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红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定边县家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道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强。再审申请人李红军因与被申请人定边县家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申15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红军、定边家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付生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乐公司退还购物款822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8220元，共计9042元。2、由家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8日，李红军在家乐公司（家乐鼓楼店）购买了由宁夏绿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强记回乡源特优级枸杞12盒，单价68.5元，共计消费822元，随后发现该产品已过保质期，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24日，保质期12个月，家乐公司（家乐鼓楼店）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等禁止性相关法律法规、销售过期食品，侵害了李红军的合法权益，李红军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家乐公司退还购物款822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8220元，共计9042元。2、由家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食品安全关系公众人身、财产安全，食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生产、销售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格产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告购买涉案产品后发现野生黑枸杞食品系普通食品，其可以向经营者主张退货或者更换来挽回和减少其损失，来维护其合法权益和达到净化市场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主张由被告赔偿因涉案产品超过有效期限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以侵权责任主张赔偿的，应当在人身、财产有损害及损失的前提下主张赔偿，审理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对其造成损失，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故对原告的诉请仅在返还购物价款822元中予以支持，其他损失待其有新的证据后，另案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定边县家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红军购物款82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承担。李红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5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只提供了四组证据，但在原审判决书中却出现了五组证据，多出来的一组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外一个民事案件中的一组证据。二、《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有特别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答记者问》发布会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规定》涉及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商家应当对赠品质量安全承担责任”等九个方面的重要内容作出详细的解答，明确表示:“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然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遭受人身损害，以及没有提交涉案产品因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害的证据，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三、本案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是过期近一个半月的食品，过期食品是《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中明令禁止销售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已过期一个多月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没有按照《食品安全法》五十三条、《产品质量法》三十三条等规定在经营中尽到审查义务依法应当属于明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的同时连续发布了多个指导性案例，其中23号指导性案例与本案案情完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而一审中并没有参照该指导性案例进行审判，原审判决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根据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销售过期食品属于合法行为，也无法证明是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公司作为大型连锁超市不顾诚信原则，违背公序良俗，长期肆无忌惮、大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食品被多个消费者告上法庭，但其仍屡教不改。综上，因原审判决未能依法查明事实，故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家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是非常专业的职业打假人，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上诉人不符合作为消费者提起诉讼的法律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专挑有瑕疵的商品进行购买，其目的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谋取利益，谋取利益的方式是通过诉讼。三、上诉人不向食品药品监督局举报，原因是通过此种方式上诉人得不到任何好处，所以其不是真正的消费者。四、上诉人行为涉嫌诈骗，一审中答辩人举证过类似8份判决书，上诉人涉嫌诈骗的手段是隐瞒真相，欺骗法官，依此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书达到的利益已经达到12万元左右。所以提请法庭移交公安机关审查。五、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发回重审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持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但无有效证据支持，而且与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不符，故不能成立。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笔录中，记载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五组证据的内容，该笔录上诉人签字捺印确认，上诉人所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不能得到支持。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红军与利惠超市达成的协议书、起诉靖边县伯特利实业有限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和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红军多次诉讼，为专业的职业打假人，上诉人对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由此可见，上诉人李红军明显属于明知产品存在瑕疵和缺陷，而予以购买后向销售者索赔的情形。若对此行为支持，背离了法律规定由相关管理部门行使管理的宗旨，可能导致相关管理部门管理职权淡化，出现市场管理秩序的混乱。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李红军请求退还购货价款，未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军所持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红军负担。李红军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经营的超市购买到已超出保质期近两个月的食品，并依据《食品安全法》14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依据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认为没有对申请人造成损失驳回了申请人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以“申请人借机敲诈勒索，若对此行为支持，背离了法律规定由相关管理部门行使管理的宗旨，可能导致相关管理部门管理职权淡化，出现市场管理秩序混乱”为由维持了原判错误。《食品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依法向有关部门了解食品安全信息，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第十三条规定：对在食品安全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表彰、奖励。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答记者问》发布会上，民一庭负责人就《规定》涉及九个方面问题作出了详细的解答，明确表示：“知假买假不影响主张权利，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3号指导性案例与本案案情完全相同，该案例裁判要点为：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销售者获生产者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人民法院都应予支持。综上，本案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2、依法监督并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3、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求。被申请人家乐公司辩称，1、同原二审答辩意见。2、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从被申请人处购买涉案产品。3、申请人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不符合提起诉讼的要求。4、申请人涉嫌以合法的形式诈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请求移交公安机关。5、申请人没有损伤，其请求十倍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李红军多次诉讼，为专业的职业打假人，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真正意义的消费者身份，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而李红军明显属于明知产品存在瑕疵和缺陷仍购买，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其权益造成损失，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李红军请求退还购货价款，未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陕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扬审 判 员  郭应寅审 判 员  高元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少英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