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地新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营城子村西1000米。法定代表人：韩艳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威，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惠忠，男，1942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北京克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燕，女，1944年6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北京克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宏，男，1972年9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县。原审被告：北京宏深华美电脑刺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政府北侧28号。法定代表人：刘宏，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大地新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惠忠、王晓燕、原审被告刘宏、北京宏深华美电脑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刘茵法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威,被上诉人顾惠忠、王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刘宏兼宏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京0105民初801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顾惠忠、王晓燕要求大地公司对刘宏个人愦务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对《企业担保书》的担保性质依法作出准确的认定从顾惠忠、王晓燕所提供的《企业担保书》中的内容可以得知,该《企业担保书》存在重大问题:1、该《企业担保书》并未约定所担保的担保权人是谁、担保范围是什么、担保期限是多长,因此,根本就无法确认是否该担保是为顾惠忠、王晓燕借款的本息所作的担保;2、该《企业担保书》所述的担保并非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为抵押担保,但大地公司从来都没有担保书中所述的翡翠艺术品,也不知道该艺术抵押品的价值;同时,大地公司也没有任何涉及文化艺术品经营项目的收益来源,而且该所谓的抵押从未向大地公司所在的工商部门办理任何抵押借款手续,因此,该抵押担保实际并未成立。因此,从上述情形来看,该《企业担保书》中所述的抵押担保并未成立,而大地公司更不可能承担顾惠忠、王晓燕所述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二、原审法院对《企业担保书》中大地公司公章为刘宏个人非法印刷的行为视而不见，从庭审情况可以得知:(1)该借款为刘宏的个人借款,且该《企业担保书》为刘宏个人非法印刷,上面并没有大地公司盖印的公章;(2)从顾惠忠、王晓燕庭审过程中的表述可以得知,其之所以出借款项给刘宏个人,完全是因为刘宏在奥体中心(非大地公司住所地或注册地)向顾惠忠、王晓燕展示了翡翠等艺术品(非大地公司所有),并非出于刘宏为大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该等身份,因此,即使刘宏当时为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非法印刷大地公司公章并对外担保并不能代表大地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该等所谓的担保与大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如果说担保成立，409号借款担保合同书也是6个月的保证期间，而6个月按从2018年9月25号开始算，起诉时也已经超期了。顾惠忠、王晓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担保确认书正确，企业担保书是作为借款合同的一部分存在的，是相对应的，不存在债权不确定的问题，担保书内容看担保是一种保证，大地公司陈述的关于抵押手续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承担，该保证成立。就印章系打印的问题，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1．三份借款合同都是刘宏提供的打印件，企业担保书是其一部分，并不是非法印刷；2．刘宏向顾惠忠、王晓燕提供了盖有大地公司印章的担保书，刘宏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覆盖整个合同也包括企业担保书，是对合同的确认；顾惠忠、王晓燕作为善意相对人，签订盖有大地公司印章的合同，有理由相信是大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大地公司与刘宏的连带保证责任真实有效；3．一审中，刘宏承认担任大地公司法人期间，不因法人变更，影响担保书效力；4．大地公司针对延期付款部分的合同，409号合同到期后要求大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且刘宏有延期借款并盖章的行为，应当由大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顾惠忠、王晓燕是善意相对人，要求大地公司承担责任。刘宏、宏深公司述称，同意大地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宏与大地公司有对赌协议，因目标项目没有建成，大地公司把项目收回了，这个债务是刘宏个人的债务。顾惠忠、王晓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宏深公司、大地公司、刘宏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借款58．8万元及利息，利息分4笔计算，第一笔以2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笔以2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笔以14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笔，以4．8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笔4．8万元本金是第一笔借款中两年借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燕与顾惠忠系夫妻关系。刘宏系宏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宏原系北京东方玉景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东方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变更名称为北京大地新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哲。1、2017年9月25日，王晓燕（甲方、出借方）与刘宏（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月利率1%，如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按照月利率2%加收逾期利息。借款合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额外再按月支付所借款项的1%作为收益回报。该借款合同的20万元的借款中，其中17万元是双方2017年3月26日出借的借款到期的款项，王晓燕在2017年9月27日添加3万元后，凑齐20万元，作为本合同的借款本金。2018年9月，借款到期后，双方又协商将2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9年3月24日。2、2017年10月27日，王晓燕与刘宏签订借款合同（410号），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期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月利息2%。当日王晓燕向刘宏转账支付20万元。3、2018年9月27日，王晓燕向刘宏出借14万元。王晓燕通过银行转账7万元和微信支付7万元支付了出借款项，刘宏向王晓燕出具了借条，承诺月息3%，借款期限60-90天。4、2018年11月16日，刘宏向王晓燕出具《付款利息》字条一张，载明“刘宏与王晓燕在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金20万元，月息2%，于2018年9月24日已到期。利息总计为4．8万元。从2018年9月24日计算，4．8万元利息款按2%月息支付。（三个月内支付）。”由于刘宏当时借款较多，为东方公司、宏深公司印刷了企业担保书。前两份借款合同与东方公司、宏深公司的企业担保书装订成册，东方公司、宏深公司为借款提供资金担保。上述四笔借款到期后，刘宏均未能偿还。王晓燕、顾惠忠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了诉讼保全。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05民初80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刘宏、大地公司、宏深公司名下价值八十万一千零四十一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宏向王晓燕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王晓燕向刘宏支付了出借的款项，现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王晓燕、顾惠忠夫妻共同主张由刘宏偿还借款，证据充足，理由充分，刘宏亦认可借款的事实，王晓燕、顾惠忠要求刘宏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是第四笔借款本身是第一笔借款的利息转为本金，再继续计算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法院不予支持，可以在第一笔借款的第一年利息中予以支持。刘宏在借款期间作为东方公司、宏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制了企业担保书，并将借款合同与企业担保书装订成册向王晓燕送达，应为东方公司、宏深公司承诺了担保义务，两个企业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宏深公司对王晓燕的主张均认可，未提出异议，则宏深公司对三笔款项均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第三笔借款王晓燕只向法院提供了借条，没有后附企业担保书，大地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前三笔借款王晓燕要求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均不超过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晓燕、顾惠忠（409合同）借款二十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起给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晓燕、顾惠忠（410合同）借款二十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起给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刘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晓燕、顾惠忠借款十四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起给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四、北京宏深华美电脑刺绣有限公司对上述三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北京大地新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王晓燕、顾惠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期间，刘宏当庭陈述，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其个人通过个人持股90%的方式控股北京宏绣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从而控股北京国粹玉景文化有限公司的方式间接实际控制大地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地公司是否应当对刘宏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409号借款合同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大地公司上诉认为担保书对于担保的权利人、范围、期限未约定，因此无法确定系为顾惠忠、王晓燕的借款担保，同时大地公司提供的担保并非连带责任保证而是艺术品的抵押担保，并未办理抵押手续，所以抵押不成立；担保书系刘宏个人非法印刷，缺乏大地公司盖章，且顾惠忠、王晓燕系由于刘宏出示了大量艺术品而出借款项，并非由于刘宏系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企业担保书上大地公司公章是打印形成，但是刘宏认可该企业担保书系其个人印刷打印后与借款合同统一装订向顾惠忠、王晓燕出具，且刘宏借款发生时系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因此应当认定大地公司对于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就承担何种担保责任而言，企业担保书上虽然提到大地公司可提供艺术品作为借款抵押，但亦载明大地公司愿为本案借款提供物质、资金担保，因此应当属于担保方式约定不明，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大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大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宏在借款、担保发生时系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顾惠忠、王晓燕有理由相信刘宏能代表大地公司，大地公司主张企业担保书系刘宏非法印刷不代表大地公司真实意思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409号借款合同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最初约定的借款期限截至2018年9月24日，但是刘宏认可借款到期后由于资金困难其将借款展期至2019年3月24日并在展期日期上盖上刘宏人名章，虽然刘宏在借款到期日已不再是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刘宏亦认可其并未就其卸任法定代表人事宜向顾惠忠、王晓燕履行告知义务。故本院认为顾惠忠、王晓燕基于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中刘宏的个人身份情况，有理由相信刘宏在借款到期后对借款进行展期时仍有权代表大地公司对担保期限一并顺延的事实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地公司仍应就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北京大地新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