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施河镇通达市场1号。法定代表人：陈士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宜存，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五泉街道力行新村5号1101室。负责人：金加兴，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宜存，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涛，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东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蓉，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汝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利公司、胜利公司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汝涛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王汝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从未设立过“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岩采矿项目部”，从未刻制或授权第三人刻制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书面文件真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人代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案涉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依法成立错误。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纳过保证金，上诉人未收到该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保证金错误。在上述情形存在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收到款项并出具收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蔡建仪与上诉人之间形成表见代理错误。被上诉人出示的本案书面材料均是虚假材料。被上诉人对与蔡建仪之间的交易行为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严重违背交易惯例。被上诉人没有完成相信蔡建仪和项目部印章、财务印章真实及合理注意义务的相关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蔡建仪及甘肃陇果庄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多次转账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形成未查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蔡建仪具有签订施工合同权限、被上诉人行为善意、无疏忽大意之过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为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岩采矿项目部及项目部印章是否存在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构成错误。上述事实是否存在可能导致本案诉讼请求的成立、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该事实是本案其他事实依法成立的基础。二、本案相关当事人可能涉及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触犯刑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及时纠正。王汝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蔡建仪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其为代理人，签署的有关事务公司均予以承认，故蔡建仪有权代表上诉人签署案涉项目的相关合同。被上诉人已尽到认真审查义务，要求蔡建仪出具相关授权书，对项目的真实性进行了实地考察。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蔡建仪有权代表上诉人签署案涉项目的相关合同。王汝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永靖县白云岩采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2.胜利兰州分公司、胜利公司返还王汝涛给付订金400000元；3.胜利兰州分公司、胜利公司支付王汝涛订金占用利息15019.59元；4.胜利兰州分公司、胜利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王汝涛造成的经济损失566800元；5.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胜利兰州分公司、胜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利兰州分公司系胜利公司的内资分公司。2013年10月8日，胜利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董玉荣（姓名）系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名称）蔡建仪（姓名）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前来办理甘肃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公司事宜。代理人在办理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事务，我公司均予以确认。”在胜利公司的授权下，蔡建仪完成了委托事宜，胜利兰州分公司与案外人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了《永靖县白云岩采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胜利兰州分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了甘肃省临夏州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采矿施工工程，工程地点位于甘肃省临夏州永靖县洼。同时，蔡建仪作为签约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与此同时，胜利兰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了金德玲。2016年6月8日，蔡建仪以“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矿采矿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原告王汝涛（乙方）签订了《永靖县白云岩采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覆盖层剥离、矿石装运作业）》，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甘肃省临夏州永靖县孔家寺水底洼白云岩矿，工程地点位于甘肃省临夏州永靖县太极阵水底洼，项目为矿山覆盖层剥离、矿石装运（含挖装、运输、渣场推平、降尘等）；自该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收取乙方合同订金50万元，进场之日交合同履行金、安全保证金50万元；进场后20日内因甲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时，甲方应无条件退付乙方保证金，逾期不退还应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补偿乙方机械设备及施工人员的进场、出场费用和其他损失。同时，合同还就工程单价及收费交纳、工程量计算及验收、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汝涛于2016年6月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蔡建仪转账5万元，于2016年6月13日、6月20日向甘肃陇果庄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合计45万元。2016年6月30日，蔡建仪以“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矿采矿项目部”名义向王汝涛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矿石装运施工合同订金，金额为50万元，该收条加盖了“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矿采矿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同时加盖了蔡建仪私章。之后，因案涉工程一直未开工，蔡建仪向王汝涛退还了订金10万元，但剩余订金40元一直未退还，遂酿成纠纷，王汝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蔡建仪持“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矿采矿项目部”印章与王汝涛签订的合同，其权利义务是否应当由胜利公司、胜利兰州分公司承担，蔡建仪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胜利公司、胜利兰州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胜利公司、胜利兰州分公司虽未授权蔡建仪与王汝涛签订案涉合同，但胜利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蔡建仪以其公司名义办理甘肃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公司事宜，蔡建仪是胜利公司指定代表其签订《永靖县白云岩采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的经办人，而在胜利公司的授权下，胜利兰州分公司就位于甘肃省临夏州永靖县洼采矿施工工程与案外人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永靖县白云岩采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蔡建仪作为胜利兰州分公司的签约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客观上蔡建仪确实实施了被授予代理权的外观行为，加之蔡建仪出具给王汝涛的《收据》亦载明系收取“矿石装运施工合同订金”，基于以上原因王汝涛有理由相信蔡建仪有权代理胜利兰州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至于胜利兰州分公司主张“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矿采矿项目部”不存在、该项目部印章系伪造应移送公安机关、以及王汝涛的工程订金未打入其公司账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蔡建仪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王汝涛从形式上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王汝涛不存在过错。即使胜利兰州分公司没有成立案涉项目部、王汝涛与蔡建仪的往来文件中没有胜利兰州分公司的印章，但王汝涛基于对蔡建仪向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信任，有理由相信蔡建仪具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权限，王汝涛的行为是善意的，其并无因疏忽大意而轻信蔡建仪之过，故“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矿采矿项目部”是否存在、及该印章的真伪并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构成，对于原告来说，其有理由相信蔡建仪签订合同及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代表被告。综上，蔡建仪将该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王汝涛，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其行为后果应由胜利兰州分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本案中，王汝涛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依据上述规定，王汝涛与胜利兰州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应认定无效。因此，王汝涛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支付订金占用利息、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永靖县白云岩采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覆盖层剥离、矿石装运作业）》无效且未能实际履行，王汝涛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0万元应由胜利兰州分公司返还，若退还不足，则由胜利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胜利兰州分公司承担了返还订金义务后，可另行向蔡建仪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汝涛返还工程订金400000元；若退还不足，由告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二、驳回王汝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8元，原告王汝涛承担6809元，被告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承担6809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从未设立过案涉项目部。同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对上诉人未设立案涉项目事宜作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明内容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王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一致，该证据仅证明白云矿产公司未设立项目部，恰好证明白云岩矿石开采是真实存在的，与上诉人出具蔡建仪的授权委托书所办理事项一致，说明蔡建仪有权代表上诉人就相关事宜从事相关活动。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身份有异议，且证人仅证明没有设立项目部，对是否存在项目部印章不能证实。证人也陈述了蔡建仪代表上诉人签署合同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永靖县白云岩采矿工程客观存在、截止目前尚未开工以及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未就案涉工程设立项目部的事实。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蔡建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向蔡建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蔡建仪作为其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办理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事宜，同时载明代理人在办理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事务，上诉人均予以确认。后蔡建仪代表该公司与永靖县白云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虽白云岩矿石开采项目工程至今未开工，但该项目工程客观存在并非虚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蔡建仪向被上诉人出示授权委托书后以“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永靖县白云岩采矿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并在收取工程保证金后出具印有项目部财务章的收据的行为中，蔡建仪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特定身份，且工程客观存在，即使保证金转账至蔡建仪及陇果庄园公司未直接转账至上诉人公司，但蔡建仪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印有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审查上述事实，蔡建仪的无权代理行为客观上形成了有权代理的表象、被上诉人对蔡建仪代理行为的信赖具有合理性，蔡建仪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至于案涉合同和收款收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以及上诉人是否设立了该工程项目部的事实，不影响蔡建仪的表见代理身份。蔡建仪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蔡建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民事纠纷。如前所述,基于表见代理的成立,本案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返还工程保证金引发的合同纠纷。如蔡建仪（代理人）存在私刻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侵犯的是上诉人（被代理人）的权益,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但并不影响本案对被上诉人合同权利的认定。因此,对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9元，由上诉人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胜利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