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2261号。法定代表人：凌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寅瑜，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南谷路120号。法定代表人：MARCOFRANCESCORICH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仕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丁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仕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寅瑜、希丁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仕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希丁安公司对嘉仕顿公司的起诉或中止本案诉讼，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希丁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凌正等人涉嫌非法集资相关刑事案件的事实不清，对嘉仕顿公司属于该刑事案件涉案财物资产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存在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希丁安公司的起诉或中止诉讼，待大志投资集团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予以继续审理。希丁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嘉仕顿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系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希丁安公司已按约供货完毕，剩余5%质保金未结清。嘉仕顿公司所称刑事案件与本案买卖合同无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希丁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嘉仕顿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9,217.50元；2.判令嘉仕顿公司按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希丁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本金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本金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本金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3.判令嘉仕顿公司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希丁安公司违约金（其中本金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本金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本金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4.判令嘉仕顿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希丁安公司（甲方）与嘉仕顿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合同清单约定的327件床垫，合同总金额为384,350元。甲方应于发货前1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按照约定在指定交货地点指定专人做好收货工作，并应在收货后15日内进行抽样检验，完成验收程序。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作为预付款计153,740元，货到现场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进度款计115,305元，货物全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5%作为货款计96,087.50元，5%尾款作为质保金,计19,217.50元，在货到验收后1年质保期期满15天内无息付清。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若未按本合同的约定付款，须自延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基准借款利率复利计息，且每逾期一天，按合同应付未付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任何由于本合同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通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签约后，嘉仕顿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希丁安公司支付了40%的预付款153,740元。希丁安公司收到款项后按约送货，嘉仕顿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收了合同约定的327件床垫。此后，嘉仕顿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向希丁安公司支付了30%的货款计115,305元，又于2018年1月26日向嘉仕顿公司支付了25%的货款计96,087.50元。希丁安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嘉仕顿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84,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质保期届满后，因嘉仕顿公司未付尾款，希丁安公司向嘉仕顿公司发函催款，但未果。2019年7月25日，希丁安公司（甲方）与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担任本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双方协商一致采取固定收费方式支付律师费，一审阶段的律师费为5,000元。协议签订后，希丁安公司于2019年9月2日支付了上述律师费。一审法院另查明，嘉仕顿公司设立于2013年2月5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凌正，登记的股东为凌正、李某。凌正亦为案外人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8年9月，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发布通报，对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案已经立案侦查，对凌正等人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同年12月，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再次发布通报，已查封凌正等人及其实际控制公司名下的房产、查封嘉仕顿公司等公司名下土地，冻结凌正等实际控制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审理中，希丁安公司明确变更其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起算时间从应付款项到期日的次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希丁安公司与嘉仕顿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希丁安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送货义务，嘉仕顿公司理应按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货款。嘉仕顿公司已于2017年9月29日签收货物，按约应在收货后15日内即2017年10月14日前完成验收程序。故根据付款条款，嘉仕顿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进度款115,305元、于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进度款96,087.50元、于2018年10月28日前支付尾款19,217.50元。现嘉仕顿公司有两笔进度款逾期支付，且尾款尚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理应向希丁安公司支付尾款，并承担每笔货款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前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是否过高，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嘉仕顿公司逾期付款须同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对此，其一，法律并未禁止同时约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该约定有效；其二，希丁安公司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未超过嘉仕顿公司缔约时可以预见的范围，且合计也未超过年利率24%，在合理的限度之内；其三，同时约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意味着缔约双方的本意是督促嘉仕顿公司按期付款，威慑违约行为，不仅包含了对希丁安公司的补偿，还包含了对嘉仕顿公司逾期付款的惩罚。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在商事交易过程中应遵循契约精神，在没有严重利益失衡的情况下，司法亦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由此，嘉仕顿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是否过高，销售合同仅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但对律师费的支付标准并未约定。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采取的是按照诉讼标的额按比例分段累计收费。标的额在100,000元以下的收费比例为8%-12%。根据希丁安公司起诉时计算的标的额，按5,000元收取律师费高于政府指导价。虽然希丁安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系与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但超标准的费用并未经过嘉仕顿公司同意。故嘉仕顿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成立，本案参照政府指导价酌定律师费为3,500元。关于嘉仕顿公司认为应当先刑后民，驳回希丁安公司起诉的意见，因涉嫌刑事犯罪的主体系案外人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嘉仕顿公司的股东凌正等人，并非嘉仕顿公司，所涉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刑事案件的侦办与审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嘉仕顿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嘉仕顿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希丁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217.50元；二、嘉仕顿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希丁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4日；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嘉仕顿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希丁安公司支付按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4日；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嘉仕顿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希丁安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3,500元。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1.13元，由希丁安公司负担14.40元、嘉仕顿公司负担316.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希丁安公司与嘉仕顿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希丁安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嘉仕顿公司收货后尚余尾款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嘉仕顿公司提出其出资方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公司股东凌正等人涉嫌刑事案件，要求驳回希丁安公司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但根据查明事实，嘉仕顿公司并非涉嫌刑事的犯罪主体，且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与刑事案件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系不同法律关系，刑事案件的侦办与审理与本案处理无涉，故嘉仕顿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6元，由上诉人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