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民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东双沟镇安乐村。法定代表人：刘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今，江苏泗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三河镇八里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高庆东，职务不详。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永兴公司）、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钧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实质为永兴公司与钧哲公司，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永兴公司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永兴公司对接的为李某,李某系钧哲公司材料部部长，且本案对账单位、付款单位均为钧哲公司，因此涉案合同是钧哲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并履行。钧哲公司与上诉人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单位，永兴公司对此清楚，钧哲公司员工李某不能代表长顺公司。2.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也未与永兴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故一审判决长顺公司支付10%的年息没有依据。《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上所盖公章并非上诉人的公章，一审中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但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仅凭李某与严墩兵的录音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有违常理。如二审法院许可，上诉人将重新提交鉴定申请以查清案件事实。3.即便上诉人应承担利息，一审判决利息计算亦存在错误。《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仅针对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洪泽食品产业园工程买卖合同达成补充协议，未就益寿桥大桥改建项目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进行约定，一审判决将两个项目的货款一并按照10%计算利息不当。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7年9月3日支付逾期利息时间错误。《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及利息，应当按照各期间未付款的比例分段计算利息。永兴公司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成立。涉案两个工程均是上诉人承建，其项目部均是上诉人设立，一审中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一千多万元，在供货协议上李某代表项目部，上诉人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来没有对李某的身份予以否认。2.在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均认可涉案两工程均是上诉人承建，一审中有证人到庭作证、证人与李某的通话录音佐证，且补充协议上的印章由项目部代表所加盖。对于供货补充协议上约定的10%利息对上诉人具有拘束力。3.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正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钧哲公司未作答辩。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顺公司、钧哲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613614元；2.长顺公司、钧哲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利息545773元；3.长顺公司、钧哲公司支付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中，永兴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长顺公司、钧哲公司支付利息：以3424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1日；以161361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承担利息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为工程建设需要，长顺公司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建设PPP项目经理部作为买方即甲方，永兴公司作为卖方即乙方，签订了《供货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供应甲方混凝土，C15非泵190元/方，C20非泵200元/方，C25非泵210元/方，以现场实际用量为准。水泥市场单价每浮动20元/吨，混凝土单价浮动5元/方；C30以下每等级浮动为10元/方；如需泵送，每方另加20元/方。乙方定期凭甲方开具的材料单（结算联）到材料科办理结算，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帐单到财务科结帐。甲方计量款到账后，按每月所供材料款总额的80%在次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材料供货结束后3月内付清尾款。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各期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票据交甲方留存。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李某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严敦兵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长顺公司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建设PPP项目经理部印章和永兴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永兴公司按约定供应了混凝土。2016年10月16日，长顺公司洪泽县益寿桥改建项目经理部作为买方即甲方，永兴公司作为卖方即乙方，签订了《供货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供应甲方混凝土，C25非泵240元/方，C30非泵250元/方，C35非泵265元/方，以现场实际用量为准。水泥市场单价每浮动20元/吨，混凝土单价浮动5元/方；……。乙方定期凭甲方开具的材料单（结算联）到材料科办理结算，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帐单到财务科结帐。甲方计量款到账后，按每月所供材料款总额的80%支付给乙方（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供货结束后叁月内付清尾款。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各期款项前必须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袁仕虎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严敦兵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长顺公司洪泽县益寿桥改建项目经理部印章和永兴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永兴公司依约向长顺公司提供了货物。2017年1月10日，长顺公司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建设PPP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永兴公司作为乙方，就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书签订了《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原供货协议单价不含税，现因财务需要，要求供货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后，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乙方为甲方开具3%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承担所开发票总额的3%税金。该协议加盖了长顺公司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建设PPP项目经理部印章和永兴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10月9日长顺公司为甲方，永兴公司为乙方，就双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书签订了《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对于所欠乙方2017年9月30日之前的混凝土款项(具体金额以甲乙双方核对金额为准)分三次付完，具体日期与付款比例为:2017年12月10日前支付所欠款总额的30%;2018年元月10日前支付所欠款总额的30%;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所欠款总额的40%。如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比例支付，甲方承诺从上述约定日期起，未按上述约定比例支付的材料款按年利率10%的利息支付给乙方。该协议加盖了长顺公司和永兴公司印章。2017年11月5日经对账，长顺公司(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截止2017年9月30日之前共欠永兴公司商砼款284.2995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肆万贰仟玖佰玖拾伍元整)；长顺公司(益寿路大桥改建项目)截止2017年9月30日之前共欠永兴公司商砼款58.1305万元(大写:人民币伍拾捌万壹仟叁佰零伍元整)。严敦兵在供货方处签名并注明“无误”，李某在受货方处签名并注明“准确无误”，该对账单加盖了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区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材料专用章和永兴公司印章。后长顺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12月4日，形成了对账单，内容为：“本公司钧哲公司(长顺公司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建设(道路)建设PPP项目经理部)今与永兴公司进行对账，永兴公司截止2019年12月3日共提供混凝土14652737元，截止2019年12月4日钧哲公司累计已付款13039132元，下欠1613614元(其中食品科技产业园项目下欠1032309元、益寿桥改造项目下欠581305元)。”李某在发票提供情况说明中注明“下欠发票1456512（壹佰肆拾伍万陆仟伍佰壹拾贰元整）3%专票”并签名确认。刘云波、王洁在在核对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永兴公司和钧哲公司印章。后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永兴公司索要无着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项目、洪泽益寿路大桥改建项目由长顺公司承建。长顺公司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建设PPP项目经理部和长顺公司洪泽县益寿桥改建项目经理部均由长顺公司设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永兴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长顺公司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两份《供货协议书》虽系长顺公司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建设PPP项目经理部、长顺公司洪泽县益寿桥改建项目经理部分别与永兴公司签订，但上述两项目部系长顺公司设立，而且上述两个工程均是由长顺公司承建，故上述两份《供货协议书》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长顺公司承担。长顺公司提出案涉合同是永兴公司与钧哲公司签订且李某非其员工，但在两个项目部和永兴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书》上李某是项目部的签约代表人，而且永兴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同时，长顺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确认在永兴公司和长顺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永兴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长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经结算尚欠永兴公司货款1613614元，永兴公司主张要求长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长顺公司辩称未与永兴公司进行对账的问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永兴公司要求长顺公司按年利率10%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在2017年10月9日供货协议补充协议中对货款支付达成了分期付款协议，并约定未按约定支付材料款的按年率10%的利息支付给永兴公司。该利息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长顺公司辩称的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长顺公司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的问题。永兴公司是和长顺公司的两个项目部签订的《供货协议书》，实际所供货物也为长顺公司承建的工程所使用。此份协议印章是长顺公司项目部的代表人所持，由长顺公司加盖的，来源陈述合理。长顺公司提出公章鉴定的申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长顺公司应按约定向永兴公司支付利息。关于永兴公司主张的钧哲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债务人与债权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钧哲公司虽在2019年12月4日的对账单上有核对人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但未明确表明代为还款的意思，故永兴公司主张钧哲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13614元，并以3424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1日；以161361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75元，由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原先使用的公章已于2020年2月25日销毁，并提供销毁证明一份，导致无法与2017年10月9日《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上的上诉人印章进行比对。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支付货款180万元。二审中，上诉人长顺公司陈述，诉争两个工程项目由长顺公司与钧哲公司合作承建，两个公司均派人参加两个项目部工作，李某是项目部工作人员，负责购买混凝土，如持有项目部印章其有权进行混凝土结算。对于李某代表上诉人签订诉争两个工程混凝土买卖合同无异议。对于两个项目总计欠款1613614元无异议。另外，被上诉人还有一百四十余万元的发票没有开具，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已付款中，上诉人支付了一部分货款，钧哲公司支付了一部分货款。二审中，被上诉人永兴公司对于利息数额及计算标准请求变更为：对于食品科技产业园工程欠款以283230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开始至2018年10月30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以103230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对于益寿桥工程欠款以58130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以58130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长顺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长顺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兴公司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上诉人长顺公司对于李某代表上诉人签订诉争两个工程混凝土买卖合同无异议，且李某有权凭项目部印章进行货款结算，而两份混凝土买卖合同均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上诉人长顺公司认可向被上诉人永兴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故根据上诉人自认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长顺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兴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对于两个工程欠款本金1613614元亦无异议，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对此欠款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双方有无利息约定。上诉人长顺公司主张2017年10月9日《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长顺公司公章并非为其公司原先使用的公章，二审经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委托杨雷虎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长顺公司公章比对，较为相似，现上诉人长顺公司在已销毁其原先公章导致无法进一步比对和鉴定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李某在通话录音中陈述2017年10月9日《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中长顺公司公章系由长顺公司的丁总所加盖，李某代表上诉人长顺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兴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并代表上诉人对工程欠款进行对账，欠款金额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因此永兴公司亦有理由相信李某有权对欠款的利息进行确认。综上可以认定《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对上诉人具有拘束力。二审中，被上诉人永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对于食品科技产业园工程欠款按照《供货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0%的标准分段计算利息，对于益寿桥改建项目工程放弃按照10%的年利率标准主张，变更为从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亦不加重上诉人长顺公司负担，本院照准。综上，上诉人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情况，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二、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13614元及利息（以283230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2018年10月30日；以103230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8130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8130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5元，由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由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1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5元，由洪泽永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90元，由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