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天府软件园D区6栋505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栋，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辉，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盛安街401号1栋1单元24层2402号。 法定代表人：高玉斌。 上诉人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栋、原审被告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油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行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梁栋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行愿公司没有义务向梁栋支付现金奖励1109727.33元。（1）虽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但梁栋主张现金奖励的依据是其与搜油郎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签订的《员工激励协议》《核心员工合作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2）行愿公司与梁栋从未有现金奖励的约定，行愿公司也未表示自愿加入梁栋与搜油郎公司的合同，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3）即使搜油郎公司系行愿公司独资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两家公司仍属独立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员工激励协议》《核心员工合作协议》中的现金奖励条件从未成就。（1）《员工激励协议》签订后，搜油郎公司原股东已经过三次变更，原股东已于2017年10月16日全部退股，按照《员工激励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搜油郎公司控制权发生变更，该协议已终止，而行愿公司的融资行为持续至2018年，于2018年6月收到最后一笔融资款才最终完成。（2）行愿公司实际开展的A轮融资不属于《员工激励协议》《核心员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A轮融资。《员工激励协议》约定“A轮融资，是指甲方从机构投资者实际取得的股权投资额不低于人民币5000万元的融资”，而行愿公司开展的A轮融资的融资额为4000万元，未达到梁栋依据《员工激励协议》《核心员工合作协议》要求支付现金奖励的条件。（3）一审法院将行愿公司的A轮融资与搜油郎公司的A轮融资混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搜油郎公司从未进行过A轮融资。 梁栋辩称，1．搜油郎公司是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行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家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行愿公司应对搜油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现金奖励条件已成就。（1）假设《员工激励协议》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成就，但《核心员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条件，普通员工与核心员工身份不同导致后者的效力优于前者，《核心员工合作协议》的效力大于《员工激励协议》，《核心员工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当甲方在资本市场进行A轮融资时，乙方就有权获得相当于在甲方工作期间所领取工资和补贴总额三倍的现金贴现奖励”。行愿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上诉状明确载明其于2017年11月才收到第一笔融资款，2018年6月收到的是最后一笔融资款，也就是说，2018年6月行愿公司的融资才最终完成，与二审陈述不一致。（2）行愿公司能否完成《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的A轮融资是成都中瑞恒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股权投资的考核标准之一，梁栋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中瑞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已全额履行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的股权投资行为及投资4000万元，也证明行愿公司完成了中瑞公司股权投资的考核及A轮融资。（3）融资额度、轮数均由行愿公司掌控，行愿公司单方改变融资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搜油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梁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搜油郎公司及行愿公司向其支付现金奖励1128186元；2．确认其享有搜油郎公司1%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梁栋的基本工资为税前19400元，搜油郎公司于每月10日前支付梁栋上月工资。同日，搜油郎公司（甲方）与梁栋（乙方）签订《员工激励协议》，载有：“考核期，是指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在资本市场完成A轮融资且A轮融资资金全部到账之日止的期间”“A轮融资，是指甲方从机构投资者实际取得的股权投资额不低于人民币5000万元的融资。甲方可能在A轮融资之前进行天使、pre-A等数轮融资，此类融资并非本协议所称‘A轮融资’。”“激励权益，是指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或授予的现金奖励、股权激励或其他激励”“同时满足下列条件时，甲方将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授予激励权益：1．甲方在资本市场完成A轮融资且A轮融资资金全部到账；2．根据甲方制定的考核办法，乙方在考核期内的年度考核以及最近一次季度考核结果均为‘合格’；3．在考核期届满时，本协议仍然有效，未发生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或终止情形。”“（1）自乙方实际到岗时，甲方即给乙方1%的公司技术股权，该股权由甲方指定人员统一代持，在甲方完成A轮融资时，统一进行工商变更，在此期间，乙方可享有相应股权的权益和义务；（2）甲方完成A轮融资时，乙方有权获得相当于在甲方工作期间所领取工资和补贴总额之三倍的现金奖励”“甲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时，本协议即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1．甲方控制权发生变更……”。同日，搜油郎公司（甲方）与梁栋（乙方）签订《核心员工合作协议》，载有：“1．甲方于2015年12月6日起为乙方开始计算工资。乙方也从即日起开始为甲方工作……3．乙方因提前离开原单位，甲方为乙方补偿叁万元人民币年终奖。甲方在全职到岗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分三个月分期发补偿乙方。4．甲方确保乙方每月收入为叁万伍仟人民币。每月实际发放工资（含相关补贴）共计贰万人民币，另外每月的壹万伍仟人民币作为乙方在甲方进行A轮融资时购买甲方股份的专用款项（具体细则详见第五条），甲方按照公司规定为乙方购买相应的五险一金。5．当甲方在资本市场进行A轮融资时，乙方有权获得相当于在甲方工作期间所领取工资和补贴总额三倍的现金贴现奖励，同时可以获得相当于乙方购买甲方股份专用款项三倍市值的股权，乙方所领工资和补贴总额以及购买甲方股份专用款项的计算截止日期以A轮融资资金到账之日为准。”2016年12月13日，行愿公司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日，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3月，中瑞公司（甲方）与高玉斌、廖培旭等13人（乙方），行愿公司（丙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载有：“乙方保证在2017年10月25日前将其实际控制的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全部平价转让给丙方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即丙方持有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A轮融资”指投资人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对丙方进行股权投资且丙方投前估值不低于45000万元且投资金额不低于4000万元的融资；“第一次增资”指按照本协议约定甲方对丙方以增资扩股方式进行的2100万元投资；“第二次增资”指按照本协议约定甲方对丙方以增资扩股方式进行的1900万元投资；2.2.4.1第一次增资：（1）在丙方投入市场运营的餐厨垃圾智能分类设备达到400台套或连续5天平均日收油量达到6吨时，乙方或丙方向甲方发出缴款通知（并提供数据证据）和提供第一次增资款的资金使用计划，甲方收到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500万元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2）甲方500万元到达丙方指定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丙方完成第一次增资的工商登记变更；（3）丙方完成第一次增资的工商登记变更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1600万元至丙方指定账户。2.2.4.2第二次增资：（1）丙方向甲方提供第二次增资款的资金使用计划，丙方若完成2.2.3.1所述条件，则在2018年2月28日前（如评估日晚于该日的，则在评估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若未完成2.2.3.1所述条件，但甲方选择进行第二次增资的，则在2018年3月31日前，甲方将500万元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2）甲方500万元到达丙方指定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丙方完成第二次增资的工商登记变更；（3）丙方完成第二次增资工商登记变更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剩余1400万元至丙方指定账户。”该协议附件1中姓名处载有“梁栋”，现金奖励处载有“A轮时薪酬总额3倍的现金奖励”股权激励处载有“1%的技术股权”。2017年11月14日，中瑞公司向行愿公司转款500万元，并附言“增资款”；2017年12月11日，中瑞公司向行愿公司转款1600万元，并附言“投资款”；2018年5月9日，中瑞公司向行愿公司转款500万元，并附言“投资款”；2018年6月15日，中瑞公司向行愿公司转款1400万元，并附言“投资款”。 2017年12月5日，四川明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在“十、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一）本公司的其他关联方情况”处载明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为同一控制方。成都市科学技术局制作的《成都市科技金融资助申报表（2017年度）》初步结论处载有：“行愿环保比搜油郎晚成立一年，前期工作由搜油郎进行，现实际运营工作向行愿环保转移”“搜油郎与行愿环保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套招牌”。2018年7月19日，行愿公司出具《关于实际研发费用与审计报告中披露的数据不一致的说明》载有：“本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披露，2017年研发费用为100.18万元，这是因为将大部分的研发费用归集到了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油郎）名下，2017年归集到搜油郎名下的研发费用为536.89万元。” 另查明，一、搜油郎公司向梁栋银行账户转款情况为：2016年1月10日分别转款12774.2元、4000元并备注“报销”“工资”；2016年2月5日，分别转款27000元、4000元并备注“报销”“工资”；2016年3月10日，分别转款26000元、4000元并备注“报销”“工资”；2016年4月10日，分别转款24980.74元、5019.26元并备注“报销”“工资”；2016年5月10日，分别转款11071.26元、5505.26元并备注“报销”“工资”；2016年6月12日，转款2838.55元并备注“工资”；2016年7月8日转款23102元并备注“工资”；2016年8月10日转款18258.92元并备注“工资”；2016年9月9日转款18311元并备注“工资”；2016年10月10日转款17936元并备注“工资”；2016年11月10日转款16061元并备注“工资”；2016年12月9日转款16061元并备注“工资”；2017年1月20日转款18445.76元并备注“12月工资”；2017年3月2日转款16196元并备注“工资”；2017年3月14日转款15926元并备注“工资”；2017年4月9日转款16061元并备注“工资”；2017年5月8日转款16061元并备注“工资”；2017年6月9日转款16061元并备注“工资”。二、行愿公司2017年10月前向梁栋银行账户转款情况为：2017年7月10日转款16059.79元并备注“工资”；2017年8月10日、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13日每月均转款16059.79元；以上转款均备注“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三、梁栋于2019年1月15日向成都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搜油郎公司向其偿还本金600000元、利息237500元；2．搜油郎公司向其支付现金奖励1128186元；3．确认其享有搜油郎公司1%的公司技术股份；4．搜油郎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25000元；5．行愿公司对前述4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次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劳动合同书》《员工激励协议》《核心员工合作协议》《股权投资协议》《成都市科技金融资助申报表（2017年度）》《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关于实际研发费用与审计报告中披露的数据不一致的说明》、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所述“A轮融资”是否为同一事实。对此，评述如下：一、行愿公司申请2017年度成都市科技金融资助时提交《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为同一控制方；二、根据成都市科学技术局制作的《成都市科技金融资助申报表（2017年度）》可知，行愿公司成立前的前期工作由搜油郎公司进行，后实际运营工作向行愿公司转移，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套招牌，上述观点也得以在行愿公司出具《关于实际研发费用与审计报告中披露的数据不一致的说明》中加以印证；三、梁栋分别与搜油郎公司及行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存在重合，且两家公司向梁栋发放工资的期间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不一致；四、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的《员工激励协议》及中瑞公司与高玉斌等13人、行愿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均涉及“A轮融资”的概念，该2份协议约定“A轮融资”的融资额虽有差异分别为“5000万元”和“4000万元”，但2份协议中对员工的激励权益约定一致，具体到本案均为“薪酬总额3倍的现金奖励”及“1%的技术股权”。通过上述分析可得出如下结论：一、且不评判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是否为一套班子两套招牌，但双方至少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二、“A轮融资”对两家公司来说属同一事实；三、在后期的磋商过程中，“A轮融资”的融资额由前期的5000万元变为4000万元。梁栋所举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与《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对“A轮融资”的出资金额能够一一对应，能够证实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完成了融资。 关于现金奖励基数的确定。《员工激励协议》约定“甲方完成A轮融资时，乙方有权获得相当于在甲方工作期间所领取工资和补贴总额之三倍的现金奖励”，一审庭审中梁栋明确计算现金奖励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10月，即“A轮融资”第一笔资金到账的前一个月。通过计算，该期间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共计向梁栋转与工资相关款项共计399909.11元。搜油郎公司抗辩其向梁栋额外发放30000元补偿款，结合《核心员工合作协议》中的相应约定“乙方因提前离开原单位，甲方为乙方补偿叁万元人民币年终奖。甲方在全职到岗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分三个月分期发补偿乙方”及梁栋第二、三、四个月“报销”项确实远高于其他月份，对搜油郎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即现金奖励的计算基数为369909.11元。 综上，因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存在交替用工、共同发放劳动报酬、共同管理和任用等情形，梁栋作为劳动者一方付出的劳动为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共同享有，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应对梁栋主张的现金奖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即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应向梁栋支付现金奖励1109727.33元（369909.11元×3倍）。对于梁栋要求确认其享有搜油郎公司1%的股权的诉讼请求，因股权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或奖金等劳动报酬，故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梁栋现金奖励1109727.33元；二、驳回梁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激励权益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梁栋与搜油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当日，同时签订了《员工激励协议》，其中《劳动合同书》约定，梁栋从事研发工作，岗位为工程师；《员工激励协议》约定甲方为搜油郎公司，乙方为与搜油郎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且对公司发展有重要作用的员工，并约定搜油郎公司授予激励权益及终止的条件。《员工激励协议》与《劳动合同书》不仅内容上相互联系，且是否获得有关激励与履行劳动职责直接关联，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 二、行愿公司是否为奖励主体。（一）A轮融资的实施主体。搜油郎公司由行愿公司全部投资，根据行愿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相关科技金融资助申报表、《关于实际研发费用与审计报告中披露的数据不一致的说明》，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为同一控制方”，且行愿公司在向第三方出具的申请报告中陈述“两家公司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套招牌”“行愿环保比搜油郎晚成立一年，前期工作由搜油郎进行，现实际运营工作向行愿环保转移”等，结合行愿公司与中瑞公司及高玉斌等13人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等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认定案涉融资项目虽由搜油郎公司启动，但已被行愿公司全方位接替了实际运营，两公司仅是参与阶段的不同。（二）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鉴于梁栋与搜油郎公司及行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不仅约定的履行期限交叉重合，且两家公司在两份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工资发放期间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不一致，共同发放劳动报酬、共同管理和任用，交替用工等情形，构成混同用工。（三）行愿公司是否认可授予梁栋激励权益。行愿公司主张系搜油郎公司与梁栋签订《员工激励协议》，但根据查明，行愿公司在其与中瑞公司等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附件1所附《员工激励协议》的表格中，明确载明梁栋的现金奖励为A轮融资总额3倍及1%技术股权激励等内容，结合行愿公司与搜油郎公司在公司营运及用工上的混同，可以认定梁栋在行愿公司履行的劳动职责与A轮融资密切相关，且行愿公司在《股权投资协议》附件中载明的内容应视为对《员工激励协议》中有关授予梁栋激励权益的认可。 三、现金奖励的条件是否成就。《员工激励协议》所约定的原授予激励权益的条件为“完成A轮融资且A轮融资资金全部到账”，且“A轮融资，是指甲方从机构投资者实际取得的股权投资额不低于人民币5000万元的融资”。行愿公司实际接替搜油郎公司继续运营后，以《股权投资协议》将“A轮融资”变更为投资人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对行愿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且投资金额不低于4000万元，鉴于中瑞公司已按照三方《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向行愿公司转账支付增资款、投资款共计4000万元，应当认定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完成了A轮融资且融资资金已全部到账。对行愿公司上诉，根据《员工激励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搜油郎公司控制权发生变更，该协议已终止的主张，因《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即为高玉斌等13名自然人股东投资设立行愿公司，合法拥有行愿公司100%股权，故“A轮融资”完成后，原公司股东即应全部退股，但公司股东退出并不影响行愿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独立的法律地位及完全的民事权益，退一步，即使原协议所约定的控制权系狭义的约定原股东对于公司的控制权，但鉴于其合同目的实现本身与所谓“控制权”的逻辑悖离，一旦实现“A轮融资”目的则必然导致激励权益条件终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A轮融资”完成不产生因所谓“控制权丧失”导致的协议终止；同时，行愿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梁栋考核结果不满足授予激励权益的条件及考核期届满时，已出现约定协议终止的情形，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现金奖励条件已成就。基于前述搜油郎公司与行愿公司存在交替用工、共同发放劳动报酬、共同管理和任用等情形，梁栋付出的劳动成果为行愿公司与搜油郎公司共同享有，行愿公司与搜油郎公司应对梁栋现金奖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行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行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