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宇锋，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培明，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玲，女，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燕，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宇锋与被上诉人沈培明、许小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宇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宇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以案涉买卖协议构成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为由驳回吴宇锋交付房产的诉请，属事实不清所致错判。一、《协议书》系吴宇锋与沈培明、许小玲签订，而非吴宇锋与沈培明一人签订。吴宇锋与沈培明商议房屋买卖，沈培明代表其夫妻二人处置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吴宇锋仅与沈培明一人签订协议，不符合事实。经充分协商后，吴宇锋草拟了协议文本，因许小玲事务忙，由沈培明带回文本让许小玲审查并签字，沈培明带着许小玲签字确认的协议，与吴宇锋会面，当场签字收款。因此，该协议是吴宇锋与沈培明、许小玲所签。一审中，沈培明、许小玲否认签字，沈培明自认为其代签，但均未提供依据，沈培明、许小玲须为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其虽口头提出笔迹鉴定，但最终未申请，一审仅依其口头否定而作出对吴宇锋不利的认定，属举证责任不明，事实不清。庭审中吴宇锋始终确信协议为许小玲本院所签具有依据。首先，沈培明当时确实急于卖房，是找吴宇锋帮忙的，吴宇锋确信当时的沈培明是不会骗吴宇锋，而沈培明肯定地告诉吴宇锋字是许小玲所签。其二，许小玲明知卖房之事，从未提出异议。吴宇锋把沈培明当朋友看，双方认识于棋牌室打牌娱乐，一审表述为“通过赌博结识”，定性明显不妥。在沈培明于海宁看守所服刑时，吴宇锋还去给他送过物品，并看望他。当时与许小玲讲起卖房之事，她并无异议。第三，吴宇锋没有当面看到许小玲签字，不清楚许小玲的笔迹。但经一审庭审，对照协议书与庭审笔录上许小玲的签字就可看出签字一模一样。二、沈培明应履行交付房屋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沈培明“无权代理”而使协议“履行不能”，与事实不符，许小玲对签字只提出异议，但未经鉴定，不能得出沈培明“无权代理”的结论。上述分析可以判断许小玲签字的真实性，协议不存在履行的障碍。卖房是沈培明的真实意思。沈培明因负债需偿还债务，安置房需交款，这是其卖房的原因。沈培明己收取出让款730000元，其己拿到所涉房产，选房时还表示要为吴宇锋选一套好点的房子。拿房后沈培明就避而不见，后来又在中介所挂牌出售，原因是房子涨价，或者是想一房二卖。吴宇锋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沈培明、许小玲立即交付海宁市××街道××小区××幢××室房屋（附车库）给吴宇锋，并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吴宇锋与沈培明系通过赌博结识。2017年12月26日，吴宇锋与沈培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吴宇锋为甲方，沈培明为乙方，双方约定，乙方因拆迁拥有海宁市海洲街道凤翔小区安置房，面积76平方米，加自行车库。该房出让价1000000元，由甲方于协议签订后支付730000元，乙方交付房屋时甲方支付100000元，其余170000元于乙方将房产登记过户给甲方后付清。如乙方违约不交付房产、不办理过户手续，则需返还甲方已付房款，并另需赔付甲方购房总价30%的违约金。如甲方违约，乙方无需返还已收房款。乙方须于接受房产后三日内通知甲方，核实无误后支付约定的购房款100000元。乙方交付房产后，在依法依规办理过户手续一周内，双方共同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吴宇锋与沈培明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一审另查明，沈培明与许小玲系夫妻关系。协议书上虽有许小玲的签名和捺印，但许小玲否认系其签名和捺印，庭审中，吴宇锋陈述，协议书并非当面签名捺印，而是由沈培明将协议带回。沈培明确认许小玲签名系其所签，许小玲并不知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沈培明出卖其与许小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应当取得许小玲的同意，沈培明未征得许小玲同意即代替许小玲在协议书上签名，构成无权代理。虽然沈培明处分共有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此种无权处分仅影响是否能实现物权的变动，而不影响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即本案协议书的效力，故吴宇锋与沈培明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沈培明明显违反了物权法中有关对共同财产处分的规定，且作为共有人的许小玲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卖房屋，并拒绝协助买受人履行合同，已构成法律上的履行不能。综上所述，吴宇锋与沈培明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有效，但已构成法律上的履行不能，吴宇锋不能据此取得房屋物权，故吴宇锋请求沈培明、许小玲交付位于海宁市××街道××小区××幢××室房屋（附车库），并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宇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3100元，由吴宇锋负担。吴宇锋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吴宇锋与沈培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名截图及光盘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9日沈培明去挑房，其在微信聊天中认可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由此可以说明房屋买卖关系是自愿的。证据2，吴宇锋与案外人“兵兵”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沈培明亲自拿吴宇锋的钱去还“兵兵”欠款130000元，沈培明称未还“兵兵”款项不属实。证据3，沈培明与周建明微信聊天记录音频；证据4，沈培明与周建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5，吴宇锋与沈培明的短信截图，证据3、4、5，证明沈培明要求加价，本案房屋买卖真实的事实，房屋实际价格是550000元，也证明沈培明实际收到购房款280000元的事实。沈培明、许小玲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项均不予认可，认为仅是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有些聊天记录删除了，双方没有达成买卖合意，吴宇锋有恐吓威胁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印证了沈培明因赌博输钱，向案外人“兵兵”出具借条，吴宇锋以帮沈培明还钱为名而签订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吴宇锋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系虚构，双方未能签订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沈培明、许小玲仅以聊天记录不完整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承认该微信记录系沈培明与吴宇锋之间的聊天记录，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沈培明要求吴宇锋的妻子不要跟着其选房，并称会选一套好的房子，但同时沈培明在聊天记录中称“价钱不合适”，并称“过个两三天，我来约你，跟你谈过”。另外，根据聊天内容，双方微信对话内容在沈培明提问后截止，录音内容不完整，因此，仅凭该份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沈培明在微信中确认双方买卖关系属实的事实，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吴宇锋的主张，“兵兵”在电话中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其在电话中的陈述是否属实，无法进行认定，不予采纳。证据3、4、5，沈培明、许小玲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属实的事实，不予采纳。沈培明、许小玲二审提交了对话录音及光盘一份，证明吴宇锋和案外人设下赌局让沈培明欠下赌债，吴宇锋以还赌债为由让沈培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虚构已支付730000元首付款的事实，实际沈培明只收取了60000元的事实。吴宇锋以卖房为名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合同不成立。吴宇锋质证后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吴宇锋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吴宇锋在二审中申请对房屋买卖合同中“许小玲”的签名是否系许小玲所签进行鉴定，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合同上许小玲的签名是否是许小玲所签，许小玲是否应配合吴宇锋办理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需以合同真实有效、付款满足交付及过户条件为前提，在两项前提都无法确定的前提下，签名是否系许小玲所签非本案争议解决之关键，如本判决说理部分所述之理由，本案吴宇锋之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本案中对签名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故对吴宇锋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沈培明、许小玲在二审中申请调取涉案房屋同地段房屋申报价格及海宁市商品房申报价格，但根据双方二审中的陈述，能够确认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不属实，故对沈培明、许小玲要求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在二审中，吴宇锋陈述2017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成交价是550000元，并非是合同约定的1000000元，并承认其一审提交的收条载明的已付款730000元不属实，其实际仅支付沈培明280000元。沈培明在二审中称当时涉案房屋价格为580000元，其实际收到款项为60000元，其他已付款均是抵赌债。本院认为，吴宇锋要求交付房屋并过户至其名下，而沈培明、许小玲认为房屋买卖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成立。吴宇锋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的总价为1000000元，由吴宇锋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沈培明730000元。在二审中吴宇锋陈述房屋实际成交总价为550000元，并称730000元的已付款实际只支付280000元。而沈培明称当时房屋实际价格为580000元，吴宇锋实际仅支付了60000元给沈培明，其他已付款均是抵赌债。从双方陈述来看，签订合同时房屋实际价格并非1000000元，吴宇锋也未支付沈培明730000元。另外，根据沈培明提交的录音，沈培明在对话中称实际只收到现金60000元，另外是以吴宇锋替沈培明向一个名为“兵兵”的人还“12万还是13万”的方式抵已付款，吴宇锋在对话中称已付房款为280000元，并称沈培明欠“兵兵”的钱沈培明已清偿完毕。因此，根据本案证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不属实，沈培明出具的730000元的收条所载明的款项也不属实，且吴宇锋到底给付了沈培明多少款项，以及其所称的已付280000元是否包含了抵“兵兵”的债务，该债务数额是多少，该债务是否到期，吴宇锋均未能进行举证及说明，故难以认定吴宇锋与沈培明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即使房屋买卖交易属实，鉴于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不属实，已付款亦不属实，也难以认定吴宇锋支付的已付款达到了交付和过户条件，因此，吴宇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二审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及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一审认定协议有效虽有误，但一审驳回吴宇锋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宇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婉沁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