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2刑初8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贵全，男，生于1955年3月3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营山县人，现住四川省营山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立冬，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营检公诉刑诉〔2020〕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贵全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超、书记员胡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贵全及其辩护人杨立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被告人廖贵全找张某1（另案处理）等人帮忙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当月25日，廖贵全与张某1在四川省宣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冒用李志春（2008年去世）的身份，以超龄城镇居民的名义并使用虚假证明材料在该局办理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10年11月23日廖贵全开始在李志春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0×××33）上领取基本养老保险，至案发时共领取保险金人民币133146.52元。 2019年12月26日，廖贵全经营山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指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廖贵全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廖贵全定罪，建议对被告人廖贵全在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判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廖贵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没有在宣汉县购买房产，也没有在宣汉县工作过，其长期生活居住在营山县。其办理社保前名叫廖贵全，张某1、吴洪志等人和公安的人串通为其办好了姓名为李志春、照片为廖贵全的临时身份证和户口簿，其在张某1的带领下到宣汉县用姓名为李志春、照片为廖贵全的临时身份证和户口簿购买了社会养老保险。其拿到姓名为李志春、照片为廖贵全的临时身份证和户口簿时还提出过异议，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杨立冬的辩护意见：1.营山县的侦查、公诉、审判机关对本案均无管辖权。2.被告人廖贵全购买社会保险行为发生在社会保险法实施、“社保欺诈入刑”人大释法及两高《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前。根据法不溯既往和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两大刑法原则，廖贵全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3.对被告人廖贵全2010年购买社保行为追究刑事责任，明显超过了刑法规定的追诉时效。4.廖贵全没有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为自己办社保的故意。5.廖贵全有为自己购买社保的故意而无诈骗的故意。6.廖贵全没有实施任何诈骗行为，所实施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被告人廖贵全找张某1（另案处理）等人帮忙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当月25日，廖贵全与张某1在四川省宣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冒用李志春（2008年去世）的身份信息（姓名和公民身份号码为李志春、照片为廖贵全），以超龄城镇居民的名义并使用虚假证明材料向该局申请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7日，廖贵全向宣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一次性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38361.60元。2010年11月23日，廖贵全开始以李志春的名义从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0×××33）上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至案发时共计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人民币133146.52元。 2019年12月26日，廖贵全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廖贵全的近亲属退给宣汉县社会保险管理局人民币2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案件来源及对被告人廖贵全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廖贵全于2019年12月26日经电话通知到案。 3.廖贵全户籍证明、李志春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照片为廖贵全）、常住人口登记表及调查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廖贵全的身份信息及廖贵全冒用了李志春的身份信息。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参保申请、户口簿、证明、超龄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审批表、李志春的户口簿及临时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为廖贵全）、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通知单、养老人员待遇发放记录、养老保险待遇领取资格认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山县支行取款凭证四张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廖贵全冒用李志春的身份信息在宣汉县社保局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并领取了养老保险金133146.52元，案发后退回养老金22000元。 5.户籍信息、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存根、证明、调查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申请、迁入上户申请表、准予迁入证明存根、房权证、完税证、集资建房产权划分协议、公证书、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计算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真实的李志春已于2008年病故，现李志春的户籍信息和廖贵全户籍信息上的照片为廖贵全的照片，户籍信息和照片系廖贵全同一人。廖贵全或李志春均未在宣汉县购房，也未在宣汉县东乡镇文昌社区做保洁工作。廖贵全不是超龄失地人员，不具有购买超龄失地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资格。 6.扣押清单及邮政储蓄银行存取款业务凭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廖贵全持有的姓名为李志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山县支行济川乡营业所取款1500元的凭证。 7.（2017）川1322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某1、吴洪志、李琼辉、卢国清因骗取国家养老保险金被判处刑罚情况。 8.公安大数据综合应用平台查询说明。证实廖贵全于2013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曾有乘飞机、火车及入住酒店记录。 （三）证人证言 1.冯某证实，其介绍廖贵全与卢某认识，廖贵全找卢某帮忙办理了基本养老保险。 2.钟某证实，其与李志春系同村人，李志春于2008年因病去世。经其辨认，确认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上的李志春不是李志春本人。 3.卢某证实，其与廖贵全经冯某介绍认识后，廖贵全就给了卢某约20000元钱，让其帮忙找人购买基本养老保险。其收钱后就将钱全部交给了营山县西城派出所的罗庆伟，罗庆伟帮助廖贵全在宣汉县购买了养老保险。 4.张某1证实，张某1于2010年10月的一天晚上与吴洪志、卢国清、李琼辉及其哥、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到宣汉县去购买养老保险。张某1事先给了他们身份证。卢国清、李琼辉及那个不认识的老头都不是用的自己的名字购买的基本养老保险。卢国清用的一个叫陈桂蓉的名字的身份证是张某1发给她的，那个老头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所用的身份证等手续不知是谁提供的。其认识李志春，经其辨认，确认李志春的社保认证信息（公民身份号码5129241949××××××××）上的照片（廖贵全）是跟其一起到宣汉购买养老保险的那个老头，不是李志春本人。 5.杜某证实，其与廖贵全同村，廖贵全不是退休工人，一直在营山县务农。经其辨认，确认廖贵全用李志春的个人身份信息办理的临时身份证（公民身份号码5129241949××××××××）上的照片系廖贵全本人。 6.邓某证实，其与廖贵全同村，廖贵全不是退休工人，从小就一直生活在农村，户口也一直在村上，听村上人说廖贵全在四川省达州市那边购买了养老保险。经其辨认，确认廖贵全用李志春的个人身份信息办理的临时身份证（公民身份号码5129241949××××××××）上的照片系廖贵全本人。 7.张某2证实，其与李志春同村，李志春于2008年热天去世，户口一直在。经其辨认，确认廖贵全用李志春的个人身份信息办理的临时身份证（公民身份号码5129241949××××××××）上的照片系廖贵全本人。 8.岳某证实，其于2010年在宣汉县社会保险管理局负责业务大厅的个体参保业务。当年宣汉县政府为了解决老年人员养老问题，下发了一个文件。具体内容就是年满六十周岁的男性或年满五十周岁的女性城镇居民，可以一次性缴纳15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38000余元）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参保类别为超龄失地农民。经其辨认，超龄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审批表（李志春）上有岳某及相关领导的签字。 9.杨某和证实，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北坝横街20号1单元3号户口系家庭户而非集体户，户口上全是杨某和的家人，杨某和不认识李志春、周秋成，不清楚李志春、周秋成的户口是怎样迁到其户口名下的。 （四）现场勘验、辩认、指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廖贵全办理社保的现场及廖贵全的房屋进行了勘验、检查。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 2.辨认、指认笔录。 杜某、邓某、钟某、张某2分别对廖贵全进行了辨认。杜某对廖贵全所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指认。 3.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搜查了廖贵全的家，未找到廖贵全以李志春姓名办理的临时身份证和卡号为60×××33、户名为李志春的银行卡，在廖贵全家中卧室内的墙上搜查到2018年8月25日，卡号为60×××33的银行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山县济川乡营业所支取1500元的存取款业务凭单。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廖贵全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廖贵全交给卢某18000元，让卢某帮忙购买基本养老保险。2010年10月23日晚，廖贵全和张某1、李琼辉等十几人乘坐火车到达宣汉县，第三天张某1给了廖贵全一个名叫李志春的临时身份证（照片是廖贵全）。廖贵全当时问过张某1，临时身份证上为什么不是廖贵全的名字，张某1说只要照片是廖贵全，名字、身份证号码都不重要，只要能领到钱就行。廖贵全就在宣汉县社保局用李志春的身份信息交了39000元购买了基本养老保险，第二个月就开始领取养老保险了，以后每年都是以李志春的身份信息进行的认证和比对。廖贵全最开始是每月领取500多元，后来每月领取1600元。廖贵全使用李志春的个人信息所领取的保险金都用于生活、就医开支了。 被告人廖贵全及其辩护人杨立冬对指控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 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廖贵全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廖贵全冒用李志春的身份信息到宣汉县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并在其后以李志春的名义领取养老保险金的事实,公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证明涉案事实发生经过的证据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针对被告人廖贵全及其辩护人杨立冬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经查，本案被告人廖贵全的户籍地在营山县，其长期生活居住在营山县境内，其在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时才去过宣汉县。其用于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待遇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在营山县境内的多个银行营业网点都有取款记录。无论是被告人廖贵全的居住地还是廖贵全犯罪行为的结果地，本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 2.关于被告人廖贵全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为自己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及领取养老保险金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廖贵全托人帮其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当其在宣汉县从他人手里拿到姓名为李志春、照片为廖贵全的临时身份证时虽提出了异议，但仍然用姓名为李志春、照片为廖贵全的临时身份证和户口簿亲自到宣汉县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其明显具有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为自己办理社保和诈骗养老保险金的故意。被告人廖贵全冒用李志春的身份信息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连续多年以李志春名义领取养老保险金的行为即是其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故对被告人廖贵全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杨立冬所提被告人廖贵全没有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为自己办理社保的故意、没有诈骗犯罪故意、没有实施诈骗犯罪行为、其购买社保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廖贵全的犯罪行为是否发生在社保法施行之前及是否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廖贵全于2010年10月25日冒用李志春的身份信息向宣汉县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局提出参保申请，27日一次性缴纳基本养老费38361.60元。2010年11月23日，被告人廖贵全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直至2019年12月24日案发，被告人廖贵全每年都在以李志春的身份信息进行退休人员认证并领取基本养老金，被告人廖贵全的犯罪行为存在连续性，并非其购买社保行为就完成了诈骗犯罪行为。故对辩护人杨立冬所提被告人廖贵全的犯罪行为发生在社保法施行之前，本案应按照法不溯既往和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刑法原则，不予追究廖贵全的刑事责任和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贵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参加社会养老保险，骗取国家养老保险金133146.5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贵全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廖贵全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廖贵全已部分退赃，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廖贵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贵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廖贵全向宣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交费人民币38361.60元，依法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廖贵全退赔宣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人民币133146.52元（其中人民币22000元已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书全 人民陪审员  罗天成 人民陪审员  安丽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冬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