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3949A(5／15)。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立海，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莹莹，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军，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郝先琴，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南三元河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MW6YE27(1-1)。 法定代表人：姚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纪，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群、原审被告郝先琴、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立海、侯莹莹，被上诉人杨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军，原审被告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梅、张宏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郝先琴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六安传化防水承包合同》及防水材料单价，上诉人未曾见过该份合同，对合同的签订毫不知情，且上面加盖的“龙元建设六安传化项目部施工技术联系章”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是真实的，该印章有着特定用途，技术专用，不适用于签订合同和约定单价，一审却将这两份证据作为判决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也多次提到如果合同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应提供其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包括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付款行为的证据，仅凭一纸分包合同就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所有防水工程，总工程量全部完成付工程款伍万元，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的支付按甲方的大合同执行，施工期间甲方不支付任何工程款给乙方。第六条约定，本工程的保修期按照甲方签订的合同保修期执行。据此，质量保修金的金额是依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计算，质量保修金的支付、质量保修期是依照上诉人与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实施，而总包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15.3.2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式为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总包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按照国家现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防水的保修期也为竣工验收后五年。综上，如果分包合同确实真实有效，质量保修金金额依分包合同约定为伍万元工程款外的所有工程款，而非总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总造价的5%。质量保险金支付方式依总包合同约定为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5年。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为2017年7月18日，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22年7月17日后，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三、一审判决对工程量的认定有误。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量的确定以甲方最终审定的工程量为准，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六安传化项目防水结算单中既无上诉人公章，也无上诉人项目部施工技术联系章，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也没有，表明此结算单为被上诉人自己制作，未经上诉人审定，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的依据，如果分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话，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无法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据上诉人自己制作的清单进行认定，明显错误。四、如果合同真实的话，一审判决对于工程款的认定也有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六安传化项目防水结算单因缺少上诉人签章而无效力，工程量未定，工程总价款也未定，被上诉人主张的199882元总价款及未支付的149882工程款，上诉人不能认可。其次，分包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如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并承担相应的经济处罚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9月2日甲方发给上诉人的关于六安一期工程质保维修联系函，六安传化项目的防水工程在保修期内确实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9月29日关于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一期工程项目维修的会议纪要、2019年11月21日关于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一期工程项目质保金到期整改验收及质保金支付协调的会议纪要，上诉人已按甲方要求对防水部分工程进行了维修，并经验收合格后，才向甲方申请返还保修金。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申请返还保修金的日期晚于工程质保维修联系函的日期为由，主张其施工的防水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施工不到位导致防水工程产生的质量问题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这是施工合同最起码的市场规则，上诉人代为维修产生的费用及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还需承担相应的经济处罚，上述所有费用均应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剩余全部工程款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未结的工程款属于质量保修金，而非欠付的工程款，质量保修金到期无息退还（扣除相关费用后）。目前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付款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无需支付相应款项，更不存在利息一说。 杨群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将施工完成的工程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切实的履行完毕合同，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二、根据一审原审被告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答辩中所称，其于2019年10月24日到期退还给上诉人质保金，质保期已经届满，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的所称的大合同的质保期来看，也已经届满。同时质保金约定应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三、对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工程单价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确定，关于工程量，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系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测算所得来，而且施工现场仍然存在，工程量计算确定无误，因此工程价款计算准确。三、关于利息，由于上诉人一直未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相对人，且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成，故我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 郝先琴未作答辩。 杨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二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49882元,并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至偿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6月10日,发包人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与承包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11日,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六安传化防水承包合同》,被告将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项目A1#、A2#、B1#、B2#、B3#楼屋面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约定聚氨酯13元/㎡,SBS卷材26元/㎡，单价为包死价。2017年7月1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工程款为199882元,后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尚欠原告149882元未付。另查明，2019年10月24日，发包人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已经支付承包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工程款。郝先琴系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承包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项目A1#、A2#、B1#、B2#、B3#楼屋面防水工程分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杨群个人施工，违法分包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鉴于杨群已将工程完工且验收交付使用，并与被告进行了结算，故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原告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149882元，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支付利息，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利息可自2017年7月1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至偿清之日止。被告龙元公司以原告工程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不予支持，因发包方已经付清其全部工程款并返还质保金，并未提到质量问题。根据《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不欠付工程款，故不承担责任。郝先琴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其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法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群工程款149882元自2017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传化防水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二、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以及支付时间应该如何确定；三、一审判决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1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郝先琴以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传化项目部名义与杨群签订《六安传化防水承包合同》，将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项目A1#、A2#、B1#、B2#、B3#楼屋面防水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杨群施工，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否认该合同真实性的理由，因其认可郝先琴是该公司项目部人员，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也认可，且认可合同上加盖的“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工程项目部施工技术联系单章”也实际多次使用了，该陈述与郝先琴庭后在本院的陈述一致，故对于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否认合同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否认杨群实际完成防水工程施工的上诉理由，因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可案涉防水工程已经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且未能提供防水工程是由他人施工的证据，结合郝先琴庭后在本院的谈话笔录中也认可防水工程是由杨群施工完成的陈述，应认定杨群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防水工程的施工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虽然对于杨群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六安传化项目防水结算单不予认可，但案涉防水工程早已竣工验收，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与六安传化信实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结算完毕，但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结算时的防水工程价款，也未就案涉防水工程申请工程造价，以推翻杨群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因而只能以杨群提供的六安传化项目防水结算单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故一审认定工程价款为199882元正确。案涉《六安传化防水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即2022年7月17日后再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群负责施工的防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其起诉要求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149882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工程价款尚未到付款期限，故一审判决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防水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7年7月1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 二、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杨群工程款149882元； 三、驳回杨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