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3364号 原告：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889弄3号202-36室。 法定代表人：毛金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爱军，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9栋7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李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与被告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该院（2019）沪0107民初166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毛金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爱军到庭参加诉讼；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震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合同总额30%的首付款768001.50元，并同时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233626元）；二、判令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合同内货物已供货货款505680元，并同时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68873.60元）；判令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合同外追加的货物货款56100元，并同时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7640.82元）；四、判令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合同剩余货款2054325元；五、判令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20000元、差旅费5000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8日，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与四川瑞安消防公司签订了《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向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购买极早期烟雾探测器等产品，合同总价款为2560005元；合同同时对送货方式、付款方式、保修期、违约责任等条款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7日内，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货款，供方货物到指定地点后6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70%货款。需方需在收到货物及时验收，如有质量问题需10日内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需方逾期付款的除需继续承担付款义务外，还需承担每日0.2%的违约金。同时，败诉方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 合同签订后，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依约积极备货履行了相应合同的义务，并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发送了505680元产品及合同外追加的货物56100元。至今，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仍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因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迟延履行合同关于其先支付总价30%的付款义务，构成预期违约，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因此行使不安抗辩权未将全部产品交付给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四川瑞安消防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已符合履行交付义务，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则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可认为付款期限已到期或加速到期，即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同时，四川瑞安消防公司理应自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催告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为维护上海邺置消防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准诉请。 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辩称，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用于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告知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资金困难，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因此在交付505680元产品后拒绝继续供货。在此情况下，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另寻其他供货商解决了相同产品供应。目前，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承建的建设工程已经完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承认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交付了合同外追加的订货即外置过滤器192台，价款为33600元，应当支付。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其还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交付了价值22500元合同外产品，四川瑞安消防公司确实未收到，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认为，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在得知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资金困难后拒绝继续供货，其行为应视为认同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亦因此无须再支付总价30%的预付货款。因此，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诉请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预付货款、未交付产品总价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按日利率万分之六主张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调减，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律师费。同时，本案争议标的实为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已交付的价值50余万元的合同内产品，而其提出38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并以此计算律师代理费120000元，其行为系恶意增加律师代理费；如按50万元标的计算，律师费至多1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18日，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与上海邺置消防公司签订《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提供总价款为2560005元的消防产品，用于京东亚洲一号成都新都物流园项目。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后7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供方货物发到需方指定地点后60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70%货款。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供方迟延供货的，则视为违约，供方除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外，还应就其所迟延供货货款之总额承担每日0.2%的违约金。需方逾期付款的，则视为违约，需方除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就其所欠款项之总额承担每日0.2%的违约金，且供方有权单方面停止对需方的一切售前、售中、售后服务，供方不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除因不可抗力或一方出现严重违约，而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任何一方均不得解除本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争议解决：任何因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特此同意将争议提交合同履行地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所有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败诉方（即违约方）承担。合同未对产品交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产品GO-DEX2000型号标准型探测器一批，价款总额505680元；同时还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交付了合同之外增加订购的产品外置过滤器192台，价款合计33600元。因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未向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0%预付货款，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认为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构成预期违约，其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故在交付该两批产品后停止交付合同项下约定产品。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催要预付货款及已交付产品价款未果，成讼。 本院认为，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与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就本案争议各项分述如下： （一）关于预付货款。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至今未按约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未被解除或该义务已由双方协议终止履行情况下，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要求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认为，其向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提出资金困难，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据此停止供货的行为应视为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认同了终止履行合同，该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要求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预付货款768001.50元（总价款2560005元×30%）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起算日为2018年1月25日。 （二）关于已交付的合同项下产品价款。合同双方对已交付的合同项下产品价款50568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未按合同第七条关于收货60日内付清价款的约定及时付清，应承担违约责任。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要求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该款本金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交付该批次产品的时间是2018年9月1日，迟延履行违约金起算日为2018年11月1日。但是，本院已支持了预付货款迟延履行违约金，故该货款迟延履行违约金其计算基数应为353976元（505680元×70%）。 （三）关于合同外增加产品价款。（1）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承认收到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交付的合同外产品外置过滤器192台，价款合计33600元，本院予以确认。（2）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还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7月15日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交付了弯头、采样点标识等产品，价值22500元。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否认收到该批产品，并否认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所举相应两份发货单签字人员与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发货单上收件人处未加盖四川瑞安消防公司印章，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签字人与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有关联性，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的交付主张，其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尚未交付的合同内的产品对应的货款。合同总价为2560005元，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已交付505680元，尚有2054325元未交付。上海邺置消防公司认为，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拒绝支付合同约定预付款和已交付产品货款，应视为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有权宣布全部合同价款支付期限提前到期，并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主张支付全部产品价款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合同未对产品交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提出送货期限后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按期送货而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拒绝受领；相反，正如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所主张，因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迟延履行预付货款交付义务，其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主动停止继续供货，中止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设立不安抗辩权制度，旨在保护有正当理由中止履行合同一方，使其免于因单方中止履行而可能产生的违约责任，而不是追究相对方责任的依据。第二，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拒绝支付预付货款及已交付产品货款，其行为构成预期违约。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表述的债务履行期限应当是确实具体的履行期限。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完毕期限为收货后60日内。据此，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只能在交付产品后就该部分产品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主张付清货款；而在未交付产品情形下，付款期限无从确定。因此，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支付尚未交付产品对应的货款2054325元因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构成预期违约情形下，上海邺置消防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另行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四川瑞安消防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五）关于律师费、差旅费。根据合同约定，因一方违约造成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律师费损失。本案因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违约引发，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有权向四川瑞安消防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律师费120000元，有《委托律师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上海邺置消防公司未举出差旅费发票、支付凭据等证实实际发生金额，故对差旅费5000元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过高。根据合同约定，迟延支付货款的，应按日利率0.2%（万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未超过该约定，且商事主体融资成本一般高于普通主体。故上海邺置消防公司主张的日利率标准并不过高。对四川瑞安消防公司调减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总价款30%的首付款768001.50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768001.5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自2018年1月2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限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内货物已供货的货款505680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5397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限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外增加产品货款货款33600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36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限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20000元。 五、驳回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77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77元，由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29元；由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48元，此款上海邺置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文旭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