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礼宏，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渝峰，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石龙村。 法定代表人：朱茂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平，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成钢公司）与上诉人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盐亭白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攀成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盐亭白土公司向攀成钢公司支付205.76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其中140.17万元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65.69万元为质保金，从2017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鉴定费24万元由盐亭白土公司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盐亭白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攀成钢公司所交付的包装系统成套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此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设备系根据盐亭白土公司提供的参数制造、监造，安装完成后，盐亭白土公司向生产厂家出具了注有“设备运行良好”的验收单，认可该设备的生产能力；其次，该设备已经使用三年，早已超过质保期，其性能会因诸多因素而下降，成都质检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对设备现状进行检测所得出的结论，不能反映交付安装之时的生产能力；最后，该设备交付之后，盐亭白土公司和生产厂家在未经攀成钢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改造，改造后的设备并非合同约定的设备，成都质检院鉴定时该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此后果应由盐亭白土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不支持攀成钢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此系事实认定错误。攀成钢公司完成供货、安装义务之后，多次要求盐亭白土公司组织验收，盐亭白土公司拒不履行验收义务，导致本案设备在运行三年之后才进行性能鉴定，并以此认定设备性能不达标，对攀成钢公司有失公平。盐亭白土公司长期不支付货款，应承担攀成钢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3.如前所述，本案引起鉴定，是盐亭白土公司的原因导致，鉴定费用的全部或大部分应由盐亭白土公司承担。 盐亭白土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生产线包装系统的质量瑕疵的认定清楚，攀成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本案纠纷是因攀成钢公司提供的生产线有质量问题而引起，一审对此已查明，我方认为鉴定费理应由攀成钢公司承担；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是卖方出售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盐亭白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尽到了通知等义务，要求攀成钢公司整改，但攀成钢公司因没及时履行整改义务而引发纠纷，其存在违约，盐亭白土公司不得已才以不支付余款的方式予以抗辩。 盐亭白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攀成钢公司返还2785128元；3.改判攀成钢公司向盐亭白土公司支付设备改造费用984099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攀成钢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此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设备尚不具备验收条件，未经业主进行验收；其次，2017年8月9日熊泽明签字的《设备调试投料记录表》不能证明该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该表不是性能测试及考核验收的证据，仅是对安装过程初步调试情况的确认，不是盐亭白土公司出具；最后，盐亭白土公司举示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设备自交付后一直未投入生产，盐亭白土公司按照要求对设备进行了维护，在技术参数一致的前提下，该设备应当具有产量上的稳定性，而不是鉴定意见载明的产能急剧下降。2.一审法院混淆盐亭白土公司与攀成钢公司、攀成钢公司与各供应商之间的关系，错误地将包装系统成套设备的损失等同于整条生产线的损失，按照包装能力减少的比例，减少包装系统成套设备的价款，缩小了攀成钢公司瑕疵担保责任的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盐亭白土公司与攀成钢公司之间的合同及技术附件所约定的标的物是膨润土生产线，包含多套设备，各设备间需要互相配合，故本案应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照包装能力减少的比例计算减少价款的金额。3.攀成钢公司未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合格设备，经盐亭白土公司反复催促，迟迟未履行整改义务，盐亭白土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自行投入资金984099元进行整改，该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有必要性，应当支持。 攀成钢公司答辩称：1.盐亭白土公司熊泽明签署是产量的认定书，而非投料量，攀成钢公司与盐亭白土公司签署的设备买卖合同及技术附件，均是熊泽明代表盐亭白土公司签字，熊泽明在能够证实设备产量的单据上签字，此能代表盐亭白土公司，系盐亭白土公司的意思表示；2.关于立磨机的问题，当下设备不能反映攀成钢公司将设备交给盐亭白土公司时的产量，熊泽明与立磨机设备生产商签署的产量表能够真实反映攀成钢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合格的，至于盐亭白土公司以立磨机现有产量要求减免设备款，法院不应支持。3.关于包装机。整个生产线上，包装机是最尾端设备。一审中，包装机厂家提供了由盐亭白土公司出具的注有包装机设备运行良好的验收单。如果设备产量无法达到要求，那为何盐亭白土公司会向包装机厂商出具设备运行良好的验收单呢？这在逻辑上是站不住脚的。包装机安装好后，盐亭白土公司又和厂商签订了改造合同，没有通过攀成钢公司就直接和包装机厂商商议并对设备进行改造，当下是原有设备还是现有设备，攀成钢公司已不清楚。对方已经改变包装机设备的性能和参数，且已使用3年，设备状况已无法反映当时的生产能力，所以盐亭白土公司提出的关于扣减包装机改造费的要求不应支持。4.关于算账问题。对盐亭白土公司提出的算法不认可，所言不符合逻辑。设备性能、生产工艺、设备维护能力，与员工的生产技术水平等有关。质量检测报告中除了对立磨机、包装机外，其他设备均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据此可以推断盐亭白土公司陈述的产能不达标情况与盐亭白土公司自身的生产工艺、员工技术能力、管理水平等有很大关系。 攀成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盐亭白土公司向攀成钢公司支付设备款205.76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其中140.17万元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65.59万元为质保金从2017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盐亭白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盐亭白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攀成钢公司继续履行《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膨润土生产线搬迁改造工程设备供货合同》及其《技术附件》所确定的安装、调试、对设备进行性能测试及考核验收的义务；2.攀成钢公司向盐亭白土公司支付设备改造费用984099元；3.攀成钢公司向盐亭白土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2847716元（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攀成钢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盐亭白土公司自愿放弃其第3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1项、第4项诉讼请求为：攀成钢公司向盐亭白土公司返还2785128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24万元由攀成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盐亭白土公司因其膨润土生产线搬迁升级改造需要，与冶金公司签订《设计咨询合同》，约定由冶金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前为盐亭白土公司设计1套年产12万吨的膨润土生产线、1幢综合办公楼、1座食堂、1幢职工宿舍等。设计过程中，盐亭白土公司对多家膨润土生产线设备生产厂及其设备性能进行了考察。此后，冶金公司依约完成了膨润土生产线的设计工作，所设计的生产工艺流程为：1#箱式给料机→破碎→2#箱式给料机→搅拌（辅料加入）→轮碾→挤压→烘干→磨粉→包装，生产线由钠化成套设备（包括箱式喂料机、齿锟破碎机、双轴搅拌机、轮碾机、搅拌挤出机）、加碱系统成套设备、烘干成套设备及沸腾炉成套设备、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包装系统成套设备、皮带机输送设备等6套设备构成。冶金公司完成设计工作后，协助盐亭白土公司选定了设备生产供应商。通过招投标程序，盐亭白土公司选定中节能龙腾（天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成都华地致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地公司）、湖北金炉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金炉公司）、合肥中亚建材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中亚公司）、江苏创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创新公司）、四川省自贡运输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自贡运输公司），分别为上述6套设备的生产供应商，并与冶金公司和各生产供应商确定了各套设备的具体型号、规格、参数及价格。 在盐亭白土公司准备与各生产供应商签订供货合同的过程中，冶金公司提出按照盐亭白土公司和各生产供应商达成的采购意向为签约条件，由其作为生产线各套设备的总供应方与盐亭白土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盐亭白土公司和各生产供应商均表示同意。2016年8月，冶金公司与中节能公司、成都华地公司、湖北金炉公司、合肥中亚公司、江苏创新公司、自贡运输公司分别签订盐亭白土公司膨润土生产线搬迁改造项目《预破碎系统、钠化系统设备设计、供货、调试》、《加碱系统成套设备设计及供货、调试》、《回转窑、沸腾炉系统成套设备及立磨热风炉系统成套设备设计及供货、安装、调试》、《立磨机系统成套设计、供货、指导安装及调试》、《江苏创新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皮带机系统设备设计及供货》，合同价款分别为199万元、32万元、299.8万元、495万元、196万元、64.8万元，由冶金公司按进度付款，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冶金公司收到等额发票后付至相应合同总价的95%，剩余5%预留作为质量保证金。同时，冶金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盐亭白土公司签订了关于盐亭白土公司膨润土生产线搬迁改造工程的《设备供货合同》及《主体工艺设备设计、供货及调试技术附件》。《设备供货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设备供货商，依照技术附件相关要求，负责落实设备供货商，完成项目所需的设备供货，含采购、车板到货、指导安装及调试；乙方按照技术附件约定的条件及期限对质量负责，并遵守国家关于质量保修及赔偿的相关规定；甲方负责进行设备监制，包括制造监督、装配监督、工期监督，在监制期间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自理；双方现场实物验收，10日内为异议期限；乙方负责现场免费指导安装、调试，质保期内乙方负责免费技术服务，超过质保期乙方提供价格优惠的技术服务；合同综合总价1311.8万元，其中钠化成套设备205万元、加碱系统成套设备36.8万元、烘干成套设备及沸腾炉成套设备307万元、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498万元、包装系统成套设备198万元、皮带机输送设备为67万元，由甲方按照乙方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乙方相应进度款，进度款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3个工作日内审批支付；质保金为5%，质保期满7日内甲方无息一次性返还；乙方负责向甲方开具合同约定金额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性能测试及考核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负责整改，整改期最多不超过15天；若整改后仍不能满足技术附件约定指标，乙方应更换能满足技术附件约定指标的设备或全额退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双方签订的《主体工艺设备设计、供货及调试技术附件》载明了各套设备的技术参数、考核要求、质保期等，其中立磨机系统的入磨原料条件为水分14%-18%、粒度≤30mm（其中50%≤10mm）、原料易磨性≤12kWh/t，成品粒度为200目筛通过率98%、水分7%-15%可调，产量要求为200目通过率98%、产量≥12t/h（满足入磨原料条件前提下），考核方法为具备带料条件前提下累计72个小时带料运转且有2个连续8小时运转情况下，质保期为立磨机系统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者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包装系统在采取小袋包装、称重范围25-50kg/袋、称重误差≤±200g/袋（25kg/袋）的情况下，单台包装机的包装能力应达到90包/小时以上，考核方法为一段时间内平均小时产量测试或一定时间内平均班产量测试，质保期为设备性能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技术附件约定各套设备经过联动热负荷试车后，最终对设备进行性能测试及考核验收。 《设备供货合同》签订后，相应生产供应商陆续将各套设备送到盐亭白土公司厂房内，并于2017年9月底完成了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其中，合肥中亚公司生产的立磨机系统经调试后，盐亭白土公司工作人员熊泽明于2017年8月9日反馈：“经过10多天的调试，立磨系统设备无大的问题，但没有外循环回路系统，造成立磨材料人工搬运困难。指标方面，控制出磨温度60-65℃，水分可基本满足我公司需要，但产量仅12t/h左右，控制出磨温度70℃左右，产量可达到13t/h以上，但水分却只有7%左右”；扬州创新公司生产的包装机系统在完成托盘库改造后，盐亭白土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反馈托盘库改造任务完成比较好，但“包装线的整形不好、不规范，叠包现象比较严重”。2017年10月12日，盐亭白土公司向冶金公司书面反映了生产线设备经试用后存在箱式给料机链板轴承座不能承受较大压力、搅拌机搅刀全部脱落、包装机中的变频器损坏、磨机吐料比较严重等问题，要求冶金公司尽快与生产供应商联系解决。2017年12月7日，盐亭白土公司向冶金公司发出《联络函》，反映立磨系统设备在保证入磨原料条件下小时产量不能达到技术附件要求的200目筛通过率98%、产量≥12t/h，希望冶金公司尽快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参与调试工作。 在上述安装调试过程中，攀成钢公司与冶金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吸收合并协议》，吸收合并冶金公司，接受冶金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及相关权利、义务和权益，并于2017年12月19日完成了冶金公司注销登记手续。 2018年3月7日、8日，攀成钢公司派员与中节能公司、合肥中亚公司、江苏创新公司、自贡运输公司等生产供应商代表在盐亭白土公司召开协调会，讨论解决盐亭白土公司反映的设备问题。2018年3月16日、4月16日、5月3日，盐亭白土公司先后向攀成钢公司反映设备不能达到技术附件要求以至盐亭白土公司全面停产的情况，要求尽快按技术附件要求整改合格。2018年5月22日，江苏创新公司制定包装生产线机器人垛盘输送机构的改造方案，对包装机进行调试改造。2018年7月5日，盐亭白土公司再次向攀成钢公司发出通知，反映数月以来整改未果，生产设备长期处于调试状态，要求攀成钢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前整改完毕，否则将不再对设备进行验收并保留要求更换设备、退货、赔偿损失的权利。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盐亭白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质检院）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全套生产设备是否已经全面达到技术附件所约定的质量标准、技术指标；2.若未达到，生产设备整改至技术附件约定的质量标准所需的费用。2019年5月30日，成都质检院组织攀成钢公司、盐亭白土公司对膨润土生产线现场进行了勘验，与攀成钢公司、盐亭白土公司共同确定鉴定事项为膨润土生产线中的2台立磨机设备和包装线在现有状态下的生产能力鉴定。关于整改费用的鉴定事项因超出成都质检院的鉴定能力而未被受理。2019年6月24日，成都质检院与攀成钢公司、盐亭白土公司就鉴定前期准备工作进行确认和分工，明确鉴定所需的原材料、操作人员由盐亭白土公司按技术附件要求（原材料考核指标为粒度和水分）提供和实施，攀成钢公司派人监督指导；鉴定所需的工艺参数（包括生产过程中操作设备控制参数、设备操作规程等等）由攀成钢公司提供，盐亭白土公司可对该工艺参数的合理性提出建议；鉴定前的设备维护工作由盐亭白土公司负责，攀成钢公司提供现场指导，维护完成后由双方现场共同签字确认；攀成钢公司在10日内提供技术附件第九章第2.2条（2）（3）项所明确的资料，即相关程序及通用手册（操作和编程手册）、操作维护说明或规程（包含标准件清单）、调试说明书、设备出厂检验大纲、试验报告、合格证、产品质量证明文件等。2019年7月25日，成都质检院组织攀成钢公司、盐亭白土公司再次会商，确认因攀成钢公司不能提供工艺参数，由盐亭白土公司整理提出生产工艺参数并交由成都质检院、攀成钢公司审查。其后，攀成钢公司未对盐亭白土公司提出的工艺参数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设备出厂检验大纲、试验报告等资料。2019年8月26日至8月28日，成都质检院在盐亭白土公司内开展鉴定工作，并在正式生产前与攀成钢公司、盐亭白土公司共同确认膨润土生产线各设备运转参数符合合同约定，原材料的粒度和含水率符合技术附件要求。2019年9月23日，成都质检院根据实测结果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该膨润土生产线生产的200目筛级产品粒度及含水率符合技术附件规定；小包装机包装能力为58.69袋/h，不符合技术附件规定的不小于90袋/h；立磨机生产200目筛级单台产量为7.57t/h，不符合技术附件规定的不小于12t/h。盐亭白土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成都质检院支付鉴定费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冶金公司与盐亭白土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及《主体工艺设备设计、供货及调试技术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冶金公司被攀成钢公司吸收合并后，其债权债务和权利义务依法由攀成钢公司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攀成钢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向盐亭白土公司交付标的物，并就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承担举证责任；若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盐亭白土公司可以选择要求攀成钢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在涉案的膨润土生产线设备中，双方对质量是否达到约定要求发生争议，主要是其中的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和包装系统成套设备。依据攀成钢公司的举证，盐亭白土公司工作人员熊泽明已于2017年8月9日作出书面反馈，表示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经过调试后在产量上已经达到了12t/h，即已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虽然成都质检院的鉴定意见表明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的产量为7.57t/h，不符合技术附件规定的不小于12t/h，但这仅是现有状态下的产能测定，在不能证明该状态为攀成钢公司交付之初的原始状况情况下，其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作为直接证据的2017年8月9日书面反馈意见。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攀成钢公司所交付的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至于包装系统成套设备，攀成钢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提交质量合格证明、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该套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而成都质检院的鉴定意见表明其包装能力为58.69袋/h，不符合技术附件规定的不小于90袋/h，应当认定攀成钢公司所交付的包装系统成套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结合盐亭白土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按现有包装能力和约定包装能力的比例，酌情减少包装系统成套设备的价款至1291180元（58.69÷90×198万元），即攀成钢公司应退还货款688820元。关于盐亭白土公司主张的设备改造费用984099元，盐亭白土公司虽提交了多份记账凭证、发票、收据等付款凭证，但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的产生与本案部分设备不合格之间的关联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盐亭白土公司支出的鉴定费240000元，系本案必要且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按鉴定意见的采信情况由攀成钢公司承担120000元。除包装系统成套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以外，攀成钢公司所交付的其他设备均已达到合同要求，盐亭白土公司应向攀成钢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本案纠纷的由来系双方之间长期未解决的质量争议，并非盐亭白土公司恶意违约导致，结合本案履约情况，一审法院对攀成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故攀成钢公司在本案中应向盐亭白土公司支付808820元，该款折抵盐亭白土公司尚未支付的2057600元货款后，还应由盐亭白土公司向攀成钢公司支付12487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支付1248780元；二、驳回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261元，由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负担3261元，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455元，由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45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攀成钢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1.攀成钢公司提出的包装机交付后已经对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根据双方签订的《主体工艺设备设计、供货及调试技术附件》约定，包装系统技术参数、考核要求为：在采取小袋包装、称重范围25-50kg/袋、称重误差≤±200g/袋（25kg/袋）的情况下，单台包装机的包装能力应达到90袋/h以上。而根据鉴定意见，在双方共同确认膨润土生产线各设备运转参数符合合同约定，原材料的粒度和含水率符合技术附件要求的前提下，小包装机包装能力为58.69袋/h，不符合技术附件的规定。攀成钢公司主张设备在安装完成后，盐亭白土公司向生产厂家出具了注有“设备运行良好”的验收单，但其并未就此主张进行举证，故攀成钢公司提出的包装机交付后已经对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因无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攀成钢公司提出本案证据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包装机质量不合格的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包装机的质保期为货到现场18个月或性能验收合格后12个月。2017年9月底，生产供应商完成了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即使以安装调试时间起算质保期，包装机的质保期应计算至2018年9月底。包装机生产能力现场鉴定时间为2019年8月，过质保期不足一年，在各项工艺参数符合技术附件要求的前提下，双方在见证且无争议的情况下进行鉴定，确认包装机的生产能力58.69袋/h，远远低于技术标准90袋/h。设备随其使用时间的延长相应技术指标可能会有所变化，攀成钢公司可在鉴定之前就此提出异议并与对方商讨应对之策。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包装机在交付时其生产能力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的情况下，在包装机之质保期届满不足一年后鉴定，确定其生产能力仅为合同约定的65.21%，差34.79%，远远超出技术指标随时间推移而可能降低的合理范围。据此，足以认定案涉设备包装机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属不合格产品。 3.攀成钢公司提出的包装机经过改造、改造后的设备并非交付时的设备、依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交付的设备不合格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在案证据江苏创新公司员工高伟俊的证言、江苏创新公司与盐亭白土公司之间签订的改造方案证实，改造针对的是机器人垛盘输送机构，将袋装重量由设计之初的25公斤/袋改造为50公斤/袋，上述改造行为并未超出技术附件要求的称重范围25-50公斤/袋，故改造后设备生产能力也应达到协议要求的90袋/h。鉴定的设备非交付的设备，此因无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故攀成钢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攀成钢公司提出的应判令支付违约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盐亭白土公司认为自己购买的设备有质量问题而拖欠尾款，而在案证据已证实其购买的设备中的包装机的生产能力没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确存在质量问题，加之合同金额为1311.8万元，已付1106.04万元，欠付的金额相对较小，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 5.攀成钢公司提出的自己不应分担鉴定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双方就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长期存在争议，而鉴定是双方认可的解决方法，也是一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的必要手段，鉴定确认攀成钢公司提供的部分设备确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鉴定费用，此并无不当。 综上，攀成钢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盐亭白土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1.盐亭白土公司提出的熊泽明出具的《设备调试投料记录表》非盐亭白土公司出具、不能代表盐亭白土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熊泽明作为盐亭白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盐亭白土公司与攀成钢公司签订合同、技术附件，并收取设备供应商的供货，故其现场调试验收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代表盐亭白土公司的职务行为。熊泽明于2017年8月9日在设备供应商合肥中亚公司的设备调试投料记录表上作出书面反馈，表示“自7月23日投料至离开，磨机设备运转正常……经过10多天的调试，立磨系统设备无大的问题，……指标方面，控制出磨温度60-65℃，水分可基本满足我公司需要，但产量仅12t/h左右，控制出磨温度70℃左右，产量可达到13t/h以上，但水分却只有7%左右”。该反馈明确立磨机系统成套设备经过调试后运转正常、无大问题、产量上已经达到了12t/h，应当认定攀成钢公司供应的该设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故盐亭白土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盐亭白土公司提出的应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包装能力减少的比例计算应减少的价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案涉包装机总价款为198万元，属于整条生产线的尾端设备，合同金额占整条生产线的15%，且双方均认可除了立磨机和包装机外其他设备均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如果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包装能力核算合同总价款必然导致损失过大，此方案显失公平，本院不予采纳。 3.盐亭白土公司提出的要求攀成钢公司承担设备改造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在案证据证实，整改内容是提高袋装重量，此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关。此外，双方意见一致后，攀成钢公司方指定实际供货商对相关问题进行整改，且盐亭白土公司与实际供货商签订整改合同时并没要求攀成钢公司参与其中并承担相应的整改费用。故盐亭白土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盐亭白土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因上诉人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上诉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13088.2元，由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因上诉人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31443.2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盐亭活性白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