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攀，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融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118号4527室。法定代表人：余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婷贤，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伟，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融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融启公司支付：1、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工资差额税后人民币53,799.60元（以下币种相同）；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3、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休年休假10天的折算工资15,000元；4、仲裁期间产生的鉴定费4,500元。事实和理由：张永攀与融启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约定税后基本工资每月15,000元，但融启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6月15日，融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张永攀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当日出具退工单。融启公司在仲裁期间为应诉所需临时瞎抓拼凑了三份模仿张永攀签名的伪造证据，应仲裁委员会的要求，张永攀同意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两份送检材料是张永攀签名，一份送检材料不是张永攀所签。事实上，三份送检材料签名均非张永攀所写，都是融启公司模仿张永攀签名的伪造证据。三份伪造签名材料捏造不曾发生的事实，司法鉴定机构的笔迹鉴定又人为出错，仲裁委员会把错误的笔迹鉴定当作认定事实的依据，致使事实认定错误，黑白颠倒，依法应予纠正。鉴定意见与已查明的客观事实冲突对立，仲裁委员会又取消鉴定意见质证环节，对鉴定意见不容置疑，且司法鉴定人员既未出庭作证，亦无书面答复，在此情况下仲裁委员会盲目采信鉴定意见，错误认定张永攀与融启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为真，并据此推断仲裁请求事项已经超过一年时效。融启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据此办理退工，那又怎么会在半年前与张永攀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张永攀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二次复核鉴定，对两份送检材料进行签字指纹鉴定和实际生成时间鉴定，但遭仲裁委员会拒绝。由于仲裁委员会置客观事实于不顾，置张永攀对笔迹鉴定意见的异议于不顾，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笔迹鉴定错误，申请重新鉴定，还原事实真相，判如其诉请。融启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永攀的上诉请求，认为张永攀于2017年10月9日入职融启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税前工资15,000元。张永攀在工作一个月后，因未达到业绩标准，故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每月税前工资3,902元，另有不固定绩效。2017年12月31日，张永攀提出辞职，双方于该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故融启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劳动争议诉讼时效为一年，张永攀于2017年12月31日与融启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未在一年时效内提出主张，故张永攀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且张永攀在入职融启公司前工龄有中断，故在融启公司工作未满一年，实际上也不享受年休假。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永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融启公司支付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工资差额税后53,799.6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及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休年休假21天的折算工资15,000元、仲裁期间产生的鉴定费4,5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攀于2017年10月9日进入融启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工作岗位为研究总监，负责投研及团队管理，每月基本工资为15,000元。张永攀于2018年1月2日与杭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风控合规负责人，负责监督公司日常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其他绩效奖金参照公司相关制度执行。2018年6月15日，融启公司向张永攀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内容为：“张永攀先生；您于2017年10月9日起就职于本公司，因劳动者未告知本公司与其他用人单位未完全终止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公司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无法履行公司相关工作职责，经公司提出拒不改正。你与我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解除。请您于2018年6月14日前到您所在的单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融启公司于当日开具了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张永攀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由融启公司转账支付，2018年2月至6月的工资由XX公司转账支付。2017年10月工资按照15,000元标准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工资按照10,000元标准支付，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按照8,000元标准支付。融启公司为张永攀缴纳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XX公司的股东为融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辉。2019年6月10日，张永攀向徐汇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因调解不成而于当月13日撤回调解，并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申诉请求。仲裁期间，融启公司提供了其与张永攀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张永攀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永攀与XX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张永攀对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三份证据落款处“张永攀”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04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即2017年12月3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检材3即情况说明上的“张永攀”签名系张永攀所写，检材2即2018年6月14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张永攀”签名不是张永攀所写。张永攀垫付了笔迹鉴定费4,500元。上述检材1即2017年12月3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内容为：“甲（即融启公司）乙（即张永攀）双方于年月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现由于乙方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双方决定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具体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的工资发至2017年12月31日为止，工资将于公司规定的发放时间予以发放。2、乙方必须在离职之前交接完工作，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予结算工资……乙方放弃其他涉及劳动关系的权益。5、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补偿费用、赔偿费用……”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上述检材3即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自2018年1月1日入职杭州XX有限公司，由于该单位办公场所在上海，且本人已在上海缴纳社保，故请求继续在上海缴纳社保。经本人与原单位协商，由原单位上海融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继续为本人缴纳社保费用，届时请杭州XX有限公司直接向上海融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社保费用。鉴于杭州长值已代本人支付社保费用，本人保证不再向杭州长值支付主张其他权利。”2019年9月6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张永攀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张永攀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永攀申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04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要求对上述检材1及检材3重新进行鉴定。后张永攀明确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仅需书面回复其对鉴定意见书的两点疑问。2019年12月2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检案科书面回函原审法院，对张永攀的两点疑问作出书面回复。张永攀对书面回复不予认可，表示回复意见回避了其关注的问题，据其所知还有二次复核意见，前后七个鉴定人员都无法鉴定如此简单的笔迹，抱定错误意见不放，有主观故意，故要求重新对检材1及检材3进行鉴定。融启公司对回复函无异议。融启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供房屋转租协议书，证明XX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租赁融启公司办公场所的复式楼一楼小办公室及接待室作为经营场所，张永攀入职融启公司处后一直在复式楼一楼小办公室工作。张永攀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其一直在复式楼一楼小办公室工作，没有换过地方。张永攀表示融启公司财务对其说要把其作为风控总监去为XX公司申报基金管理人资格，说不是劳动合同，让其不用看合同内容，直接签字就可以了，上面的内容也都填好了，也没有盖骑缝章，实际也只签了一份，也没有给其。其在2017年7月31日就已经和摩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菲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是摩菲公司没有去基金协会网站上撤销其是摩菲公司高管的相关信息。融启公司表示张永攀入职时担任研究总监，负责投资研究及团队管理工作，张永攀入职时隐瞒其仍在基金业协会登记为摩菲公司高管人员的事实。融启公司也是基金业协会登记的私募基金管理人，根据基金业协会相关行业规定，同一自然人不得同时在两家私募基金管理人兼职高管。融启公司多次与张永攀协商处理兼职问题，但张永攀未能予以解决。后因融启公司合规化经营、张永攀工作能力及其他原因，张永攀实际无法继续在融启公司从事投资研究工作，张永攀向融启公司提出离职，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同时，因XX公司正在筹备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事宜，张永攀表示希望能在XX公司担任风控总监并愿意配合XX公司办理登记事项，并承诺尽快解决其在摩菲公司的兼职问题，故张永攀在与融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8年1月1日入职XX公司。后因张永攀还在担任摩菲公司的高管，导致XX公司无法再去申请资质，故XX公司在2018年6月和张永攀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融启公司在当时没有理由要向张永攀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因为双方劳动关系早就解除了，但张永攀到融启公司处吵闹干扰工作，强行要求融启公司出一份解除通知，人事部门迫于无奈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但因双方劳动关系早就解除，故解除通知无效。融启公司因为要办理张永攀社保关系的解除手续，故向社保部门出具了张永攀的退工证明。张永攀2018年1月的工资系由融启公司代XX公司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张永攀要求对仲裁期间鉴定的检材1及检材3上落款处的“张永攀”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但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04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具体的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也无依据表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张永攀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准许。依据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047号鉴定意见书，检材1及检材3上落款处的“张永攀”系张永攀本人所写，检材2上的签名非张永攀所写，故张永攀应承担3,000元鉴定费，融启公司应承担1,500元鉴定费。原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结论，确认张永攀与融启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协商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及张永攀就2018年1月1日起的社保继续由融启公司缴纳作出了情况说明。张永攀在2018年1月2日与XX公司签订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XX公司有向张永攀转账发放工资，这也能印证张永攀与融启公司签订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虽然融启公司为张永攀缴纳了2018年1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费，但张永攀出具的情况说明就此进行了解释。虽然融启公司出具了张永攀的退工证明，但融启公司就开具退工证明的原因作了解释，即系为了解除社保关系才办理退工手续，该解释合理。虽然融启公司有向张永攀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但这不影响双方早在2017年12月31日就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张永攀与融启公司的劳动合同已在2017年12月31日解除，故张永攀于2019年6月10日申请调解，后于当月13日申请仲裁向融启公司主张2017年10月9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2017年10月9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赔偿金已经超过时效，不予支持。因2018年1月1日起张永攀与融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永攀向融启公司主张2018年1月1日至6月15日的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融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永攀鉴定费1,500元；二、驳回张永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永攀要求对仲裁期间鉴定的检材1及检材3上落款处的“张永攀”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的主张是否成立。从司鉴院出具的[2019]技鉴字第104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具体的鉴定人的资格来看，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且也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张永攀在二审期间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经审核，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二）张永攀与融启公司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根据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047号鉴定意见书，检材1及检材3上落款处的“张永攀”系张永攀本人所写，检材2上的签名非张永攀所写，因此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可以确认张永攀与融启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协商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及张永攀就2018年1月1日起的社保继续由融启公司缴纳作出了情况说明。张永攀在2018年1月2日与XX公司签订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XX公司有向张永攀转账发放工资，这也能印证张永攀与融启公司签订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虽融启公司为张永攀缴纳了2018年1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费，但张永攀出具的情况说明就此进行了解释。虽融启公司出具了张永攀的退工证明，但融启公司就开具退工证明的原因作了解释，即系为了解除社保关系才办理退工手续，该解释具有合理性。虽融启公司有向张永攀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但这并不影响双方在2017年12月31日就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三）张永攀的上诉请求（即要求融启公司支付：1、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工资差额税后53,799.6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3、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休年休假10天的折算工资15,000元；4、仲裁期间产生的鉴定费4,500元）是否已超过时效以及应否得到支持。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地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永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永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