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杨巷镇杨客隆付食商店，住所地宜兴市杨巷镇河南新街。经营者：沈永军，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君，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建忠，男，1964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音，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杨巷镇杨客隆付食商店（以下简称杨客隆商店）因与被上诉人仲建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客隆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受伤是由于自身没有按照烟花爆竹燃放说明与要求，在点燃后即离开产品8米外安全区域观看，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在点燃爆竹后只是退后三、四步，应只有二至三米，远远低于规定的8米范围。如被上诉人退至8米外，即使爆竹因质量问题未在安全高度爆炸，也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伤害。2.一审法院以生活常理判断烟花爆竹存在质量缺陷，没有法律依据。涉案爆竹具有出厂合格证，其在一审时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是从正规的途径进货，认定该爆竹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应通过鉴定程序确认，而不是生活常理判断。3.本案涉及的爆竹，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爆竹是在升空后，产生了第一声爆炸声，被上诉人听到声音有异常后回头观望，此时爆竹在回落时产生第二响并爆炸开。爆竹整个爆炸过程，符合爆竹的要求，没有明显的质量缺陷。从被上诉人的陈述分析，爆竹的第二响是在被上诉人头部的高度（约1米7、8高度），根据常理被上诉人应是抬头观望的，该高度是否是爆竹允许的高度，是否属于不安全高度，这都没有法律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自认该高度属于不安全高度，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撤回对爆竹生产者浏阳市亚中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请的理由是该爆竹质量存在缺陷，而查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举证责任，该责任应由生产者承担。被上诉人诉讼时，已将生产者作为被告，为查明责任的承担方，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同意被上诉人撤回对生产者的诉请的请求。仲建忠辩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合情合理。2.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爆竹是合格产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仲建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客隆商店赔偿各项损失471723.28元；2.由杨客隆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4日，其在杨客隆商店购买两扎爆竹，该爆竹生产厂家为浏阳市亚中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次日早上6点左右，其按过年习俗开门燃放爆竹。在燃放过程中，因爆竹质量问题导致其左眼被炸伤。经宜兴市人民医院救治后，其左眼眼球已完全破裂，已重度失明。经鉴定其构成七级伤残，故要求销售者杨客隆商店赔偿其损失。杨客隆商店一审辩称：仲建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造成受伤的爆竹在其店内购买。仲建忠主张的是爆竹质量问题存在缺陷造成其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其受伤的损失应由产品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5日（春节）早上6时左右，仲建忠在燃放爆竹过程中，爆竹落到其脸上爆炸，造成仲建忠左眼受伤。仲建忠于当日至宜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0日出院，后进行了复诊。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2058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3772元，自负8286元）。2019年3月7日，仲建忠向宜兴市公安局杨巷派出所报警称，其在2019年2月4日在杨客隆商店购买爆竹，在燃放过程中因质量问题导致其左眼被炸伤。民警做好相关记录，并告知其此事可通过司法部门处理。当天仲建忠女儿找到杨客隆商店经营者沈永军，并进行录音。沈永军称记得年初一炸伤的那个人，并称已经到烟花公司去报备了，对仲建忠受伤后造成的损失烟花公司会帮其安排好的。后仲建忠于2019年4月1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销售者杨客隆商店、生产者浏阳市亚中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2020年4月10日，仲建忠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浏阳市亚中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法院已作出裁定予以准许。一审审理中，根据仲建忠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仲建忠的伤残情况以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仲建忠左眼球萎缩为七级伤残，同时评定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此，仲建忠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审理中，仲建忠自述，2019年2月5日（即农历正月初一）早上6时左右，天刚蒙蒙亮，其按春节风俗习惯在家门口燃放烟花爆竹。其在点燃烟花爆竹后后退了三四步距离。在燃放过程中，其中一颗爆竹落在其眼睛上并爆炸，造成其眼睛受伤。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录音光盘、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法院谈话笔录、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烟花爆竹在燃放过程中，因其中一颗爆竹未在空中安全高度爆炸，而是落在人脸附近才爆炸，根据生活常情常理判断，涉案烟花爆竹存在质量缺陷。即便烟花爆竹有出厂合格证，但因为出厂时的检验方式为抽样，并不能仅仅以有出厂合格证证明仲建忠所买的爆竹是合格的。仲建忠在燃放存在质量缺陷的烟花爆竹造成其受伤，其有权选择向产品的销售者即杨客隆商店请求相应的赔偿。仲建忠未能按照烟花爆竹燃放说明与要求，在点燃后即离开产品8米外的安全区域观看，而只是退后三、四步。故仲建忠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分配，法院酌情确认由杨客隆商店承担70%赔偿责任，仲建忠承担30%责任。对杨客隆商店认为仲建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造成受伤的爆竹是在其店内购买的事实的抗辩，法院认为，仲建忠出院后已向派出所报案，且根据仲建忠女儿与杨客隆商店经营者沈永军的电话录音，沈永军也认可爆竹是其销售，并已为仲建忠向上级经销商报备了。且杨客隆商店也提供了上一级经销商批发同类产品的销售清单，并要求由生产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法院确认仲建忠购买爆竹的销售者为杨客隆商店。对仲建忠提出的赔偿清单，经杨客隆商店质证，法院综合审查、分析后认为，仲建忠提出的医疗费8262元（实际为8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天计800元、营养费60天×30元/天计1800元、护理费60天×100元/天计6000元、误工费按无锡地区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180日计12120元、残疾赔偿金可按（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劳动能力丧失比例40%×20年计算为419681.28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40%计20000元、鉴定费用306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地区标准范围，予以认定。以上认定仲建忠本次事故损失为471723.28元。综上，对于仲建忠的损失471723.28元，由杨客隆商店承担70%计330206.30元，仲建忠自负30%计141516.9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客隆商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仲建忠损失330206.30元。二、驳回仲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仲建忠负担828元，杨客隆商店负担1930元。（仲建忠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1930元由杨客隆商店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杨客隆商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建忠支付）。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仲建忠所受到的损害，杨客隆商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涉案烟花爆竹在燃放过程中，未能在空中安全高度爆炸，而是落在人脸附近才爆炸，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涉案烟花爆竹应存在质量缺陷。杨客隆商店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涉案烟花爆竹不存在质量缺陷。其次，仲建忠在燃放该烟花爆竹时受到损害，仲建忠有权选择向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现仲建忠选择请求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仲建忠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杨客隆商店所主张的生产者浏阳市亚中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对杨客隆商店否认仲建忠在其店内购买涉案烟花爆竹事实的抗辩，一审法院对判决理由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杨客隆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杨客隆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