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1民初937号原告：张伟，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春，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巴岳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000569923782M。法定代表人：李渤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华，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被告：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10号华创大厦19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71779593Y。法定代表人：杨华，董事长。被告：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龙西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0661980211。法定代表人：杨华，董事长。原告张伟与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杨华、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伟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春、王雄，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华、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伟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四被告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关于杨华对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享有的240万债权处置约定；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2月4日，张伟与杨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伟向杨华提供借款本金24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年利率为15%，逾期还款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杨华指定该借款直接打入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后，张伟按约定向杨华指定账户转账240万元。后因杨华未按期归还借款，张伟以杨华为被告，诉至法院，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书，由杨华偿还张伟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责任，并承担律师费14万元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670元。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1月6日，重庆悦诚智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创思特科技有限公司、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签订《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增资协议》，协议附件《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负债明细表》所列的第251笔负债，为杨华出借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借款240万元，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截至2017年8月31日本息合计2968191.78元。为此，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向大足区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起诉杨华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2019年9月4日，大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1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原告的代位权请求。重庆电信职业不服，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作出（2019）渝01民终9441号民事判决书，以四被告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杨华对电信学院的债权的履行期限已经变更，债权行使受到限制为由，认为原告应当行使撤销权，而非代位权，判决撤销（2019）渝0111民初3820号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基于上述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现原告特起诉来院，诉请如前。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辩称：四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没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无恶意串通的行为，不应被撤销，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华、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杨华、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杨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杨华向原告借款24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年利率为15%，逾期还款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并指定将借款划入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杨华指定账户转账240万元，被告杨华出具了《收条》，并有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财务处出具的《收据》载明240万元款项交款人为杨华（张伟代转入）。后因被告杨华未按期归还借款，原告以杨华为被告，诉至法院，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被告杨华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责任，并承担律师费14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70元。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曾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鲁0202执24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鲁02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书的此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6日，重庆悦诚智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创思特科技有限公司、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签订《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增资协议》，协议附件《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负债明细表》所列第251笔负债，为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对杨华负有的债务2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年利率为15%，截止2017年8月31日本息合计为2968191.78元。2018年11月26日，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甲方）、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杨华（丙方）、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系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全资设立的子公司，杨华为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杨华和重庆华腾实业有限公司对外借款提供担保（重庆华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华夫妇，且杨华为重庆华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导致已经被债权人分别于2017年9月和2018年初起诉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的本金为5186万余元，具体金额以法院判决为准，且还存在已到期的650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担保债务风险（给重庆华腾实业有限公司、杨华和杨华关联公司担保）。《协议》第三条特别约定：乙方（重庆华腾实业有限公司）和丙方（杨华）对甲方（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还有两笔债权（未明确偿还期限），分别为500万元和240万元（其他债权已经在乙丙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偿还给乙方债权人）。四方重申，乙、丙方应采取积极措施偿还对外负债，避免丁方因乙或丙方原因实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在乙或丙方未解除丁方连带赔偿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的债务风险之前，甲方有权暂停支付这两笔对乙方和丙方的债务，若丁方被法院强制执行相应财物，甲方和丁方有权直接从两笔债权中直接抵扣，直到乙方和丙方对甲方的债权抵扣完毕。若上述债权不足以抵消丁方的债务风险，且以后发现乙方或丙方对甲方和丁方有其他债权，甲方和丁方仍有权要求暂停支付或直接抵扣乙方或丙方的其他债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被告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系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全资设立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杨华。杨华还曾担任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董事。再查明，2018年6月14日，案外人张庆以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为被告、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即为前述《协议》中的另一笔债权500万元。该案经二审法院判决后已生效。被告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虽经其他法院判决为被告杨华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并未实际代为清偿任何担保债务。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2017）鲁02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202执2466号执行裁定书、（2019）渝0111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9441号民事判决书、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负债明细、工商档案信息、《协议》、庭审笔录等证据载卷为凭，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撤销四被告签订《协议》中关于被告杨华对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享有的240万元债权的处置约定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被告杨华及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签订《协议》时是否具有恶意以及该《协议》的签订是否给原告张伟造成了损害。从涉案《协议》签订的主观方面看。首先，根据四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及被告庭审时的陈述，可以确认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对被告杨华依然负有240万元债务，且签订协议时被告杨华有权要求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随时履行该债务，《协议》系四被告于2018年11月共同达成，其形成时间在原告杨华对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债权到期之后，也在案外人张庆对重庆电信职业学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之后，而四方协议的签署方之一杨华同时具有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董事等身份，从四方协议签署的时间和签署协议的各方关系来看，四被告仅因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系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全资子公司，被告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杨华承担了大额担保责任为由进行展期，其真实动机存疑，显然是为了排斥被告杨华的其他债权人对杨华享有的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240万元债权进行处置。其次，《协议》签订时，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的子公司被告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因对被告杨华承担担保责任而对其他债权人进行任何清偿，故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取得对被告杨华的担保债权。再次，即使被告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履行了担保义务，其对被告杨华的债权也属于一般债权，与其他债权人对被告杨华的债权风险是同等的，受偿机会也平等。在此情况下，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仅因关联地位之优势，置外部其他债权人于不顾，将被告杨华对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享有的债权期限进行延长，并待条件成就时，优先偿还对被告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担保债务，该行为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规定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的意思表示。从涉案《协议》签订的法律后果看，原告对被告杨华的债权（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截止至庭审时，被告杨华并未对上述债务作出任何清偿，且被告杨华也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四被告签订《协议》前，原告本可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者依法通过代位权诉讼取得被告杨华对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享有240万元的债权，从而使自己的债权得到实现，但因四被告签订的《协议》现原告已无法通过上述途径及时实现对被告杨华的债权，已对原告利益造成实质上的损害。综上，四被告签订涉案《协议》时，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与被告杨华在主观上具有排除被告杨华的其他债权人及时对该部分债权主张权利的故意，客观上也对原告张伟对被告杨华的债权的清偿造成了损害。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在（2019）渝0111民初3820号案件开庭时举示《协议》时至原告起诉本案时未超过一年，原告依法提起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辩称四被告签订《协议》时没有恶意，不应被撤销，但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杨华、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中关于杨华对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享有的240万元债权的处置约定。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被告杨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江 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龙飞书 记 员  陈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