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梅，女，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刚，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某，男，201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系原告冀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桥西区金园才艺培训学校（曾用名邢台市金园才艺培训学校），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中华大街与冶金路交叉口西行1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向实，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山，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邢州南路263号。 负责人：魏魁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瑞浮，女，195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山，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海梅与被上诉人冀某、邢台市桥西区金园才艺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贺瑞浮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海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王瑞刚，被上诉人冀某的法定代理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被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金园才艺培训学校、贺瑞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海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503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冀某在午餐前学校跑动中与端着汤面的上诉人相撞导致本案人身伤害，上诉人作为金园学校聘请的员工，负责上、下学开门，每天50元，一月一付。而被上诉人金园学校与上诉人签订的《午托安全协议》，只能加强上诉人作为金园学校员工的责任心，但是不能据此认定金园学校的安全管理责任就已经部分或者全部转嫁到上诉人身上，上诉人履行的依然是职务行为。且上诉人本身无过错或重大过失，伤害的发生时间也不在协议约定的期限之内，是金园学校没有尽到安全管理的职责，其应当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贺瑞浮应承担相应责任，《午托安全协议》表面虽然系上诉人所签，但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贺瑞浮挂靠的金园学校，转包给上诉人的，午托的花费全部是贺瑞浮所出，贺瑞浮收取水费和收费的百分之五。伤害发生时，贺瑞浮也在现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冀某的住院情况与事实明显不符，据上诉人调查发现，2018年6月份，被上诉人就回到学校上学了，其存在挂床事实。这一点也可以从鉴定机构不构成伤残的鉴定意见和无法作出三期鉴定可以看出。因此，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予以扣除其挂床虚报部分，交通费因没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因本案伤害的发生并非发生在上诉人履行职务期间，且被上诉人冀某的住院情况存在挂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冀某辩称，上诉人冯海梅与被上诉人金园学校间签订的午托安全协议，在起诉之前我方一直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但被上诉人冀某在受伤时为无行为能力人，原审判决上诉人与金园才艺培训学校各自承担50%责任，上诉人冯海梅应当承担责任。对上诉人冯海梅所说的其他事实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邢台市桥西区金园才艺培训学校辩称，本案伤情事故发生在午托期间，与上诉人金园学校和贺瑞浮没有关系，学校和贺瑞浮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虽然判决由学校承担50%的责任，对学校不是很公平，但学校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没有上诉，所以上诉人冯海梅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辩称，首先冯海梅称自己为学校雇员，但没有提供其作为雇员的相关凭证，因此不认可其作为学校雇员的说法。其次一审法院中认定学校与冯海梅各承担一半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侵权责任法第38条以及冯海梅无健康证，但冯海梅与学校已签订午托安全协议，系冯海梅个人承包了午托班，不属于我司承担的保险范围，是学校疏忽、过错而造成的本次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我司承担的责任范围扩大化使用，认定我司应赔付原告的款项实际应支付给金园学校是不合理的，应该撤销该内容。本次事故造成伤者冀某住院，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和护理费均按照病历显示的250天进行认定，违反了事实情况，伤者住院的病历医嘱中显示出冀某住院存在挂床情况，应该核实伤者的实际住院天数，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和护理费数额。 贺瑞浮辩称，同金园学校答辩意见。 冀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暂主张55320.82元（具体数额待伤残鉴定及三期鉴定作出后确定），保留二次手术费、美容费的权利，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冀某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在邢台市医院治疗时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63520.82元，保留二次手术费、美容费的权利，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金园学校（地址为：邢台市桥西区）接受学前教育。2018年3月26日约11点午餐前在学校跑动中，与相向而行端着汤面的被告冯海梅在拐角处相撞，原告被撞到，并导致汤面撒到了原告身上。被告冯海梅以及在一层的被告贺瑞浮先将原告送至门诊治疗，后送至邢台市医院接受治疗并通知了原告父母。原告被送至邢台市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并于2018年12月1日出院，共住院250天，入院诊断为：烫伤16%，深Ⅱ°，全身多处。2018年12月1日邢台市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载明“诊断意见；烫伤16%，深Ⅱ°，全身多处，建议：1、继续抗瘢痕治疗；2、定期来院复查；3、必要时手术治疗瘢痕；4、不适随诊”，共花费医疗费79687.49元，期间被告金园学校通过被告贺瑞浮向原告给付医疗费67200元，其中一笔5000元，据被告金园学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中手写“冀某去北京看病费”。 另查，被告冯海梅系被告金园学校工作人员，2016年8月31日被告金园学校和被告冯海梅签订了《午托安全协议》，第二条约定午托时间为上午放学后至下午上学前（11：30-3：00）（冬11：30-2：00），第三条约定午托期间一定要保证学生人身安全，如出现安全问题与学校无关，后果自负。第四条约定，被告冯海梅每月向被告金园学校交每个学生10元水电费（即每月总额数的百分之五），还约定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直到放假。2017年8月16日被告金园学校、冯海梅重新签订了一份《午托安全协议》，第二条约定午托时间为上午放学后11：30-下午上学时2：50（冬季1：50）把学生交给本班老师。第五条约定，安全责任重大，一定要十分重视，责任自负。第六条约定被告冯海梅每月每个学生向被告金园学校交10元水电费。即（原为“及”，被手改为“即”）收费的5%，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直到学年末。该两份《午托安全协议》均盖有被告金园学校公章及被告冯海梅签字。 又查，被告金园学校在2017年9月6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7日零时起至2018年9月6日二十四时止，校（园）方处所地址为邢台市桥西区，保险区域范围为中国境内（港澳台除外），保险金额30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2000000元，特别约定：每生每次医疗费赔偿限额包含在每个学生每次赔偿限额内，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第三条规定，在本保险期限和本保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在其校（园）内或由其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园）外活动中（限中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下列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注册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二、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仲裁或诉讼费用。 再查，被告金园学校，原名邢台市金园才艺培训学校，地址为邢台市桥西区，2017年10月更名为邢台市桥西区金园才艺培训学校，地址变更为邢台市桥西区中华大街xxx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邢台市，并申请追加贺瑞浮为本案被告，被告金园学校申请追加冯海梅为本案被告，法院予以准许。原告申请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的鉴定，经双方确定由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xxx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不构成伤残，该鉴定机构于同日有出具了说明一份，说明经会诊其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超出该中心技术范围，经研究决定对其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项目不做评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被告金园学校的学生。庭审中被告金园学校自认被告冯海梅系其临时员工，负责上、下学开门，每天50元，一天一付，被告冯海梅除认可被告金园学校陈述外，称还负责打扫卫生，因此本案事故并未发生在被告冯海梅责任的工作期间。2017年8月16日被告金园学校与冯海梅签订的《午托安全协议》中第六条中“及”被手改为“即”，对此被告金园学校称系笔误，但被告冯海梅不予认可，但修改部分并未有被告冯海梅按捺手印及被告金园学校公章，故法院认为该《午托安全协议》中第六条为“乙方每月每生向学校交10元钱水电费。及收费的5%”，因此被告金园学校及被告冯海梅对于学生午托事宜应系合作关系，且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做饭人员要有健康证”，但被告金园学校及被告冯海梅均未向法院提交被告冯海梅的健康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受伤时未满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受伤时虽已下课，但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而言教室中无教师看管引导，厨房及就餐场地亦存在安全隐患，被告金园学校和冯海梅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责任，法院综合上述事实酌定按各承担50%为宜。 被告金园学校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险，被告保险公司称事故发生地并非被告金园学校投保时登记的地址为由，认为不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第三条规定，在本保险期限和本保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在其校（园）内或由其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园）外活动中（限中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下列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注册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二、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仲裁或诉讼费用。被告金园学校投保时的住所地为邢台市桥西区，保险公司承认原告为被告金园学校注册学生，事故虽不是发生在被告金园学校投保时登记地址，但原告所受损害，应认定为由被告金园学校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外教学活动中发生的事故为宜，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金园学校对原告造成损失的承担部分。 原告因本次事故在邢台市医院治疗期间造成的损失为：一、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79687.49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250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为250天×50元=12，500元。 三、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赵某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赵某平均月工资为3460元，原告共住院250天，共计3460元÷30天×250天＝28333.33元。 四、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共住院1次250天，原告未提正式票据或有关凭证，据住院次数和住院天数，酌定按500元核计为宜。 关于营养费，据原告提交的病例及诊断能证明来看，并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原告营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在邢台市医院治疗期间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79687.49元＋12500元＋28333.33元＋500元＝121020.82元。 被告金园学校通过被告贺瑞浮向原告母亲赵某支付医疗费共计67200元，其中一笔5000元，据被告金园学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中手写“冀某去北京看病费”，因原告在本诉中仅主张原告在邢台市医院的治疗费用，故该款应予扣除，即67200元-5000元＝62200元。对于被告金园学校称其在67200元外已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现金，对此原告否认，被告金园学校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冯海梅应给付原告因本次事故在邢台市医院治疗期间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1020.82元÷2＝60510.41元。被告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因本次事故在邢台市医院治疗期间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1020.82元÷2＝60510.41元，因被告金园学校已向原告给付医疗费622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的款项实际应给付给被告金园学校，而被告金园学校给付原告医疗费超出了60510.41元，超出部分应由原告返还。但本案中原告起诉标的物中并未包含被告金园学校给付原告医疗费部分，且在第二次庭审辩论结束前被告金园学校并未提起反诉，故对于被告金园学校给付原告损失费超出应当支付部分及被告保险公司赔付原告而应实际给付给被告金园学校的款项，在本案中不作审理，被告金园学校应依法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海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冀某给付因本案所涉事故在邢台市医院治疗期间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60510.41元。二、驳回原告冀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冀某在邢台市桥西区生活期间，于2018年3月26日在该校接受午托时被烫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是通过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来实现的。本案上诉人冯海梅作为邢台市桥西金园才艺培训学校的工作人员和与该学校签订《午托安全协议》并负责午托事宜的一方，应当履行教育、管理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冯海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结合上诉人冯海梅为直接侵权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冯海梅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冯海梅主张午托班存在挂靠转包，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贺瑞浮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冯海梅提出被上诉人冀某的住院存在挂床情况，应将挂床虚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予以扣除以及交通费没有相关票据支持不应认定的主张，其仅在一审中提交有被上诉人冀某参加的毕业照片，在二审中未提交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交通费虽无票据但确属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的必然花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并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答辩所提出的主张，因其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其答辩所提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海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冯海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