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水，男，汉族，1965年7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坚达、杜黎慧，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办事处内。 法定代表人：王尚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春江东路1088号401-403室。 法定代表人：丁美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松，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水与上诉人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8日，双强公司、华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山水圣邸”总包工程；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内容（甲方分包工程除外）；开工日期为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具体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50日历天（含桩基工程），承包人应在此总工期内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全部施工；第26.（3）待结算全部审核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保修款，质量保修金的60%在竣工验收合格1年后7日内退还，其余的20%在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7日内退还，余下的20%在5年后7日内无息退还（如无扣款）。第41.1（3）承包人以汇票、支票或现金的形式向发包人提供7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如承包人达到承诺的各项条件，履约保证金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保证金余款一次性无息退还。如有违反则在当期返还款中扣除违约金后无息退还。当某项未达到投标文件承诺则罚没该项保证金。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第五条约定，竣工决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的60%在竣工验收合格1年后7日内退还，其余的20%在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7日内退还，余下的20%在5年后7日内无息退还（如无扣款）。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3年1月18日，王德水与华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1份，约定：华强公司承建的“山水圣邸总包”工程，以内部经济责任制的形式委托给王德水施工，王德水自愿接受并履行华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建合同条款、补充协议条款、承诺书及投标书、询标纪要规定的条款，王德水负责组建该工程的项目部，并对项目部负所有责任。华强公司向王德水收取工程结算总造价为基数的6.5%营业税及管理成本费。第七条第8点约定，按建设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提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由王德水负责保修期满后，经结算多还少补，不计息。第10点约定，本工程保证金按实际缴纳为准由王德水交纳。王德水交纳的保证金退还时间在工程竣工后，办理完工程所有资料归档完整，并支付完项目部所有人员工资后，经华强公司核实无误予以退还。第11点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时，王德水须凭华强公司工程竣工结算单，经华强公司有关部门审核并报总经理审批后，方可结算支付，保修金按华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执行。合同还对工程质量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德水于2013年9月1日开始组织施工。后双强公司、华强公司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弱电分包工程）、（消防分包工程）、（桩基分包工程）各1份，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华强公司分别与杭州博众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弱电分包工程分包合同、与浙江永安消防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签订了消防分包工程分包合同、与徐建生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 双强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收到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汇入的投标保证金50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收到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汇入的保证金50万元；于2013年4月26日收到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汇入的保证金300万元，并分别出具了收据。2014年4月28日，双强公司为华强公司开具收据一张，载明金额300万元，系山水圣邸土建工程保证金。 2013年1月31日，王德水向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于2013年4月26日向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交纳保证金67.5万元。中艺花边集团有限公司根据王德水指示于2013年4月26日向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汇入250万元，载明为工程款。 2016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在桐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向双强公司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华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8年2月5日，该院作出（2017）浙0122民初902号判决，确定涉案工程款为158448837元，王德水已收到工程款119039596.08元，华强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39409240.92元，涉案工程保修金为总工程价款的5%即7922441.85元；双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225959805.64元，尚需支付工程款42722218.36元。判决：“一、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德水工程款36240264.18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6240264.18元范围内对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王德水第一项给付内容中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德水对涉案土建及安装工程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王德水鉴定费387300元；五、驳回王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德水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后双强公司依该判决向王德水支付工程款36240264.18元。至本案审理前，双强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262200069.82元。 2019年8月28日，王德水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强公司退还王德水履约保证金人民币700万元整，并赔偿王德水自2016年12月11日（工程竣工之日起第十一天），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暂以年息4.75%计，为885452元整）；2.依法判令华强公司退还王德水保修金1584488.37元整，并赔偿王德水自2018年12月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第八天）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暂以年息4.75%计，为201045元整）；3.依法判令双强公司在欠付华强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支付王德水上述履约保证金、保修金及相应的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华强公司、双强公司承担。 另查明，至2018年8月8日，王德水已支付完案涉项目的所有人员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 一、关于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王德水为了确保顺利完工而提供给华强公司的保证，不属于工程款性质。双强公司辩称2014年4月25日依华强公司申请在800万元工程款中扣留3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但事后并未扣留，实际仅收到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但双强公司仍对该笔“扣留”的300万元向华强公司开具了收据，载明用途为“山水圣邸土建工程保证金”，故对双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德水及华强公司均确认王德水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为700万元，该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是承包人对交付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保证，如在保修期内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承包人需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反之，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被告理应在约定期限内退还该工程质量保修金。王德水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保修金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返还。 三、关于华强公司、双强公司的责任。华强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其承建的“山水圣邸”土建及安装工程转包给王德水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转包行为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效力。王德水与双强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王德水与华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履约保证金和保修金应由华强公司返还。关于双强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履约保证金和保修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被告双强公司与华强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但根据（2017）浙0122民初902号案件及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双强公司现暂需支付工程款6481954.18元（42722218.36元-36240264.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王德水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双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因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范围，而保修金属于工程款性质，故对王德水要求双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履约保证金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强公司应对保修金部分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王德水主张的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部分，华强公司无异议，而王德水于2018年8月8日付清所有人员工资，故对其主张的履约保证金自2018年8月9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于王德水主张的保修金利息部分，因合同约定返还时不计息，且王德水与华强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故王德水要求华强公司和双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德水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 一、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德水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8月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德水保修金1584488.37元； 三、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84488.37元范围内对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王德水第二项给付内容中的保修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4497元，由王德水负担5278元，由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127.5元，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091.5元。 原告王德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被告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王德水、华强公司、双强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德水上诉称：一、原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保修金利息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1.各方合同约定保修金“不计息”应结合合同上下文理解，其意为在合同约定的相应保修期内，不计息。但并非一方迟延返还，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受损一方仍无权主张利息损失。2.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不是相应保修期内的利息，而是二被上诉人迟延返还保修金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利息损失。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7日内，即应返还案涉保修金（1584488.37元整），二被上诉人迟延返还，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是必然的，故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迟延返还期间（自2018年12月8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二、原判决以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范围为由，未支持上诉人提出双强公司应在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履约保证金和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均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形，并非仅仅限定于“主张工程款”，本案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亦属于两部司法解释规定的“主张权利”的范围。2.最高人民法院在其《理解与适用》中，对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解读时，特别就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条件进行了论述，认为需要具备三个条件，其中第一个条件为“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享有债权”。可见，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只要是债权即可，并未强调必须是工程款的请求权，不能是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在解读此处的“债权”时，认为该债权可以是“工程价款请求权”，也可以是“因转包合同或者违法分包合同无效引起的赔偿损失请求权”。（详见《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502页。）3.上诉人与华强公司的合同因转包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华强公司应返还基于无效合同获取的“履约保证金”并赔偿上诉人相应的经济损失（利息损失）。而上诉人基于此主张双强公司在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精神。三、所有案涉款项由上诉人支出，上诉人系真正的、最终的权利人，现华强公司深陷财务危机，面临破产，而且有部分履约保证金是工程款抵扣的。本案按王德水上诉请求判决，有利于减少各方讼累，实现经济诉讼，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依法维持原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华强公司返还上诉人王德水保修金1584488.37元整，并赔偿上诉人王德水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为：双强公司在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华强公司支付王德水第一项、第二项给付内容中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保修金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依法改判原判决关于王德水负担的诉讼费、保全费金额，二审诉讼费由华强公司、双强公司承担。 华强公司针对王德水的上诉答辩表示同意王德水的上诉意见。 双强公司针对王德水的上诉答辩称：双强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是华强公司交付的，是合同约定的。现在王德水要求双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没有合同依据。履约保证金合同是700万元，华强公司实际是交付了400万元，还有300万元从进度款中扣除。实际施工中，双强公司并未扣留300万元，所以履约保证金是400万元。关于5%保修金的问题，合同是有相关条款。但是本案中，双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结算的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是2.6亿元，双强公司支付了2.8亿元。实际没有扣留保修金。所以，王德水、华强公司都没有权利主张返还保修金。对于保修金的利息，没有合同以及法律依据。 华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结果与其认定的事实相悖，华强公司不负有返还王德水7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华强公司返还王德水工程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未判令双强公司对700万元保证金返还及承担的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违背了合同法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中对于7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组成及该700万元保证金是由王德水自行筹集并缴纳的事实予以了确认（详见判决书P17第二、第三自然段及P19第一自然段）。因此，本案最终的判决应该是，判令双强公司对返还王德水工程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有以下事实与理由可予以印证：a、王德水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这已由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一审判决予以了认定，因此其诉讼主体适格；b、王德水是7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所有权人，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了确认；c、华强公司在收到王德水汇入的400万元款项的当天，就将400万元分别汇入双强公司账户，另有300万元是在2014年4月25日，双强公司从应付华强工程款800万元中扣减了3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仅支付华强公司500万元，华强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仍为800万元，双强公司2014年4月28日开具给华强公司收据一份，证明其收到了华强公司的300万元保证金，在一审期间，双强公司虽否认了4月28日收到华强公司3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但已被一审法院否决。该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从工程进度款中扣减的，而王德水又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这300万元无疑是王德水应得的工程款。综上，华强公司对7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从未占有使用，只不过是在财务过了下账而已；d、截止到二审庭审调查日，该7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仍由双强公司占有并拒绝返还，且至今为止，双强公司亦未能向法庭提交其已经返还履约保证金的相关依据，因此，判令由双强公司返还王德水工程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并应判决双强公司对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清楚责任；e、华强公司认为，对工程款应作广义的理解，工程履约保证金亦属于工程价款范畴，和工程款一样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贯穿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订立到履行完毕的全过程，是建设工程领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由于对工程款理解上的差异，错误地将工程履约保证金排除在了工程价款之外，仅判令华强公司返还王德水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并未判令双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了与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的判决，这不仅损害了王德水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加重了华强公司不合理的负担。综上所述，华强公司认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王德水要求双强公司对7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有事实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从而维护法律的尊严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保留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王德水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德水针对华强公司的上诉答辩表示同意华强公司的上诉意见。 双强公司针对华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王德水陈述的保证金交给华强公司，或者王德水与华强公司之间对保证金作了其他的安排，双强公司是不清楚的，应该由王德水与华强公司自行解决。华强公司是总包方，王德水是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强公司交给双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是整个施工过程的履约保证金。所以，华强公司说由双强公司返还王德水履约保证金，不符合实际情况。 双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强公司暂需支付工程款6481954.18元存在错误，双强公司不欠华强公司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双强公司现暂应支付华强公司工程款6481954.18元系基于（2017）浙0122民初902号案件（以下简称“902号案件”）的认定。但902号案件对于双强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总额的认定是错误的，因此对于前述暂应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1、902号案件认定双强公司暂应付工程总价款为268682024元，法院在认定应付金额时未扣除华强公司应支付给双强公司的违约损害赔偿金等金额，例如（2017）浙0122民初4553号案件判决华强公司应赔偿双强公司1486985.5元（含赔偿金、鉴定费两项）。2、902号案件认定双强公司已付工程款225959805.64元是错误的。在该案件判决前，双强公司已付工程款241968043.64元、另代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831896元（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双强公司承担1731896元、华强公司承担100000元）。在该案件审理中，法院对于双强公司实际已支付的16008238元工程款未予计入已付工程款，属于错误。基于以上两点错误，902号案件认定双强公司暂应支付工程款42722218.36元。原审法院在此错误前提下，扣减双强公司在902号案件生效后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王德水的工程款36240264.18元后，得出双强公司现暂需支付工程款6481954.18元的错误结论。二、判决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从前述司法解释可以看出，法院判令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要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的工程款数额。具体到本案，需查明双强公司是否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欠付的金额后才能确定双强公司是否需向王德水承担付款责任。而原审法院“……双强公司暂需支付工程款6481954.18元”的认定可以表明原审法院未查明双强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也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工程价款的数额”的规定。综上，双强公司不存在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强公司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令双强公司对华强公司应付王德水保修金1584488.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查明事实，撤销（2019）浙0122民初4351号民事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王德水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双强公司无需承担返还保修金的连带责任。 王德水针对双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针对双强公司上诉的事实部分。双强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双强公司暂需支付工程款6481954.18元存在错误”“认定双强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错误。王德水认为，双强公司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范围，以及双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这部分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也即（2017）浙0122民初902号案件，该案历经一审、二审，该判决书已在本案原审之前已经生效。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是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原审相关认定正确。至于人身损害赔偿款涉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其他案件中的相关款项，亦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假使有关，加上这部分款项，双强公司欠付华强公司工程款金额仍高于王德水诉请的金额，双强公司仍应对王德水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针对上诉人双强公司上诉的法律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均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转包人（本案华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017）浙0122民初902号案件是这样判决的，本案原审法院也是这样判决的，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 华强公司针对双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双强公司以（2017）浙01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从而达到否认（2019）浙0122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由其对华强公司支付王德水工程质量保修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目的，对此，华强公司认为双强公司的观点和理由是自相矛盾的，有以下二个事实可证实：1、（2017）浙01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及杭州中院（2018）浙01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7月底生效，生效后双强公司未启动再审程序，因此，以上二份判决书对于双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杭州中院（2018）浙01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强公司除了暂扣本案讼争的工程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及质量保修金1584488.37元外，主动履行了（2017）浙01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应由其支付王德水的其他所有款项，由此可见，双强公司对一、二审判决认定其应支付王德水工程款的事实已确认无疑。既然已经主动履行了（2017）浙01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支付义务，居然还会提出（2017）浙01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岂不是自相矛盾。二、华强公司认为（2017）浙01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是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最终得出双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该判决已生效，本案一审法院正是根据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价款金额最终判令双强公司对华强公司返还王德水工程质量保修金1584488.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未就华强公司应返还王德水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判令双强公司承担连带清责任。综上，华强公司认为双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驳回双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强公司与王德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华强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其承建的“山水圣邸”土建及安装工程转包给王德水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转包行为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效力。根据合同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和保修金应由华强公司返还。关于上诉人王德水上诉主张本案应计算工程保修金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王德水主张的合同依据是其与华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第七条第八款的约定。合同该款约定：按建设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提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由乙方（指王德水）负责保修期满后，经结算多还少补，不计息。因合同明确约定对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经结算多还少补，不计息。故王德水上诉主张对工程保修金自2018年12月8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德水和华强公司上诉主张双强公司对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履约保证金是王德水为了确保工程顺利完工而提供给华强公司的保证，不属于工程款的性质。且王德水与双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王德水和华强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强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承担华强公司支付王德水保修金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双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双强公司与华强公司之间未就工程进行结算，原审法院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浙0122民初902号案件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双强公司现暂需支付工程款6481954.18元并无不当。现案涉工程所需返还的保修金为1584488.37元，故双强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王德水、华强公司和双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97元，由上诉人王德水负担36067元；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过33368元；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62元。上诉人王德水、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