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树斌，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峰，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泉，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伟，男，199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上诉人姚树斌与被上诉人张远泉、孙大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树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832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姚树斌不承担责任，张远泉、孙大伟对该20%的责任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第二项在认定张远泉无责任的条件下判令姚树斌返还张远泉垫付的医疗费，缺乏法律根据。张远泉作为被告在未提交反诉的情况下，其在抗辩中提出的返还要求只是抗辩意见，不是诉讼请求，因而不属于原审审理裁判的事项范围，依法应告知其另案处理或提起反诉。2、原审驳回姚树斌对张远泉提出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中姚树斌提交了事发当时姚树斌亲属牟新同与张远泉的谈话录音，张远泉承认是给其提供的劳务并同意承担责任。原审认定姚树斌无证据证明张远泉有责任，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经过来看，张远泉驾驶车辆不稳致使支撑架晃动是姚树斌跌落的关键原因，对于姚树斌受伤，张远泉有过错。从这个方面说，张远泉也是有责任的。原审判决姚树斌承担20%的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其判决理由不成立。首先姚树斌作为劳动者是按照接受劳务方的实际条件从事劳务，没有相应安全措施依法属于接受劳务者违反法定义务，不应因此归责给姚树斌；其次本案所涉及的是空中作业，原审归责姚树斌不符合高空危险作业的归责原则。姚树斌认为该20%的责任应由张远泉、孙大伟共同承担，互负连带责任。张远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大伟未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远泉、孙大伟赔偿姚树斌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姚树斌变更诉讼请求为708883.28元。2、诉讼费由张远泉、孙大伟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20日，姚树斌经张远泉介绍到孙大伟处从事焊接筛土机工作。2019年2月22日，在姚树斌焊接筛土机时，姚树斌和电机一起落下，造成姚树斌受伤。事故发生后，姚树斌先后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7天，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并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共计住院治疗39天。经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姚树斌右膝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不含视力伤残鉴定），今后行内固定物取出，如无意外情况约需8000元；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经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姚树斌右眼外伤后遗眼球萎缩评定为七级伤残。另查明，张远泉为姚树斌先行垫付医疗费3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姚树斌要求孙大伟赔偿其因本次事故所受到的合法损失之诉请，应予支持。对姚树斌主张的医疗费155969.98元，根据姚树斌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并扣减本院不予采信的票据后，姚树斌实际支出医疗费155452.98元，本院应予以认定。对姚树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及住院地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姚树斌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酌定30元/天，予以支持900元（30元/天×30天）。姚树斌主张的右膝内固定物取出后续治疗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姚树斌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七级伤残各一处，故对姚树斌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72495.20元，本院予以支持355563.60（42329元×20年×42%）。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本院酌定80元/天，对姚树斌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本院予以支持6240元（80元/天×39天×2人）；根据姚树斌提供的住院病历，本院酌定其出院后护理期限为五个月，故对姚树斌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本院予以支持12000元（80元/天×150天×1人）。姚树斌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计算至其定残前一天，本院予以支持17190.62元（17775元/年÷365天×353天）。对姚树斌主张的交通费2148元，姚树斌因提供劳务受伤就医支出交通费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姚树斌提供的本院采信的交通费票据，本院予以认定448元。姚树斌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七级伤残各一处，确给其造成一定精神伤害，对于其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6000元。综上，姚树斌的损失为：医疗费155452.98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355563.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240元、出院后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719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448元、鉴定费4900元，共计569695.20元。对姚树斌的上述损失，因姚树斌在高处从事焊接工作，明知存在安全隐患，还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为孙大伟提供劳务，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适当减轻孙大伟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孙大伟对姚树斌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孙大伟应赔偿姚树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5756.16元（569695.20元×80%）。对张远泉为姚树斌先行垫付的医疗费31700元，因姚树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张远泉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姚树斌请求张远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远泉要求姚树斌返还其先行垫付的医疗费，为方便当事人诉讼，本案应一并处理，因此，姚树斌对张远泉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应予以返还。张远泉辩解其和姚树斌不具有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大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树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5756.16元。二、姚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远泉先行垫付的医疗费31700元。三、驳回姚树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张远泉是否应当就姚树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及误工费数额是否正确；三是原审法院判定姚树斌返还张远泉垫付的医疗费31700元是否正确。（一）关于张远泉是否应当就姚树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姚树斌上诉主张案外人牟新同与张远泉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姚树斌为张远泉提供劳务，张远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没有明确显示通话主体的身份，张远泉不予认可，经张远泉质证后认为通话录音和姚树斌整理的内容并不一致。同时，根据张远泉提交的通话录音、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孙大伟的自认，能够认定张远泉受孙大伟所托，介绍姚树斌在孙大伟处从事筛子焊接工作，姚树斌的工资由孙大伟发放。故姚树斌与孙大伟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姚树斌与张远泉并未形成劳务关系，姚树斌要求张远泉承担其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姚树斌上诉称其受伤与张远泉驾车不稳有关系，因张远泉不认可，姚树斌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及误工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姚树斌为孙大伟提供劳务，从事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筛子焊接工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大伟为姚树斌提供了安全保障措施及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孙大伟对姚树斌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姚树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明知空中作业危险却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从事劳务，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孙大伟对姚树斌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因我省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故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姚树斌的误工费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姚树斌无固定收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平均工资收入情况，本院酌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的标准计算其定残前一天，则孙大伟应当赔偿姚树斌误工费损失为32749.89元（42329元÷365天×353天×80%）。（三）关于原审法院判定姚树斌返还张远泉垫付的医疗费317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张远泉并未在原审中诉讼要求姚树斌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原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当纠正。综上，姚树斌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大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姚树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74753.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上诉人姚树斌负担1799元，被上诉人孙大伟负担6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元，由上诉人姚树斌负担2149元，被上诉人孙大伟负担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