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京城大戏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平房村东口京城梨园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张治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圆梦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辰光东路16号院9号楼4层404。法定代表人：刘建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山东道义为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城大戏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戏楼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圆梦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梦行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戏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戏楼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前存在无法保证圆梦行公司要求按约定数量使用工作室的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大戏楼公司已经为圆梦行公司预留了45间工作室，圆梦行公司违约提出新的要求且不愿入住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圆梦行公司辩称，不同意大戏楼公司的上诉意见。圆梦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驳回大戏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圆梦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保全费、诉讼费由大戏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签订后，大戏楼公司未能依约交付房间：2019年7月5日至20日，大戏楼公司不能提供足够的房间，违约在先；2019年7月21日至8月20日，大戏楼公司拒绝提供任何房间。一审法院认定圆梦行公司使用房间为1530间次，属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取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双倍返还定金。大戏楼公司辩称，不同意圆梦行公司的上诉意见。大戏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圆梦行公司向大戏楼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19960元，并按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2、判令圆梦行公司向大戏楼公司赔偿损失90元。圆梦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大戏楼公司向圆梦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9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大戏楼公司作为甲方与圆梦行公司（乙方）签订《大戏楼宴会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使用场地范围：建组工作室。除双方特别约定外，场地使用范围及配套设备以甲方现有状况为准；除基础配套及甲方明示免费的项目外，其他设备设施的提供甲方将收取相应的使用费。乙方入住前需缴纳3000元保证金，甲方将根据合同内容提供相应配合。入住保证金在退房后且经甲方确认无损毁赔偿事项发生后立即退还。第二条约定，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45间建组工作室45间，130元／间，价款总计为274950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总价款的20％作为合同定金，即54990元；该20％定金可抵扣后期团款。甲方完成所有服务项目后，应向乙方提供结算清单，乙方确认后，应于活动结束前一周付清余款，以收银台最终出具的结算清单为准。第五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建组工作室］住宿房间、经甲乙双方认可的设施和设备（详细财产以财产移交清单为准），并提供打扫房间、入住登记等服务。乙方应按时、足额支付各约定事项的价款。第七条约定，任一方如单方面无故终止本合同，过错方为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已收取的定金；过错方为乙方，已缴纳的定金不予退还。圆梦行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5月9日分两笔向大戏楼公司交纳定金共计54990元。合同约定的建组工作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平房村东口京城梨园西北角，属于北京电影学院影视文化创新园（北京大戏楼项目），该园区系绿色产业项目。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使用期内由大戏楼公司每日向圆梦行公司提供45间工作室。2019年7月6日，大戏楼公司曾就延长建组工作室使用期限的问题向圆梦行公司发送补充协议，但双方未达成合意，未签署该补充协议。大戏楼公司称建组工作室是为设备存放、化妆、休息、夏令营活动等提供场地。涉案工作室实际用于住宿。在工作室的使用过程中，圆梦行公司自行从接待室取走房间钥匙并入住，离开前自行收齐房间钥匙并放回接待室，双方没有交接手续，大戏楼公司未办理入住登记。关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是否作出变更。大戏楼公司称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8月31日，提交《圆梦行公司结账统计单》（以下简称《结账统计单》）予以证明，并称已向圆梦行公司提供该结算单。《结账统计单》由大戏楼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所载内容为：7月8日至7月11日，房间数共计75间，合计金额9840元，其中，7月11日备注“钥匙丢失90元”；7月17日至19日，每日45间，房间数共计135间，合计金额17550元；7月20日，房间数34间，合计金额4420元；7月21日至8月30日，每日45间，房间数共计1845间，合计金额239850元；8月31日，房间数26间，合计金额3380元，以上共计275040元。圆梦行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未收到《结账统计单》，认为双方未就合同履行期限作出变更。《结账统计单》由大戏楼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圆梦行公司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大戏楼公司关于双方变更合同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圆梦行公司使用工作室的数量。大戏楼公司称2019年7月5日至7月16日期间按照圆梦行公司的实际入住间数为准，共计75间，7月17日以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45间工作室，除7月20日当日按照实际入住34间计算，提交大戏楼公司工作人员郎立群与圆梦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及双方在2019年7月11日的通话录音1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所载相关内容为：2019年7月8日早上11：53，郎立群：“刘总还有九间”；刘建伟：“那酒店那肯定他不愿意做这100人的，那等于说明天的房间腾出来了是吗”，郎立群：“对”；7月9日早上7：48，郎立群：“17日以前给咱留了共45间房，17日以后有富裕的”，刘建伟：“房间号，一定要集中，不然老师不愿意入住”；7月11日早上11：58，郎立群：“那个房间调不出来，只有39间”，刘建伟：“那不行，明天我放了一晚那一车行吗，要不然这样没法弄啊”；7月11日中午12：02，郎立群：“刘总明天多少人”，刘建伟：“也就是一车，可能50来人”；7月15日早上9：32，郎立群：“刘总目前订出去的是24-30日20间房。29日-31日咱们有安排吗？需要45间房”，刘建伟：“可以”；7月16日下午14：16，郎立群：“刘总明天就要按照45间标准计算了。压力好大”，刘建伟：“压力是很大呀，特别大，今天去的，看房子，对方还是不满意，我现在去一家旅行社就开始找这两家旅行社”。通话录音1的相关内容为：刘建伟：“我这个哥们呢，他量很大……我跟他商量商量，房子转给他，转给他之后呢，让他给打满，我给他贴点都行，天天因为你这个房头疼”。圆梦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圆梦行公司不认可大戏楼公司所述工作室的使用数量，认为大戏楼公司未按约定提供每日45间房，应以己方实际入住情况结算：7月8日和9日每日入住10间、7月16至19日每日入住25间、7月20日入住24间，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微信聊天记录1中包含微信聊天记录2的内容）、通话录音2至4予以证明。通话录音2的相关内容为：刘建伟：“他这个15号一批左右，16号一批110人，咱们等于这两批16号接不了对吧”，郎立群：“对，得16号以后”，刘建伟：“好不容易找一个愿意住咱们这儿的，这下又冲突了”……郎立群：“17号就算正常了”。通话录音3、4的主要内容为圆梦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伟致电郎立群，与其沟通诉讼及工作室使用情况。大戏楼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综合双方提交证据的内容、形成时间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对微信聊天记录1、2，通话录音1、2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通话录音3、4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微信聊天及通话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大戏楼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以前存在无法保证圆梦行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数量使用工作室的情况。双方均认为2019年7月5日至7月16日期间、7月20日当日按实际入住房间数结算，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己方主张的入住情况，大戏楼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圆梦行公司所述在此期间的入住情况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圆梦行公司在上述日期使用工作室共计69间。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大戏楼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至8月20日期间（除7月20日以外）没有履行每日提供45间工作室的合同义务，综合涉案合同的服务内容以及2019年7月16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每日45间确认圆梦行公司上述日期使用工作室共计1530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大戏楼公司、圆梦行公司于2019年5月5日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大戏楼公司在2019年7月5日至16日的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无法保证圆梦行公司每日使用45间工作室的情况，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现圆梦行公司同意上述期间按实际入住房间数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合同价款及利息一节，综合双方意见以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分段确认工作室的使用数量，并据此计算合同价款共计207870元。鉴于圆梦行公司已交纳定金54990元，故一审法院将上述合同价款与已交纳款项抵扣后确定圆梦行公司应给付的金额。合同约定大戏楼公司完成所有服务项目后，应向圆梦楼公司提供结算清单，圆梦行公司确认后，应于活动结束前一周付清余款。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大戏楼公司主张合同价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一节，因大戏楼公司未就圆梦行公司在退房时发生损毁赔偿的事实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圆梦行公司反诉向大戏楼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根据合同约定，如大戏楼公司单方无故终止合同且存在过错的，应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定金，该合同中的定金性质系解约定金，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大戏楼公司据此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圆梦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大戏楼公司合同价款十五万二千八百八十元；二、驳回大戏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圆梦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圆梦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圆梦行公司《国内旅游业务合同确认件》，内容为秦皇岛虹桥旅行社、秦皇岛东方文化旅行社有限公司、商丘市花木兰旅行社与圆梦行公司关于旅行团批次、人数的确认；2.圆梦行公司入住酒店的信息明细；3.圆梦行公司与他人关于找房的微信信息；4.圆梦行公司住房流程；5.现场导游关于旅游团队被大戏楼拒绝入住的证言；6.圆梦行公司的诉求。大戏楼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圆梦行公司所提交的上诉证据，不能佐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相关客源确认、酒店入住信息、微信记录不能显示与本案争议之间的关系；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且证言内容存在据他人告知的内容。对圆梦行公司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大戏楼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戏楼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前已经依约为圆梦行公司预留了45间工作室，圆梦行公司违约提出新的要求且不愿入住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内容，确认大戏楼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以前存在无法保证圆梦行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数量使用工作室的情况，并无不妥。圆梦行公司上诉主张：2019年7月5日至20日，大戏楼公司不能提供足够的房间；2019年7月21日至8月20日，大戏楼公司拒绝提供任何房间。除双方员工电话记录、微信记录外，圆梦行公司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大戏楼公司应于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向圆梦行公司提供工作室45间。实际履行中，对于大戏楼公司不能依约提供房间的情形，双方员工有沟通记录。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内容，可以确认2019年7月17日前及20日的入住情况。7月17日之后，双方未进行沟通，圆梦行公司据此主张大戏楼公司拒绝履行，与实际履行中双方的行为方式不一致。圆梦行公司亦未能就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确认圆梦行公司使用工作室共计1530间并无不当。圆梦行公司上诉主张大戏楼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任一方如单方面无故终止本合同，过错方为甲方（大戏楼公司），应双倍返还乙方已收取的定金；过错方为乙方（圆梦行公司），已缴纳的定金不予退还。该约定属解约定金性质。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中任何一方存在无故终止合同的行为，故对于圆梦行公司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戏楼公司、圆梦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北京京城大戏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57元（已交纳），由北京圆梦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49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李 峥-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