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SPINMASTERLTD.），住所地：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市国王街西225号200单元M5V3M2（225KingStreetWest,Suite200,Toronto,On,M5V3M2）。法定代表人：克里斯﹒哈尔斯，该公司执行副总裁兼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雯，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群航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云英村学校南侧。法定代表人：陈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铮，广东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平玛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群航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航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斯平玛斯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蒋慧雯，群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平玛斯特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群航公司支付斯平玛斯特公司经济损害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并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内容。事实和理由如下：1.群航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数量巨大，仅公证到的销售量就超过10万件，销售金额近百万元。2.群航公司对斯平玛斯特公司不仅侵犯涉案著作权，还使用斯平玛斯特公司的商标以及动画片中经典台词，侵权恶意明显。3.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以涉案作品为原型的动画片在国内热播，具有极大的影响力，故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4.斯平玛斯特公司为制止群航公司的侵权行为支付了大量合理费用，该费用均有相应的票据证明。群航公司答辩称：1.公证书显示的销售量包含了该链接下所有商品的销售量，且包括大量刷单数量，并非真实、客观的销售量。2.我方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所用的宣传图片来源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我方主观上对于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拥有的著作权并不知情，客观上系合法购买取得被诉侵权产品，不存在侵权恶意。3.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斯平玛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停止侵害“PawPatrolCartoonCharacters”相关的著作权，包括立即停止销售涉嫌侵犯“PawPatrolCartoonCharacters”作品著作权的玩具；2.销毁所有库存的涉嫌侵权产品；3.赔偿斯平玛斯特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50万元（人民币，下同）；4．在《中外玩具杂志》及群航公司在拼多多平台的网店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公告消除影响并承担相关费用；5.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斯平玛斯特公司主张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斯平玛斯特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取得国作登字-2019-F-00752349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PawPatrolCartoonCharacter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斯平玛斯特公司；《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创作完成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国作登字-2019-F-00752349号《作品登记证书》附图内容为Chasecharacter、Marshallcharacter、Rubblecharacter、Skyecharacter、Rockycharacter、Zumacharacter、Rydercharacter、Robo-Dogcharacter、Groupposes、Shielddesign、backgroundwithlookouttower等11个作品，包括以下形象：6只以蓝、红、黄、粉红、绿、橙等颜色搭配，身穿马甲、背着救援箱、头戴帽子、胸前佩戴徽章的卡通救援犬形象；1个大脑袋、头发竖直、大眼睛，穿着红白相间运动上衣（衣服左上方佩戴有爪子图案徽章）和蓝色裤子的卡通男孩“莱德”形象；铲车、气垫船、垃圾车、直升机、消防车、警车、全地形车7种简化设计的卡通交通工具形象；1只头盔式的头部、蓝色向下的耳朵、悬浮如投影效果的眼睛和眉毛、轮子式的爪子、背着背包、胸前佩戴爪子图案徽章的机器狗形象；1个顶部有望远镜、外部有盘旋滑梯、塔身中部有爪子图案徽章的蓝色瞭望塔形象。二、群航公司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4月8日，斯平玛斯特公司代理人在拼多多平台群航公司开设的“群航玩具”店铺购买了“汪汪队立大功玩具儿童玩具汽车小狗旺旺队”产品（下称被诉侵权产品）11套，共支付了1361.6元。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下称长宁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以及收货、拆封、拍照、重新封存的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2019）沪长证经字第1043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公证页面显示：“儿童玩具汪汪队立大功玩具套装狗狗巡逻队回力车男女孩旺旺玩具车”已拼5207件，“[最后一天特亏1000套]汪汪队立大功玩具儿童玩具汽车小狗旺旺队”已拼2.7万件。2019年7月11日，长宁公证处对斯平玛斯特公司代理人在拼多多平台群航公司开设的“群航玩具”店铺查看相关信息的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2019）沪长证经字第2760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公证页面显示：“儿童玩具汪汪队立大功玩具套装狗狗巡逻队回力车男女孩旺旺玩具车”已拼1.5万件，[最后一天特亏1000套]汪汪队立大功玩具儿童玩具汽车小狗旺旺队”已拼2.9万件。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群航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斯平玛斯特公司请求保护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其他事实斯平玛斯特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5167.67元、公证费3000元、打印费1126.8元。斯平玛斯特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群航公司于同年9月11日签收本案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斯平玛斯特公司系于加拿大注册登记的公司，我国和加拿大同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本案为发生在我国的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斯平玛斯特公司本案请求保护的11个系列的卡通形象均满足由线条、色彩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的要求，体现了较高的独创性和一定程度的美感，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依法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及包装盒上图形与斯平玛斯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6只救援犬、“莱德”、瞭望塔和除了全地形车之外的6种交通工具形象基本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群航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拼多多平台展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有合法授权或有合法来源，应认定群航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斯平玛斯特公司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斯平玛斯特公司请求群航公司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可予支持。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对产品销售的贡献程度，斯平玛斯特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群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规模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群航公司赔偿斯平玛斯特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4万元。斯平玛斯特公司请求判令群航公司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但未举证群航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商家存在库存侵权产品，故斯平玛斯特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斯平玛斯特公司请求判令群航公司刊登公告消除影响，但未举证其作为著作权权利人的人身权受到群航公司侵权行为的损害或其后果，故斯平玛斯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群航公司应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斯平玛斯特公司国作登字-2019-F-00752349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二、群航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斯平玛斯特公司支付赔偿金4万元；三、驳回斯平玛斯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群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应根据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合理维权费用数额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从斯平玛斯特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以涉案作品卡通形象为原型的动画片多次获奖的证据可见，该作品卡通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以及较大的影响力，具有较大的商业价值。2.被诉侵权产品销售网页上有相关动画片“汪汪队立大功”的宣传文字，且群航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及包装盒侵犯了斯平玛斯特公司数量较多的卡通形象的著作权，具体包括6只救援犬、“莱德”、瞭望塔以及6种交通工具的卡通形象，可见群航公司明知其产品侵犯他人著作权，且侵权恶意明显，侵权行为的情节较严重。3.根据涉案公证书内容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量分别为2.7万件、2131件、5207件等，可见销量较大。而且，斯平玛斯特公司公证购买的每套玩具零售价格高达一百余元。因此，可以推断群航公司因被诉侵权行为获利数额较大。群航公司主张销售量包含其他产品以及刷单数量，没有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4.斯平玛斯特公司提交的公证费、律师费以及打印费发票证实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为三万九千余元。本院考虑到斯平玛斯特公司注册登记地为加拿大，其在异域进行诉讼，需支出的合理费用比一般案件合理费用数额高。一审法院判决群航公司赔偿斯平玛斯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4万元显然不足以弥补斯平玛斯特公司的损失，斯平玛斯特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低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斯平玛斯特公司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群航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和后果、斯平玛斯特公司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群航公司赔偿斯平玛斯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7万元，斯平玛斯特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赔偿金额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汕头市澄海区群航玩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7万元。四、驳回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汕头市澄海区群航玩具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汕头市澄海区群航玩具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其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中，应由汕头市澄海区群航玩具有限公司承担的6000元，由汕头市澄海区群航玩具有限公司迳付给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由本院退回斯平玛斯特有限公司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丽华审判员  肖少杨审判员  叶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宋薇薇书记员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