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玲，女，199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纯，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常金，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渝，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权，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航，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常金、张培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陈晓纯，被上诉人张常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渝、被上诉人张培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常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常金、张培权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就认定张常金与甘玲、张培权成立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没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三、一审判决的错误导致张常金、张培权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甘玲的合法权益。四、即使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关系，但甘玲已经还完借款。张常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玲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并不成立，请求驳回甘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培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张常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张培权、甘玲立即偿还张常金借款本金30万元及其从2020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培权、甘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培权系张常金之子。张培权与甘玲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3月24日经本院（2020）渝015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2016年10月17日，张培权在成都市金牛区开办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金牛区聚诚权亿商贸部。甘玲共同参与了金牛区聚诚权亿商贸部的经营活动。2016年10月24日，张常金通过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行（以下简称三峡银行）客户经理甘燕的帮助与三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张常金以家庭住房装修的名义向三峡银行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借款年利率7.2%，每月21日为结息日，借款采取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因贷款不能直接支付至张常金银行账户，甘燕即联系案外人曾敏，曾敏表示愿意代为收取该贷款。后张常金向三峡银行出具《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同意将案涉贷款支付至案外人曾敏的银行账户。2016年10月26日，三峡银行将案涉贷款支付至曾敏的银行账户，曾敏收到该款后，又根据甘燕的指示将该款转账支付给了甘玲。后案涉30万元贷款的银行贷款利息由甘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三峡银行支付。贷款到期后，张常金于2018年11月5日向三峡银行归还了案涉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2017年12月12日，张培权在成都市金牛区设立了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性质的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甘玲仍然共同参与了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张培权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以（2019）渝0151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甘玲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张常金诉大足区兄弟装饰设计部、曾敏、甘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张常金要求由大足区兄弟装饰设计部、曾敏、甘玲共同返还代收的装修款30万元及其银行利息。张常金在该案中陈述，曾敏单方面听从甘燕的指示将案涉30万元贷款转入甘玲账户，张常金一直以为贷款在自己的银行账户；张常金在贷款后的二十多天将卡给了甘玲，并对甘玲说贷款已存在卡上，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如何张常金不管；贷款发放后，张常金卖掉名下房屋偿还了银行贷款及利息；张常金看到甘玲离婚传票后找到甘玲，因其不承认收到该30万元贷款，张常金才提起诉讼。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9）渝0151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常金的诉讼请求。审理中，甘玲举示其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案涉30万元款项其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用于向金牛区聚诚权亿商贸和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客户付款104923元，于2019年6月21日向张培权支付了14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账支付给甘玲30万元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培权对张常金主张的案涉30万元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甘玲辩称该款项系张常金与张培权共同经营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所用，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因案涉30万元款项从三峡银行贷出并支付至甘玲账户上时，张培权与甘玲共同经营的金牛区聚诚权亿商贸部刚成立，而甘玲辩称的张常金与张培权共同经营的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年后才成立，故案涉30万元款项不应当是用于经营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另甘玲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张常金有共同参与经营金牛区聚诚权亿商贸和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事实，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张常金与张培权或者与张培权、甘玲之间签订有合伙协议或者有合伙行为的事实，且案涉30万元借款支付给甘玲后，该款的银行贷款利息均一直由甘玲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该款也是甘玲及张培权在支配使用，张常金并未支配使用该款。故一审法院对甘玲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张常金与张培权、甘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常金将案涉借款支付给甘玲后，该款用于了张培权与甘玲的共同经营及生活，系张培权与甘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现甘玲虽已与张培权离婚，但其仍然应当对其与张培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培权辩称的案涉借款只愿意承担50%的偿还责任的理由。因案涉借款系张培权与甘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夫妻共同债务如何分担系张培权与甘玲之间的内部问题，与本案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评述。故一审法院对张培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借款的归还期限没有约定，张常金可随时要求张培权、甘玲偿还。又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常金要求张培权、甘玲支付案涉借款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常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培权、甘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常金借款本金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张培权、甘玲负担。”二审另查明，甘玲举示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张常金转账56500元、51096元，拟证明其向张常金偿还了借款。张常金举证在2017年5月5日其妻子向张培权转账50000元，并称是让张培权夫妇帮忙还车贷。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0月24日张常金与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行（以下简称三峡银行）签订了3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之后张常金又向三峡银行出具《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2016年10月26日，甘玲通过三峡银行受托支付后转账的方式收到该笔贷款款项。2017年12月12日，张培权设立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甘玲共同参与了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甘玲在一审中举示其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案涉30万元款项其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用于向金牛区聚诚权亿商贸和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客户付款104923元，于2019年6月21日向张培权支付了141000元。该证据恰好证明张常金并未使用该款项。从张常金贷款的走向来看，案涉款项实际是甘玲与张培权使用，且甘玲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张常金有共同参与或者共同经营金牛区聚诚权亿商贸和四川张培权商贸有限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张常金与甘玲、张培权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甘玲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甘玲举示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张常金转账56500元、51096元，但通过银行转账的56500元中的50000元发生于案涉贷款发放日即2016年10月26日之前，而网上银行转账的51096元是为张常金偿还车贷，且张常金举证在2017年5月5日其妻子向张培权转账50000元并称是让张培权夫妇帮忙还车贷。考虑到案涉30万元借款支付给甘玲后，该款的银行贷款利息均一直由甘玲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且张常金夫妇与甘玲、张培权之间也有较多经济往来，故甘玲举示的证据难以证明其转给张常金的款项是偿还案涉借款。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常金、张培权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甘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