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卸芳，女，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龙南街1028号新融大厦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007621358XW。 负责人：魏世权，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安，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瑞溪，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胡卸芳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金华分行）、严瑞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6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卸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宁波银行金华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互相矛盾，并且未登记备案，所以不予采信。离婚协议约定的是抚养费的数额，补充协议约定的是抚养费的支付方式，是对离婚协议的补充，并无任何矛盾之处。在离婚协议登记备案后，因为对支付方式有补充，又无法将离婚协议撤回修改，补充协议也无法再次登记，所以才没有登记备案。但是事实上，双方一直在按这两份协议履行，自从离婚后，严瑞溪一直没有支付过抚养费，抚养费一直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从房款中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的是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处理规定，但是本案并非无偿转让，是用于折抵抚养费，房屋不能分割，只能全部过户，再每个月扣减。截至现在，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的数额计算，己经折抵了十万余元的抚养费，并且还将继续折抵下去，明显跟“无偿”两字无任何关系，所以并不适用一审判决书所列明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分割财产协议、抚养费支付协议都不违反法律规定，胡卸芳没有配合严瑞溪转移资产的行为。三、一审判决侵害了案外人财产。涉案房屋，属于胡卸芳和严瑞溪的夫妻共同财产，胡卸芳原本就拥有一半所有权。一审的判决结果，将胡卸芳原本就拥有的一半所有权都剥夺了。宁波银行金华分行所主张的撤销登记权，无论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只能是要求撤销严瑞溪所有的一半所有权的转让登记行为。而一审判决书撤销了整个房产的转让登记行为，侵害了毫无争议的原本就归属胡卸芳自己所有的一半房产的转让登记行为，明显不当。四、人的生存权是至高无上的。涉案房屋并非享受生活的豪宅，而是二十多年房龄的老房子，是仅用于生存必需的栖身之所，胡卸芳也没有其他任何可供居住的地方。胡卸芳离婚以后，严瑞溪没有支付过抚养费，胡卸芳独自抚养两个小孩。因其中小的孩子尚未到上学年龄，胡卸芳只能在家带小孩，无法出外工作。由于没有文化，没有技能，只能靠打零工赚取微薄且不稳定的收入，勉强维持三口人的温饱。胡卸芳当初接受以房款折抵抚养费的约定，就是想以自己的努力，给两个小孩一个能安稳居住的空间，如果涉案的房屋被强制执行，用于归还严瑞溪所欠债务，胡卸芳一家三口没有能力支付租房费用。杭州萧山法院也有判决严瑞溪归还信用卡几十万元的案件，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胡卸芳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抚养费，因为没有优先权，而且法院判决的抚养费也是分期支付的，抚养费的执行将无法得到保证，胡卸芳一家三口的生存无法得到保证。法律是有温度的，“善良正义，公序良俗”一直是我国民法的原则，希望法院公正判决。 宁波银行金华分行辩称：严瑞溪在债务没有结清的情况下转移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抚养费协议是后续伪造的，不是当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撤销转移行为。 宁波银行金华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严瑞溪将其所有的兰溪市××街道五里××村××幢××单元××室（以下简称五里亭401室）的房屋转移给胡卸芳的行为；2、严瑞溪、胡卸芳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宁波银行金华分行与严瑞溪签订个人白领通专用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严瑞溪向宁波银行金华分行借款的限额为30万元等。2017年10月10日，严瑞溪提款合计30万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0日。借款到期后，严瑞溪未按约还款，宁波银行金华分行为此于2019年1月23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浙0702民初1237号判决，判令严瑞溪归还宁波银行金华分行借款本金299992.01元并支付利息。该债务严瑞溪至今未清偿。严瑞溪、胡卸芳原为夫妻关系，于2018年10月29日协议离婚。2018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经兰溪市婚姻登记处备案）载明：婚生子女由胡卸芳监护，严瑞溪每月支付6000元抚养费等至子女学业完成为止，婚姻期间购买的五里亭401室房屋归胡卸芳所有，婚姻期间所有债务、债权及银行贷款由严瑞溪承担。五里亭401室房屋产权原登记在严瑞溪名下，后于2018年11月5日登记到胡卸芳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夫妻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处分财产，但对外负有债务的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偿债能力为前提。本案中，严瑞溪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放弃案涉房产份额赠予胡卸芳，并将产权转至胡卸芳名下，该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偿债能力降低、债务至今未清偿，故应依法撤销，该行为自始无效。关于胡卸芳提交的离婚补充协议书，男方将一半产权折抵抚养费的补充约定内容，与离婚协议书中房产归女方另付抚养费的约定矛盾，同时，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与离婚协议书相同，却未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故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离婚补充协议书真实，但通过转让房产抵扣可分期履行的抚养费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也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宁波银行金华分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严瑞溪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权，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严瑞溪将坐落于兰溪市××街道五里××村××幢××单元××室房屋转让并登记在胡卸芳名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6820元，由严瑞溪、胡卸芳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严瑞溪将涉案房产过户给胡卸芳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宁波银行金华分行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第一，涉案房产原登记于严瑞溪名下，并无证据显示为胡卸芳个人财产；第二，严瑞溪在对宁波银行金华分行负有较大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产过户给胡卸芳，而直到本案诉讼过程中仍未清偿相关债务，其转让房产的行为已明显减少了自身财产，影响了宁波银行金华分行债权的实现；第三，胡卸芳虽辩称该转让房产为抵付严瑞溪本应支付的抚养费，并非无偿转让或不合理低价转让，但在婚姻登记处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房产归胡卸芳所有、抚养费由严瑞溪另行按月支付，而落款为同日的《离婚补充协议书》则约定以严瑞溪享有的房屋一半产权抵作其应付的抚养费，二者对房产归属和抚养费的约定存在明显矛盾。且即使《离婚补充协议书》真实，用一半房产价值直接折抵可分期履行的抚养费，也损害了债权人到期债权的实现，应予撤销。综上，严瑞溪将涉案房产过户于胡卸芳名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原审判决撤销该转让行为，并无不当。撤销后相关权利恢复到原始状态，并不影响胡卸芳原先对涉案房产可能享有的份额。关于抚养费的履行和居住问题，胡卸芳可以另行依法主张合理权利，不影响本案撤销权是否成立的认定。综上，胡卸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胡卸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