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思茅区联八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环城西路173号。法定代表人：钱绍文，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楠，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盟县佤山部落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勐卡镇原农行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乔有，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普洱市思茅区联八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因与被上诉人西盟县佤山部落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盟农牧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9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24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法定代表人钱绍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楠、被上诉人西盟农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乔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上诉请求：1.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西盟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9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西盟农牧业公司主张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2.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西盟农牧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有遗漏，西盟农牧业公司长期存在严重侵权行为：(一）双方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起至今，西盟农牧业公司一直未将羊场及羊群搬离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未将西盟县大黑山牛场全部交付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使用。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曾与西盟农牧业公司多次协商要求其搬离并将其占有使用的草场交付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使用，口头告知西盟农牧业公司若其拒不履行该义务，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将不支付相应承包费，西盟农牧业公司默许。（二）2018年8月西盟农牧业公司将应当交由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使用的干草储存棚（间）私自占有使用200多平方米，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无法正常合理地安排储备草料，致使30余头牛死亡，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造成21万余元（每头牛均价为7000元）的巨大经济损失。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一审庭前曾与西盟农牧业公司协商赔偿因其不合法占有使用干草储存棚(间）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造成牛死亡的损失，西盟农牧业公司口头许诺给予一定赔偿，但迟迟未履行。二、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显失社会公平正义，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双方签订并履行《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为了完善设施对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投入了两百万余元资金，现建设的栅栏、草皮、房屋等设施均未达到《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预期使用的最低10年年限，若解除合同，则栅栏、草皮、房屋等设施未使用年限的剩余价值无法评估、无法确定，增加双方纠纷。(二）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向西盟县农村信用社贷款100万元用于大黑山牛场的发展，现该贷款仍未清偿，大黑山牛场发展壮大并产生良好的经济效益系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偿还银行贷款的唯一希望。(三）思茅区联八养殖社租赁西盟县大黑山牛场后于2018年10月26日与娜妥坝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娜妥坝社区兴边富民牛养殖项目资产托管寄养经营协议书》，若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将可能造成重大的社会纠纷和矛盾。(四）思茅区联八养殖社现有40余头牛养殖于西盟县大黑山牛场，若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现养殖的牛将无适合的地点安放。综上，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愿意按期履行支付义务，请依法驳回盟农牧业公司主张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西盟农牧业公司口头辩称，思茅区联八养殖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陈述的均不是事实，贷款等与本案无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盟农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2.判令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支付承包费83600元及违约金25080元，共计1086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盟农牧业公司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西盟农牧业公司将其承包经营的西盟县大黑山草山和牛场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转让期限1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草山和牛场承包费每年5万元，总价为50万元，牛场的150头牛折价60万元，承包费和牛款共计110万元，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首付40万元，其余70万元于2013年12月20日前付清。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在承包期限内享有独立经营管理权，西盟农牧业公司无权干涉，但不得改变草山使用性质并保障牛场和住房等完好，不得私自转让、抵押草山和牛场，如因思茅区联八养殖社自身原因无法正常经营和维持，由西盟农牧业公司按剩余承包年限退还承包费每年4万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转让承包价总价110万元的30%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17年10月27日，思茅区联八养殖社迟延履行西盟农牧业公司承包费42.7万元的纠纷经西盟县勐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未履行调解协议。西盟农牧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将思茅区联八养殖社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判令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支付西盟农牧业公司违约金33万元、承包费12.7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7）云0829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继续履行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西盟农牧业公司至截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费12.7万元人民币、违约金3.81万元人民币。此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未再向西盟农牧业公司支付过承包费，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再支付西盟农牧业公司承包费。另查明，西盟农牧业公司2018年6月起，将70至100头左右的羊群放入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承包的大黑山牛场。一审法院认为，西盟农牧业公司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签订的《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未违反法律及其他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西盟农牧业公司提出要求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2日的承包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数额为50000+50000÷365天×245天≈83562元人民币；因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未及时履行大黑山牛场承包费，西盟农牧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将思茅区联八养殖社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829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牛场已经实际履行期间的承包费，实际上改变了《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的承包费支付方式，由原来一次性支付变更为按实际履行的期间支付，在执行完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后，经西盟农牧业公司催要，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不履行后续的承包费，在庭审中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明确表示因西盟农牧业公司将羊群放入牛场，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将不再支付承包费。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不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双方已经产生冲突，如不解除合同可能会发生更大的冲突，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西盟农牧业公司提出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盟农牧业公司在将大黑山牛场承包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后，仍然将羊群放入牛场，啃食牧草，影响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对牛场的管理使用及牛场功能的发挥。西盟农牧业公司此举违反《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第五条第2项“在承包期限内乙方对草山和牛场有独立的管理权和独立的经营权，甲方无权干涉。”的约定。西盟农牧业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对其要求思茅区联八养殖社赔偿违约金250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提出因西盟农牧业公司将羊群放入牛场，使得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间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无法备料，导致牛死了61头的事实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西盟县佤山部落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普洱市思茅区联八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二、被告普洱市思茅区联八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西盟县佤山部落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费83562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西盟县佤山部落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原告西盟县佤山部落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2元，被告普洱市思茅区联八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9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提交三组证据：一、2016年1月28日收据一份，2017年2月10日收据一份、照片两张。欲证明，双方签订《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对牛场投入了大量资金和建设了很多配套设施，若提前解除合同将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造成巨大损失。二、《娜妥坝社区兴边富民牛养殖项目资产托管寄养经营协议书》。欲证明，2018年10月26日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与西盟县娜妥坝社区居民户签订《娜妥坝社区兴边富民牛养殖项目资产托管寄养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正在履行期，若提前解除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与西盟农牧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将严重侵害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和西盟县娜妥坝社区居民户的权益。三、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借据。欲证明，2018年2月4日，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向西盟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万元用于大黑山牛场投资，若提前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将导致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无任何经济来源偿还银行贷款，加重了债务危机。经质证，西盟农牧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提交的证据系为了证明若提前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将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造成巨大损失，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西盟农牧业公司提交十二张照片。欲证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在草场上乱砍乱伐。思茅区联八养殖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自2013年11月4日双方签订了《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后，西盟农牧业公司将牛场及草山交付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使用，但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也没有如期履行双方在勐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在履行了（2017）云0829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内容后，经西盟农牧业公司催要至今没有支付2017年12月31日后的承包费，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不存在主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履约积极性不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思茅区联八养殖社经催告不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导致西盟农牧业公司的期望利益与签订《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的期望利益不符，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构成根本违约，现双方争议较大，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满足合同解除的条件，应予解除，一审判决解除《西盟县大黑山牛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上诉称西盟农牧业公司未将羊群搬离牛场，未将牛场全部交付其使用，默许其不支付承包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虽西盟农牧业公司存在将羊群放入大黑山牛场的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并不是思茅区联八养殖社拒不支付承包费的合理理由，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西盟农牧业公司默许其不支付承包费，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思茅区联八养殖社主张的西盟农牧业公司占用储草棚，导致其损失，西盟农牧业公司承诺赔偿的主张，因其一审没有提起反诉，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思茅区联八养殖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普洱市思茅区联八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