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向昌凤，汉族，户籍地远安县，住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异议人）：彭天云，男，汉族，住当育溪镇前明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立春，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根香，女，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现住远安县鸣凤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宜昌长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城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585429134。法定代表人：刘立春，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向昌凤因与被上诉人彭天云、刘立春、张根香、宜昌长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昌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5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向昌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刘立春、张根香、彭天云之间的《购房协议》不真实，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购房协议》应该为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债的担保，而不是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8月30日，刘立春、张根香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鑫海公司购房款30万元，备注该款由彭天云的个人账户支付。从该《收据》可以看出，购房主体并非彭天云。如果该三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30日当天签署了《购房协议》，那么收据上的购房主体就不应该是鑫海公司，而应当是彭天云，况且该款本就是从彭天云个人账户支出。由此可见，《购房协议》内容与《收据》内容相悖，该《购房协议》应系事后补签，是刘立春、张根香、彭天云恶意串通形成，该协议不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刘立春、张根香、彭天云虽然举证证明签订了《购房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向昌凤提交的《执行笔录》中，刘立春承认与彭天云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刘立春在一审庭审中也亲口承认2018年的30万元系周转资金而不是购房款。张根香在与向昌凤的谈话中，也承认刘立春、张根香和彭天云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可“拿房子相当于抵押”。由此可见，刘立春、张根香和彭天云之间的《购房协议》本质上属于担保协议，不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立春、张根香、彭天云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彭天云没有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房屋价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案涉房屋两所有权人是刘立春、张根香，彭天云2018年支付的30万元并非支付给刘立春、张根香，而是支付给了宜昌长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第二，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刘立春承认，彭天云支付的30万元是给刘立春用于资金周转，不是用于还贷款的。刘立春已经自认该款项不是支付的购房款。第三，《执行笔录》中刘立春认可30万元系用公司的POS机刷卡支付，而彭天云陈述是通过网银支付，二人对付款方式表述不一，明显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且POS机刷卡需要扣大额手续费，双方未对房价款进行变更，该手续费就应该由彭天云支付，但彭天云并没有支付相应费用，由此证明，该款项并非用于支付购房款。第四，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是刘立春偿还，彭天云并没有按期向银行偿还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如果彭天云真实购买了该房产，那么从2018年9月开始，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就应由彭天云偿还。据刘立春一审提交的材料显示，其按揭还款日期为每个月21日。彭天云在向昌凤申请法院查封该房产的当天即2019年5月9日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351083.29元，明显与购房无关。向昌凤认为，彭天云没有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由此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彭天云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彭天云在上诉人申请查封该房屋之前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截止到一审判决，该房屋依然是毛坯房。因此，不能认定彭天云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彭天云实际占有该房屋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刘立春、张根香、彭天云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彭天云没有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房屋价款，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更没有对该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彭天云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的规定，不能排除向昌凤针对该房屋的执行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向昌凤的执行申请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受该条保护，买受人就必须符合该条的要求。本案中，刘立春、张根香和彭天云之间虽然签订了《购房协议》，但该协议并不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彭天云的行为不符合该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彭天云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也没有向房屋所有权人即刘立春、张根香支付房屋价款，不符合该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明确该《规定》第28条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能够归责于买受人的原因，一是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二是对政策限制的忽略；三是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例如交易当事人为了逃税等而故意不办理登记的，不应受到该原则的保护。本案中，如果彭天云购买了案涉房屋，那么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彭天云完全可以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其明知案涉房屋系刘立春、张根香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却不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明显是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即便按彭天云在一审中的陈述，其是为了逃税而不办理登记，该行为也属于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彭天云承担，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彭天云自身原因造成，属于法律理解、适用错误。综上，彭天云、刘立春、张根香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彭天云没有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房屋价款，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该房屋也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且未发生物权变更的责任在彭天云。彭天云对案涉房屋不具有任何权利，不能阻却向昌凤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不公正判决严重损害向昌凤的合法权益。向昌凤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敬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天云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彭天云与刘立春、张根香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是彭天云所有。其理由是彭天云与刘立春、张根香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了购房协议，协议约定刘立春、张根香将该房屋出售给彭天云，价格3500元/平方米，总价款743260元，达成协议当日，彭天云已向刘立春、张根香指定的账户支付购房款300000元，并约定剩余房款待房屋过户后支付；该房屋（毛坯房）及钥匙等已交付给彭天云占有使用，在法院查封房屋的当天，彭天云支付购房款351083.29元；因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7月22日，案外人彭天云将剩余价款92176.71元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二、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彭天云在远安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与刘立春、张根香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彭天云已占有使用该不动产，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用于（2019)鄂0525执395号执行案的执行。彭天云与刘立春、张根香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彭天云是在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就交了房款。从(2019)鄂0525执异6号裁定书列明的证据以及远安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可见：彭天云已经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条件。综上所述，向昌凤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向昌凤的诉讼请求。刘立春、张根香、长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是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该房屋的所有权应该归彭天云所有。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了购房协议，协议约定刘立春、张根香将该房屋出售给彭天云，价格为3500元/平方米，总价款743260元，达成协议当日，彭天云已向刘立春、张根香指定的账户（长兴公司账户，也是刘立春、张根香自己的公司）支付购房款300000元，并约定剩余房款待房屋过户后支付;该房屋（毛坯房）及钥匙等已交付给彭天云占有使用，在法院查封房屋的当天，彭天云支付购房款351083.29元；因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是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不存在债的担保。2018年8月30日，刘立春、张根香出具收到彭天云的房款时，在《收据》上写收到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刘立春、张根香误把个人和公司混同，刘立春、张根香误认为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就是彭天云个人的公司。这只是刘立春、张根香的一个事实认识错误，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签订的《购房协议》时间与彭天云的银行汇款的时间一致，该份购房协议不是事后补签，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是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是有经济往来，但刘立春、张根香2018年8月30日与彭天云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与经济往来没有关联性。刘立春没有在一审庭审中亲口承认30万系资金周转款，而且一直称述的是购房款，向昌凤纯粹是误导视听。彭天云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了房屋价款，双方之间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2018年8月30日，彭天云已向刘立春、张根香指定的账户支付购房款300000元，刘立春、张根香指定的账户就是本案长兴公司账户，也是刘立春、张根香自己所有的公司。彭天云是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还是向刘立春、张根香指定的账户汇款，都不影响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原先在刘立春、张根香的账户上扣划，这是客观不能变更的，2018年8月30日以后的房屋按揭款都是由彭天云直接按期把钱支付给刘立春、张根香后，在刘立春、张根香的账户上继续扣划的。2019年5月9日，彭天云安排自己公司会计和刘立春、张根香一起到银行提前付清剩余房款准备办理过户时，才知道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二、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彭天云在远安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与刘立春、张根香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占有使用该不动产，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用于(2019)鄂0525执395号执行案的执行。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刘立春、张根香是在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就交付了房款。从(2019)鄂0525执异6号裁定书列明的证据以及远安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可见：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已经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综上所述，向昌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向昌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准许执行登记在刘立春、张根香名下的坐落于远安县鸣凤镇安泰大道1号4栋1单元3103室[不动产权号为鄂（2018）远安县不动产权第0000135号]房产；二、案件受理费由彭天云、刘立春、张根香、长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彭天云是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控股股东及董事长。刘立春和张根香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30日彭天云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62×××66）在长兴公司POS机刷卡300000元。2019年5月6日,向昌凤依据一审法院生效文书即(2019)鄂0525民初22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请求刘立春、张根香、长兴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当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鄂0525执395号。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对登记在刘立春、××名下××于远安县××大道××号（航天花园小区）4栋1单元3103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远安县不动产权第0000135号]房屋予以查封，期限为三年。当天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会计用彭天云的银行卡（卡号62×××99）取款351083.29元，交给张根香偿还远安县鸣凤镇安泰大道1号（航天花园小区）4栋1单元3103室房屋银行按揭款，张根香出具收到彭天云购房款351083.29元的收据，偿还了该房屋银行按揭款。远安县鸣凤镇安泰大道1号（航天花园小区）4栋1单元3103室房屋查封后，彭天云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解除查封。2019年7月22日，彭天云将剩余房款92176.71元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5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封的涉案房屋即登记在刘立春、××名下××于远安县××大道××号（航天花园小区）4栋1单元3103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远安县不动产权第000135号]房屋的执行。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1、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签订的《购房协议》并出具收到远安县鑫海公司购刘立春航天花园4栋1单元3103房屋购房款300000元的日期2018年8月30日是否为事后补签的问题，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签订《购房协议》手写的日期及出具300000元收据的打印日期均为2018年8月30日，向昌凤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签订的《购房协议》及出具收到鑫海公司购刘立春航天花园4栋1单元3103房屋购房款300000元的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予以采信。2、2018年8月30日在长兴公司POS机刷卡300000元是彭天云个人财产还是鑫海公司财产的问题，该300000元是刷的彭天云个人的银行卡，一般为个人财产；若是鑫海公司财产一般应从公司账户转账；因彭天云系鑫海公司控股股东及董事长，刘立春、张根香陈述误把个人和公司混同，出具收到鑫海公司购房款符合情理，一审法院认为，该300000元应为彭天云的个人财产。3、远安县鸣凤镇安泰大道1号（航天花园小区）4栋1单元3103室房屋是否为彭天云占有的问题。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均陈述2018年8月30日签订《购房协议》后钥匙已交给彭天云，一审法院认为，钥匙交给彭天云，实际将该房屋控制和管理权交给彭天云，即为彭天云所占有。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所涉《购房协议》是否为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债的担保的问题。证明标准是负有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本案中，彭天云已经完成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向昌凤主张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向昌凤之举证应当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向昌凤为反驳彭天云的所举证据，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依据双方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彭天云购买刘立春、张根香房屋的事实予以采信。2、彭天云是否按照《购房协议》约定支付价款的问题。彭天云与刘立春、张根香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购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房屋抵押在银行，物权暂不能发生变动，但并不影响《购房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约定：刘立春、张根香将该房屋出售给彭天云，价格3500元/平方米，总价款743260元；协议签订之日彭天云向刘立春、张根香支付购房款300000元，银行按揭款原先在刘立春、张根香账户上扣划，现由彭天云直接按期把按揭款划入刘立春账户，剩余房款待房屋过户手续完成后支付。按照《购房协议》总价款为743260元，签协议当天付300000元，2019年5月9日付351083.29元，2019年7月22日将尾款92176.71元交到法院执行账户。经核对，虽然彭天云没有按期把每月应还的房屋按揭款划入刘立春账户，但2019年5月9日彭天云提前将房屋按揭款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彭天云虽有一定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达不到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根据合同法的鼓励交易原则，《购房协议》仍应继续履行。2019年5月9日彭天云将房屋按揭款提前付清，刘立春、张根香没有异议，属于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在房屋按揭款还清之前，彭天云暂不能办理过户登记。3、彭天云购买刘立春、张根香房屋的行为能否排除向昌凤申请执行刘立春、张根香远安县鸣凤镇安泰大道1号（航天花园小区）4栋1单元3103室房屋的行为的问题。因为彭天云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与刘立春、张根香已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彭天云已占有该不动产，已按照协议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用于（2019）鄂0525执395号执行案的执行，涉案房屋产权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彭天云自身原因，且不影响其已经买受而实际占有该屋，所以彭天云能排除一审法院查封登记在刘立春、××名下××于远安县××大道××号（航天花园小区）4栋1单元3103室房屋的执行行为；故向昌凤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向昌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昌凤负担。二审庭审中，向昌凤向本庭提交了向昌凤与张根香录音一份，拟证明签订《购房协议》是将房屋作为债的担保，并非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彭天云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存疑，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为:向昌凤提交的录音证据,彭天云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且该录音内容无法体现向昌凤主张的房屋实际为债的担保、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的事实。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彭天云与刘立春、张根香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一审中向昌凤提交的《购房协议》，协议双方当事人为刘立春、张根香与彭天云，该协议约定购房款总价为743260元，约定了首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并约定“银行按揭款原先在甲方的账户上划扣，现由乙方直接按期把按揭款划入刘立春账户（账号：62×××86农村信用社），剩余房款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不动产权过户手续完成以后支付。”协议签订后，彭天云于2018年8月30日以POS机刷卡方式支付首笔款项300000元，于2019年5月9日取现支付351083.29元，2019年7月22日将尾款92176.71元交到远安法院执行账户（总价款付清）。但经过审理，发现该协议的内容和履行存在如下问题：从协议的内容来看。首先，该协议未约定彭天云按揭还款的期数，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时间也未予以约定；其次，合同的违约责任约定部分，仅约定了刘立春、张根香的违约责任，对于彭天云的违约责任未予以约定。上述约定方式均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从协议的履行来看。结合二审庭审记录，彭天云的代理人虽陈述2018年8月30日到2019年5月9日期间的按揭款由彭天云以取现交付刘立春的方式支付，但其不能回答具体的还款金额。因此，不能排除彭天云与刘立春、张根香有恶意串通作虚假陈述的情形。其次，从刘立春、张根香给彭天云出具的收条来看，《购房协议》签订的买方为彭天云，但是《收据》中载明的为“今收到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购刘立春航天花园4-3103号房房款￥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备注：此款暂时由彭天云个人账户支付（62×××66中国建设银行）”，收据的内容与《购房协议》约定的买卖双方并不一致。若《购房协议》真实有效，那么同一天出具的《收据》不会特意在备注部分点明此款“暂时”由彭天云个人账户支付。《收据》体现的内容为房屋购买方为鑫海公司，只是款项暂时由彭天云支付。这与《购房协议》中约定的买卖双方相互矛盾。刘立春、张根香辩称该《收据》系其误把个人和公司混同而导致，但作为协议中的购房者与实际付款人，彭天云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形下并未提出异议，这与常理不符。此外，彭天云作为鑫海公司的股东，开发了案涉房产所在的航天花园小区，现其又以市场价格从刘立春、张根香处购买自己控股公司所开发的房产，且在房屋可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在合同签订长达9个月的时间内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是在房屋被法院查封的当天交付未结清的按揭款并要求办理过户，并以其为权利人为由申请中止执行，其行为具有与刘立春、张根香恶意串通，协助其逃避执行的嫌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彭天云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彭天云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购房协议》及《收据》原件、还款证明、偿还凭证、不动产登记证明、不动产抵押登记申请表等证据，相互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且彭天云不能对自己所提供的证据作出合理解释，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因此，向昌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登记在刘立春、张根香名下的坐落于远安县鸣凤镇安泰大道1号4栋1单元3103室[不动产权号为鄂（2018）远安县不动产权第0000135号]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彭天云、刘立春、张根香、长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鸣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