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萍，女，1969年3月7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豫海镇荣世商业步行商业街20号。经营者：王萍，该专卖店店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王萍丈夫），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上诉人丁萍、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以下简称惠特皮鞋店)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萍，上诉人惠特皮鞋店的经营者王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70101.99元，其中：医疗费2769.83元（6814.04元×70%-2000元）、护理费6672.96元（60天×158.88元／天×70%）、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天×100元／天×70%）、营养费350元（10天×50元／天×70%）、交通费350元（500元×70%）、伤残赔偿金44653.28元（31895.2元／年×20年×10%×70%）、鉴定费1260元（1800元×70%）、误工费13345.92元（120天×158.88元／天×7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户籍为农业户口，并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2000年前，同心县人民政府实施小城镇建设时，同心县下马关镇政府辖区内的南关村、西沟村等邻近镇政府村庄的村民户籍全部划为非农业户口，家住同心县下马关镇西沟村的上诉人户籍自然变为非农业户口。另外，上诉人从下马关镇西沟村搬至同心县豫海镇第五小学附近居住生活己10多年，上诉人的经济收入均来源于经常居住地的同心县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上诉人丁萍的伤残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95.2元／年计算，一审以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系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误工时间和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标准与事实不符，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受伤的部位是Tl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经手术治疗，按规定误工时间应不低于120天，更何况民间谚语也有“伤骨动筋100天”的常识，而一审对上诉人的误工时间确定为60天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外，事发当天在店内没有电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店员让上诉人与其一同到仓库内换鞋，并没有向上诉人告知仓库内有地下室以及地下室井口没有井盖的情况，导致上诉人跌入地下室摔伤，由于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在这起事件中应承担主要以上责任，但一审却认定为同等责任显然也与事实不符，鉴于一审责任划分比例错误，所以判决结果当然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起诉时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没有错误，如果二审法庭认为上诉人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应判决被上诉人按70%的责任比例对上诉人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由于一审在上诉人户籍类别及误工时间确定等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惠特皮鞋店针对丁萍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辩称，伤残赔偿金以农村还是城镇应当按照户口本上登记的户籍地为标准，不是人在哪住就按什么标准，户口本上如果记载的是城镇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一审认定60天符合实际，丁萍主张120天不符合实际。丁萍是在皮鞋店购买了皮鞋，而其受伤是在皮鞋店的库房，库房是皮鞋店私密的存放地点，不属于公共场所，我店出于人道主义可以承担10%的责任。一审划分责任也不正确。惠特皮鞋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各项损失53094.84元50%的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惠特皮鞋专卖店未对可能出现的伤害和意外情况作出明显警示，对丁萍未起到警示作用，对丁萍行为没有及时阻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经营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是对其经营的公共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不属于公共场所的个人私密场所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经营的鞋店虽然属于公共场所，但上诉人鞋店内的库房是仅供本店经营者出入的私密场所，不属于公共场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为其他顾客到库房取鞋时，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进入仅供上诉人经营者出入的库房，被上诉人在其遭受人身损害中具有过错，由此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受到伤害是在上诉人经营的鞋店内独立封闭的库房内的地井，该地井不属于经营场所的公共场所，而属于上诉人存放商品的库房，属于个人使用的私密场所。2.被上诉人是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闯入上诉人的库房，而不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进入。3.尽管事发当天停电，但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以及库房光线很好，不存在看不清楚的问题。（二）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人身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进入上诉人使用的库房，其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对危险应具有防范意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仅具有人道主义的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同等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针对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库房有警告、指示说明，也没有制止被上诉人入内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受害人进入上诉人的库房是其购物行为完成后为了达到换货的目的，在经营者没有注意和未经经营者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的。2.从一般判断标准角度讲，经营者对受害人具有存在隐蔽性危险的告知义务，但这里的告知义务只是指经营者从事经营的公共场所，但经营者对仅供经营者出入的私密场没有危险告知义务。3.上诉人对其库房没有张贴安全警示标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被上诉人是文盲，不识字。（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慧与上诉人的经营者具有亲属关系而不予采信证人关于被上诉人是擅自闯入上诉人的库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购买行为己经完成的证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二、本案属于典型的刑民交叉案件，依据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正确的程序应当是裁定中止民事审理，根据刑法198条有关规定，应将本案案卷材料移交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但一审法院没有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将案卷材料移交侦查机关，具有程序违法行为。丁萍针对惠特皮鞋店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辩称，我是皮鞋店的老顾客，店内没有电，我要求皮鞋店给我开发票，临走时我发现给我的皮鞋不是我看上的皮鞋，王萍就说让我跟着她妹妹进库房去看，王萍的妹妹领着我走进库房，然后她说我看上的皮鞋找不见了。我就说我进去也是白进去，王萍说让我进去帮着找一下鞋，我进去后就不小心掉下去了，王萍的妹妹也没有提醒我有地井。惠特皮鞋店应当承担责任，我是在店里受伤的，是店员把我叫进库房的。当时是因为我没有钱看病，皮鞋店也不出钱，就用医保先报了，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应依照法律规定裁判。丁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5542.08元，其中：医疗费21438.92元、误工费28598.4元（180天×158.88元/日）、护理费14299.2元（90天×158.88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日）、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日）、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320元、伤残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年×20年×10%）、鉴定费1600元、继续治疗费1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95.16元（21967.7元/年×3年×10%÷2人）；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17时许，原告丁萍到被告惠特皮鞋店选购皮鞋时，跟随店员进入库房，由于停电库房光线较暗，从被告的地下室井口跌落下去摔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同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不全瘫。后原告在银川国龙医院和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复查。期间被告支付医疗费2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2019年9月25日，原告丁萍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二次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宁法科鉴【2019】鉴字第06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丁萍“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十（X）级伤残；2.被鉴定人丁萍后期需行胸腰椎椎体内固定取出术，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惠特皮鞋店未对可能出现的伤害和意外情况作出明显警示，其辩称在通往事发通道的门上已张贴警示标志，但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证实，事发当日门上并无警示标志，故未起到警示作用。被告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对原告的行为没有及时阻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丁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对自己的行为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安全。原告丁萍在没有灯光照明的情况下进入库房，疏于观察周围环境，步入库房地下室，未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据此，结合原告丁萍及被告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核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扣除报销部分后核算为6814.04元；2.护理费：9532.8元（60天×158.88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4.营养费：500元（10天×50元/天）；5.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的有效证据，但交通费亦实际产生，酌定500元；对住宿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23415.2元（11707.6元／年×20年×10%）；7.鉴定费:1800元；8.误工费:9532.8元（60天×158.88元/天）；8.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9.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被扶养人的相关信息及有关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总额为53094.84元，按照责任比例，由惠特皮鞋店承担26547.42元（53094.84元×50%），扣除惠特皮鞋店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被告惠特皮鞋店应赔付原告24547.42元。对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萍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4547.42元；二、驳回原告丁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元，由原告丁萍负担614元，被告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负担115元。二审中，丁萍提交房产证1份(原件)，证明其本人是城市户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惠特皮鞋店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丁萍提交的房产证能证实其在同心县豫海镇团结北街月雅茗苑购买商铺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本人就是城市户口，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丁萍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以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认定丁萍的误工时间是否适当；三、惠特皮鞋店对丁萍的损失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四、一审划分双方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五、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萍主张其现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但其在一、二审庭审中自述其为农民，且其二审提交的房产证仅能证实其在同心县豫海镇团结北街月雅茗苑购买商铺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本人就是城市户口，且未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本人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故一审以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核，丁萍于2018年9月11日受伤后入住同心县人民医院治疗10天，经诊断，丁萍的伤情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不全瘫。其出院情况为：病情持续稳定，双下肢屈伸活动自如，末梢血运及感觉正常，切口换药无红肿、渗出。一审法院综合丁萍病情及伤残等级酌定其误工时间为60日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核，惠特皮鞋店经营场所与其库房紧密相连，但事发当日惠特皮鞋店并未在库房门上张贴有关标志对可能潜在的危险进行警示，也未及时阻止丁萍进入库房场所，且丁萍在光线较暗的情况下进入库房后惠特皮鞋店未对地井存在的巨大危险向丁萍进行告知，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对地井口进行妥善处理，故惠特皮鞋店在经营公共场所过程中未对顾客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由前所述，惠特皮鞋店在本案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丁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光线较暗情况下进入惠特皮鞋店库房后，疏于观察周围环境，未对自己的行为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对涉案事故各负50%的责任适当。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惠特皮鞋店主张丁萍涉嫌骗取医疗统筹保险金，应裁定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侦查，但一审法院在核定医疗费时，对丁萍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报销的部分已予以扣除，故本案不存在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丁萍、惠特皮鞋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丁萍、同心县惠特皮鞋专卖店各负担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平审判员 刘磊审判员 徐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