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汉平，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双牌县，系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道县潇水南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湘陵，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忠，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保家，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蒋汉平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邓湘陵、原审第三人熊保家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汉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支持蒋汉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邓湘陵支付给万和公司购房款的事实存在，属事实认定错误。1.2015年7月18日，邓湘陵向万和公司交纳了5,723,424元，万和公司也出具了购房收据，但是该款项不是购房款，从道县人民法院调取的熊保家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清楚的反映了刘金生、熊保家、邓湘陵三人是如何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熊保家于2015年7月18日转账给邓湘陵580万元，同日，邓湘陵将其中的5,723,424元转账给刘金生，将余款76,576元转账返还给熊保家，刘金生将邓湘陵支付的5,723,424元转账给熊保家，熊保家转给邓湘陵的580万元在同一天经过邓湘陵、刘金生之手后又回到熊保家手中，在万和公司没有得到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刘金生与邓湘陵签订了17套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很显然，这是三方恶意串通转移资产，既然熊保家转账给邓湘陵的款项又转账给熊保家，那么，邓湘陵转给刘金生的款项就不能认定为购房款。2.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书对债权人的款项只是作是非吸金额或不是非吸金额的认定，不会作最后性质认定，刑事判决书的初步认定不能作为认定邓湘陵的款项是购房款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合同不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如果邓湘陵是真正购买房屋，因其已付全款，他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明显不当。三、一审认定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调解书内容正确与否关键在于邓湘陵与万和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而《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又取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就本案而言，蒋汉平提供了刘金生、熊保家、邓湘陵三人之间的转账凭证，转账凭证足于让人信服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行为，不仅如此，邓湘陵的交易行为也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万和公司与邓湘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邓湘陵应将房屋退还万和公司，因刘金生已经将邓湘陵的款项实际上是熊保家的款项退还熊保家，故一审法院不应制作调解书，将邓湘陵的款项列为共益债务，况且，万和公司管理人在本案调解时，没有向管理人报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四、一审法院认为刘金生与熊保家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层法律关系，也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否存在串通，关键是在邓湘陵、熊保家与刘金生发生转账当时，熊保家与刘金生是否还有没有结清的债权债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管理人没有提供刘金生与熊保家之间的往来账目明细，庭后，在蒋汉平及债权委员会成员的督促下万和公司财务对刘金生与熊保家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核对结果显示，到2015年7月18日止，万和公司不仅不欠熊保家借款，相反，万和公司还多支付熊保家几百万利息，依法应予追缴，万和公司将审核结果上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认为是另一层法律关系，审核结果没有被采信，导致误判。 万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依法判决。 邓湘陵辩称，一、本案蒋汉平提起撤销之诉，应依法不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民事调解书》是第三人万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提出撤销之诉，达成的和解协议。故蒋汉平针对破产程序中案件，其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法不予受理。二、邓湘陵购买涉案商铺合法有效，应予保护。1.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门面和房屋，支付了当时对价5,723,424元；2.万和公司收到购房款后，依法在道县不动产中心办理了预售房登记。3.道县法院(2016)湘1124刑初640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邓湘陵所缴万和公司5,723,424元为购房款，蒋汉平诉称购房行为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理由不能对抗生效法律文书；4.邓湘陵多次要求万和公司开具“不动产销售发票”及办理不动产证。但因该公司无力缴纳土地增值税导致税票没有开具，责任不在邓湘陵。三、邓湘陵不存在与刘金生、熊保家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1.道县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邓湘陵为购房人，所缴款为购房款，即不存在邓湘陵与熊保家恶意串通事宜。2.一审中，熊保家提交其与万和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银行转账凭证，故万和公司收回邓湘陵购房款后，再归还熊保家借款的转账行为，系他们之间另一法律的关系，与邓湘陵无关。3.邓湘陵提供其与熊保家在**的项目股份作为抵押，向熊保家借款580万元，双方存在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四、民事调解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子维持。1.邓湘陵转账5,723,424元到万和公司，此事实不容置疑。2.管理人申请法院撤销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法院和管理人做工作，考虑该公司债权人多为工薪阶层，邓湘陵自认投资风险，放弃物权，只求收回本钱。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根据管理人的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的交易的，买卖双方应当依法返还从对方获取的财产或者价款。因撤销该交易，对于债务人应返还受让人已支付价款所产生的债务，受让人请求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达成和解，签订的(2017)湘1124民初3102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 熊保家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蒋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万和公司、邓湘陵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B2栋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124、125号商铺及A2栋1603、1703、A3栋1401、1601、1603、1702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撤销B2栋115-125共11套商铺的预告登记，将上述涉案房屋收回后归万和公司所有；3、确认邓湘陵对万和公司享有的债权为0元；4、判令万和公司、邓湘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和公司于2011年5月成立，同年9月取得了道县万家天府小区土地使用权并开发该小区进行商品房销售。因公司在项目开发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生（后因非法集资被判刑）与第三人熊保家及他人有过借贷行为。2014年3月18日，第三人熊保家通过银行转账450万元给万和公司。2015年7月18日，熊保家通过银行转账580万元给邓湘陵，邓湘陵将其中的5,723,424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万和公司的刘金生，由万和公司出具一份购买商铺款《收据》给邓湘陵。同日，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签订了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邓湘陵购买了万和公司开发的万家天府小区B2栋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124、125号商铺及A2栋1603、1703、A3栋1401、1601、1603、1702号房屋，并对B2栋115-125号共11套商铺进行了预告登记，但邓湘陵所购房屋一直未办理不动产证。同日，刘金生将邓湘陵交纳的购房款5,723,424元通过银行转账给第三人熊保家。2017年1月23日，该院裁定受理万和公司的破产申请，同年2月18日，邓湘陵向万和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对所购房屋主张物权并办理交房手续。万和公司管理人认定邓湘陵系非法集资，邓湘陵不服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7年10月20日给邓湘陵予以回复，认定了邓湘陵申报的债权为2015年7月18日交纳的购房款5,723,424元，同时认为其购房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属超低价处置资产而予以撤销，不予办理邓湘陵的交房手续。2017年11月27日，邓湘陵向该院起诉万和公司、第三人熊保家，要求万和公司为其办理所购房屋的不动产过户手续。万和公司（管理人）提起反诉请求，要求确认反诉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签订的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B2栋11套房屋预告登记失效。后因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管理人）达成和解协议，该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对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管理人）达成的如下和解协议予以确认：“一、本诉被告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将本诉原告邓湘陵购买本诉被告房屋的价款共计人民币五百七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四元列为共益债务。二、只有在本诉原告邓湘陵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才解除本诉原告邓湘陵与本诉被告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B2-115房、116房、117房、118房、119房、120房、121房、122房、123房、124房、125房、A2栋1603房、1703房、A3栋1401房、1601房、1603房、1702房共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才解除上述房屋的预告登记；三、如果本诉被告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处置本诉原告邓湘陵所购买的上述房屋，应当获得本诉原告邓湘陵的同意，并且本诉原告邓湘陵对该处置所得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本诉被告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置上述房屋，只能对外出售获得现金，不得用于抵偿其他债权人的债权”。2018年11月17日，万和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邓湘陵出具《债权认定告知书》，认定邓湘陵的债权额为5,723,424元，债权性质为共益。2020年1月21日，万和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邓湘陵清偿共益债务70万元。另查明，永州市万和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2011年5月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刘金生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7月6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判决书认定邓湘陵的5,723,424元为购房款，未申报的熊保家等45名债权人的借款事实存在；2017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7）湘1124破字第1之11号《决定书》，认可蒋汉平等11人为万和公司破产债权人委员会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蒋汉平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全部或部分内容是否确有错误。一、关于蒋汉平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万和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蒋汉平系债权人之一。（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邓湘陵的购房款5,723,424元为共益债务，该共益债务的确认与破产案件中作为债权人之一的蒋汉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蒋汉平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万和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蒋汉平在2020年1月12日管理人找其签字时才知晓（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事宜，未超出其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限，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全部或部分内容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根据邓湘陵的转账凭证及该院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证实，邓湘陵支付给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生购房款5,723,424元的事实客观存在。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签订的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万和公司申请破产时均未履行完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万和公司管理人认为被告邓湘陵与万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以不合理价格买卖房屋，并予以撤销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无不当。根据破产法有关规定，因管理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属共益债务，同时《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亦规定“人民法院根据管理人的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的交易的，买卖双方应当依法返还从对方获取的财产或者价款。因撤销该交易，对于债务人应返还受让人已支付价款所产生的债务，受让人请求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该院（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邓湘陵的购房款属共益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刘金生与第三人熊保家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且刘金生转账5,723,424元给第三人熊保家发生在2015年7月18日，而万和公司的破产申请在2017年1月23日才由法院裁定受理，刘金生对熊保家的付款行为超出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期限，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万和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亦未行驶对刘金生向第三人熊保家付款行为的撤销权。综上，该院的（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其内容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三）项、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汉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汉平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和公司与邓湘陵签订的17份《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2.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3.一审认定刘金生与熊保家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是否不当。 一、关于万和公司与邓湘陵签订的17份《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蒋汉平上诉提出该17份《房屋买卖合同》是邓湘陵、熊保家在万和公司债务危机时与刘金生恶意串通超低价处置万和公司名下资产的情况下签订的，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的理由，首先，涉案17份《房屋买卖合同》系万和公司与邓湘陵真实意思表示，且邓湘陵根据涉案合同向万和公司支付了对价，同时该17份《房屋买卖合同》是邓湘陵以市场价格与万和公司进行签订的；其次，蒋汉平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17份《房屋买卖合同》系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的，蒋汉平仅提供刘金生、熊保家、邓湘陵三人之间的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实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万和公司与邓湘陵签订的17份《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 二、关于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管理人的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的交易的，买卖双方应当依法返还从对方获取的财产或者价款。因撤销该交易，对于债务人应返还受让人已支付价款所产生的债务，受让人请求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邓湘陵的购房款属共益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中确定共益债务仅为购房款本金5,723,424元，并未减少万和公司的资产，反而有利于万和公司。故蒋汉平提出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124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认定刘金生与熊保家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是否不当的问题。因刘金生与第三人熊保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一审认定刘金生与熊保家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蒋汉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吴惠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