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3民初18950号原告：王小玮，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兰，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元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282号金业国际大厦2单元22层2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540252124。法定代表人：张长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久涛，男，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市城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龙洲大道2号3幢2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398295898。法定代表人：张儒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小玮与被告中元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泰公司）、重庆市城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城南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渝0113民初189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城南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城南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民辖终2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城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7月20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小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兰、张瑶，被告路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久涛，被告城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小玮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路泰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79988.88元；2.判令被告城南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城南公司系重庆市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项目的发包方，被告路泰公司为该项目的总承包方。原告王小玮于2015年作为被告路泰公司的班组实施了该项目的室外土石方、强弱电、生化池等室外安装工程，同时也实施了应由被告路泰公司承担的质量维修整改工作，累计完成产值共计6279988.88元。该项目竣工验收至今已超过质量责任期年限（两年），但原告王小玮至今累计收到工程款4900000元。被告路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原告王小玮的合法权益，被告城南公司系发包方，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王小玮故诉请如上。被告路泰公司辩称，差欠原告王小玮工程款1379988.88元属实，但该款项应由被告城南公司支付，被告路泰公司与被告城南公司之间的结算审计已于2019年10月结束，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到，根据审计金额来看，被告城南公司还应支付被告路泰公司工程款7000000元，但至今未付才导致被告路泰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原告王小玮案涉工程款。被告城南公司辩称，1.被告城南公司与原告王小玮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路泰公司因对外负债涉及其他纠纷，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冻结了被告路泰公司承建的巴南区安置房工程在被告城南公司的应收账款1500万元，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已向被告城南公司及其母公司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兴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该司法冻结导致在案涉工程经审计结算后，被告城南公司仍无法向被告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责任不在被告城南公司，被告路泰公司作为被告城南公司的投资相对方及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无权要求被告城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王小玮更无权要求被告城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城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目前仍处于质量缺陷整改过程中，根据被告城南公司与被告路泰公司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内容，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故防水工程的质保期应当于2020年9月23日届满，目前尚在质保期内，按设定金额5%暂扣的质保金未到支付时间。且，被告路泰公司于庭审中也认可案涉工程防水项目存在问题，正在整改，故目前被告城南公司的最终应付金额尚无法确定，即使存在应付工程款，也由于被司法冻结而无法支付。3.被告城南公司在案涉工程款支付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且，原告王小玮与被告路泰公司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王小玮提交的《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项目室外工程承包协议》、《室外班组结算表》及《收条》，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路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路泰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款明细表，因被告城南公司对该表中载明的其已支付被告路泰公司工程款82406966.67元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城南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城南公司提交的《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重庆市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意见书》、付款明细及相应的支付凭证、《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决定书》、（2017）渝0113民初3997号案件庭审笔录、（2019）渝0113民初7855号案件庭审笔录，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城南公司提交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开法民执字第00542、00677号等执行裁定书、（2018）渝0154执332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开法民执字第00542、00677号之二等执行裁定书、（2015）开法民执字第00542、00677号之四等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路泰公司原工商登记名称为河北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登记名称为路泰公司。2013年5月27日，被告路泰公司与被告城南公司签订《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城南公司将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路泰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所示范围内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机电设备安装、给排水安装、消防设施安装，详见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设计；开工日期以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开工通知书中通知的日期为准，竣工日期按国家现行规定执行，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现行有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并达到合格标准；合同价款金额为82603071.46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暂定金额为728390元）。同时在合同附件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确定（基础顶标高以上部分的主体工程量为包干，除设计变更和甲方要求外，结算不做任何调整），结算时，以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结算为准；所有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100%的银行转账支付给承包人，工程进度款按工程进度（月计量）予以支付，合同签订后预付款10%，每月25日由招标人和监理公司审定的月完成投资额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含工程合同价和变更价），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竣工结算审计完成且档案验收后30日内支付至审计审定的结算总价款的95%（扣除审计审定的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约定具体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6.供热与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7.住宅小区内的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不计息；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内返还98%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5年后30天内将剩余的2%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2015年3月24日，被告路泰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王小玮作为“乙方”签订《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项目室外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项目的室外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对其施工现场的“劳动力组织、材料组织、生产进度、技术质量、施工安全、文明施工、成本控制及协调管理”等实施全面自主管理，承担其全面责任；本合同所有工程项目价款按甲方与业主单位（重庆市城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所约定的相关计价条款执行；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建筑室外散水及散水沟以外所有工作内容及主合同外的关于本工程室外变更等，包括但不限于车库回填等室外土石方工程施工、建渣处理、场地平整、室外及红线外电缆沟、生化池、室外给水及室外消火栓系统工程、室外前弱电预埋、室外排水、配电房等所有工作内容，同时完成与景观单位的场地移交工作；结算方式为：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项目工程量及价款按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主合同价款约定的相关条款执行，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由乙方与审计单位自行核对；付款方式为：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款项预付方式按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双方同时在该合同中备注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进度款及最终结算款在支付过程中所产生的税金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向甲方缴纳1.5%的管理费；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及租赁费由甲方出具委托书，委托业主单位直接支付；其他款项由业主单位拨付于甲方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全额支付至乙方账户，不得无故拖延支付时间，在委托办理的同时乙方以现金的方式向甲方缴纳1.5%的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小玮对该合同项下的室外工程进场施工，于2015年9月17日完成档案验收，同年9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同年9月25日完成验收备案的登记。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被告路泰公司于2015年期间累计支付原告王小玮工程款4900000元，其中部分工程款是被告路泰公司委托被告城南公司支付。2016年1月20日，原告王小玮就被告路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900000元缴纳了税、费及管理费等396900元。被告路泰公司向原告王小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其龙三社室外工程施工班组王小玮的关于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款4900000元应缴纳的税金、费、管理费等共计396900元（税、费、管理费等按：8.1%），双方关于该工程4900000元工程款的税、费、管理费等已结清。2019年8月22日，重庆永先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核定案涉工程审定金额89357726.50元，被告路泰公司与被告城南公司予以确认。2019年10月，原告王小玮与被告路泰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双方形成《室外班组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原告王小玮完成合同清单范围内（室外部分安装结算金额）、合同清单范围外（室外变更新增结算金额）及2017年至2018年度替被告路泰公司完成的质量整改项目，双方审核金额共计6279988.88元，被告路泰公司支付4900000元，尚欠工程款1379988.88元。另查明，被告城南公司就案涉工程已支付被告路泰公司工程款合计82406966.67元，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按照审定结算的金额89357726.50元计算，被告城南公司尚欠被告路泰公司工程款6950759.83元，其中包含5%的质保金即4467886.33元。审理中，被告城南公司提交了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显示：2018年6月26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开法民执字第00542、00677号，（2015）开法民执字第00679、00902号，（2015）开法民执字第00907号，（2016）渝0234执259、291、444号，（2016）渝0234执1342、1685号，（2017）渝0154执2119、2281、2282号，（2018）渝0154执恢307号，（2016）渝02执恢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韩莲等人，被执行人为谭清奎、重庆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裁定“......三、冻结被执行人谭清奎、重庆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河北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承建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在渝兴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1500万元。......”。2020年6月2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对该工程款进行续冻，并向重庆市渝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7月8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54执332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为重庆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谭清奎、全宪、陈仁先等人，关于前述被执行人判处罚金、责令退赔一案，本院作出的（2017）渝0154刑初122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冻结被执行人谭清奎、重庆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河北路泰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承建巴南区其龙三社的安置房工程在重庆市城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1500万元。”，并向城南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故，被告城南公司认为该司法冻结导致在案涉工程经审计结算后，其仍无法向被告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责任不在被告城南公司。本院认为，原告王小玮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被告路泰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项目室外工程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王小玮有权参照《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项目室外工程承包协议》关于结算条款即“按照被告路泰公司与业主单位即被告城南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价款约定有关条款执行”的内容要求被告路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被告路泰公司与被告城南公司签订的《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结算时，以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结算为准；所有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100%的银行转账支付给承包人，工程进度款按工程进度（月计量）予以支付，合同签订后预付款10%，每月25日由招标人和监理公司审定的月完成投资额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含工程合同价和变更价），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竣工结算审计完成且档案验收后30日内支付至审计审定的结算总价款的95%（扣除审计审定的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结合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9月17日完成档案验收并于2019年8月22日完成审计的事实，被告路泰公司应于2019年9月21前支付其与原告王小玮结算价款的95%即5965989.44元（6279988.88元X95%）；对于剩余5%的工程款即313999.44元亦应按照被告路泰公司与被告城南公司在《巴南区其龙三社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作为质保金，依据质保金返还的相关约定即“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内返还98%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5年后30天内将剩余的2%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内容执行，现原告王小玮承接的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3日竣工，被告路泰公司应当于2017年9月23日后30天内即2017年10月23日前返还原告王小玮98%的质保金即307719.46元，而对于剩余的2%的质保金因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尚未满5年，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扣除被告路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900000元后，被告路泰公司尚应原告王小玮工程款1373708.90元（5965989.44元+307719.46元-4900000元）。对于原告王小玮要求被告城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城南公司抗辩因被告路泰公司对外负债，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已冻结被告执行人谭清奎、重庆德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被告路泰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在渝兴公司的应收款1500万元，故认为被告城南公司在案涉工程款结算审计完成后未进行付款，责任不在被告城南公司，其不应当向原告王小玮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城南公司所作的前述抗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因案外人司法冻结等理由不能对抗原告王小玮的权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路泰公司与被告城南公司已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审计，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被告城南公司尚欠被告路泰公司工程款6950759.83元（其中包含质保金4467886.33元），虽然被告城南公司存在被司法冻结情况，但其并未实际支付款项，仍处于差欠被告路泰公司工程款的状态，因此，原告王小玮有权要求被告城南公司在差欠被告路泰公司工程款范围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元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小玮工程款1373708.90元；二、被告重庆市城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的款项在欠付被告中元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小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10元，由被告中元路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解静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欧 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