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秀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有，男，1953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原审被告：龙飞，男，1988年4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上诉人凌海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有、原审被告龙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刘兴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医院诊断的病情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事实认定不清。鉴定机构因技术能力所限无法完成鉴定事项，并不能就此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院应委托其他有能力的鉴定机构完成委托鉴定事项，以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从中大法鉴【2019】函字第1908号不予受理函的答复中认定“被鉴定人存在部分基础疾病”，可知刘兴有本身是存在着一些基础疾病的。同时吉常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退字第90号退案函中，明确了委托鉴定项目中部分疾病病因目前尚未明确。可知刘兴有的病情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明确确定。在上述专业鉴定机构都无法明确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在顺意达公司申请委托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时，法院委托部门并没有备选其他鉴定机构，致使在选定机构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无法另行委托其他机构进行鉴定，以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部分费用认定错误。1.外购药6729元，应在医疗费中扣除。在医院诊疗中，如患者需要使用外购药时，医院及医生应开具医嘱确定用药。而刘兴有并没有提出医嘱证明，如此大额的外购药没有医嘱证明显然不符合一般逻辑。2.刘兴有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赔偿标准计算。首先，刘兴有起诉状与医院病例、病案均记载刘兴有为农民。其次，（2004）40097号土地使用证、太平川镇1994第216号建设工程准建证、申请审批书中权利人都是王凤林，而王学收据仅能证明王学收到刘起波支付的7000元，不能证明刘起波向王凤林购买过此房屋，如有证据应由王凤林本人出具，王学出具的房屋买卖证明，因其不是当事人本人，且不能证明其与王凤林身份关系，因此不具有真实性。再次，新风路社区开具的家庭情况说明其落款与印章不符，不具有真实性。且单位出具的证明中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解释115条的规定，因此该证据也不具有合法性。最后，刘兴有出具的多张交通费收据中明确记载是在后蛤蟆沁村接送刘兴有，可证明其在交通事故期间一直居住在农村。综上，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市标准没有事实依据。3.3500元的交通费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采信。交通费收据中虽有司机的签字，但其内容中并没有提到是向谁收的车费。刘兴有庭审中自认在新风路社区居住，但两名司机证明多次接送都在后蛤蟆沁村，因此该组证据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同时如为复查发生交通费，应有医生开具的医嘱或诊断书佐证，但刘兴有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4.关于护理期及营养期的认定，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确定，根本没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庭审中刘兴有代理人仅要求做伤残鉴定，并没有要求对护理期及营养期鉴定。因此，顺意达公司认为应以医疗机构病案中的记载来确定护理期及营养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刘兴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9月23日17时30分，我驾驶三轮电动车沿省道207线自北向南行驶，行驶至省道207线255KM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公路自南向北行驶的龙飞驾驶的辽G×××35、辽G××89挂号重型牵引车相撞，致车辆损坏，我受伤，造成交通事故，我和龙飞承担同等责任。当日我就医于长岭县第二人民医院，后就医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共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左侧额顶颞急性硬膜外血肿等。2019年3月4日，我就医于白城市洮南神经精神病医院。由于龙飞是肇事车辆辽G×××35、辽G××89挂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挂靠于顺意达公司，其责任应由顺意达公司承担。现要求赔偿，其中医疗费181,972.97元，外购药当时没有写医嘱，但确实是吉大一院给开的药让服用利伐沙班，所以要求对方赔偿这些费用，这药是治疗血栓的；误工费21,600元，误工180日，每天120元，因为没出车祸之前我在废品收购做零工了，现在出车祸以后什么都干不了了；护理费9715.80元，鉴定意见按60天计算，每天169.13元；住院期间有一级护理的护理费要求赔偿两个护理工；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住院31天，每天100元；营养费6000元，要求60天，每天100元；交通费3500元（事故当天，从太平川到长春住院花交通费2000元；2018年11月4日，去长岭县人民医院复查花交通费160元；2018年11月14日，去长春吉大一院复查花交通费400元；2018年12月26日，去长岭县人民医院复查花交通费160元；2019年2月24日白城市洮南精神病医院住院花交通费380元；2019年6月14日去常春司法鉴定所做鉴定花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60,144元，按照城镇标准，十级伤残计算，因为我在太平川镇内居住超过一年以上，在出事之前我在废品收购部做零工，有劳动能力，现在丧失劳动能力了，所以要求对方按城镇户口做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为在出事之前我在精神上没有毛病，现在精神恍惚，有时出现幻觉，而且健忘，所以要求补偿；鉴定费3300元；要求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下的承担对半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17时30分，刘兴有驾驶三轮电动摩托车沿公路自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公路自南向北行驶的龙飞驾驶的辽G×××35、辽G××8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车辆损坏，刘兴有受伤，造成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兴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龙飞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兴有就医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共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顶颞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额部头皮裂伤、支气管炎并双肺肺炎、左侧颞顶叶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上肢血栓性浅静脉炎、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双上肢淋巴水肿、双下肢淋巴水肿”；2019年2月24日，刘兴有就医于白城市洮南神经精神病医院，共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伴发精神障碍”，二次住院及复查共花医疗费176,089.87元。经刘兴有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常春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兴有颅脑外伤行硬膜外血肿清除术评定为十级伤残。2.刘兴有此次外伤误工评期评定180日。3.刘兴有此次外伤护理期评定60日。4.刘兴有此次外伤营养期评定60日。”，花鉴定费3300元。顺意达公司对刘兴有住院诊疗的费用有异议，经顺意达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常春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兴有此次入白城市洮南神经精神病医院用丹参川芎嗪注射液属医方过度治疗用药，费用为779.40元。”。经顺意达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常春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兴有此次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用丙戊酸钠缓释片、依达拉奉注射液属医方过度治疗用药，共计费用为1076.97元。”。后顺意达公司申请对刘兴有“本次交通事故与被申请人刘兴有被医院诊断患有支气管炎并双肺肺炎、双侧肺腔积液、左上肢血栓性浅表静脉炎（亚急性）、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急性期）、双上肢淋巴水肿、双下肢淋巴水肿、肋骨骨折及精神障碍等病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申请鉴定。2019年10月22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吉常司鉴中心[2019]临退字第90号退案函，内容为“我中心收到鉴定委托书后，详细审阅送鉴病历及查阅相关医学资料，委托鉴定项目中部分疾病病因目前尚未明确。我中心根据送鉴病历材料及相关医学材料，根据委托要求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故我中心贵本案做退案处理。”。后我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室以“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本案委托事项超出我机构鉴定条件和鉴定能力”，作出中大法鉴[2019]函字1789号不予受理函；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室以“根据现有送检材料及本中心的技术能力，被鉴定人存在部分基础疾病，难以判断医院诊断的病情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本中心无法完成贵单位的委托。”作出中大法鉴[2019]函字1908号不予受理函。刘兴有事故前在长岭县太平川镇王力废品收购部打零工。另查明，辽G×××35、辽G××8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龙飞，与顺意达公司为挂靠关系。再查明，辽G×××35、辽G××8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予以采信。龙飞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刘兴有请求龙飞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予以支持；顺意达公司辩称，支气管炎、双肺肺炎、双侧肺腔积液、左上肢血栓性浅表静脉炎（亚急性）、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急性期）、双上肢淋巴水肿、双下肢淋巴水肿、肋骨骨折及精神障碍等病症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白城市洮南神经精神病医院诊断为脑外伤伴发精神障碍，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顺意达公司辩称应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予以支持，应扣除779.40元、1076.97元，计1856.37元，故医疗费为174,233.50元；刘兴有请求误工费按每天120元计算，并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请求予以支持；护理费、营养费应按照鉴定意见予以支持；交通费3500元，属必要且实际发生，予以支持；刘兴有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请求予以支持；本事故中龙飞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兴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应自负50%的损失；龙飞所有车辆挂靠在顺意达公司，刘兴有请求顺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刘兴有身受一个十级伤残，综合考量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500元为宜。刘兴有应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74,233.50元、误工费21,600元（120元/天×180天）、护理费9715.80元（161.93元/天×60天）、交通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42,240.80元（30,172元/年×14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262,890.10元。鉴定费3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飞赔偿刘兴有各项经济损失176,223.35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74,233.50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6000元，共计183,333.50元中的10,000元；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9715.80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42,2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79,556.60元；再赔偿刘兴有剩余经济损失173,333.50元中的50%，即86,666.75元）。赔偿刘兴有鉴定费222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凌海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与龙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兴有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卷宗正卷一第十九页刘兴有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请求事项包括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顺意达公司于一审时提交鉴定申请，要求鉴定“本次交通事故与被申请人刘兴有被医院诊断为患有支气管炎并双肺肺炎、双侧肺腔积液、左上肢血栓性浅表静脉炎（亚急性）、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急性期）、双上肢淋巴水肿、双下肢淋巴水肿、肋骨骨折及精神障碍病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已启动两次鉴定程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均做退案处理。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系国家级鉴定中心，其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确定不予受理后，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委托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现顺意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疾病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相应医疗费予以保护并无不当。关于外购药物费用的问题。刘兴有二次住院及复查花费共计176,089.87元，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1856.37元，最终一审法院保护医药费174,233.50元，其中并未包含外购药费用，顺意达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兴有提供的长岭县太平川镇人民政府新风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的家庭情况说明、王学出具的房屋买卖证明、长岭县太平川镇王立废品收购部的零工证明等能够相互印证，在顺意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能够认定事故发生前刘兴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保护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问题。综合考虑刘兴有的伤情、刘兴有及其必要陪护人员的就医地点、就医次数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保护350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期及营养期，刘兴有已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计算护理费及营养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凌海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丽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