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艳，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黑龙江边陲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成，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黑龙江曹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晓，女，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孙吴县。原审被告：孙吴县北孙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冯世刚，该合作社理事长。原审被告：冯世刚，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原审被告：王霞，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孙吴县。原审被告：周立鹏，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孙吴县。原审被告：路林江，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上诉人姜艳因与被上诉人王宝成、申晓、原审被告孙吴县北孙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被上诉人王宝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原审被告周立鹏接受了本院调查，被上诉人申晓，原审被告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路林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申晓、王宝成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诉讼费用由申晓、王宝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姜艳一审时提交的借条和承诺书都是2018年8月6日形成，承诺书中有申晓、王宝成签字捺印，虽然承诺书没有填写承诺内容，但是申晓、王宝成仅为这一笔债务进行担保，且同一天形成的借条上也有申晓、王宝成的签字捺印，申晓、王宝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周立鹏一审陈述签订借条和承诺书时其在签字现场并详细陈述签字过程，申晓和王宝成是冯世刚找的担保人。3.王宝成提交的借条影印件上有申晓、王宝成的签字捺印，证明王宝成是明知自己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申晓、王宝成以承诺书的形式为本案提供担保。王宝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姜艳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条与承诺书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王宝成是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1.从借条的内容来看，王宝成签字的内容部分并没有表明其实质上的身份，姜艳于一审提交的借条中，其在申晓、王宝成签名前填写上了借款人，而本案中王宝成并不是借款人。王宝成在一审中提供了姜艳曾经向王宝成要求承担责任时拍摄案涉借条的影印件，在借条影印件中，仅有申晓、王宝成签名，没有表明其在借据当中的身份，不能认定王宝成是连带责任保证人。2.姜艳一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中应当手写的部分是空白的，打印部分明确以抵押的方式进行担保，但是用于抵押的财产状况没有填写。该承诺书不能体现王宝成是否自愿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该承诺书成立的话，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该承诺书无具体承诺内容而导致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3.周立鹏的自认只能代表他本人而不能代表王宝成，并且在王宝成签署承诺书和借条的时候，周立鹏并没有在场，他也证明不了王宝成签字的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宝成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判决于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申晓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申晓不是借款人，借条上的借款人三字系后填写的，该书面证据经过涂改后不能表达当事人最初的意思表示，不是证据原件，后填写的借款人无效。2.申晓不是担保人而是见证人，申晓既没有单方向姜艳出具担保书也没有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双方之间也没有担保合同。申晓既没有收到借款也没有类似还本付息、债权债务转移等行为，姜艳也无向申晓进行催收的任何记录，本案无其他事实可推定申晓为案涉借款担保人。3.姜艳提交承诺书无法律效力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承诺书中没有承诺内容，也不是单方出具的书面形式的保证合同，承诺书没有主债务及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等内容，签字人数及身份也与借条内容不符，不能证明申晓是保证人。周立鹏述称，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路林江未到庭陈述意见。姜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共同给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40,000元，合计1,540,000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申晓、王宝成、路林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申晓、王宝成、路林江负担诉讼期间的一切费用。2017年8月6日，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共同向姜艳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系姜艳的电脑打印的。借条内容如下：“甲方（出借人）：姜艳，乙方（借款人）：冯世刚。冯世刚向甲方（出借方）借款，各方本着自愿诚信的原则，约定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贰万元（小写1120000元）利息按20%计算，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利息计算至给付日；2、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3、还款方式：乙方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还清借款本息；4、保证条款：（1）借款方不得将借款用于违法活动。（2）借款方必须按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3）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担保人担保期限至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5、违约责任：逾期一至四个月还款，承担未还部分的20%的违约责任；逾期五至八个月还款，承担逾期一至四个月还款违约责任的两倍；以后每逾期四个月增加一倍；6、逾期还款的处理方式：乙方自愿将已有的-----抵押。（详见附件）本约定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否则可向孙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和担保人承担。本据各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备存。甲方（出借人）：姜艳签名，乙方（借款人）：冯世刚签名、捺印，并加盖北孙吴合作社的公章，借款人配偶签字（财产共有人）：王霞签字、捺印，借款人：周立鹏、路林江分别签字、捺印。2017年8月6日”。在该份借据下方空白处，姜艳书写了“借款人”三个字。在这三个字后面，载有申晓、王宝成的签名和捺印。同日，冯世刚、王霞、申晓、路林江、王宝成在姜艳打印的承诺书上签名。该承诺书内容如下：“我自愿将，（以上手写有效）抵押给------，如到期不能还款，以上所有房产、土地、土地使用权、商品、机械、物品归-----所有。承诺人：冯世刚、王霞签名、捺印，连带责任保证人：申晓、路林江、王宝成签名、捺印。2018年8月6日”。此后，姜艳通过ｐｏｓ机将1000000元转汇到冯世刚银行卡中。因借款逾期后，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申晓、王宝成没有还款，故姜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申晓、王宝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540000元，本息合计1540000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在申晓、王宝成当庭提出抗辩之后，姜艳于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共同给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40000元，合计1540000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要求申晓、王宝成、路林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要求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申晓、王宝成、路林江负担诉讼期间的一切费用。对于上述诉讼请求，周立鹏同意承担给付义务。申晓、王宝成则各以答辩意见予以抗辩，不同意承担给付义务及保证责任。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路林江未提出答辩意见。庭审中，王宝成提举了2018年10月5日7时02分，与姜艳微信聊天时，姜艳发给王宝成的借条照片。用以证明申晓、王宝成签名前方“借款人”三个字，是姜艳为了诉讼而在借条上后添写的，改变了申晓、王宝成在借条上的身份。而姜艳则称：2017年8月6日签了两份借条。冯世刚想要一份入账，但没让拿原件，就撕毁了一份，同时用手机进行了拍照。向王宝成发送微信照片是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起诉的借条，一直在公司的法律顾问处保管。并坚称是姜艳先在借条上书写了“借款人”三个字，然后申晓、王宝成才签名、捺印的。经查，冯世刚是北孙吴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与王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姜艳提举的借条及ｐｏｓ机汇款明细，能够证明北孙一审法院认为，姜艳提举的借条及pos机汇款明细，能够证明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向姜艳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存在。且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对姜艳的诉讼主张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冯世刚也已实际接收到借款1,0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姜艳与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之间因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理应在姜艳向其主张权利时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根据借条、承诺书及庭审中姜艳的陈述，申晓、王宝成在本案中的身份不清楚。借条上是借款人，承诺书中是连带责任保证人。虽然姜艳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申晓、王宝成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与借条上“借款人”的身份自相矛盾。结合姜艳以手机微信发送给王宝成的借条照片来看，在2018年10月5日7时02分时，借条上申晓、王宝成的签名前还没有“借款人”三个字。由此可知，借条上申晓、王宝成签名前“借款人”三个字，不是借款当日书写上的，说明姜艳改变了申晓、王宝成借条上的身份。虽然姜艳在庭审中予以了辩解，但却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确属事实。此外，从签名形式上看，申晓、王宝成没有在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作为借款人签字的后面或下一行签名，而是在借条下方没有文字内容的位置上签名。这与日常民间借贷的借条签名形式完全不符，也否定了申晓、王宝成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因姜艳在打印形成的借条上填写“借款人”三个字，改变了申晓、王宝成在借条上的签名的身份，且姜艳未能证明就此辩解的内容确属事实。故姜艳主张申晓、王宝成是借款连带保证人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外，申晓、王宝成虽然在“承诺书”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名、捺印，但“承诺书”上没有注明承诺内容，所以该份承诺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据此推定申晓、王宝成受保证条款约束。故姜艳要求申晓、王宝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孙吴县北孙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姜艳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40,000元，本息合计1,54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孙吴县北孙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对上述款项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姜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330元，由被告孙吴县北孙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姜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20年3月24日姜艳与王霞通话录音，2020年3月24日、4月13日姜艳与冯世刚两次通话录音，2019年12月18日姜艳与孙作平通话录音及姜艳、孙作平、吴东民（系王宝成亲属）三人谈话录音。旨在证明王宝成一审提交的冯世刚的音频资料内容虚假，冯世刚已经肯定王宝成系担保人并非见证人；王宝成委托孙作平以及吴东民找姜艳协商承担保证责任的经过，王宝成明知自己是担保人而故意在一审逃避责任。王宝成质证认为，对于姜艳提供的五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姜艳与王霞的录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实不了本案的任何事实。2.冯世刚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为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冯世刚给姜艳、王宝成出具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没有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所以当事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姜艳与孙作平的一段录音同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吴东民并非此起案件的参与者、知情者，其陈述对于王宝成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也没有任何证明力。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的是保证合同或者其他可以佐证的书面证据，任何证人证言或者他人的指认不能认定王宝成的身份是保证人。周立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申晓、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路林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姜艳提交的2020年3月24日与王霞的通话录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020年3月24日、4月13日与冯世刚通话录音因冯世刚一审、二审的陈述不一致，缺乏真实性，不予采信；2019年12月18日姜艳与孙作平通话录音及姜艳、孙作平、吴东民三人谈话录音能够证明王宝成与吴东民商议，由吴东民出面通过孙作平联系姜艳协商还款事宜，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姜艳、孙作平、吴东民三人谈话录音中，吴东民陈述其与王宝成研究找姜艳协商偿还案涉借款事宜。本院认为，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共同向姜艳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存在，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北孙吴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因姜艳自认借条中申晓、王宝成签名前的借款人三字是其后填写的，故可以认定申晓、王宝成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晓、王宝成是否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虽然申晓、王宝成辩称案涉借条中未表明申晓、王宝成的担保人身份，承诺书未约定具体内容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但是申晓、王宝成均认可承诺书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系其二人本人签字捺印，且承诺书与案涉借条同时产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承诺书与案涉借条同时产生，承诺书就是对案涉借条所做的承诺，通过申晓、王宝成在承诺书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字这一事实，可以推定申晓、王宝成为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此外姜艳二审提交的2019年12月18日谈话录音能够证明王宝成与吴东民商议，由吴东民与姜艳协商还款即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事宜，对于申晓、王宝成辩称其二人不是保证人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至2019年11月6日，姜艳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未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故申晓、王宝成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姜艳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申晓、王宝成对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申晓、王宝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吴县北孙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7,990元，由孙吴县北孙吴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冯世刚、王霞、周立鹏、路林江负担，申晓、王宝成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铁审判员 王 凤审判员 吴萌萌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石莹莹书记员石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