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939号原告：李峰，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积水潭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田伟，院长。被告：荣艳波，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峰与被告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荣艳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峰、郑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积水潭医院、荣艳波犯有医疗事故罪；2、判决认定被告违法，包括违法执业医师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捏造事实，涂改伪造病历，不按法规程序进行，存在越级手术；3、判决被告赔偿李峰左手食指拇指伤残赔偿金约200多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李峰因为意外导致左手食指关节错位至空军406医院就诊，当时李峰左手拇指上面有一个伤口，医生没有缝针，把拇指包扎上，说拇指一周之内就能好，建议李峰至积水潭医院治疗。此后，李峰至积水潭医院急诊就诊，医生荣艳波将李峰的拇指包扎拆开，把拇指上皮剪掉，荣艳波称剪掉的皮是血块，还说食指有骨折、骨裂，但是伤情实际是关节错位。荣艳波让李峰住院治疗，并让李峰拍片子。手术时没必要打全身麻药，在打麻药后李峰让医生注明李峰拒绝植皮李峰才签字确认，但是医生篡改了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内容，将李峰拒绝植皮内容划掉，并在手术后增加了骨指外露等其他内容。积水潭医院在手术中改变李峰手指上的血管走向，但在手术通知书和病历中均没有血管再造移植记载，术前也没有告知李峰，严重不符合法规程序。李峰反复告诉医生不同意植皮，但是医生还是给李峰拇指植了块皮，导致拇指现在无法弯曲，还需要再次手术。为了掩盖事实，积水潭医院藏匿了头天住院时给李峰拍的X光片，如果医院没有拍光片，又是如何诊断李峰骨裂，如何给李峰手指打钉子。手术时医生要给李峰验血，但从手上、腿上抽不出血，李峰说别抽了，其实是抽不出来血，但病历上却记载李峰拒绝验血，医生也收了化验费2424元，一滴血没抽出来最后却给李峰做了手术。李峰慕名去的积水潭医院就诊，但是积水潭医院却让一个实习生臧宏伟给李峰做手术，如果是实习生做手术应该提前告知李峰，李峰让公安查询也没查询到实习生的行医资质。手指打钢钉、手指植皮瓣必须是主任以上的医师才能实施，而荣艳波是普通医师，臧宏伟是行医资质都没有的在校学生，该二人都没有做上述两项手术的资质，其对李峰实施手术属于越级手术。病历记载术者王树锋，但是李峰手术当天王树锋根本不在积水潭医院，被告怕事实暴露故意伪造、篡改病历。后来李峰找到王树锋，王树锋说没给李峰看过病，也没有签过字，也没有写过病历，李峰向卫计委投诉，卫计委最后做出了积水潭医院伪造病历的相关认定。积水潭医院的实习生臧宏伟冒充主任医师给李峰做手术，给李峰手指打了四颗钉子，将李峰的食指骨头打碎；医院在术前也没有告知李峰需要打钉子，李峰不同意在食指打钉子，术中因打钉子将食指顶端骨头打碎。当时李峰拇指有骨裂，也给打了钉子，打了钉子七天后又把钉子给拔了，在拔钉子时候由于操作不当导致拇指顶端骨头断成两节。此外，对于手术自费项目，医院对哪项是收费，哪项是不收费，也没有告知李峰。自费项目要求家属签字，李峰说没有家属，后来医院让兄弟姐妹签字，李峰说弟弟妹妹都在外地，他们又让父母签字，李峰说父母也在外地，之后也没告知李峰也没让李峰签字。在手术做完之后积水潭医院让李峰的同学推李峰出手术室，李峰电话通知同学曹红兵到场，积水潭医院让曹红兵在授权委托书、自费项目告知书、自费项目协议书中签字，当时也没和李峰说，也没让李峰签字。曹红兵签完字后也没和李峰说。根据委托书上记载，签字时间是术后。李峰因为这件事心理出现了问题，去安定医院就诊。综上，李峰认为：被告整个行医诊疗过程中存在涂改、隐匿、伪造病历，捏造事实不按照正常法规的医疗程序走、越级手术等多项严重违法行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被告不负责任和违反法规的手术行为，导致李峰几乎每天无法正常入睡，因睡眠不好导致血压高、糖尿病、心脏病、肝功出现问题，仅治疗手疼需要做皮下CT检查、治疗费用很高，被告违法进行手指血管移植再造连接，导致李峰术后手指持续疼痛，被告违法行医行为差点要了李峰的命。因医务人员的过失导致的患者生命权、健康权受到侵害而提出的纠纷事件才属于医疗纠纷，因被告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本案已不属于医疗过失和医疗纠纷，而是属于刑事案件。积水潭医院辩称：2017年8月4日，李峰因外伤左手拇指、示指疼痛流血约四小时至积水潭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手外伤，拇指指端缺损、末节骨折，指骨开放性骨折，左示指中节指骨，当时在臂丛下行手外伤清创，指骨钢针内固定术，筋膜皮瓣移植术，于2017年8月5日出院。积水潭医院认为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需要经过司法鉴定予以认定。关于李峰的诉讼请求，也需要相关鉴定予以确定。没有进行司法鉴定前，积水潭医院不同意李峰的诉讼请求。荣艳波给李峰的诊疗行为也是履行职务行为，如果需要承担责任，也是由其单位积水潭医院承担。关于李峰当庭陈述的两项诉讼请求，追究刑事责任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赔偿约200多万，不是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积水潭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所以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根据积水潭医院住院病例记载，2017年8月4日，李峰因“外伤后左手拇指示指疼痛流血活动受限约4小时”至积水潭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手外伤（左拇指指端缺损末节骨折）、指骨开放性骨折（左示指中节指骨）”，于当日行“开放性骨折清创术、指骨钢针内固定术、筋膜皮瓣移植术”，手术记录第一页手术医师栏记载为“荣艳波”，手术记录第二页右下角手术医师签名“王树锋”。2017年8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手外伤（左拇指指端缺损末节骨折）、指骨开放性骨折（左示指中节指骨）”。出院医嘱：全休1月等。2017年10月19日，李峰向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进行投诉，主张积水潭医院存在病历造假情况。2018年1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向李峰出具《关于对“北京积水潭医院病历造假的投诉”调查情况的回复》，载明：“……现场对该单位进行调查核实，情况如下：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643476，患者姓名：李峰）上王树锋的签字全部由他人代签，不是由本人签字签署。其中该病历中手术记录第2页的手术医师签字显示为王树锋，该处签名既不是王树锋本人签署的，也不是王树锋授意他人代为签署的，故认定该行为系伪造病历。卫生监督员已于2017年12月18日对此违法行为给与行政处罚。）”2018年6月22日李峰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本院向李峰告知本院“医疗纠纷案件立案前鉴定制度”，李峰于当日在本院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同意本案适用立案前鉴定制度。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到庭谈话，围绕司法鉴定委托事宜开展工作。后应李峰请求，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停止适用立案前鉴定制度并对本案予以立案。在立案前鉴定及立案后诉讼中，李峰多次向本院书面申请对积水潭医院的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反复多次向李峰释明：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主要鉴定依据为相关病历材料，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积水潭医院相关住院病历存在伪造术者等情况，因此本院无法确认该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故本案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缺乏必要的鉴定依据，本院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医疗过错问题进行审查认定；李峰可以就其主张的伤残等损害后果方面申请相关司法鉴定。李峰两次向本院书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先后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分别向本院出具退案函，退案理由分别为“……与被鉴定人李峰联系，被鉴定人李峰表示拒绝鉴定”、“我所多次通知被鉴定人到我所查体后，被鉴定人拒不配合”。庭审中，本院再次向李峰释明医疗过错司法鉴定需以相关病历作为鉴定依据，但是本案住院病历不具备真实性故无法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李峰称“我认为医疗过错无法做，伤残也不能做。”李峰当庭再次向本院提交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李峰在其几次向本院提交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中将臧宏伟、王树峰、张春林列为被申请人。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根据相关行政机关出具的处理意见及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积水潭医院相关住院病历中存在伪造手术术者签名等违法行为，该等伪造病历行为情节严重，足以导致本院无法确认相关住院病历整体真实性，李峰亦不认可相关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因此积水潭医院的诊疗过错情况无法通过专门司法鉴定程序予以查明，本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推定积水潭医院对李峰的相关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积水潭医院依法应当对李峰相关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导致患者损害，其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亦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故李峰对荣艳波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同理，李峰在其相关书面申请中将其他相关医务人员列为本案当事人（被申请人）的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峰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其一，关于要求追究被告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其二，关于请求确认被告违法（包括违反执业医师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捏造事实，涂改、伪造病历，不按法规程序进行诊疗，越级实施手术）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均属于李峰的案件事实主张，并非具体明确、具有可执行性的民事诉讼请求，且本院已经依法认定了积水潭医院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故对李峰该项请求本案不再予以处理。其三，本院多次向李峰释明本案需进行损害后果相关司法鉴定，李峰亦两次提出损害后果相关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两次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开展相关司法鉴定工作，但是李峰均拒绝配合相关司法鉴定导致鉴定机构退案。因此，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峰手部损伤的具体伤残（等级）情况，无法核定残疾赔偿金具体数额，李峰在本案中主张约200万元残疾赔偿金缺乏伤残鉴定等必要依据，本案不予支持。另需指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因李峰拒不配合伤残等相关司法鉴定导致相关损害后果无法予以确定，李峰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鉴于本案中积水潭医院存在重大过错，本院不忍见李峰因固执己见导致其重大民事权利丧失司法救济的机会，李峰可在本案确定积水潭医院侵权责任的民事判决生效后，另行主张其合理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峰负担（其中12867.20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达审 判 员  马维洪审 判 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 杰书 记 员  郭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