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登，男，195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泰安市农业局退休职工，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淑珍，女，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泰安市泰山区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系被上诉人之夫），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郭俊登因与被上诉人柴淑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俊登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维持判决书第一项；3.一、二审诉讼费8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一)、案由“原物返还纠纷”确认不当，应为“房屋有偿使用纠纷”。1、泰山区法院判决书载明：“虽然原告物品放在被告处的原因不明，”这认定实在太荒唐了，法院连原告物品放在被告处的原因未查，就出判决结果，让被告返还，实在无法可依。泰山区法院判案之草率，执法水平之低劣，可见一斑了。2、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规范的房屋租赁合同，但是2016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了二人终生共同居住房屋的约定，由上诉人预付房屋使用费、钱物均可。3、纠纷的引起。2019年1月3日晚，被上诉人突然通知上诉人“你不能来住了，我找对象了，”我问：“我的投入支出如何办？”被上诉人回答“没法办”，我找的对象黑道白道都有人，以此拒绝归还任何钱物。4、来往电话及信息，证明我与房屋的关系。2019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儿媳王莹用被上诉人的电话151××××1153通知我，“你住的是我的房子，再来中上高黑社会砸断你的腿!”第二天，我书面回答：“我和你妈是终生居住房子的关系，你的房子为什么我拿着钥匙你不管不问，”并把书面回答交给了被上诉人；2019年1月25日，一个自称“柴淑珍正式丈夫”的男人给我发来信息问及：“你和柴淑珍什么关系”，我当时回信息说：“我和柴淑珍是终生共同居住房子的关系，我用购买的家电、家具、房屋装修、首饰、换来了房屋居住权，”夫妻二人并未否认。5、2016年5月28日我通过一生衣柜职工介绍，为被上诉人办理了一张500元购衣卡(任某出庭证实)作为第一次预交房费。6、房屋装修。2007年9月，被上诉人老家150平方的房屋是套空房又脏又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和二人共同居住使用的需要，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吊顶、粉刷、安窗帘、装灯具。7、房屋的居住分配：西边临街单间独门朝街25平方归上诉人居住使用，东边50平方两卧室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中间50平方客厅及西边另外25平方(厨房和洗涮间)归两人共同使用，共同使用部分由被上诉人提供房屋，上诉人提供生活必需品。客厅由上诉人置办了电视机、电视柜、沙发、茶几等。8、上诉人持本人身份证到泰山有线电视台申请了有线电线安装，申请表上面载明：用户名字：郭俊登，安装地点：中上高村柴淑珍老家平房，住宅电话：187××××5599(上诉人手机号)，并购买了55寸TCL电视，预交了3年有线费用及宽带共3980元，10月8日进行了第一次电视收看。9、上诉人置办了木床、蚕丝被一床、棉被一床、床上四件套、爱歌牌音响、挂上窗帘、换了门上的锁(30元)，2017年10月9日第一次在该房屋居住，这些物品法院查明“至今仍由被告夫妇使用”，从以上可以看出，上诉人物品不是简单的闲置存放，而是处在生活使用状态，物品存放原因就是使用，因此案由应是房屋有偿使用纠纷。(二)、泰山区法院认定上诉人16500元的支出无证据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约定，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每月500元作为零花钱，上诉人于2016年5月28日在一生衣柜通过业务员(任某出庭证人)，为被上诉人办了张500元购衣卡，并设置了密码，作为第一次预支房费，其余每月10号交被上诉人500元，此事由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和其夫在发给上诉人的短信中给予证实：“你有家室还欺骗她(没有家室)，而且你还每月给她500元包养她，请问郭大哥良心何在”最后一次是2019年1月22日托人带给被上诉人500元(被上诉人认可)。这16500元是上诉人各项支出中最为准确的数字，其他多少都有点零头，上诉人第一次支出在2016年5月，其余31个月(至2018年12月31日)按被上诉人包养之说每月500元交给被上诉人，最后一次2019年1月22日，共计33个月，16500元，准确无误，而泰山区法院把上诉人交给法庭的信息证据密而不宣，藏而不露，有悖于法律的公正，此信息应视为书证，而书证是证据之王，而泰山区法院认为“无证据证实”，根本站不住脚。(三)、上诉人除返还的生活物品以外的其他钱物支出，认定为“单务赠与”是错误的。这部分钱物分数十次给出，上诉人不认可为赠与，被上诉人也没有给出上诉人进行赠与的理由和原因，而法院也没有给出赠与的法律依据，竟认定为单务赠与，显然是错误的。(法院认定上诉人“租赁房屋行为与常理不符”，那么法院的“单务赠与”认定与常理就相符吗？)。(四)、被上诉人与代理人的身份确认错误。在一审答辩书中载明：“代理人，李生，而在判决书中，泰山区法院无中生有的确认为“李生(系被告之夫)”，当上诉人对此确认提出质疑时，办案法官竟蛮横回答：“这个事不用你管，法院会调查清楚。”泰山区法院竟然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于法不容。(五)、法院把一审诉讼书的第一项请求返还十项生活用品认定为原物返还，而把第三项请求退还预付房屋使用费3万元定为“单项赠与”是错误的，此两项都归上诉人所有，既然被上诉人把自己的原物(房屋使用权)已收回，那么此两项的全部钱物理应返还给上述人。二、适用法律不当。泰山区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86条不当，此条法律明确规定“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与限制，”针对的是合同撤销，而不涉及赠物的撤销，泰山区法院违背了合同法第192条的(1)、(3)项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综上所述，除上诉人的10项生活用品外，其他钱物支出，不管他属于预支房费，还是原物返还，或是“单务赠与”被上诉人都应如数归还给上诉人。因此，泰山区法院在审理此案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被上诉人柴淑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郭俊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置办的床一张、电视一台、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窗帘三副、棉被一床、蚕丝被一床、爱歌牌音响一套、床上四件套；2.返还原告预支房费、钱物折价3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俊登与被告柴淑珍于2016年5月相识。后原告郭俊登购置以下物品，放于被告柴淑珍位于泰安市泰山区的老宅房屋内：双人木床一张，TCL牌55寸彩电一台，沙发一套（包括一个贵妃椅和一个3人沙发），玻璃钢茶几一个，电视机柜（木质）一个，窗帘三幅（分别挂在客厅等三间房屋内，三套布料一样、大小不同），棉被一床，蚕丝被一床，爱歌牌音响一套，床上四件套一套（包括一个床单、两个枕套、一个被套）。庭审中，被告柴淑珍认可上述物品现仍在上述房屋内，由居住在此的被告夫妇使用。另外，2016年5月28日，郭俊登从“一生衣柜”购买价值500元的“购衣卡”，送给柴淑珍（庭审中，郭俊登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任某称，郭俊登办理该卡时曾说，给柴淑珍办这张卡是预交的房费，柴淑珍表示，自己不认识任某，购物卡是郭俊登办理）；2017年9月，郭俊登还为柴淑珍上述位于中上高村的房屋进行了吊顶灯等装修，花费5880元；2017年10月，郭俊登还为柴淑珍上述房屋更换了卷帘门锁，花费30元；2018年4月30日，郭俊登为给柴淑珍购买手镯（23.81克），支付订金50元，柴淑珍认可后来郭俊登为其购买了该手镯；2019年1月22日，郭俊登还托人转交柴淑珍500元现金，与此同时，郭俊登还捎去短信一封，内容为“淑珍，因前几天晚上争吵之事，每月10号给你的500元零花钱不亲自交给你了，托孙妹子转交给你，希望你一定收下。如不收下，就每月定期给你存上，有事时取用，我是个诚信的人，说到做到。2019年1月22号”。 原告郭俊登主张，自己在2016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22日间，每月10号支付被告柴淑珍500元，作为柴淑珍的零花钱，其间共33个月，总计支付16500元；按柴淑珍的要求为其购买衣帽、手表等，共花费6000余元；还曾为柴淑珍购买首饰，共花费7000余元；为柴淑珍看病买药，共花费5000余元；为柴淑珍的儿媳王莹雇月嫂，支付3000元，还随喜钱1000元。这其中为柴淑珍购物所花费6000余元、随喜1000元不算，合计31500元，连同前述房屋装修的5880元、购置家具等的5600元、买电视的3980元，总计为柴淑珍支出46960元。原告郭俊登称，自己之所以为被告柴淑珍购物、修房、治病、给零花钱等，是因为原、被告曾于2016年5月商定，郭俊登承租柴淑珍上述位于中上高村的老宅院内的一间临街平房，由郭俊登终生居住，郭俊登2018年12月在他处租房期满再搬入该房居住，而柴淑珍要求郭俊登预付5万元房费，作为预订，钱物均可，原告答应三年分批分期支付，待三年支出总额达到5万元时，停止投入而取得该平房的终生居住权。实际上，上述各种总计约46960元支出均是以“钱物”的形式预支的房租。但是，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郭俊登在所租临街房实际居住不到15天，2018年12月26日，郭俊登打电话告知柴淑珍，要求搬到所租房屋居住，柴淑珍没有答应，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因此，郭俊登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柴淑珍返还现仍在其中上高村的老宅房屋内的物品，同时，因自己为柴淑珍支出46000余元，扣除不要求返还的购买衣帽等的花费和随喜钱的花费，再去除要求返还物品的价值，还有3万多元，故还要求柴淑珍返还折价款30000元。 针对原告的主张，被告柴淑珍称，原告郭俊登所谓房屋租赁之事，是其编造的，实际上，郭俊登是通过强迫、利诱、购买物品赠送等方式，经常与柴淑珍同居并发生关系，这是其为柴淑珍购物、修房、治病、装修房屋等的真正原因。而且，郭俊登所诉每月给柴淑珍500元生活费（零花钱），共支付16500元（33个月）是捏造事实，事实是，柴淑珍2018年11月与对象定下亲事后，郭俊登进行破坏，见柴淑珍对其冷淡，提出“从现在开始，我每月支付给你500元生活费……”，柴淑珍拒不接受，郭俊登为了表示自己心诚，于2019年1月份，托朋友捎给了柴淑珍500元（和一封短信），除此500元外，没收到过所谓“每月支付的500元的零花钱”。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相识后，原告郭俊登曾购置双人木床一张，TCL牌55寸彩电一台，沙发一套，玻璃钢茶几一个，电视机柜一个，窗帘三幅，棉被一床，蚕丝被一床，爱歌牌音响一套，床上四件套一套放于被告柴淑珍位于中上高村的家中。郭俊登称之所以将自己的物品放到柴淑珍处，是抵顶租赁费，但柴淑珍否认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原告郭俊登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但除其申请的证人任某称，郭俊登在为柴淑珍办理购衣卡时说过“这张卡是预交的房费”外，原告并无任何直接证据证实自己的这一主张，况且，原告所述租赁费的计算方式、支付方式，租赁物的使用、交付方式等，均与一般租赁行为的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被告柴淑珍辩称，郭俊登为柴淑珍购买上述物品，包括其他的购物、修房、治病、装修房屋等行为，都是因郭俊登经常与柴淑珍同居并发生关系，而采取的利诱措施，证据也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虽然原告物品放于被告处原因不明，但原告作为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人，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双人木床一张，TCL牌55寸彩电一台，沙发一套，玻璃钢茶几一个，电视机柜一个，窗帘三幅，棉被一床，蚕丝被一床，爱歌牌音响一套，床上四件套一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郭俊登还主张，自己在2016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每月支付被告柴淑珍500元，共计支付16500元，但被告柴淑珍对此予以否认，表示，郭俊登只是在2018年11月后，为破坏其亲事，才提出“从现在开始，我每月支付给你500元生活费……”，并于2019年1月份，托人捎给柴淑珍500元做零花钱。郭俊登对于自己的该项主张，同样无任何直接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原告郭俊登还主张为被告柴淑珍购买首饰花费7000余元、看病买药花费5000余元、房屋装修花费5880元，而柴淑珍对于郭俊登的这些支出，连同2019年1月22日郭俊登托人带给其500元的事实，并未否认。但对于郭俊登依据这些支出，加上上述所谓“2016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22日间支付柴淑珍16500元”，要求柴淑珍除返还返还双人木床一张，TCL牌55寸彩电一台等物品外，再返还折价款30000元，柴淑珍则予以拒绝。对于此问题，首先，如上所述，除2019年1月22日的500元外，郭俊登所称支付165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其次，如以上分析，郭俊登称是因抵房租而为柴淑珍买首饰、看病买药、装修房屋，不足为信，而其这些行为又是出于自愿（2019年1月22日托人转交的500元也是如此），在此情况下，郭俊登的这些行为应视为单务的赠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郭俊登赠与柴淑珍上述财产的行为均已完成，其再要求折价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柴淑珍在答辩中，称原告郭俊登对其有不法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如其人身或其他权利确实受到侵害，可搜集相关证据，依据受侵害的性质，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柴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俊登放置于泰安市泰山区上高办事处中上高村柴淑珍老宅房屋内的双人木床一张、TCL牌55寸彩电一台、沙发一套、玻璃钢茶几一个、电视机柜一个、窗帘三幅、棉被一床、蚕丝被一床、爱歌牌音响一套、床上四件套一套。二、驳回原告郭俊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负担350元，被告负担50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郭俊登主张的返还预支房费钱物折价三万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对于该三万元的构成，按上诉人郭俊登主张：一是每月预支房费500元，自2016年5月28日开始，支付至2019年1月22日，计16500元；二是岱岳金店买的首饰7000元；三是治病花费5000元，雇月嫂费用3000元；四是装修房屋费用5880元以及电视折旧费。首先，关于郭俊登主张的每月预支的房费500元，33个月共计165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柴淑珍仅认可收过500元，其余不予认可，上诉人郭俊登虽提交了2019年1月25日的短信记录，其中有“你还每月给她500元包养她”的内容，但对该内容被上诉人称本意系“想包养”，上诉人郭俊登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该部分支出的事实，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柴淑珍认可的该500元，从数额、支付时间等方面并结合双方陈述，一审认定系郭俊登的赠与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岱岳金店首饰7000元的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柴淑珍认可郭俊登曾给其购买过手镯，但称系上诉人郭俊登的自愿行为。从郭俊登提交的岱庙金店质量保证单看，出具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至郭俊登提起本案一审起诉已经一年有余，综合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系郭俊登对柴淑珍的赠与行为，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治病花费5000元，雇月嫂费用3000元的问题及电视折旧费，上诉人郭俊登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无法予以采信。最后，关于装修房屋费用5880元的问题。装修房屋费用的5880元，上诉人郭俊登仅提交了一份加盖泰山区顺河路天祥综合商店的销货单，被上诉人柴淑珍对该花费的数额不予认可，仅凭该销货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述500元款项、首饰，性质上均属动产，自交付权利即发生转移，上诉人郭俊登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俊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郭俊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