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蒙卡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东路光大花园4号楼0705室。 法定代表人：曹为，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园路西段61号。 法定代表人：罗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北京蒙卡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卡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原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川民申41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蒙卡瑞公司申请再审称，天原集团未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判决返还租赁物，逾期使用租赁物，产生了租赁费，二审法院以蒙卡瑞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为由，不予判决赔偿，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天原集团支付租金831763.13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 天原集团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蒙卡瑞公司的再审请求。 蒙卡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原集团支付逾期归还租赁物的租金831763.13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原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6日，天原集团作为承租方与蒙卡瑞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蒙卡瑞公司的刚性中型散装容器(即电石吨箱)5595只，租金为340元／年／只。后双方因该租赁合同产生纠纷，天原集团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蒙卡瑞公司提起反诉。该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宜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2010年9月6日天原集团和蒙卡瑞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3月14日解除；二、天原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蒙卡瑞公司违约金57000元；三、驳回蒙卡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天原集团和蒙卡瑞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双方分别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二、天原集团与蒙卡瑞公司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三、天原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蒙卡瑞公司支付自2012年9月6日至2014年11月20日的租金4204083元；四、天原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蒙卡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五、天原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从蒙卡瑞公司租赁的5595只刚性中型散装容器返还给蒙卡瑞公司；六、驳回蒙卡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收到该判决后，天原集团和蒙卡瑞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886号民事裁定：一、驳回蒙卡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二、驳回天原公司的再审申请。 收到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后，蒙卡瑞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申请书，要求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的租金4204083元、违约金150万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000元。2015年3月23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宜执字第23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天原集团，要求其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负担本案申请执行费。2015年3月25日，天原集团、蒙卡瑞公司在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商执行事宜，但蒙卡瑞公司的代表凌林并没有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2015年12月22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天原集团发出(2015)宜执字第23-1号通知，主要内容为：在蒙卡瑞公司申请执行天原集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天原集团已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635号生效民事判决履行完毕，本案执行完毕结案。蒙卡瑞公司认为天原集团退还电石吨箱逾期，遂诉至一审法院，诉如所请。 另查明，天原集团于2015年2月28日向蒙卡瑞公司发出《关于返还电石吨箱及相关事项函》，要求蒙卡瑞公司尽快派员到天原集团将电石吨箱运走。蒙卡瑞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签收了上述函。并于2015年3月9日向天原集团发出《关于刚性中型散装容器退还的函》，表明蒙卡瑞公司派全权委托人凌林办理退还事宜。2015年4月13日，天原集团和蒙卡瑞公司签订《刚性中型散装容器(电石吨箱)退还协议》，该协议载明：天原集团于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30日退还完蒙卡瑞公司电石吨箱5595套。 庭审中，蒙卡瑞公司陈述其收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天原集团陈述其收到上述判决书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川1502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一、天原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蒙卡瑞公司逾期归还租赁物的租金损失547236.99元；二、驳回蒙卡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7.63元，由天原集团承担。 蒙卡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天原集团按照逾期天数支付租金831763.13元租金。 天原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蒙卡瑞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蒙卡瑞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一审卷第99页载明，天原集团风险管理部于2015年2月28日向蒙卡瑞公司发送《关于返还电石吨箱及相关事项函》载明，依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双方之间的吨箱租赁合同自2014年11月20日起终止履行。故你公司应在终审判决规定时间内主动运走吨箱。但判决生效至今你司未派人到我公司运走吨箱。电石吨箱长期闲置存放，严重影响公司搬迁，并造成经济损失。致函贵公司如下：请你公司尽快派员(须持合法有效授权文件)到我公司将电石吨箱运走。否则，由此产生的保管费用我公司将依法索赔。一审卷第101页载明，2015年3月9日蒙卡瑞公司向天原集团发送《关于刚性中型散装容器退还的函》载明收悉宜宾天原集团函件，并指定凌林全权处理返还刚性中型散装容器事宜。一审卷第109页载明，2015年4月13日，天原集团与蒙卡瑞公司就吨箱退还事宜达成《刚性中型散装容器(电石吨箱)退还协议》，就退还吨箱套数、退还时间、交接地点、费用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 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蒙卡瑞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向天原集团主张租金，主要理由系天原集团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按期交付租赁物，逾期交付吨箱应支相应的费用。天原集团上诉认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于2014年11月20日解除，故案涉纠纷即便存在也不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也未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和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即便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径行依照查明的法律关系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对天原集团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蒙卡瑞公司起诉的事由系生效判决确定的租赁物未在法定期限内交付，应承担逾期交付的租金损失，系基于新的事实提出的主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至于其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能否得到支持，系当事人的胜诉权问题，并不影响当事人基于新的事实提出的诉权。因此，对天原集团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在不存在程序违法及重复起诉的前提下，合理的逾期时间及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鉴于本案系基于天原集团与蒙卡瑞公司吨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合同解除后，生效判决履行中，基于吨箱逾期返还损失责任的主张，实为侵权之诉。需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一是吨箱返还义务如何履行的问题。生效判决并未明确租赁物如何返还，是由蒙卡瑞公司自取，还是由天原集团送货上门。蒙卡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判决生效后，积极向天原集团主张过返还租赁物，天原集团拒绝返还；二是天原集团是否有加害行为。鉴于前述分析，租赁物的返还系双务行为，只有蒙卡瑞公司与天原集团相互沟通、配合才能完成。结合一、二审查明情况来看，蒙卡瑞公司2015年1月30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事项范围并未包括租赁物返还，天原集团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向蒙卡瑞公司发函要求其派员处理电石吨箱返还事宜，2015年3月9日蒙卡瑞公司回函确认由凌林办理返还事宜，双方最终于2015年4月13日达成《电石吨箱退还协议》就退还时间、交付方式、费用负担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中，并未就逾期交付事宜作出处理。基于前述分析，蒙卡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逾期返还系天原集团原因所致、逾期交付的期间如何认定等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三是逾期交付的损失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中，从返还时间来看，确属逾期返还。但逾期返还的损失是什么，蒙卡瑞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在损失因素考量中，需要综合逾期时租赁物状况、逾期期间案涉吨箱租赁市场的行情、逾期交付的过错责任等综合认定，但蒙卡瑞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逾期交付损失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租赁合同租金计算逾期损失不当，予以纠正；四是逾期交付租赁物，天原集团是否存在过错。基于前述分析，蒙卡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诉租赁合同纠纷生效判决确定后，就判决义务的租赁物过程中，天原集团公司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对逾期返还租赁物的损失计算期间、计算标准，在蒙卡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照租金计算标准计算不当。对天原集团关于蒙卡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逾期损失，其损失主张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 对双方争议的其余事项，综合评述如下：关于逾期损失期间的问题，天原集团系2014年12月30日收悉二审判决书，故生效判决确认的逾期期间，在不考虑双方是否达成了履行和解等因素情况下，最早应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关于截止期限，双方在2015年4月13日达成《电石吨箱退还协议》，明确了退还范围及义务，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原则上应以该协议时间为准，即便要精确计算，也要考虑实际返还过程并非一天完成，不能统一按最后一批返还日期确定为所有吨箱返还时间；关于原判中表达“收到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书后，蒙卡瑞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执行申请书”表达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886号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27日，一审法院该表达确有不当，予以纠正。实为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再审裁定作出前，蒙卡瑞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申请书。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川15民终82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蒙卡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蒙卡瑞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原集团是否应当支付逾期未返还租赁物的租赁费的问题。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4)川民终字第635号生效民事判决第五项明确判决“天原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从蒙卡瑞公司租赁的5595只刚性中型散装容器返还给蒙卡瑞公司”，据此，天原集团应在收到该判决的十五日内履行返还义务，而天原集团逾期未履行，应当支付逾期未返还的租赁费用，但双方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电石吨箱退还协议》，是对(2014)川民终字第63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租赁物返还时间进行的有效变更，是对判决权益的有效处分，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天原集团按《电石吨箱退还协议》的约定返还了全部租赁物，不存在逾期行为。故二审判决未支持蒙卡瑞公司要求支付逾期租金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蒙卡瑞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8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忠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任 冀 川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