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世平，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安侨国际西侧）。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顺，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杰，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灵秋，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街道徐楼居委会东路北。法定代表人：蔡可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世平、苏小顺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世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182号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展硕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225992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剩余利息继续主张至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苏小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协议书》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展硕公司项目部及苏小顺代表展硕公司和舒世平签订，且展硕公司已部分履行，展硕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一审认为苏小顺作为项目经理无权将展硕公司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他人，更无权直接确定转包工程款的数额，《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协议书》系苏小顺个人同舒世平签订，该工程的盈亏均由苏小顺个人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协议书》系苏小顺及展硕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代表展硕公司同舒世平签订，系履行职务行为，展硕公司已实际部分履行，该协议对展硕公司具有约束力，展硕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等法律责任。1.《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中的甲方系展硕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不仅由苏小顺签字，而且加盖了展硕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的公章。该项目部系展硕公司依法设立，苏小顺是项目部负责人，苏小顺及项目部有权代表展硕公司对外签订分包(转包)协议，苏小顺及项目部签订承包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承包协议书及《展硕公司江北绿城二期劳务施工队总结算单》(以下简称总结算单)的签约方应认定为展硕公司而不是苏小顺个人。展硕公司应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所以，应依法判决展硕公司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2.从另一个角度讲，涉案施工总承包合同系展硕公司与建设方山东龙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象公司)签订，苏小顺及其负责的展硕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对外以展硕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舒世平有理由相信苏小顺及项目部的行为就是代表展硕公司，展硕公司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等法律责任。3.承包协议书签订后，舒世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协议书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展硕公司向舒世平通过转账方式和以房抵债方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该事实由《关于解决江北绿城二期农民工工资方案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充分证实。本案中展硕公司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即展硕公司已部分履行了承包协议。应依法认定展硕公司系承包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且其认可苏小顺等人代表展硕公司签订的总结算单。4.生效的(2019)鲁0402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承包协议书》的转包方为展硕公司，展硕公司为承包协议书一方主体。在展硕公司起诉要求确认《承包协议书》无效一案中，枣庄市市中区法院作出(2019)鲁0402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经审理查明：“展硕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舒世平，双方并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协议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展硕公司将承包的江北绿城住宅小区二期(G8-12#楼及地下车库)又分包给舒世平，双方并签订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协议书。”。因此该判决虽判决：“被告苏小顺与被告舒世平签订的《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这只是表述方便，不能就此否定展硕公司是签订合同的一方主体。该协议虽是苏小顺和项目部签订，但系苏小顺代表展硕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展硕公司才是合同主体。(二)涉案工程已由苏小顺等人代表展硕公司同舒世平进行了结算，并签订总结算单(结算协议)，舒世平也有理由相信苏小顺等人有权代表展硕公司签订总结算单。展硕公司应当按照总结算单确定的应付金额向舒世平支付工程款。1.总结算单虽未加盖展硕公司印章，但签字人苏小顺系展硕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代表展硕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另两位签字人系展硕公司项目施工现场和决算人。签字人有权代表展硕公司同舒世平进行结算，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苏小顺等人有权代表展硕公司签订总结算单。结算单合法有效，对展硕公司具有约束力。2017年12月9日，展硕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苏小顺及施工现场结算人员同舒世平依据协议、图纸、变更等资料经过核算达成总结算单，确认实际应付总金额为6006024元。根据现有证据，该结算单事实依据清楚，由双方有权人员签订，并已部分履行，因苏小顺等人签订总结算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舒世平也有理由相信苏小顺等人有权代表展硕公司签订总结算单，应认定展硕公司已同舒世平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展硕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确定的应付金额向舒世平支付工程款，扣除已支付部分，展硕公司尚欠舒世平工程款3225992元。2.另一方面，根据展硕公司向市中区劳动监察局出具的《关于江北绿城工程项目情况说明》和展硕公司、苏小顺当庭答辩、陈述、举证，可以证明展硕公司和苏小顺间存在挂靠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苏小顺为展硕公司同龙象公司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苏小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以展硕公司名义全权负责分包(转包)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工程款结算等一切事务。从这个角度讲苏小顺对外有权代表展硕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并签订结算单。3.总结算单签订后，展硕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并且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该事实可以证实展硕公司对结算单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是明知和认可的。(三)至于苏小顺和展硕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系二者之间的关系，对外不具公示性，在签订合同和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所提交展硕公司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说明系上诉人在(2019)鲁0402民初5990号案审理期间申请调查令调取，提交目的是为了证明苏小顺和展硕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苏小顺有权代表展硕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和总结算单，展硕公司应当和苏小顺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并不认可展硕公司在该说明中陈述的其他内容。因此苏小顺和展硕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不能否定展硕公司才是承包协议书及总结算单的签约主体，以及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苏小顺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二、一审在认定展硕公司和苏小顺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判决展硕公司在其公司与龙象公司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司法实践。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借用资质的挂靠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司法实践，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均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1.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均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相应法律依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第四条规定虽然主要是针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但同样适用于材料欠款和工程欠款。本案中，苏小顺借用展硕公司资质，以展硕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并以展硕公司名义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对该挂靠关系毫不知情。可以说如果上诉人知道该工程是苏小顺挂靠承揽的，上诉人根本不会签订承包协议。现展硕公司以挂靠为由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已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展硕公司及苏小顺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司法实践中要么判决被挂靠人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判决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要么判决挂靠人承担支付责任，被挂靠人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判决展硕公司和苏小顺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司法实践，有大量案例支持。(二)一审判决展硕公司在其公司与龙象公司在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龙象公司系涉案工程建设方，和展硕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和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该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也非第三人，本案判决无法约束龙象公司。一审判决展硕公司在其公司与龙象公司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是法定孳息，并非是违约金。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展硕公司之间已就工程价款达成总结算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已经确定，双方的关系已转化为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承包协议无效与否均不影响工程款利息这一法定孳息的计算。即欠付工程款利息不受合同效力影响。况且本案承包协议无效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至今已达两年半，如不支持利息将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实际是使被上诉人获取了不当收益。故一审以承包协议无效为由，不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12月9日达成结算单，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可从双方结算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三、一审判决展硕公司在其公司与龙象公司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未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显失公平，一方面偏袒了建筑公司另一方面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其所代表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苏小顺作为自然人，并无支付几百万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能力。判决展硕公司在其公司与龙象公司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不说该判项明显错误，就其内容来说，该判项并未限定时间和结算条件。龙象公司也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判决对其无约束力。故该判项实践中极易出现展硕公司和龙象公司一方或双方共同拖延决算，虚假决算以逃避执行的情况。该判项实际并无执行力，具有不确定性而无法强制执行。若申请执行，如建筑公司以未“决算”等为由抗辩，执行法官则只能中止执行，让执行案件无期限的等待，原告的权益无法实现，原告后面的农民工无法拿到钱。本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系大量农民工的血汗钱，一审不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判决展硕公司在其公司与龙象公司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其所代表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影响社会稳定。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苏小顺辩称，1.同意由展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是展硕公司项目部与舒世平签订的，苏小顺作为项目公司负责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展硕公司承担责任。另外，在工程款支付方面，展硕公司向舒世平支付了工程款，可以认定展硕公司与舒世平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2.苏小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欠付工程款不承担责任。2014年4月8日，龙象公司与展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江北绿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承包给展硕公司施工。苏小顺担任项目经理，并由展硕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思进将江北绿城二期项目部章和项目部资料章交由苏小顺使用。因此，苏小顺在工程中的行为是代表展硕公司的，并不是挂靠展硕公司，苏小顺对展硕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3.舒世平要求支付利息不能成立。《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舒世平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展硕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苏小顺作为项目公司经理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舒世平要求支付利息不能成立。苏小顺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展硕公司对舒世平的工程款3225992元承担支付义务；3.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舒世平对苏小顺的诉讼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展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苏小顺是展硕公司的项目经理，以展硕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名义与舒世平签订的《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展硕公司承担责任。1.涉案工程由展硕公司承包，上诉人为展硕公司的项目经理。2014年4月8日，发包人龙象公司与展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江北绿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G8-12#楼及地下车库)承包给展硕公司施工。上诉人在该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并由展硕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王思进将江北绿城二期项目部章和项目部资料章交由上诉人使用。2.《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是上诉人以展硕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名义与舒世平签订的，应由展硕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8月27日，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与舒世平签订了《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应由展硕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协议首部甲方是“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项目部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作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展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项目部的设立人，在项目部属于内设机构并无独立法人资格的情况下，应当对项目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展硕公司江北绿城二期劳务施工队总结算单应当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并由展硕公司承担支付义务。1.上诉人在总结算单签字中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展硕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与舒世平签订的《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虽然被认定为无效，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协议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是支付工程款的参照。展硕公司江北绿城二期劳务施工队总结算单是依据协议约定计算得出的工程款，并由施工队伍舒世平、施工现场伍少全、项目决算人罗永兴签名认可，上诉人作为项目部经理审核确认属实。在该结算单中，上诉人履行的是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应由展硕公司承担结算工程款支付义务。2.展硕公司多个行为表明其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第一，商品房折抵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证明展硕公司承担支付义务。2018年2月8日，展硕公司、展硕公司项目部、舒世平等签订《关于解决江北绿城二期农民工工资方案的情况说明》，展硕公司以商品房折抵了结算的部分工程款177516元，证明展硕公司认可对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第二，展硕公司对市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说明可以证明展硕公司具有支付义务。在该2019年1月6日说明中，展硕公司认可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为项目经理。故上诉人的签订协议、结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展硕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展硕公司认为分包协议价格高于同期市场价格实为其有利于自己的措辞，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挂靠展硕公司认定错误，由上诉人独立承担工程盈亏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证明，展硕公司设立了“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北绿城二期工程项目部”，由上诉人担任项目经理，上诉人是展硕公司的授权代表，并不是独立于展硕公司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挂靠与事实不符。《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的签约行为及结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由展硕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为展硕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展硕公司承担，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舒世平辩称，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展硕公司应当向舒世平承担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苏小顺应负连带责任。综上，苏小顺上诉主张其对工程款及利息不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苏小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尊严及舒世平的合法权益。展硕公司针对舒世平和苏小顺的上诉一并答辩，一审认定事实充分且准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舒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25，992元及利息400，560元（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止，剩余利息继续主张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被告苏小顺（甲方）以被告展硕公司江北绿城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舒世平（乙方）签订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承建龙象公司开发的江北绿城二期工程，将劳务以扩大清包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甲方将承建的土建项目以劳务总承包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枣庄市江北绿城二期工程，主楼建筑面积28，548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7,454平方米，（面积按实际图示尺寸、按国家规定计算建筑面积扣除外墙保温抹灰厚度）。结构形式：小高层11＋2层剪力墙结构，含地下车库。乙方承包的范围，按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工作内容含基础槽平整、清理；扣除（外墙保温、防水、门窗工程、水电暖工程、消防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劳务用工和辅助用工、临时安全防护设施用工、机械及辅助材料、生活区所有大小周转材料、辅助材料、设施机械机具等。乙方负责该项目工程现场的全部施工技术；含甲方在本项目工程内、外的各类材料装卸车、堆码规范并满足施工现场的要求等工作。承包价格，本项目按建筑面积平方米一次性包干，主楼单价437元/平方米，地下车库40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一次结构参照主合同的方式付款，余额支付参照主合同的方式付款。工期参照主合同，如乙方达不到甲方与建筑业主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的节点、阶段工期及施工总工期要求，甲方有权将乙方承包的劳务清包项目全部或部分工种另行发包，费用按当时市场价×200%扣除，所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工程质量标准等级为合格，分项工程完工后，经乙方自检合格后报项目部现场监理、业主代表方验收，如乙方施工质量未达到验收标准，或未按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施工造成质量问题，甲方可以处以罚款，留摄影像资料后，无需乙方签字生效，乙方无条件接受。乙方应在使用材料七天前，向甲方提供材料、构配件供应计划，经确认后甲方对供应计划要求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乙方按甲方拨付工程进度款时首先满足发放工人工资，并先向项目部报交各班组工资花名册由班员签字为准，班员、班组不得有上访现象，如出现一次罚款10万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舒世平按该协议开始进行施工。2017年12月9日，原告舒世平（施工队伍）与伍少全（施工现场）、罗永兴（项目决算人）共同签字确认《展硕公司江北绿城二期劳务施工队总结算单一份，内容为：一、G8#楼至G12#楼、会所、纯地下室总建筑面积为34，828.71平方米（其中地下室6，581.83平方米、主楼28，246.88平方米）；二、1、总金额（按合同约定），1、28，246.88平方米×437元/平方米＋6，581.83平方米×400元/平方米＝14，976，618元；2、附二页第二项至第六项（详见附2页）的变更，计时工、现场工期耽误的租赁、钢管、扣件租赁；现场临时设施；水电房和G6#方向围护钢管材料等费用为810，000元；3、扣除展硕公司及项目部代付人工工资、材料款和劳务施工队借支款等一切费用为9，780，594元；4、项目部实际应付劳务施工队总金额为：14，976，618元＋810，000元－9，780，594＝6，006，024元。该结算单落款施工队伍处由舒世平签名，项目部施工现场由伍少全签名，项目决算人由罗永兴签名，最后由被告苏小顺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2018年2月8日，原告舒世平、被告苏小顺、展硕公司等人共同出具《关于解决江北绿城二期农民工工资方案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江北绿城资金不到位，展硕公司及项目部于2018年2月8日共同协商，决定以江北绿城开发公司商品房折抵解决四川工人部分民工工资。具体房型及价格如下：1、翡翠园1#-4-502室，面积120.23平方米、单价2，700元，金额324，621元；2、翡翠园1#-4-802室，面积120.23平方米、单价2，700元，金额324，621元；3、江北绿城G13-1-1404室，面积101.97平方米、单价4200元，金额428，274元；4、G13车位，价款50，000元。合计金额1，177，516元。房屋面积以收房为准。展硕公司和项目部及劳务班组承担的价差700元/平方米，由展硕公司项目部承担500元/平方米，舒世平劳务班组承担200元/平方米。参会人员：展硕公司由王思进签名；项目部由罗永兴、苏小顺、工地作业人员伍少全等作为一方当事人签名；劳务班组由舒世平签名，班组由唐勇、周要礼、苏季勇签名。2019年1月6日，展硕公司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司承建的江北绿城8号、9号、10号、11号、12号楼主体工程及会所工程为龙象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该工程由发包人龙象公司经过事先考察，确定由苏小顺承包。后来发包人找到展硕公司，协商让苏小顺挂靠展硕公司的名义施工。龙象公司口头对展硕公司承诺，该工程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龙象公司全部承担。本工程于2014年4月开工，2016年12月底竣工，苏小顺作为项目经理与分包项目负责人签订的分包合同高于同期市场价格，其本人长期不在工地，管理混乱。苏小顺与分包队伍签订的分包合同未告知展硕公司，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龙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变相压低工程结算款项且拨款不及时，导致2015年底工人上访，苏小顺外逃，展硕公司代苏小顺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后，龙象公司与展硕公司协商，由展硕公司接手后续工程建设，2016年该工程主体竣工交付发包方，由发包人进行装饰工程施工，展硕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现该工程由发包方交付业主使用。前期工程款拨付过程中，发包人强行以在建的商品房高于市场价抵偿工程款项（平均高于市场价1，000元），经展硕公司多次要求，发包方至今不与展硕公司进行决算审计，共计拖欠展硕公司1，000万元工程款不予支付。现苏小顺携唐勇、舒世平等人到贵局投诉，实际均为分包项目负责人。2019年11月14日，展硕公司以苏小顺、舒世平为被告，请求确认2014年8月27日，苏小顺与舒世平签订的《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无效，2019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鲁0402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该《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无效，且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展硕公司允许被告苏小顺以其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进行江北绿城工程的施工，但被告苏小顺以江北绿城项目部的名义与舒世平签订的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仅以苏小顺个人在发包方签字，而未加盖被告展硕公司的公章；在被告苏小顺与原告舒世平施工队的结算单中，项目部方的施工现场人伍少全、项目决算人罗永兴，均不是展硕公司员工，均是受雇于苏小顺的工作人员，该结算单没有加盖展硕公司的印章及展硕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从上述合同及结算单看，作为一个公司项目经理的权限应是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非经公司特别授权，项目经理无权将公司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他人，更无权直接确定转包工程价款的数额。故可以认定被告苏小顺与被告展硕公司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该工程的盈亏均由挂靠人苏小顺个人承担。虽然被告苏小顺与原告舒世平之间签订劳务扩大清包协议无效，但工程竣工交付后，被告苏小顺与原告舒世平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其应按结算协议确定的数额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的义务，因原告舒世平与被告苏小顺签订的劳务扩大清包协议无效，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展硕公司允许被告苏小顺以其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故应在该工程决算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依据被告苏小顺出具的结算单主张权利，且原告不同意追加龙象公司为被告，故被告展硕公司请求追加龙象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展硕公司、苏小顺、龙象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问题，应另案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小顺支付原告舒世平工程款3，225，9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二、被告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其公司与山东龙象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舒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813元，原告舒世平负担3，205元，被告苏小顺、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608元。二审中，展硕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实：吴某干江北绿城二期外墙保温工程，与苏小顺签订合同，最初由苏小顺付款，后期由展硕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拖欠的工程款，找不到苏小顺就一直找展硕公司要款。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刘某系经人介绍做苏小顺工程的屋面部分，苏小顺安排签订合同，工程款是由苏小顺支付，苏小顺告诉证人该工程是挂靠展硕公司承包的，拖欠的工程款也向展硕公司要过。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苏小顺对于舒世平诉请的工程款应否承担支付责任；二、对于展硕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三、对于舒世平诉请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一，苏小顺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前提为对苏小顺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以及苏小顺与展硕公司之间关系如何认定。苏小顺主张其为展硕公司就涉案项目派驻的项目经理，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而（2019）鲁0402民初59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亦未对该事实作出明确认定，故苏小顺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苏小顺与展硕公司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苏小顺与舒世平签订《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并进行工程款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苏小顺对舒世平诉请的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焦点问题二，展硕公司存在向苏小顺出借资质进行施工的违法行为，且展硕公司亦与舒世平、苏小顺等人共同签订《关于解决江北绿城二期工程民工工资方案的情况说明》，用商品房折抵农民工工资，故展硕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与龙象公司工程决算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问题三，对于舒世平诉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舒世平诉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即使涉案《劳务扩大清包协议书》无效，其亦有权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起算点，2017年12月9日由苏小顺与舒世平等人共同进行工程款结算，故舒世平主张从该日期起算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以及结算单中均未对利息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院依法认定从2017年12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舒世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苏小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苏小顺支付舒世平工程款32259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苏小顺支付上诉人舒世平工程款利息（以3225992元为本金基数，从2017年12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上诉人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舒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1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13元，均由上诉人苏小顺和被上诉人枣庄市展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