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墨通区块链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顺风路536号25幢201室-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GMK122B。 法定代表人：邹旭保。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文、郑意，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辛星，女，199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镭，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墨通区块链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辛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9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墨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文、被上诉人苏辛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2日，苏辛星进入墨通公司，并考勤打卡至2019年9月23日，其后不再前往墨通公司。苏辛星工作期间，案外人支付苏辛星5000元。后苏辛星等四人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墨通公司支付苏辛星等人工资总计71000元（详见各自清单）；二、墨通公司为苏辛星等人补缴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社保；三、墨通公司赔偿苏辛星等人双倍工资总计142000元（详见各自清单）；四、墨通公司支付苏辛星等人已扣除未交的社保总计1000元。2019年10月30日，该委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苏辛星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2月30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苏辛星、墨通公司自2019年7月22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墨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苏辛星的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15206.9元（2019年7月工资2206.9元，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8000元，扣除5000元）；三、墨通公司为苏辛星补缴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社保；四、墨通公司立即支付苏辛星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206.9元；五、诉讼费、保全费由墨通公司承担。后苏辛星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墨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苏辛星的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4日工资16162元（7月正常上班8天，加班1天，工资2545元；8月加班5天，工资8081元；9月5天未上班，加班2天，工资5536元；以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536元为月工资标准）；二、判令墨通公司为苏辛星补缴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社保；三、判令墨通公司立即支付苏辛星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45元（以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536元为月工资标准）。 原审另查明，苏辛星2019年7月工作日出勤8天，休息日出勤1天；2019年8月工作日全勤，休息日出勤5天；2019年9月工作日出勤15天（9月23日已补卡），休息日出勤2天，2019年9月13日系法定节假日。 原审法院认为：苏辛星、墨通公司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苏辛星提交了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工作服、考勤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均可证明苏辛星、墨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苏辛星在墨通公司办公场所内工作系事实，墨通公司辩称苏辛星实际系案外人公司员工而借用墨通公司办公场所办公，墨通公司应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现墨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加以反证，故采纳苏辛星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意见。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应当以苏辛星考勤时间为准，即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其后苏辛星无正当理由未到岗，应视为离职。关于确认苏辛星、墨通公司自2019年7月22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苏辛星已撤回，故不予处理。关于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4日工资16162元的诉讼请求，包括了正常出勤工资及加班工资，应当一并予以审查。关于工作期间，结合考勤记录认定为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关于工资标准苏辛星主张参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536元为标准计算，因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苏辛星工资标准，故酌情采纳苏辛星的主张，参照5536元/月标准认定。关于加班工资，依据苏辛星提供的考勤月历截图，苏辛星长期于周末加班，其加班的时间具有长期、稳定性，且也有钉钉截图可以证明墨通公司要求苏辛星进行考勤，可认定墨通公司安排苏辛星于周末加班，墨通公司应支付苏辛星周末加班工资。综上，结合出勤表计算，苏辛星主张2019年7月应发工资2545元、8月应发工资8081元不超出合理范围，2019年9月应发工资为5090.57元（5536元÷21.75天×16天+5536元÷21.75天×2天×200%），以上合计15716.57元。关于案外人支付苏辛星的5000元，墨通公司认为系案外人的借款，苏辛星经释明后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不作扣除。关于苏辛星主张墨通公司为其补缴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社保，因双方于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墨通公司应为苏辛星补缴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社保。关于苏辛星主张的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45元，计算期间应为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计算标准应为劳动者所在岗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因本案中双方无证据证明苏辛星的岗位标准工资，故同样参照5536元/月认定，经计算2019年8月为1781.7元（5536元÷21.75天×7天），2019年9月为4072.46元（5536元÷21.75天×16天），综上合计5854.1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15日判决：一、墨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辛星2019年7月22日至9月23日期间工资15716.57元；二、墨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辛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54.16元；三、墨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苏辛星缴纳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险种、补缴时段、金额由社保机构依据政策确定），其中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四、驳回苏辛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墨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墨通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墨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凭借苏辛星提供的工作证、工作服和考勤记录，认定苏辛星与墨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失公允。苏辛星的工作证是伪造的，墨通公司从未给员工发过工作证，而所谓的工作服，则是因为墨通公司经常需要参加路演活动，作为合作伙伴，会给嘉宾发放礼品，工作服只是墨通公司的文化衫。苏辛星供职的杭州布道区块链有限公司与墨通公司在2019年7月18日开始战略合作，双方进行资源互换，苏辛星只是借用墨通公司办公场所提供的工位，用于双方公司深度合作。关于钉钉打卡考勤，并非是墨通公司的真实意愿，劳务工或者编外人员可以加入钉钉的工作群。苏辛星并不是墨通公司招聘的，其劳动待遇是与杭州布道区块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青林约定的。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判决墨通公司向苏辛星支付工资、加班费和双倍工资补偿，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墨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墨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7、8、9月部分工资报表、流水复印件，证明苏辛星并非墨通公司员工，苏辛星从未从墨通公司领取工资报酬。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客户介绍费和借款，二者之间不具备经济从属性；2、考勤统计表复印件两页，证明苏辛星不受墨通公司管理、监督和控制，两者之间不具备人身从属性；3、钉钉截图打印件，证明钉钉软件是商务开放性办公软件，钉钉进群的有通讯录、微信邀请等多种方式，“欢迎加入墨通公司”的话语是软件机器人的默认欢迎话术，苏辛星是基于合作关系进入了墨通公司群，目前仍在该群内。 被上诉人苏辛星在二审中辩称：一、苏辛星提供的工作证、工作服和考勤记录足以证明苏辛星与墨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对于墨通公司以工作证系伪造，苏辛星提供的衣服系文化衫而非工作服，以及苏辛星在墨通公司工作系工位借用等理由主张苏辛星与墨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墨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当予以采信。其次，苏辛星自进入墨通公司工作以来，按照墨通公司的公司规定进行考勤打卡，在墨通公司工作使用的钉钉软件上也带有“@苏辛星欢迎加入墨通区块链科技（杭州）有限公司”等字样。以上显示的时间均从2019年7月22日开始。苏辛星处存有其在墨通公司工作的工作服、工作证，均能证明苏辛星曾在墨通公司工作。最后，苏辛星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日常工作的截图，可以证明在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苏辛星在墨通公司工作的日常情况。综上，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苏辛星具备钉钉考勤打卡记录、工作服、工作证等，并且苏辛星提交的日常工作截图也能佐证其实际在墨通公司工作的事实，苏辛星与墨通公司之间自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已是不争的事实。墨通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明力，并且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对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对一审关于工资、加班费、双倍工资补偿以及社保的判决予以维持。首先，苏辛星在劳动关系存在的前提下主张按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536元为标准要求墨通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苏辛星在墨通公司工作期间，长期稳定的在周末被安排加班，有钉钉截图为证，对此墨通公司应当支付其加班工资。因此，结合考勤计算，墨通公司应当支付苏辛星7月份工资2545元、8月份工资8081元，9月份工资5090.57元（5536元/21.75天*16天+5536/21.75天*2天*200%），以上合计15716.5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墨通公司应当按照上述金额向苏辛星发放工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缴纳社保是墨通公司的法定义务，因此，墨通公司应当为苏辛星补缴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社保。再次，自苏辛星2019年7月22日入职一个月内，墨通公司未与苏辛星签订劳动合同，经苏辛星多次催告以及仲裁、诉讼，双方至今依旧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因此，苏辛星有权向墨通公司主张双倍工资，自2019年8月22日起，同样按照5536元/月计算，共计5854.16元。综上，苏辛星与墨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墨通公司应当按照一审判决，向苏辛星支付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工资15716.5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54.16元，并且为苏辛星补缴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辛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墨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苏辛星认为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证据1、2系复印件，属于墨通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付款流水系复印件，工资报表系墨通公司单方制作，证据2系墨通公司单方制作，证据3打印件，上述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苏辛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苏辛星为证明其与墨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提供了工作证、工作服、墨通公司的钉钉考勤记录及办公地点在墨通公司等证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原审认定苏辛星与墨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而墨通公司上诉所称苏辛星提供的工作证系其伪造、工作服系文化衫，不是工作服，苏辛星系与杭州布道区块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墨通公司与苏辛星只是合作关系等，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继而判决作为用人单位的墨通公司支付工资、加班费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符合法律规定。墨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墨通区块链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