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春，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玉萍，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628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 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修华，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霞，女，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雨，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春、瞿玉萍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与被上诉人唐玉霞因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晓川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玉霞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实际欠付工程投标保证金的欠款关系并非借款关系，因此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时间、还款方式及利息；2.一审法院仅凭每月转账记录与唐玉霞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情况属于主观猜测，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4.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二）》第二十一条。 唐玉霞答辩称，1.其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为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所主张本案是欠付投标保证金关系以及约定分期付款等无任何证据支持；2.唐玉霞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明确口头约定月息3分，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均没有否定口头利息约定的效力，关于利息约定应当是有效的。唐玉霞提供了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3.已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不需要再提供证明，本案不是欠付工程款关系。 唐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向唐玉霞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你那9月12日起，以月息2份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贯公司由刘建春、瞿玉萍两名股东出资设立，由刘建春担任法定代表人。刘建春与瞿玉萍系夫妻关系。 2014年3月11日，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唐玉霞借款，唐玉霞于2014年3月10日、3月11日分三次向瞿玉萍转账共计2800000元。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共同向唐玉霞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唐玉霞现金人民币3000000元……如到期未按时归还，每天按一万元加收300元滞纳金……”。 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每月向唐玉霞转账90000元，共计1710000元（90000元×19个月）。2015年12月7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瞿玉萍通过自己的账户以及案外人李小容、周彪的账户不定额，不定期地向唐玉霞转账16次，共计金额880000元。截至2019年6月4日，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已向唐玉霞支付款项共计2590000元（1710000元+880000元）。此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未再向唐玉霞支付任何款项。 另查明，唐玉霞通过电话短信与刘建春、瞿玉萍进行沟通，该电话短信主要是唐玉霞急需用钱，多次向刘建春、瞿玉萍催收借款。刘建春、瞿玉萍在短信回复中对欠款事实无异议的内容。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借条》、电话短信、银行流水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唐玉霞借款，唐玉霞通过转账向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转款，同时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向唐玉霞出具了《借条》一份，对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等进行了约定，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唐玉霞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刘建春、瞿玉萍在与唐玉霞的电话短信中对借款事实也予以了确认，故唐玉霞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对于借款金额，虽然《借条》上所载明为3000000元，但唐玉霞实际转账金额为2800000元，故借款金额应为2800000元。对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已向唐玉霞支付的2590000元的性质的认定，即此2590000元是否为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向唐玉霞出具的《借条》未有支付利息的约定，但通过瞿玉萍向唐玉霞转账的流水来看，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唐玉霞每月收到等额还款90000元，共计还款次数为19次，金额为1710000元，还款周期及金额与唐玉霞称按口头约定的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月息3分计付利息的主张相互吻合；虽然从2015年11月起，从银行流水中反映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系不定额，不定期地支付，但银行流水也同时反映出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存在不按期，拖欠还款的事实，且从唐玉霞与刘建春、瞿玉萍的电话短信中也能印证上述事实；其次，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归还借款的方式、金额有约定的事实，也未对案涉还款的方式、金额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借条》并未约定支付款项的抵充顺序，唐玉霞也未主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结合本案借款的金额、款项的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向唐玉霞支付的259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该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支付的2590000元在优先抵充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后，剩余部分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因此，对案涉款项2590000元的折抵方法为：唐玉霞于2014年3月11日向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出借本金28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则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应还本金为2800000元，应付利息为57866.67元（2800000元×24%÷360天×31天），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向唐玉霞付款 90000元，该90000元在优先抵充利息57866.67元后，剩余32133.33元应当抵充本金，故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的尚欠本金2767866.67元（2800000元-32133.33元）。以下计算方法以此类推，截至2019年6月4日，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还应当向唐玉霞支付本金1824769.61元，利息978063.38元（具体欠款明细详见本判决书附件）。因此，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还需向唐玉霞支付截至2019年6月4日的本金1824769.61元，利息978063.38元，以及自2019年6月4日起，以本金1824769.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唐玉霞要求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 1824769.61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唐玉霞要求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对于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辩称案涉28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唐玉霞借用华贯公司的建设工程资质进行投标而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已归还的2590000元系投标保证金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其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玉霞归还借款本金1824769.61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6月4日的利息为978063.38元，2019年6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824769.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唐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唐玉霞同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果案涉款项为借款，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三、如果案涉款项为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是多少。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问题。上诉人刘建春、瞿玉萍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欠付的工程投标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1日，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共同向唐玉霞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唐玉霞现金人民币 3000000元……如到期未按时归还，每天按一万元加收300元滞纳金……”。案涉《借条》清楚载明借款双方当事人、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且唐玉霞于2014年3月10日、3月11日分三次向瞿玉萍转账共计280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刘建春、瞿玉萍、华贯公司同唐玉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问题。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支付金额同合同约定不一致时，应以实际支付金额来确定借款金额。本案中，虽案涉《借条》上载明出借金额为300000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唐玉霞实际向瞿玉萍转款为2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8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利息并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被上诉人唐玉霞在一、二审诉讼均陈述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该陈述与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瞿玉萍向唐玉霞转账的流每月转款90000元，该金额与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月息3分计付利息金额相吻合。结合大额民间借贷的一般实践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讼争借款月利率为3%，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利息为月息3%，本按照实际出借本金2800000元，上诉人所还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扣减确定上诉人尚欠本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春、瞿玉萍及华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3元，由刘建春、瞿玉萍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