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申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四面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龙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71786638X。法定代表人：叶家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远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庆觉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风景名胜区文峰路71号1幢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814898593。法定代表人：肖勤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峰，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四面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面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觉海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觉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面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BT模式，事实上不存在回购，案涉《施工合同》关于回购的约定无效。觉海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也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觉海公司对此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觉海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重庆市酉阳县时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施工，法院应对其转包工程获得的非法利益进行收缴。（三）案涉《施工合同》无效，故四面山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即使应当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具体理由为：1.要求四面山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2.合同约定，施工期利息按形象进度为基数，但觉海公司未提供形象进度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审计金额除以12分段计算施工期利息错误；3.因本案不是BT模式，不存在回购，故不应当支付回购款及利息且计算基数错误；4.2019年8月7日支付的880000元工程款经另案判决，一审判决支持了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5.审计结果出来之前，欠款金额不能确定，不能认定四面山公司逾期付款，故利息不应支持；6.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28日才进行竣工验收，同时法院认定工程移交后对其完工部分进行了维修、整改，2012年9月28日之前的利息得到支持于法无据；7.一审认定的交工时间为2011年3月29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61号判决认定2012年1月12日移交案涉工程，证明觉海公司未按约完成工程，其过错导致工期延误，计算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1月12日期间的回购款利息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欠款数额错误。四面山公司支付款项注明了为工程款，将已付部分工程款作为已付利息，导致了计算利息基数错误和应付工程款增加。综上，四面山请求依法再审。觉海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在四面山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上诉的情况下，滥用了申请再审的权利，增加了觉海公司的诉累，违背了我国司法制度的基本原则。（二）本案是基于BT融资模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体理由是：1.案涉《施工合同》及重庆市江津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均认可案涉《施工合同》为BT融资合同；2.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该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是未经过招投标程序，觉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融资人，在BT融资模式下对融资人无建设工程资质要求。（三）觉海公司与重庆市酉阳县时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有效，且与本案无关。（四）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3月29日，施工期利息及工程款利息计算正确。（五）本案尚欠工程款金额认定清楚。综上，觉海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四面山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工程款及利息计算是否有误；二是是否应对觉海公司转包工程获得的收益进行收缴；三是四面山公司是否滥用申请再审权利。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款及利息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一）觉海公司能否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案涉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案涉《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四面山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后续施工，且合同约定了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故觉海公司有权取得约定的工程款及利息。虽然四面山公司称本案不是BT模式，案涉《施工合同》关于回购的约定无效，但该合同系工程完工后补充签订。据此，一审判决认为《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四面山公司从交工之日起，在三年内分四次等比例完成回购，向觉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对施工期和回购款利息的约定属于关于结算和清理的内容并无不当。该回购约定，实质是对工程款及利息付款期限、方式及计算损失标准等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施工期利息以及回购款利息的计息标准均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息，不属于约定过高。因此，案涉《施工合同》是否为BT模式的融资合同，并不影响该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四面山公司未履行招标义务致使合同无效，加之其迟延支付工程款，客观上造成觉海公司投入的资金被长期占用。在此情形下，四面山公司提出觉海公司应当因合同无效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觉海公司的利息损失是否计算有误。首先，案涉《施工合同》对计算施工期利息及回购款利息有关的计算方式、履行期限、竣工时间、交工时间均有明确约定。部分相关事实，还有重庆市江津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津审报[2018]5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及觉海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举示的由四面山公司盖章确认的《四面山龙潭湖游客服务中心土建工程结算问题会议纪要》等证据相佐证。其次，觉海公司以四面山公司为被告，就多扣减的880000元工程款提起过另案诉讼，但未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因前后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故觉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880000元工程款相应的利息损失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约定，分别计算出四面山公司应当支付的施工期利息、回购款利息并无错误之处。（三）四面山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计算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面山公司称向觉海公司付款时，在票据上注明了工程款，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票据。经审查，相应票据仅反映了四面山公司的单方付款情况，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支付款项的性质达成了合意。因此，四面山公司提交的票据不属于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在2014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四面山公司分六次向觉海公司共支付了154738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案涉《施工合同》约定，采用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抵充顺序计算出上述已付款项中包含工程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再以四面山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减去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计算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应对觉海公司转包工程获得的收益进行收缴的问题。本案是四面山公司与觉海公司因案涉工程款及利息产生的纠纷，并非是觉海公司与重庆市酉阳县时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觉海公司是否因转包工程获利以及获利多少，均与本案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也无直接联系，对本案的裁判结果亦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因此，四面山公司提出要求收缴觉海公司转包工程获得的收益，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三、关于四面山公司是否滥用申请再审权利的问题。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尊重和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四面山公司若认为该判决错误，本应通过二审程序及时行使诉讼权利，寻求权利救济。四面山公司提出的因其诉讼代理人记错了领取一审判决的时间，致使其上诉超期，并非法律所规定的正当理由。因四面山公司放弃上诉权，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系通过处分诉讼权处分了其实体权利，且四面山公司申请再审时并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故四面山公司在无新的证据或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四面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四面山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越审 判 员  叶 芳审 判 员  陈雯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范艺馨书 记 员  王婷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