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平区执法分局（原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平分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李管日，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响，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欧阳朝霞，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柏林，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代理人：李佳薇，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竹萍，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闫曦，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潘戈洋，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国营，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平区执法分局与被上诉人郑柏林、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街街道办事处强拆违法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行初4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平区执法分局委托代理人李响、欧阳朝霞，被上诉人郑柏林委托代理人李佳薇、宋竹萍，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街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潘戈洋、董国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沈阳市和平区昆明南街一段3号1－3栋房屋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联勤部司令部直属工作处管理，因历史原因，后由郑柏林使用。2018年6月18日，和平城管执法局对郑柏林出租使用的案涉地点建筑实施拆除行为。郑柏林认为太原街街道、和平城管执法局强拆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其合法财产权益，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2018年3月2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发布《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整治违法建筑的通告》，内容为：“…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已建成的违法建筑，违法建设实施单位或个人必须15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相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三、…规划、公安、房产、行政执法等部门，应当按照各司其责，做好违法建筑的整治工作。”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太原街街道、和平城管执法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强拆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房产使用证系复印件、有明显修改、地址名称与实际不符，经查，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房产使用证未予认定，但原告提供的贺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强拆现场视频、照片，能够证明原告实际为案涉建筑的实际使用人，与拆除案涉建筑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郑柏林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适格被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太原街街道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被告和平城管执法局自认是在被告太原街街道要求下，对涉及拆违的建筑实施了拆除。因被告和平城管执法局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太原街街道实施了强拆或委托其强拆的行为，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被告太原街街道实施了拆除案涉案房屋的行为，故本案的适格被告为和平城管执法局，太原街街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和平城管执法局提出其依据《沈阳市相对集中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九条“本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机关行使下列职权：（一）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及《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整治违法建筑的通告》实施拆除行为，但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按照法定的程序、条件、范围进行，被告和平城管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供案涉建筑被确认为违法建筑的相关证据。且如果案涉建筑为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被告和平城管执法局有权对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经批准的违法建筑物依法定程序进行强制拆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前应当履行作出行政决定、作出事先催告书并依法送达、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等特殊程序性义务，才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和平城管执法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已经履行了以上法定程序，故其强制拆除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因案涉建筑已经被实际拆除，不具备撤销内容，故确认该行为违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平分局在2018年6月18日对郑柏林使用的位于原沈阳市和平区昆明南街一段3号1－3栋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费50元，由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平分局承担。上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平区执法分局上诉称，1、本案中，被上诉人郑柏林在一审程序中提交贺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案涉房屋归其使用，但贺某在出庭作证时所做陈述并没有说明其见过被上诉人郑柏林是案涉房屋的使用人的相关文件，且关于其身份任职的情况也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明，也就是说贺某所做陈述不能证明是其亲历的具体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郑柏林出具的证人贺某的证言，认定被上诉人郑柏林是案涉房屋的使用人，从而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2、从本案事实看，在沈阳市政府2018年3月2日发布《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整治违法建筑的通告》后，上诉人与太原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案涉房屋所在太原街范围内公示了上述通告，并告知当地相关人员可与工作人员联系，提供自己占用、使用房屋的证明，但是直至2018年6月18日案涉房屋被拆除前，被上诉人郑柏林均未向上诉人或太原街道办事处提供其在本案中向法庭提交的相关材料，上述事实有和平区太原街道办事处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郑柏林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未提供其是该房屋使用人的证明文件，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法院不应予采纳，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郑柏林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柏林的起诉，由郑柏林承担上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被上诉人郑柏林答辩称，1、一审证据交换笔录显示，贺某出庭作证的证言非常清晰地表达出其亲眼见过动迁办向其核实情况时出具的郑柏林房产使用证原件。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答辩人是案涉建筑的实际使用人且与拆除案涉建筑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5条规定中明确指出，是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第三人提供而其未提供的证据在诉讼程序中提供才不予采纳，而本案的事实是，被答辩人根本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就直接实施了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5、36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决定前，应当事先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载明期限、方式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等事项；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而被答辩人的所谓“公示通告”和“告知”，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催告、答辩人也因此在拆除过程中从未享有过陈述权和申辩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我方未实施案涉行政行为，请求维持一审中关于我方的判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20年2月27日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室、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沈委办发[2020]8号《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室、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上诉人名称由原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平分局变更为沈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平区执法分局。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郑柏林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郑柏林提供了贺某的证人证言，证人亦出庭作证，同时亦无其他权利主体主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综合本案的案情及证据情况，原审认定郑柏林为案涉建筑的实际使用人，与涉案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适格被告的问题。上诉人自述由其实际实施了涉案房产的拆除行为，虽上诉人主张拆除行为系落实沈阳市政府的拆违实施方案，并系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街街道办事处联合执法，但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委托受权材料及联合执法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只能由经法律授权、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的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给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依照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程序进行，不能证明其在对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前履行了相关公告、催告、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救济途径等程序，故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行政强制法所规定的强制拆除程序，鉴于案涉建筑物已被实际拆除，其拆除行为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法院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平区执法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娟审判员 吴 锡审判员 刘雨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政谦书记员管力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