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六号大街、四号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1017494940570。 法定代表人黄纪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荣彦，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蓝雯琪，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尹荣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外国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陈慧清，被上诉人尹荣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航、蓝雯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尹荣彦自2016年8月31日入职被告处，从事高中地理教师工作。双方先后签订3份《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于2018年9月1日。该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尹荣彦同意根据外国语学校生产（工作）需要，从事高中教学工作；外国语学校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尹荣彦工资，年薪为70000元，年薪由基本工资40%、工作量40%、质量考核20%构成；外国语学校因工作任务不足使尹荣彦待工的，待工期间外国语学校按照有关规定支付尹荣彦基本生活费。2019年4月，双方就课时分配产生分歧。2019年4月15日，外国语学校告知尹荣彦将其负责的高一地理课程交由其他教师负责。后尹荣彦仍至外国语学校处工作，但未被安排上课任务。2019年8月26日，外国语学校校办主任周宁电话告知尹荣彦：按黄校长的意思，因尹荣彦对学校有意见或者有看法，尹荣彦自该日起不用来上班了，即外国语学校辞退尹荣彦。尹荣彦实际在外国语学校处工作至2019年8月26日。后外国语学校联系尹荣彦要求其回校工作，但无果。2019年9月18日，外国语学校向尹荣彦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于2016年9月1日到我校工作，就职于地理教师一职，但自2019年9月1日后，你一直未能正常出勤上班，期间学校一直联系你，你也拒接电话，发短信和微信不回，处于失联状态，无法正常联系，截止2019年9月18日你在出勤日已连续旷工超过15天，此行为已严重违反学校管理制度。根据学校的基本管理制度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连续旷工15天，视为严重违反学校纪律，学校有权单方面解除与违规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据此，针对你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学校规章制度之行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相关规定，学校将正式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你的社保学校将从9月起停止购买，你8月份的工资已进行发放，请你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到学校办理工资结算及相关手续。后尹荣彦拒收外国语学校邮寄的上述通知书。尹荣彦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122.50元（92245元÷12个月×3个月×2）；2.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6298.61元；3.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学考奖金1400元；4.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学期奖金3000元；5.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高考奖金3000元；6.外国语学校向其出具离职证明。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浙杭经开劳人仲案（2019）7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外国语学校于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尹荣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597.52元；二、外国语学校于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尹荣彦支付工资差额16891.60元；三、外国语学校于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尹荣彦支付学考奖金1400元；四、驳回尹荣彦的其他仲裁请求。尹荣彦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122.50元（92245元÷12个月×3个月×2倍）；2.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6298.61元；3.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学考奖金1400元；4.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学期奖金3000元；5.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高考奖金3000元；6.外国语学校向其出具离职证明。另查明，外国语学校向尹荣彦发放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含原告应负担而由被告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等）金额分别为：4775元、4775元、4775元、4775元、4775元、6710元、6710元、6470元、6710元、6750元、6300元、7670元。被告向原告发放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含原告应负担而由被告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等）金额分别为：3513元、2315元、2315元、2315元、2315元。另被告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12月5日、2019年1月28日、4月16日、7月17日向原告发放4400元、4400元、6500元、750元、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尹荣彦主张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拖欠工资。本案双方于2019年4月就课时分配产生分歧，外国语学校遂将尹荣彦负责的高一地理课程交由其他教师负责，外国语学校的该行为缺乏依据。在此期间，尹荣彦虽未被安排上课任务，但仍至外国语学校处工作，而尹荣彦工作量的减少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因此，外国语学校在此期间以尹荣彦并无工作量及考核成绩产生为由，仅向尹荣彦发放基本工资，于法无据，外国语学校应向尹荣彦补发相应的工资。关于尹荣彦在此期间的应得工资，外国语学校辩称若其需补发工资，在此期间的工资标准应按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工资5932.92元为准。经核算，因容颜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即5932.92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外国语学校的该意见予以采纳。因此，尹荣彦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应得工资共计28641.68元（5932.92元×4个月＋5932.92元÷21.75天×18天），外国语学校已支付尹荣彦在此期间的工资12773元（3513元＋2315元×4个月），外国语学校尚应支付尹荣彦在此期间的工资15868.68元。关于尹荣彦主张的学考奖金1400元，外国语学校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尹荣彦主张的学期奖金3000元、高考奖金3000元，尹荣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相应的合同、制度依据或者外国语学校尚应支付尹荣彦学期奖金3000元、高考奖金3000元，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荣彦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外国语学校校办主任周宁于2019年8月26日告知尹荣彦因其对学校有意见或者有看法，尹荣彦自该日起不用至被告处上班，即外国语学校辞退尹荣彦，并表明系外国语学校法定代表人的意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外国语学校已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且外国语学校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外国语学校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尹荣彦支付赔偿金。关于尹荣彦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月平均应得工资，在计算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应得工资总额时，除应计入每月应得工资以外，还应计入外国语学校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12月5日、2019年1月28日、4月16日、7月17日向尹荣彦发放的4400元、4400元、6500元、750元、3000元。经核算，尹荣彦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月平均应得工资为7906.39元，故尹荣彦有权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438.34元（7906.39元×3个月×2倍）。现尹荣彦仅主张赔偿金46122.5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现本案双方确认外国语学校尚未向尹荣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原审法院对尹荣彦要求外国语学校出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荣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122.50元；二、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荣彦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15868.68元；三、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荣彦考学奖金1400元；四、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荣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五、驳回尹荣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负担。尹荣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宣判后，外国语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工作量减少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进而要求上诉人补发工资，明显不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工作安排情况说明、关于工作量标准的暂时规定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已约定工作报酬由基本工资、工作量、考核构成，乙方须完成工作量及考核才有工作两工资，乙方待工的，甲方仅需按相关规定支付基本生活费即可，且已明确约定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工作管理，严格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本案中针对被上诉人从事的地理教学工作，学校已有规定每学期工作量不得低于14课时，且因另一地理任课老师被委派了其他教学任务外派，而对被上诉人工作量予以合理调整，但被上诉人仅因需要多增加课时即无正当理由公开拒不服从学校工作安排，违反了学校规章制度，在学校教职工中造成恶劣影响，上诉人为避免滋生该不良风气，决定暂停被上诉人4-6月期间的课时安排，并由此减少了被上诉人工作量，可见被上诉人工作量减少系其不服从学校合理工作安排并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所致，不应获取工作量工资和考核工资，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和被上诉人实际工作情况已经足额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少发的情况。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通话记录、微信和短信记录、工资发放明细等，可见双方虽因课时安排产生争议，但上诉人未有辞退被上诉人的想法。至2019年9月18日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出书面解除通知，暑假结束开学后，上诉人以各种方式联系被上诉人返校工作，9月也发放工资，没有解除的意思表示，后因被上诉人连续旷工且拒不接听上诉人电话，上诉人才发出解除通知，正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不服从学校工作安排，开学后也没有任何请假手续、连续旷工，给学校管理造成重大阻碍，构成严重违纪，上诉人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在上诉人已经提交校办工作职责进行说明的情况下，一审以校主任的随意一句话替代学校正常工作程序不当。综上，上诉人外国语学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也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1日至8月26日期间的工资15868.6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尹荣彦负担。 被上诉人尹荣彦答辩称：一、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补发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克扣的工资。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工作量不等同于课时量，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包括上课、出试卷、听其他老师上课及点评、做教案、参加教研组会议、参加年级组会议等。2019年4-9月期间，被上诉人不存在待工，被上诉人每天遵守上诉人上下班时间，积极完成各项工作，如出试卷、参与其他老师上课以及点评、做教案、开会等，被上诉人在4月上旬按照学校安排课时正常上课，因4月15日与上诉人因课时产生分歧，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单方调整被上诉人工作岗位导致被上诉人无课可上，但被上诉人4月下旬准备了期中试卷，最后并经审核通过使用。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单方调整工作岗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且所发工资低于杭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向被上诉人补发工资。二、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019年8月26日，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从双方的电话通话内容看，周宁转达的是校长的意思，即解除劳动关系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归还了办公钥匙、电脑等，庭审中上诉人也确认收到，双方已完成正常离职交接，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单方辞退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三、上诉人自仲裁和一审时认可拖欠被上诉人1400元学考奖金。四、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应向被上诉人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综上，被上诉人尹荣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9年4月就课时分配产生分歧，外国语学校将尹荣彦负责的高一地理课程交由其他老师负责，未与尹荣彦协商一致，也缺乏法律依据，故由此导致尹荣彦工作量减少，非系尹荣彦原因，外国语学校不得以此为由仅向尹荣彦发放基本工资，一审判决外国语学校补发工资正确。因校办主任周宁于2019年8月26日明确告知尹荣彦因对学校有意见或看法，自该日起不用去学校上班，即外国语学校辞退尹荣彦，并表明系法定代表人意见，故尹荣彦有理由相信外国语学校已经做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该单方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外国语学校应支付尹荣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另，外国语学校二审中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