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达，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凯，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冰华，男，199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莎莎，女，199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王广达因与被上诉人许冰华、原审被告冯莎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广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凯，被上诉人许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原审被告冯莎莎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广达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冰华已经偿还王广达借款与事实不符，许冰华转给王广达9.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留言上写明用途为“赎奥迪A6”，并不是偿还借款。对于“许冰华从王广达处提走奥迪、帕萨特、宝马”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该事实属于当事人对已经发生事实的“自认”，一审判决却否认许冰华从王广达处提走三辆车，认定事实错误。二、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同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许冰华承认从王广达处提走三辆二手车，分别为奥迪A6L、帕萨特、宝马，王广达对以上事实也认可，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二手车买卖合同，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二手车买卖交易习惯，因此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存在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许冰华从王广达处提走三辆二手车的事实应该予以认定。王广达和许冰华之间除了借款25万元、拖欠购车款27万元之外，还存在许冰华购买王广达奥迪A6L二手车买卖行为，故王广达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存在多次交易行为，且双方均不否认。 被上诉人许冰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一、对于25万元借条，2019年4月2日许冰华偿还155,000元，2019年4月15日偿还99,950元，共计偿还254,950元，许冰华已经还清25万元借款。二、对于27万元借条，王广达不能提供购车合同及车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许冰华购买王广达车辆，不能证明27万元是购车款，一审阶段王广达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证明王广达的主张，王广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原审被告冯莎莎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广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许冰华、冯莎莎偿还王广达借款52万元及相应利息；2.判决许冰华、冯莎莎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许冰华向王广达借款25万元，王广达将现款25万元分五次每次5万元转款至许冰华指定的冯莎莎账户，许冰华给王广达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车牌为冀Ａ×××××的路虎汽车一辆作为抵押物。2019年4月1日许冰华通过自己浦发银行账号62×××21分5次共转款25万元至王广达建设银行账户62×××74，并将路虎汽车开走。2019年4月1日王广达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62×××74分5次共转款25万元至许冰华账号62×××21，2019年4月2日许冰华自浦发银行账户分4次共转款155000元至王广达建设银行账户，2019年4月15日许冰华通过自己支付宝账户转款99950元至王广达的支付宝账户。2019年4月20日许冰华给王广达出具借款27万元的借条一份，并写明用于周转，期限至2019年5月20日。2019年4月28日许冰华通过自己支付宝账户转款3万元至王广达的支付宝账户。2019年5月4日通过自己浦发银行账号62×××21分2次共转款9.5万元至王广达建设银行账号62×××74，并在附言栏写明：赎奥迪Ａ6。本案受理后，王广达交纳申请费3270元并提交担保申请对许冰华、冯莎莎的财产查封冻结，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审理中，王广达称在2019年4月1日转款给许冰华是许冰华再次借款并使用原借条为借据，许冰华认可王广达再次转款25万元至自己账户，又称在2019年4月2日转款155000元和2019年4月15日支付宝转款99950元给王广达已偿还清并支付利息4950元，否认原借条为借据。王广达称许冰华转来的155000元系其购买奥迪车的购车款，王广达当庭证人马某和邸某证言：听王广达说许冰华开车走了没有给钱，具体开车的原因开的什么车不清楚，许冰华欠王广达多少钱具体情况不清楚，买卖车辆应该有购车合同。对证人证言王广达和冯莎莎认可，许冰华不认可。冯莎莎认可许冰华在王广达处开了一辆奥迪车，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王广达称许冰华转款99950元是购买了王广达的帕萨特汽车，许冰华出具的27万元借据是许冰华购买了王广达的宝马车没有付款转为借款出具的借据，并未实际支付27万元款项，王广达承认买卖的车辆系二手车但不知该两辆汽车的登记信息，也不清楚车牌照号。许冰华否认购买了王广达的帕萨特和宝马车。许冰华称2019年4月28日转款3万元、2019年5月4日两次共转款9.5万元和出具27万元借条是为了让王广达返还朋友的帕萨特车、奥迪Ａ6车和宝马车。王广达称转款3万元是许冰华履行偿还27万元借款义务，转款9.5万元是购买奥迪车，奥迪车价格为18.5万元。冯莎莎称许冰华出面租的车辆许冰华都开走了，具体有没有许冰华说的上述三辆车不清楚，没将车辆抵押给王广达。一审审理中，王广达要求许冰华、冯莎莎自出具借据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履行之日，许冰华、冯莎莎拒绝。王广达自愿放弃要求冯莎莎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王广达述称许冰华购买了自己的奥迪汽车、帕萨特汽车和宝马汽车，许冰华否认，王广达没有提供相应的购车合同及发票，也不清楚出售给许冰华车辆的牌号及其他登记信息，仅有王广达的当庭证人以听王广达述说的情况证明王广达的主张，不足以证实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关系，故王广达所述许冰华所转来的款项及出具的借条显示的借款27万元系购车款的主张不予认定，王广达所述欠购车款27万元转化为27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王广达主张许冰华借款25万元，王广达于2019年4月1日将款项转给许冰华，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许冰华在2019年4月2日转款155,000元和2019年4月15日支付宝转款99,950元给王广达，王广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购车款，应认定系偿还借用王广达的25万元借款且已还清。王广达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由王广达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广达自愿放弃要求冯莎莎偿还借款的主张，并无不可。综上所述，王广达要求许冰华偿还借款52万元本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广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申请费3,270元，由王广达负担。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许冰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冀Ａ×××××奥迪汽车、冀Ａ54Ｒ95帕萨特汽车和冀Ａ×××××宝马汽车机动车行驶证，用于证明三辆车均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 上诉人王广达质称，二手车买卖时都没有办理过户，王广达出售给许冰华三辆汽车，但不清楚该三辆汽车的信息。 原审被告冯莎莎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冀Ａ×××××奥迪汽车、冀Ａ54Ｒ95帕萨特汽车和冀Ａ×××××宝马汽车机动车行驶证，王广达主张不清楚出售给许冰华三辆汽车的信息，无法确定许冰华提供的三个车辆行驶证是否是许冰华从熟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处提走的三辆汽车，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证据1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许冰华、冯莎莎是否尚欠王广达本案25万元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审阶段，王广达自愿放弃要求冯莎莎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予以认定。2019年3月30日许冰华向王广达借款25万元，王广达将25万元分五次每次5万元转款至许冰华指定的冯莎莎账户，许冰华给王广达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条一份。2019年4月1日许冰华通过自己浦发银行账号分5次共转款25万元至王广达建设银行账户。2019年4月1日王广达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分5次共转款25万元至许冰华账号，2019年4月2日许冰华自浦发银行账户分4次共转款155,000元至王广达建设银行账户，2019年4月15日许冰华通过自己支付宝账户转款99,950元至王广达的支付宝账户。王广达主张许冰华借款25万元，王广达于2019年4月1日将25万元款项转给许冰华，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许冰华在2019年4月2日转款155,000元和2019年4月15日支付宝转款99,950元给王广达，王广达称“2019年4月1日转款给许冰华是许冰华再次借款并使用原借条为借据，王广达出售给许冰华二手车，许冰华转来的155,000元、99,950元是许冰华支付给王广达购车款”，但王广达没有提供相应的购车合同及发票，也不清楚出售给许冰华车辆的车牌号及其他登记信息，王广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认定该笔155,000元、99,950元系许冰华偿还王广达本案25万元借款且已还清。故许冰华不应当支付王广达本案25万元款项。 二、关于许冰华是否尚欠王广达本案27万元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2019年4月20日许冰华给王广达出具借款27万元的借条一份，并写明“用于周转”，期限至2019年5月20日。2019年4月28日许冰华通过自己支付宝账户转款3万元至王广达的支付宝账户；2019年5月4日许冰华通过自己浦发银行账号分2次共转款9.5万元至王广达建设银行账号，并在附言栏写明：赎奥迪A6。 王广达称许冰华出具27万元借条是许冰华购买王广达的宝马汽车没有付款转为借款而出具的借据，其未实际出借27万元款项，并主张许冰华转款3万元是履行偿还27万元购车借款义务，转款9.5万元是购买奥迪车，且本案银行转账记录留言上写明用途为“赎奥迪A6”。许冰华否认购买了王广达的帕萨特汽车和宝马汽车，称2019年4月28日转款3万元、2019年5月4日两次共转款9.5万元和出具27万元借条均是为了让王广达返还许冰华朋友的帕萨特汽车、奥迪A6汽车和宝马汽车。王广达没有提供相应的购车合同及发票，也不清楚出售给许冰华车辆的车牌号及其他登记信息，许冰华提供帕萨特汽车、奥迪A6汽车和宝马汽车的车辆行驶证后王广达仍无法确认是否为当时出卖的车辆，不符合二手车交易习惯。一审阶段王广达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称其系听王广达述说的情况，王广达仅以此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不足以证实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关系。故对王广达所述许冰华转来的款项及出具的借条显示的借款27万元系购车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对王广达所述欠购车款27万元转化为27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 王广达仅依据本案27万元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许冰华抗辩本案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因素，综合认定王广达与许冰华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故许冰华、冯莎莎不应当支付王广达本案27万元款项。一审判决“驳回王广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如王广达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王广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王广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