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梦网荣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科技路108号。法定代表人：余文胜，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辽宁荣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正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凤麟大道。法定代表人：许明霞，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祥，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梦网荣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网荣信公司）因与安徽华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梦网荣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梦网荣信公司不承担安徽华正公司所主张的19510元货款；2、依法判令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徽华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第2页最后一句话“关于梦网荣信公司提供的销售出库单三张，其中2016年4月11日的出库单中设备型号及设备价值与发货清单函、货物运输合同、增值税发票相一致，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在庭审过程中，梦网荣信公司从未向法庭提交过“销售出库单”，梦网荣信公司做为收货方，根本不可能掌握发货方才有的出库单，而且该证据与梦网荣信公司的证明目的无任何关联，这明显是有违常理的。另外梦网荣信公司从未收到过安徽华正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9510元的增值税发票，更未入账使用。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依据安徽华正公司所提供的“发货清单、货运合同、销售出库单”，就认定双方针对型号为l0KV-462A-2Mh的设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庭审过程中，荣信梦网公司对诉争设备的货运合同以及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予认可。货运合同系安徽华正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又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是无法核实的，且与本案无关。而销售出库单系安徽华正公司单方出证，并无梦网荣信公司签章确认，其上面记载的内容，尤其设备金额梦网荣信公司从未予以认可。因此，上述两份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而一审法院以销售出库单上记载的金额判令梦网荣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其次，发货清单中仅注明产品名称，但未注明单价及价款总额、付款方式、履行期限等。无论合同是书面形式还是口头形式，但价款、付款方式等是合同的主要条款，必须予明确约定，但双方之间对此无任何约定。另外，梦网荣信公司与安徽华正公司均系法人单位，庭审之前安徽华正公司从未出具增值税发票给梦网荣信公司，双方也无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安徽华正公司做为举证责任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双方之间不存在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交易习惯是指人们在长期反复实践基础上形成的在某一领域、某一行业或某一经济流转关系中普遍采用的、法律未作规定的做法或方法。自双方建立买卖关系开始，上诉人只收到过被上诉人发送的三台设备，其中两台设备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系买卖合同关系。但诉争的第三台设备仅系安徽华正公司向梦网荣信公司推销的样品，双方并未确立买卖关系。因此，实际上双方仅存在两次买卖交易，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显然是错误的。其次，在诉争设备到货前、后，荣信梦网公司分别收到过安徽华正公司发送的其余两台设备，且该两台设备均签订了买卖合同。假设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那么诉争设备也应当签订买卖合同才符合“交易习惯”。而事实上，单单只有中间到货的这台诉争设备没有签订合同，尤其第一台设备是于2016年4月到货，双方于2017年1月才正式签订合同，双方对诉争设备之前到货的设备都补签了合同，却没有对后到货的诉争设备签订合同，这更加证明针对诉争设备双方之间是不存在买卖关系的，梦网荣信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安徽华正电气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徽华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网荣信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4680元及利息；2、梦网荣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安徽华正公司与梦网荣信公司签订订单编号为SVGP020161116695号的普通(设备材料)采购合同，双方约定梦网荣信采购铁芯电抗器一台，设备型号为10KV-75A-12.3Mh，总价6070元。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梦网荣信公司)鞍山市铁东区科技路108号SVG库房，乙方(安徽华正公司)发货必须提供发货清单，交货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货到甲方(梦网荣信公司)工厂验收合格后，乙方(安徽华正公司)开具100%增值税发票，甲方(梦网荣信公司)收到乙方(安徽华正公司)发票挂账后3个月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质保金10%，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乙方(安徽华正公司)产品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同时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产品验收合格24个月或运输到现场之日起36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产品出现问题乙方(安徽华正公司)包修、包退、包换。2016年11月27日，安徽华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梦网荣信公司收到了该设备。2017年1月17日，安徽华正公司与梦网荣信公司又签订普通(设备材料)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订单编号为SVGPO20160406376号，采购设备为三相铁芯电抗器，设备型号规格为10KV-886A-1Mh/2Mh/3Mh，总价49100元。合同同时记载，货到甲方(梦网荣信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约定的交货地点、付款方式、质量保证均与单编号为SVGP020161116695号的合同相同。2017年3月22日，安徽华正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梦网荣信公司收到了该设备。2017年8月29日，梦网荣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安徽华正公司支付上述两台机器的货款40000元，安徽华正公司收到货款40000元。另查，2016年4月7日，安徽华正公司向梦网荣信公司发货型号为10KV-462A-2Mh的电抗器一台，梦网荣信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收到该设备，该设备价值19510元，安徽华正公司出具增了值税发票，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安徽华正公司与梦网荣信公司签订了电抗器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案中，安徽华正公司履行了向梦网荣信公司交付电抗器的义务后，梦网荣信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安徽华正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款，SVGP020161116695号的合同，设备总价为6070元，合同订单编号为SVGPO20160406376号的合同，设备总价49100元，上述两份合同总价55170元，2017年8月29日，梦网荣信公司已经向安徽华正公司付货款40000元，余款15170元未付。庭审中，梦网荣信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支付该部分货款，故梦网荣信公司应向安徽华正公司支付货款15170元。关于安徽华正公司要求梦网荣信公司给付价值19510元的设备货款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安徽华正公司称双方是口头合同约定了该设备的买卖事宜，梦网荣信公司承认收到了该设备，但否认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称是安徽华正公司为推销产品让其公司试用，但梦网荣信公司试用后认为设备不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规定，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安徽华正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将型号为10KV-462A-2Mh，价值19510元的电抗器一台发货，梦网荣信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收到该设备。本案中梦网荣信公司收到规格为10KV-886A-1Mh/2Mh/3Mh，价格49100元的电抗器时间为2016年4月1日，收到设备型号为10KV-75A-12.3Mh，总价6070元的电抗器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虽然规格为10KV-886A-1Mh/2Mh/3Mh，价格49100元的电抗器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1月，但收货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可见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2016年间，双方发生了多笔交易，且均是安徽华正公司将电抗器发货至梦网荣信公司指定的仓库收货。安徽华正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函、货物运输合同、增值税发票和设备出库单均能够相互印证，型号为10KV-462A-2Mh，价值19510元的电抗器已经发货并由梦网荣信公司收货。可见安徽华正公司的发货行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该笔买卖合同成立。庭审中，梦网荣信公司称收货后，经适用该设备不合格，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设备不合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现设备不合格后通知安徽华正公司。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该案中，安徽华正公司与梦网荣信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均有质量保证期的约定，从市场交易的习惯看，对有特定要求的机器设备买卖一般均设定质量保证期，本案中合同的质量保证期为产品验收合格24个月或运输到现场之日起36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根据该案的证据情况，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本案中买卖的电抗器产品经过验收检验，应以运输到现场之日起36个月作为质量保证期。梦网荣信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收到10KV-462A-2Mh，价值19510元的电抗器，经过36个月应为2019年4月10日，梦网荣信公司未提供在此期间对该电抗器的质量提出异议的证据，故梦网荣信公司主张不支付该部分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安徽华正公司主张货款1951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徽华正公司主张支付所欠货款3468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从欠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根据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利息计算，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甲方(梦网荣信公司)收到乙方(安徽华正公司)发票挂账后3个月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质保金10%，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乙方(安徽华正2017年8月29日，梦网荣公司)产品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梦网荣信公司向安徽华正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付款时间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发票挂账后3个月，但未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0%。梦网荣信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多个合同共同支付，安徽华正公司对此种支付方式未提出异议，则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余款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乙方(安徽华正公司)产品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按照此多个合同共同付款，则最后一份合同收货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在质保期(36个月)期满后1个月一次付清，质保期满日起为2019年11月29日，现未超过质保期满一个月的最后付款期限，显然梦网荣信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在合同约定的日期内，不能视为违约，故梦网荣信公司不承担未支付货款的利息，对安徽华正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梦网荣信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安徽华正公司设备款34680元；二、驳回安徽华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元，由梦网荣信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三张出库单系安徽华正公司提供，而非梦网荣信公司提供。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为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梦网荣信公司与安徽华正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梦网荣信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当时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如测定后合格则购买，如不合格则自行拉回,后经测定该样品不合格，我公司多次通知安徽华正公司将样品取回，但至今未予取回。”可知，对于案涉设备梦网荣信公司与安徽华正公司已经达成买卖的意思表示，梦网荣信公司主张买卖不成立的抗辩理由为该样品测定不合格，多次通知安徽华正公司取回，至今未取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梦网荣信公司对其抗辩主张“该样品测定不合格，多次通知安徽华正公司取回，至今未取回”未能举证，梦网荣信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梦网荣信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交易习惯及仅凭“发货清单、货运合同、销售出库单”认定存在买卖合同的问题。因该上诉理由与其一审中陈述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梦网荣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梦网荣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