知识与判断能力，其在宿舍厕所门锁死后靠近窗台呼喊而有可能造成坠楼的后果与风险应明知，且其坠楼受伤非受外力作用，系其自主行为所致。杨某1事发地点在酒店三楼公共厕所，厕所建筑均符合建筑相关标准(经实际测量，窗台净高高于0.90m)。事发时(事发前后12分钟内)，均有其他同学正常进出厕所的情况。再者，厕所作为私密场所，杨某1去厕所方便属于个人隐私，同时也是学校管理职责范围外的地方，杨某1上厕所的时间16：05：45一16：18分左右，前后12分钟左右，也属于正常如厕时长，管理者不可能时时进行注意，法律不强人所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在学校管理职责范围外发生的学生人身损害，且学校并无不当，新矿职工大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作为年仅17周岁的学生，遭受该意外伤害，新矿职工大学深表难过和同情。如若承担责任(更多的是道义)的话，也只能承担较轻的责任，45%的比例太高。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新矿职工大学应当与其他当事人按份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与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虽然系联合办学，但三者之间明确了权利义务。新矿职工大学在办学过程中未收取任何费用，所有费用均由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与山东中朗公司收取和使用。2017年8月31日，新矿职工大学与山东中朗公司签订《铁道班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由山东中朗公司为学生提供校外住宿，并负责学生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管理并承担日常学生管理(含宿舍管理)。该事实也已在一审中查明认定。2.山东中朗公司租赁双宜居酒店作为部分学生(包括杨某1)校外住宿使用，双宜居酒店应当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该租赁物厕所门内把手的损坏，虽然不直接导致杨某1的人身伤害，但在多因一果的情形下，双宜居酒店应当对租赁物的瑕疵承担相应的责任。3.在本案中，新矿职工大学没有收取与使用任何杨某1的费用，也不承担对杨某1的教育管理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当是最低份额的责任。综上诉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北京人文研修学院辩称，杨某1不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的学生，也不在北京人文研修学院管理之下。杨某1不是三方办学的学生，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未根据三方合作办学协议收取杨某1任何费用。杨某1是自伤，即使法院认定其为合作办学的学生，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也不该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三方合作办学协议，管理的责任属于新矿职工大学，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不应当承担管理责任。   杨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某1作为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合作办学的学生，在学习及学校生活期间发生事故伤害，上述三方未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及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山东中朗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2.三方办学的协议中约定明确，郎秀斌老师是新矿职工大学的在职老师，受单位的委派对涉案学生进行教学管理，这一观点在一审过程中有郎秀斌老师的录音材料予以佐证，从杨某1书写的事实经过，也足以证明。3.山东中朗公司认可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对杨某1治疗费用过高的异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宜居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决。一、答辩人出租的房屋，建设符合国家相关建设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两上诉人与山东中朗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答辩人将酒店租赁给上述三方作为校外宿舍使用。根据《宿舍建筑设计规范》（JGJ36-2016）4.6.2宿舍窗外没有阳台或平台，且窗台距楼面、地面的净高小于0.9m时，应设置防护措施。答辩人的酒店厕所窗台离地高度为0.97米，答辩人出租的房屋符合国家标准，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未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更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答辩人将酒店租赁给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与山东中朗公司，对学生没有管理义务和责任，对学生的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责任。新矿职工大学（甲方）与山东中朗公司（乙方）签订《铁道班学生管理委托协议》，该《委托协议》明确约定乙方责任义务：1.为部分学生提供校外住宿条件（男生），并负责学生的人身与财产安全管理……；3.自主聘用学生管理人员、班主任及宿舍管理人员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只是校外宿舍的提供者，不对学生宿舍进行管理，更没有法定的管理义务和责任。三、杨某1的受伤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提供的酒店符合建设设计规范，即使厕所门内把手损坏，也不会导致杨某1的人身伤害，杨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基本的安全知识和认知判断能力，其坠楼受伤也非外力作用。答辩人对出租的房屋，已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且受伤与门内把手损坏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杨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568552元；2.判令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某1系北京人文大学铁道学院运营管理专业2017级学生，在位于新矿职工大学下属新汶矿业集团党校的校区教室上课，居住于位于新汶矿业集团党校附近的双宜居酒店。双宜居酒店系被租赁用于为部分学生提供的校外宿舍，该酒店厕所窗台离地高度为0.9米。2018年6月20日下午16时许，杨某1在其居住的双宜居酒店厕所方便时，厕所门被关闭卡住，因厕所门内把手损坏杨某1多次尝试未能打开厕所门。杨某1在厕所内等待十余分钟遂到厕所窗口喊人，后从厕所窗口处坠落楼下摔伤。   杨某1受伤后即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91959.73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为24716.79元，杨某1实际支付67242.94元，医院诊断为L1、L4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于2018年6月21日在全身麻醉状态下进行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7月3日，杨某1转入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针灸推拿科住院治疗71天，支出医疗费30476.2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为8991.74元，杨某1实际支付21484.46元。2018年9月12日，杨某1再次在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9天，支出医疗费25885.10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为6526.95元，杨某1实际支付19358.15元。2018年11月19日，杨某1第三次在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2天，支出医疗费37111.80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为9661.43元，杨某1实际支付27450.37元。2019年2月26日，杨某1第四次在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3天，支出医疗费27783.60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为5367.83元，杨某1实际支付22415.77元。2019年5月13日，杨某1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14天，医院诊断为椎骨内固定物取出术手术，于2019年5月27日出院，实际支出医疗费另行主张。杨某1住院期间由杨某2、亓某护理，出院后由亓某护理。庭审中，经双方协商，护理人员按每人每日90元计算。杨某1因医治伤情及做鉴定等需要，支出部分交通费用。   2018年12月28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经杨某1之父杨某2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作出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某1截瘫伴大小便失禁，构成三级伤残；伤后护理期限为24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期限为30日，1人护理；营养期限150日，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30日；定残后为大部分护理依赖，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建议13000—15000元人民币；残疾辅助器具费需：轮椅500元人民币、防褥床气垫床3000元人民币(以上器具需每5年更换一次)，一次性纸尿裤每年2000元人民币。杨某1支付鉴定费3700元。诉讼期间，新矿职工大学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检。2019年8月20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7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1双下肢肌力3级伴有大小便失禁，构成三级伤残；护理时间截止至本次评定之前一日；营养期截止至本次评定之前一日；评残后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杨某1已实际支付医疗仪器器械费1050.87元，成人纸尿裤费348.3元。   2016年12月20日，新矿职工大学（甲方）、北京人文大学铁道学院（乙方）、山东中朗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该《合作办学协议书》主要内容：……三、合作方式：项目学生采取2+3的合作方式，即前2年入学注册甲方学校学籍，在甲方学校就读，第三年全部转入乙方学校全日制学习，注册乙方学校学籍……四、双方权利及义务：甲方保障学生人身及财产安全，负责学生在甲方学习期间的教育、教学和管理工作。……丙方作为乙方签约的泰安、莱芜招生代理，甲、乙双方委托丙方全面负责两地区的招生、策划、宣传发动工作。……五、费用收取和分成办法：1.项目学生前两年的费用(不含住宿费、学杂费等，下同)由乙方按照6800元/生/年收取，每年收取一次。后三年的费用按乙方在校生的标准由乙方收取并使用。2.学生第一年入校10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照3800元/生/年的标准拨付至丙方指定账户并使用；第二年入校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照3800元/生/年的标准拨付至丙方指定账户，由丙方与甲方协商分成比例并各自使用。3.项目学生前两年的住宿费、学杂费等有甲方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负责收取并使用。新矿职工大学、北京人文大学铁道学院、山东中朗公司三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   2017年8月31日，新汶矿业集团公司高级技工学校（甲方）与山东中朗公司（乙方）签订《铁道班学生管理委托协议》，该《委托协议》主要内容：一、甲方责任义务：1.承担学籍注册、录取、学籍档案整理保存等工作……4.按学生在校天数和每生每天4元标准向乙方支付学生管理费用，每学期支付两次……二、乙方责任义务：1.为部分学生提供校外住宿条件（男生），并负责学生的人身与财产安全管理；2.承担日常学生管理（含宿舍管理）工作，组织学生开展文体活动；3.自主聘用学生管理人员、班主任及宿舍管理人员并支付劳动报酬。新汶矿业集团公司高级技工学校、山东中朗公司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   北京人文大学铁道学院（甲方）与杨某1（乙方）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该《就业保障协议书》主要内容：1.甲方系北京人文大学直属学院；2.甲方经面试考核同意接受乙方为铁道学院2017级学生，并自乙方办理正式入学手续后签订本协议；3.甲方根据《北京人文大学学生管理手册》等相关规定对乙方实施管理教学；……6.甲方为乙方注册国家教育部承认的大专学籍，并在国家教育部学信网可查。杨某1、北京人文大学铁道学院双方签字、盖章。   另查明，杨某1，系城镇居民。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9549元。北京人文大学铁道学院系北京人文大学内部学院，北京人文大学后更名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汶矿业集团公司高级技工学校属于新矿职工大学下设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关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双宜居酒店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关于杨某1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关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北京人文大学铁道学院系北京人文大学下属学院，其权利义务应有北京人文大学承继，北京人文大学更名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后，其权利义务应有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享有和承担。根据《就业保障协议书》、《合作办学协议书》、《铁道班学生管理委托协议》，结合当事人当庭的陈述，能够证实杨某1系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联合办学的2017级学生，在位于新矿职工大学新汶矿业集团党校的校区教室上课，居住在学校租赁的校外宿舍双宜居酒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作为共同教育管理者，未对在校寄宿生提供适宜安全的住宿环境，致使杨某1在其居住的校外宿舍双宜居酒店内厕所方便时，厕所门被关闭卡住，从厕所窗口处坠落楼下摔伤。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在为学生提供的校外住宿设施条件来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对学生宿舍的安全保障方面存在明显的漏洞，其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义务，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不当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45%为宜）。事发时杨某1已年满15周岁，作为正常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基本的安全知识与判断能力，其在宿舍厕所门锁死后靠近窗台呼喊而有可能造成坠楼的后果与风险应明知，且其坠楼受伤非受外力作用，系其自主行为所致。故，杨某1自身对损害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自己承担部分责任。   关于双宜居酒店是否承担责任。双宜居酒店将酒店租赁给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作为校外宿舍使用，双宜居酒店对涉案酒店不再具有管理义务，故双宜居酒店对杨某1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793号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公正，与杨某1的伤情相符，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临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杨某1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杨某1的实际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杨某1的合理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57951.69元，有住院收费票据、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明细单予以证实，杨某1请求医疗费157948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3+71+59+72+63）天×30元/天=8340元；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截止至本次评定之前一日（即：2019年8月19日），结合杨某1伤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425天×50元/天=21250元；4.残疾赔偿金：杨某1为三级伤残，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20年×80％=632784元；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时间截止至本次评定之前一日（即2019年8月19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结合受害人伤情情况，评残后构成部分护理依赖，1人护理。杨某1护理费90元/人/天×278天×2人＋90元/人/天×147天×1人=63270元；6.护理依赖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某1评残后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受害人年龄、恢复状况、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依赖费用为39549元×20年×50%=39549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告，残疾辅助器具费需为轮椅500元、防褥床气垫床3000元(以上器具需每5年更换一次)、一次性纸尿裤每年2000元，根据杨某1的年龄、我国人口平均寿命、器具使用年限等因素，一审法院暂定轮椅、防褥床气垫床按7次更换，一次性纸尿裤暂按10年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000元+500元）/次×7次+2000元/年×10年=44500元；8.交通费：杨某1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根据杨某1医治伤情需要，结合残疾情况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某1受伤造成其精神严重受损，杨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10.鉴定费：鉴定费系杨某1因该评残需要实际支出费用，鉴定费3700元应予以赔偿。综合上述，杨某1各项损失共计1340282元。   关于杨某1水滴筹征集的39052元是否应予以扣除。水滴筹属于社会对杨某1的一种捐助行为，不应减轻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的赔偿责任，其主张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大学、山东中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医疗费157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40元、营养费21250元、残疾赔偿金632784元、护理依赖费用395490元、护理费632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5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700元，合计1330282元的45%，即598626.9元；二、被告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大学、山东中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6元，由被告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大学、山东中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就业保障协议书》、《合作办学协议书》、《铁道班学生管理委托协议》及当事人当庭的陈述能够证实杨某1系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联合办学的学生，杨某1在位于新矿职工大学新汶矿业集团党校的校区教室上课，居住在学校租赁的校外宿舍双宜居酒店。杨某1在其居住的双宜居酒店厕所方便时，厕所门被关闭卡住，因厕所门内把手损坏杨某1多次尝试未能打开厕所门。杨某1在厕所内等待十余分钟遂到厕所窗口喊人，后从厕所窗口处坠落楼下摔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杨某1系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联合办学的学生，三方均有对杨某1的教育、管理职责，因三方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应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根据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的过错程度确定其对杨某1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北京人文研修学院、新矿职工大学、山东中朗公司三方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其可根据三方之间的约定另行处理。双宜居酒店系房屋出租人，既对杨某1没有教育、管理职责，对出租后的房屋也没有管理义务，双宜居酒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主张医疗费157948元应酌情减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某1通过众筹得到赞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主张从医疗费中扣除没有依据。北京人文研修学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护理依赖损失应当减少，但均没有提出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6元，由北京人文研修学院负担4993元，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大学负担49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