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群慧，女，汉族，1972年8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营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汉族，1968年12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重桦，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均，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福荣，男，汉族，l969年12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住广东省东莞市，系原告冯群慧之夫。上诉人冯群慧因与上诉人李琼、原审第三人何福荣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群慧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川17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二、判决被上诉人李琼返还上诉人冯群慧约293087元（因存在争议部分，具体金额待定），并从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第三人何福荣向李琼给付30万元款项无赠与表示，而是为追求与李琼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一不法原因所为，认定不属于赠与行为，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了双方系不正当男女关系，还认定了转给李琼的款项是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为什么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通过银行卡和微信向李琼转款37万余元，而第三人需要用钱时又让李琼拿一部分给他用（91324元），既然已经弄清事实真相，就应该从37万多里扣减91324元后，判李琼返还。原判认定第三人与李琼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错误，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李琼代为支付“金喜悦”“万瑞”的钱不认可;关于“借条”是受李琼胁迫出具；关于保险单、口腔门诊收据、手机充值单、炊具发票，对保险单和手机充值单认可，对其余发票不予以认可；从微信转账记录看，第三人几乎每天都给李琼转款，多笔含有特殊意义的红包、聊天记录及情人节礼物等足以证明他们的亲密。还有45000元是通过胡亦霞受第三人委托转给李琼的，其中有40000元交给第三人，现上诉人要求返还5000元。李琼上诉请求及辩称意见，恳请二审法院改判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但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李琼与何福荣“发生婚外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认定错误，双方是正常合法经济往来。辩称，第三人和福荣给李琼转账的性质不属于赠与，双方存在以下正常的合作关系和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赠与、李琼通过微信给何福荣转款91324元，不可能李琼接受赠与后又反赠与，该转账必然是非赠与的其他合作关系和经过往来；、2019年4月李琼给付5万元现金借款给何福荣，表明不只是转账还有现金，冯群慧对其经济往来是知情的；、2019年9月14日-15日李琼给付何福荣40000元现金支付挖机欠款，是李琼从银行支取14笔共计40000元，能够印证生效判决支付该款的事实；、何福荣自认与李琼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消费代付、购买保险、医治牙齿、垫支费用、手机充值、垫付红包；假设按照何福荣和冯群慧自认的主张，也无法认定和区分转账的性质是赠与。冯群慧辩称，他们在“去哪儿网”开房、拍摄的不雅视频、聊天记录、含有特殊意义的转账红包等，都可以证明有不正当关系。何福荣未到庭，书面陈述意见：2017年8月我与李琼认识后，为了促进与她的感情，经常去“金喜悦”消费，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我用微信转账给李琼160笔，包含我送她的也有我在沐足消费的金额；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我在“万瑞”消费，用微信转账给李琼205笔，其中有90笔是送给她的。至于2019年12月23日的借条，是我手上紧陆续从李琼处拿了4万余元，加上为我垫付了一次早茶费用、垫付一次招待三津公司项目负责人吃饭等费用不到5万元，那时冯群慧已把李琼起诉了，我担心李琼遭受损失，所以就出具了借条。冯群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第三人何福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给被告李琼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李琼返还原告冯群慧385778.O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李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被告李琼先后在广东省东莞市虎门万瑞沐足阁和东莞市金喜悦沐足有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期间，第三人何福荣因工程接待客户和自身需求，时常在该沐足阁消费，与被告相识。其后，被告李琼应第三人要求为其垫支或代收部分消费费用，双方加深了解，进而发生婚外情。2019年12月，原告发现第三人与被告的不正当关系后，第三人与被告结束婚外情。在被告与第三人交往过程中，第三人因返还被告为其垫支的各种费用、偿还借款和为获取被告好感，先后于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和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11月8日，分别通过其所持有的尾号为081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和其微信号为“wxid_zvrl9vsnoq4a22”的微信向被告李琼银行转账14笔201868元、微信支付278笔177543.47元，共计379411.47元，其中，包含伴有特殊含义的如1314元、520元、88.88元等转款金额。2017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李琼出于进一步获取借款利息和支付交往开支费用以及维持双方关系的目的，先后通过其微信向第三人何福荣、“金喜悦”和“万瑞”多次转账，其中，也包含伴有特殊含义的如8.88元、88.88元等转款金额。2019年12月23日，原告冯群慧与被告李琼发生纠纷，原告冯群慧与第三人何福荣在原告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共同给被告李琼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何福荣在2019年4月份借到李琼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一年之内还清）借款人：何福荣2019.12.23冯群慧。2020年1月2日，原告冯群慧以第三人何福荣赠与给被告李琼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冯群慧与第三人何福荣于2009年8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系夫妻关系。被告李琼之夫桂承兵于2011年3月23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第三者”赠与财产的案件，应立足公序良俗原则，考察当事人主观心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冯群慧与第三人何福荣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是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也能证明第三人何福荣与被告李琼通过沐足消费认识后双方发生了婚外情。法院认为，第三人何福荣与被告李琼的行为超越了普通男女朋友关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相悖，违背了基本道德理念，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应当受到道德谴责。其二，本案原告系以夫妻财产权益受侵害者身份诉请主张第三人向被告赠与钱款行为无效。法院认为，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应当对被告获得第三人不当赠与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庭审查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仅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能够确认第三人因返还被告为其垫支的各种费用和偿还借款以及为获取被告好感，先后以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琼支付了30余万元款项的事实，其中，包含伴有特殊含义的如1314元、520元、88.88元红包等。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被告先后为第三人垫支了沐足消费费用、垫付了车辆保险费用和口腔治疗等其他费用，同时也向第三人出借了款项，以及向第三人发出了伴有特殊含义的红包，足以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关系。虽然第三人对与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中的大部分金额予以自认，但第三人自身无法分辨和确认其中的赠与金额是多少。其三，即使第三人向被告给付了部分款项，但第三人对这种给付的主观心态并非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而是第三人为追求与被告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一不法原因所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区分哪些是正常往来的资金，哪些是不法赠与金额，法院不能仅通过第三人向被告账户的转账汇款行为，即认定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赠与行为，更不能将第三人向被告的全部转款金额视为赠与金额。故原告主张第三人向被告的全部转款均属于赠与行为的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群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6.00元，保全费2420.00元，共计9506.00元，由原告冯群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第三人何福荣向李琼转款的汇总表，拟证明一审统计37万多元有误，应为43万多元；2、2019年精诚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拟证明有45000元受第三年人指示转给李琼的，应为夫妻共有财产。经质证，李琼对证据1认为，应当以一审提供的加盖有财付公司印章的为准，此证据不能采信；证据2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联，其请求不包含这一笔，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的统计数字包含证据2中的45000元，但该转账依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李琼是否应向冯群慧退还全部款项。2017年8月，何福荣在沐足阁消费时，与李琼相识，何福荣作为已婚人士，与李琼“去哪儿网”开房，暧昧聊天，微信抖音记录，何福荣向其特殊含义的红包转款，以及何福荣二审的书面陈述意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何福荣与李琼的行为系婚外情，李琼称双方系正当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何福荣与李琼的情人关系存续期间，何福荣向李琼转款379411.47元；李琼向何福荣转款91324元，并代为向“金喜悦”支付28382元、“万瑞”支付27966元，对此双方无争议，冯群惠在二审中亦认可代付的两笔费用应扣减。李琼虽辩解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的经济往来是基于其特殊关系的形成。何福荣在与冯群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违背夫妻相互忠实义务，向李琼大额转款379411.47元，由于何福荣的处分行为未征得冯群慧的追认，且其赠与行为基于与李琼之间的婚外不正当关系，有悖公序良俗，其赠与行为无效。该款项中有50%属于冯群慧，何福荣未征得冯群慧的同意将该款项中的50%赠与给李琼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鉴于李琼向何福荣转款及垫付了款项，共计147672元，应从379411.47元中予以扣减，即231739.47元，其中115869.74元属于冯群慧所有，李琼应予以返还，冯群慧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及赔偿利息的请求部分成立，但利息损失从最后一笔第三人何福荣转给李琼的款项即2019年11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上诉人冯琼慧的部分上诉人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琼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李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上诉人冯群慧115869.74元并支付此款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冯琼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6.00元，由上诉人冯群慧负担7086.00元；由被上诉人李琼负担708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