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灵石路718号A1幢。法定代表人：KWOKWAIANDYH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七南路14号1号楼3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娄秀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秀兰，女，195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虹，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列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敏，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公司）、上诉人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飞公司）、上诉人娄秀兰因与被上诉人赵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利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赵虹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飞利浦公司向利飞公司主张债权的同时也对赵虹提出了主张，赵虹作为利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才会为利飞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赵虹对利飞公司拖欠债务的行为是知晓的。故飞利浦公司向赵虹主张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利飞公司、娄秀兰、赵虹辩称，不同意飞利浦公司的上诉请求。赵虹的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限。利飞公司、娄秀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飞利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XX公司虽于2015年11月2日向利飞公司注册地址邮寄律师函，但收件人并非利飞公司，而是当时已不在公司的赵虹，联系电话亦错误。退件原件上注明的退件原因是地址错误、联系电话错误，无法联系到收件人，故不能认定为是对利飞公司的催收。二、娄秀兰不承担连带责任。涉案业务发生时娄秀兰不是利飞公司的股东，而飞利浦公司起诉时利飞公司已不是一人公司。飞利浦公司辩称，不同意利飞公司、娄秀兰的上诉请求。一、2015年11月2日向利飞公司注册地址邮寄的邮件收件人同时包括赵虹和利飞公司。二、利飞公司已于2019年6月27日吊销，即此前已停业6个月以上，娄秀兰在2019年6月20日将利飞公司从一人公司转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系意图规避责任。赵虹辩称，同意利飞公司、娄秀兰的上诉请求。飞利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飞公司支付欠款2,040,256.48元；2、判令利飞公司支付利息及罚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4年4月25日，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以2,040,256.4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罚息）；3、判令利飞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4、判令娄秀兰、赵虹对利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案外人XX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利飞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约定XX公司同意利飞公司作为经销商按照该协议所述条件在区域/渠道内非独家销售厨房电器产品；经销商依据协议为订购产品而通过XX厨房电器的IT系统向其下达的订单，经销商应妥善保管登录该IT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XX公司依据经其确认后的经销商发出的订单向经销商供货，款到即订单确认，XX公司根据生产供货情况安排发货；若XX公司通过法律手段寻求救济，除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外，经销商还应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后XX公司与利飞公司、赵虹签订《产品销售延期支付协议》，约定为支持利飞公司开拓市场，XX公司2014年3月26日给予其2,000,000元铺货作为利飞公司延期支付货款额度，到期日为2014年4月25日，本协议签订前利飞公司的欠款2,000,000元以及与XX公司合作期间发生的所有需要利飞公司承担的费用，均计入利飞公司的延期支付额内。利飞公司在到期日前无条件用银行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现款归还延期支付货款，利飞公司需按月息1%支付XX公司资金使用利息，如出现超过到期日的逾期还款，XX公司将按月息2%收取逾期罚息。本协议项下，应由利飞公司履行的债务，赵虹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协议生效时至XX公司债权获得全部清偿时止。2014年4月，XX公司与利飞公司签订《销售业务往来对账单》，确认截至2014年4月24日利飞公司尚欠货款2,040,256.48元。2019年7月，XX公司与飞利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经销商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项的所有权利、权益和利息以及XX公司在延期支付协议、赵虹个人保证项下的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飞利浦公司，并已通知利飞公司、娄秀兰、赵虹。再查明，2015年9月23日，XX公司向利飞公司、赵虹寄送律师函一份，表示经双方对账，截至2014年4月24日利飞公司尚欠货款2,040,256.48元及利息，要求利飞公司及赵虹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一周内履行付款义务，该函件于当日发出，寄送至山东省济南市XX路XX号（省XX办公楼XX楼），后于2015年9月28日被退回。2015年10月29日，XX公司又向利飞公司、赵虹寄送律师函一份，内容与前述相同，该函件于2015年11月2日寄出，寄送至济南市市中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室，又于2015年11月16日被退回。2016年8月8日，XX公司再次向利飞公司、赵虹寄送律师函一份，就利飞公司拖欠货款及赵虹提供担保一事向其催讨，该函件于2016年8月9日寄出，寄送至济南市天桥区XX村XX村XX区XX号楼XX单元XX号，该函件未退回，因距离本次起诉时间间隔较长，签收情况不明。另，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的驾驶人信息中显示，赵虹的住所地址和联系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有效期自2010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4日。济南市公安局登记的户籍信息中，赵虹在济居住地址为济南市天桥区XX村XX村XX区XX号楼XX单元XX号，登记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有效期限3年。又查明，XX公司曾于2018年5月23日就涉案的经销商协议项下的债权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利飞公司、娄秀兰、赵虹（案号为（2018）沪0117民初8691号），后因故撤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娄秀兰为证明其资产与利飞公司不存在混同，向法院申请进行审计，后法院依法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审计，但因利飞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财务账册凭证等资料供审计机构进行审计，该审计委托被退回。XX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注销。2019年7月31日，飞利浦公司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及XX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协助XX公司撤销其与利飞公司、娄秀兰、赵虹的诉讼，并代飞利浦公司向法院提起新的诉讼，在XX公司已经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基础上，飞利浦公司再支出律师费15,000元，并已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利飞公司于2002年4月25日成立，现处于吊销状态。2013年12月2日，利飞公司的股权结构由苏某1占股90%，苏某2占股10%变更为赵某占股5%，雷某占股5%，赵虹占股90%，后于2014年11月18日变更为娄秀兰占股100%，于2019年6月20日又变更为陈某占股40%，娄秀兰占股6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飞利浦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向利飞公司主张货款、利息、罚息及律师费损失是否有合法的依据；二、飞利浦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娄秀兰是否应当对利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赵虹是否应当对利飞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XX公司提供的经销商合同、对账单、延期支付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利飞公司尚欠其货款2,040,256.48元，且利飞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根据延期支付协议的约定，XX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给予利飞公司2,000,000元铺货作为延期支付货款额度，到期日为2014年4月25日，利飞公司需按月息1%支付飞利浦公司资金使用利息，如出现超过到期日的逾期还款，飞利浦公司将按月息2%收取逾期罚息，现利飞公司并未按约支付，故其应当支付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的资金使用利息，及2014年4月26日起算的逾期罚息。根据经销商协议的约定，若XX公司通过法律手段寻求救济，经销商还应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现XX公司为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该金额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故该费用应当由利飞公司承担。XX公司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飞利浦公司，利飞公司对该债权转让亦没有异议，故飞利浦公司有权向利飞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利息、罚息及律师费损失。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延期支付协议约定，利飞公司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4月25日，XX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8月9日三次向利飞公司寄送催款函，是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为，飞利浦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2016年8月9日寄送的律师函邮寄的地址并非利飞公司的注册地或工商备案的实际经营地，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而飞利浦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寄送的律师函邮寄地址为利飞公司的注册地，虽然该函件被退回，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该函件寄送至注册地虽然被退回，仍可视为“应当到达当事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该时间点距离XX公司起诉时间2018年5月23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XX公司的上述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飞利浦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要求利飞公司支付货款2,040,256.48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律师费损失，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利飞公司现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娄秀兰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为利飞公司的唯一股东，涉案的债务发生在娄秀兰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都是有限责任公司，却对股东举证责任的分配有着不同的规定，娄秀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若其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则利飞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但在本案及前案的审理中，娄秀兰自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在其担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其有可能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其仍然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即使之后利飞公司又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娄秀兰仍应当对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前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为止，否则不利于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对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根据延期支付协议，赵虹承诺该协议项下应当由利飞公司履行的债务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协议生效时起至XX公司债权获得全部清偿时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赵虹的保证期间至2016年4月25日，在此期间，飞利浦公司虽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1月2日两次向赵虹寄送律师函，但邮寄地址既非赵虹的户籍地，又非其在济南公安局登记的联系地址和居住地，不能视为飞利浦公司曾在保证期间内向赵虹主张过担保责任，故保证人赵虹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利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飞利浦公司货款2,040,256.48元；二、利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利浦公司利息及罚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4年4月25日，按照月息1%计算资金使用利息；以2,040,256.4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罚息）；三、利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飞利浦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娄秀兰对利飞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飞利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2元，由利飞公司、娄秀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利飞公司应向飞利浦公司支付的货款、利息及律师费金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飞利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娄秀兰、赵虹是否应当对利飞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XX公司曾于2015年11月2日向利飞公司邮寄律师函，收件人为赵虹，公司名称为利飞公司，地址为济南市市中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室，即利飞公司注册地址。上述邮寄信息明确，邮件虽被退回，但属于应当到达利飞公司的情形，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利飞公司认为其并不在注册地址实际办公，XX公司向其注册地址邮寄属于邮寄地址错误，退件原件上亦注明地址错误、电话错误。但退件原件上注明的错误仅代表投递未成功的原因，并非法律意义上可认定送达无效的依据，故对于利飞公司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娄秀兰于2014年11月18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为利飞公司唯一股东，涉案债权债务发生于娄秀兰成为利飞公司股东之前，且在娄秀兰成为利飞公司股东时尚未清偿。故娄秀兰理应知晓利飞公司的此项债务，也应积极以利飞公司的财产偿还债务。如娄秀兰与利飞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则可能贬损利飞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在娄秀兰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认定娄秀兰对利飞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飞公司在2019年6月20日变更登记新增一名股东，该事实发生于XX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就涉案债权债务起诉利飞公司、娄秀兰、赵虹之后，该案审理中已提出娄秀兰与利飞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结合利飞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即已被吊销的事实，本院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娄秀兰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最后，涉案主债权的履行期间于2014年4月25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赵虹的保证期间截至2016年4月25日。现飞利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上述日期前，曾向赵虹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虹免除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飞利浦公司，和上诉人利飞公司、娄秀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2元，由上诉人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681元，由上诉人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人娄秀兰共同负担11,6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