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1行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王付荣，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周四阳，该局二级主任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仔（系被上诉人李少云的丈夫）。 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桂砺锋，男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辰，永州市冷水滩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通化街小学。 法定代表人：李良军，该校校长。 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冷水滩区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少云、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冷水滩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通化街小学（以下简称通化街小学）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少云1964年5月出生，1981年3月招为全民工，系工人身份，2000年12月获得综合行业多种经营技术辅导工种高级工人。2001年度，李少云在通化街小学（原冷水滩区第六小学）从事图书管理员岗位工作。2002年6月，李少云取得小学数学教师资格（《小学教师资格证书》颁发日期为2003年5月29日）。2002年10月30日，李少云取得湖南省人社厅核发的小学二级教师《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任职资格：小学二级教师，专业类别：数学，工作单位：冷水滩区第六小学）。2005年12月1日，李少云取得小学一级教师《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任职资格：小学一级教师，专业类别：数学，工作单位：冷水滩区第六小学）。2005年12月10日起，永州市冷水滩区教育局按三年一个聘期，聘请李少云担任小学一级教师职务至2014年12月9日。2012年12月31日，李少云取得湖南省人社厅核发的小学高级教师《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任职资格：小学高级教师，专业类别：数学，工作单位：冷水滩区通化街小学）。2013年9月1日起，永州市冷水滩区教育局按三年一个聘期，聘请李少云担任小学高级教师职务至2019年8月31日。聘用期间，李少云一直在通化街小学从事教师工作。2019年5月，李少云年满55周岁退休时，通化街小学领导通知李少云办理退休手续，但冷水滩区人社局没有核准李少云享受教师专业技术人员退休待遇。2019年7月8日，李少云向相关部门提交《请求解决享受教师专业技术人员退休的报告》，要求享受教师专业技术人员退休待遇。2019年7月22日，冷水滩区人社局作出冷人社复字（2019）16号《关于李少云同志请求解决享受教师专业技术人员退休的报告回复》，不同意李少云享受教师专业技术人员退休待遇。李少云不服，向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复查，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关于撤销〈关于李少云同志请求解决享受教师专业技术人员退休的报告回复〉的通知书》，撤销了冷人社复字（2019）16号《关于李少云同志请求解决享受教师专业技术人员退休的报告回复》。2019年12月17日，冷水滩区人社局又作出冷人社决字［2019］1号行政决定，认定李少云在专业技术岗位聘用未满10年，决定李少云不能按照国人部发［2004］63号文件相关规定退休，只能按照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在年满50周岁时办理退休。李少云收到该行政决定书后不服，向冷水滩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冷水滩区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永冷政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冷人社决字［2019］1号行政决定。李少云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6年7月1日工资套改前，李少云按高级工领取工资，套改后，李少云按专业技术人员领取工资。2001--2002年度，李少云以图书管理员参加年度考核，在通化街小学从事图书管理工作。2003--2005年度，李少云以图书管理员参加年度考核，在通化街小学从事图书管理和学前班教学工作。2006--2019年度，李少云以小学教师参加年度考核并在通化街小学从事小学数学教学工作。2014年5月23日，李少云年满50周岁时，冷水滩区人社局、冷水滩区教育局、通化街小学均未通知李少云办理退休手续。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诉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评析如下：按照正当行政程序的基本要求，行政机关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权利义务的行政行为时，必须充分保护行政相对人的知情权和申辩权，告知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充分听取行政相对人的申辩意见。本案中，冷水滩区人社局作出认定李少云退休年龄的决定时，所依据的事实为李少云的档案资料中李少云在2006年工资套改前一直按高级工的工资待遇领取工资，至2014年5月23日李少云年满50周岁时，李少云在专业技术岗位工作未满10年，不能按照国人部〔2004〕63号文件的相关规定退休，只能按照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规定在年满50周岁时办理退休。但李少云实际作为在职教师工作至55周岁，也缴纳了相应的养老保险金。且造成李少云工作至55周岁的原因并不在李少云，而是冷水滩区人社局档案管理不到位，这不同于其他因制假造假未实际工作延期退休的情况，从权利义务相对上看，冷水滩区人社局认定李少云按年满50周岁退休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故冷水滩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退休年龄的决定属于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冷水滩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维持了冷水滩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退休年龄的决定，依法也应予以撤销。综上，冷水滩区人社局作出认定李少云退休年龄的行政决定及冷水滩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冷水滩区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冷人社决字［2019］1号行政决定；二、撤销冷水滩区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永冷政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冷水滩区人社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李少云的退休事项重新作出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冷水滩区人社局、冷水滩区政府负担。 宣判后，冷水滩区人社局不服，上诉称，1．冷水滩区人社局核准李少云退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退休条件是身份和年龄相结合，李少云身份和年龄问题的认定均是依据其人事档案所记载的内容，冷水滩区人社局依据国发〔1978〕104号《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中“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应该退休”的规定，认定李少云退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而是考虑李少云工作至55周岁并缴纳了养老保险、主观上没有过错、主管单位档案管理不到位、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等无关因素，超越了审理范围。国发〔1978〕104号《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由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原则批准、国务院颁布施行，是现行办理退休年龄的唯一依据，全国企事业单位都是依照此办法执行，是必须执行的国家规定。李少云工作至55周岁并缴纳养老保险等原因变相延迟退休，违反了国家的规定。冷水滩区人社局作为退休审批机关必须严格把关，作为政策执行机关发现有不符合国家政策规定的行为时应当承担纠正违法行为，维护国家政策权威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就案件的事实、证据进行审理分析，裁判冷水滩区人社局的行为到底是否合法，违反了法律的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湖南省人事厅关于印发〈湖南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离）休、退职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湘人发〔1996〕107号）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达到退休年龄，应及时办理退休手续，不需要本人申请或征得本人同意，但所在单位应在办理审批手续前通知本人，并由有关领导事先与本人谈话，做好工作。达到退休年龄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经任免机关审批退休后，要及时到政府人事部门核准退休费和办理有关手续；其退休费从任免机关批准退休时间的下个月计发。”冷水滩区人社局承担的只有核准退休费的职能，而档案管理不属于其职权范围，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了解李少云档案管理权限等问题，直接判定冷水滩区人社局对李少云的档案管理不到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李少云答辩称，1．一审判决用李少云的档案履历及李少云2002年至2019年所从事的具体工作履历（包括聘约）作为证据，认定李少云退休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政策也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并得出了被诉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决定明显违法，应予撤销的结论。3．无论李少云的档案由谁管理，均不是李少云的过错，冷水滩区人社局作为代表国家和政府管理劳动人事、社会保障的机关，对李少云的人事档案理应清楚，负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冷水滩区政府述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通化街小学没有向本院陈述意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02年10月30日，永州市冷水滩区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下发冷区职改字［2002］5号《关于确认阳菲等194位同志具备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确认包括李少云在内的194名同志具备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2012年12月3日，永州市冷水滩区教育局下发冷区教发（2002）56号《关于聘任李华民等390位同志担任初级专业技术职务的通知》，聘任包括李少云在内的390位同志担任中小学系列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聘期自2002年9月1日起至2005年8月31日止。2005年4月5日，原湖南省人事厅下发湘人发［2005］44号《转发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任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明确指出：“本文下发前部分人员按有关政策规定已享受了较高待遇的，今后在确保稳步推进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任制的前提下，与本文规定适当衔接”。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李少云退休时是否在专业技术岗位聘用满10年。首先，原人事部于2004年7月12日下发的《关于印发〈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的通知》（国人部发〔2004〕63号）明确规定：“对由工勤岗位受聘到专业技术或管理岗位的人员，在专业技术岗位或管理岗位聘用满10年（本意见下发前已被聘用的，可连续计算）且在所聘岗位退休（退职）的，可按所聘岗位国家规定的条件办理退休（退职），并享受相应的退休（退职）待遇。”本案中，李少云于2002年获得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于2002年9月1日开始被永州市冷水滩区教育局聘任担任小学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且2003--2005年度李少云在通化街小学从事了学前班教学工作。李少云从2002年9月1日开始就已经受聘到专业技术岗位并实际从事了学前班教学工作，李少云2006年7月前领取工勤人员工资，是由于有关部门在推进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任制过程中衔接不到位造成的，并非李少云自身原因造成的。冷水滩区人社局主张应当以李少云开始领取专业技术岗位工资的时间确定其受聘到专业技术岗位的时间，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任何法律依据或者政策依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即使李少云从工勤岗位受聘到专业技术岗位的时间从2006年开始计算，李少云2019年办理退休手续时在专业技术岗位上聘用也已满10年。虽然《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事业单位的女工人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应该退休，但本案中李少云实际工作至55周岁才被告知办理退休手续。李少云在年满50周岁时，通化街小学及冷水滩区教育局人事管理部门并没有告知李少云办理退休手续，而是认可李少云正常工作并享受工资待遇，李少云实际工作至55周岁并非李少云自身原因造成的。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李少云实际工作至55周岁仍按年满50周岁时退休核定其退休待遇，冷水滩区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供任何法律依据或者政策依据。 综上，冷水滩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决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冷水滩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当一并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辉 审判员 屈中亚 审判员 王焕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