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袁秀祥，男，193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丽，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海，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盱眙县河桥振洪加油站，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河桥镇坡山口。投资人：朱江，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南郊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5885号2304-68室。法定代表人：孙继东。上诉人袁秀祥因与上诉人盱眙县河桥镇振洪加油站（以下简称振洪加油站）、原审被告上海南郊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南郊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秀祥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支持袁秀祥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涉案的土地和不动产涉及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的确权，不支持袁秀祥的一审请求错误。涉案的加油站是袁秀祥个人独资企业，审批的面积是1800平方米，其中登记土地使用权面积765平方米，1800平方米土地上的不动产也是河桥镇政府有偿转让给袁秀祥的。应该说，袁秀祥拥有的18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地上不动产均是经过审批和有偿获得，财产所有权清楚。2010年9月1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是袁秀祥转让的76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其范围内的财产，是袁秀祥自己合法范围内的财产处分权。振洪加油站将加油站以及周围所有的财产、土地均占为己有是侵权行为，应当退还给袁秀祥。上诉人振洪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振洪加油站排除妨害的反诉请求；二、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袁秀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本案当事人的争议，涉及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确认等”的释明内容不当，导致振洪加油站在一审中错误地变更了反诉请求，现予以纠正，继续反诉排除妨害。诉争1035平方米土地和地面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权属无需另行确权。振洪加油站发现，诉争10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不存在争议，无需另行确权。理由如下：1.土地确权不属于法院职权范围。2.本案诉争的1035平方米土地及地面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属清晰，无需另行确权。袁秀祥占据的振洪加油站后院5间房屋及全部1800平方米土地，1997年征收为国有土地，后通过挂牌出让，振洪加油站取得了76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另振洪加油站10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因当时的土地指标限制没有出让，该部分土地证手续需要日后完善，但并不存在争议，无需另行确权，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该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也不存在权属争议。二、土地使用权包括对土地的占有、利用、收益和有限处分的权利，可以通过租赁、出让、划拨、政府批准等多种方式取得，未必以取得土地证为前提。振洪加油站依据盱眙县人民政府批准登记过的《建设用地申报表》和己经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享有对诉争1035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故上诉人具有反诉袁秀祥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取得不以拿到土地证为前提，而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获得。本案中，盱眙县人民政府早己批准关于振洪加油站使用全部1800平方米（含诉争1035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的申请，依据就是盱眙县人民政府批准登记过的《建设用地申报表》和己经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故振洪加油站依法享有对18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另外，振洪加油站在一审中提供的河桥镇政府《关于振洪加油站占地状况的说明》，能够证明加油站的油罐等配套设施虽然超出了765平方米土地证所标注的范围，但政府允许加油站在维持现有占地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而且，振洪加油站一审中提供的盱眙县国土资源局发给河桥镇人民政府的公函，也明确袁秀祥居住的是加油站土地，足以说明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争议。三、振洪加油站作为销售、仓储危险化学品的特殊类型企业，其1800平方米土地（含地面建筑物及油罐等附属设施）只能整体规划、设计、建造和经营，既不可能也不允许将其中1035平方米土地及地面建筑物分割给袁秀祥私人居住使用，故袁秀祥应立即离开诉争1035平方米土地。原盱眙县洪山乡人民政府给上诉人加油站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载明：加油站的土地面积为1800平方米，用地项目名称为加油站，凡未取得本证，而取得建设用地批准占用土地，批准文件无效。未经发证机关审核同意，本证的有关规定不得变更。本案中，袁秀祥个人从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自然不可能取得18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含诉争1035平方米），袁秀祥个人即使有其他文件，也是无效的。四、本案纠纷时间跨度长，是袁秀祥恶意霸占加油站部分土地房屋，阻碍加油站办理1035平方米的土地证手续。振洪加油站投资人变更后，针对袁秀祥无正当理由继续占有并控制振洪加油站的行为，振洪加油站提起诉讼，生效判决确认：袁秀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撤离位于盱眙县的振洪加油站；如振洪加油站有合法的经营行为，袁秀祥不得妨碍。该案经法院强制执行，袁秀祥于2019年3月29日被强制撤离位于盱眙县的振洪加油站。综上，振洪加油站认为一审法院释明不当，争议焦点归纳有误，导致未能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特请求贵院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审中，振洪加油站补充认为，其有权主张排除妨害的基础是：1、划拨土地和出让土地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案涉土地开始是1800平方米划拨给盱眙县河桥振洪加油站，后因土地指标的限制，765平方米以挂牌出让的形式给了振洪加油站。2、袁秀祥个人不能对振洪加油站土地进行支配和使用。根据划拨时的规划许可，案涉的土地是用于振洪加油站经营危险化学品使用，袁秀祥个人没有资质。3、划拨土地的部分虽然没有产权证，但是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能源使用基础设施的土地，县政府批准即可取得权利，不以登记为准。4、双方对于盱眙县河桥振洪加油站工商变更登记是对加油站权属整体转让，加油站的财产不能分割，分割本身也违反了规划许可。5、朱江现在已经是振洪加油站的投资人，我方有权排除妨害，要求袁秀祥离开振洪加油站。针对上诉人袁秀祥的上诉，振洪加油站辩称：案涉1035平方米的土地，1997年划归国有。一审中双方都确认盱眙县人民政府以划拨形式批准振洪加油站享有对10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后由于土地指标的限制，振洪加油站土地是1800平方米，另外的765平方米土地是以挂牌出让的形式，振洪加油站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1035平方米土地的性质依据是划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54条规定，国家重点扶持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经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划拨方式取得。所以尽管当时没有领取土地证，但是案涉的10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振洪加油站。袁秀祥是当时的投资人，由于振洪加油站对1035平方米有使用权，所以袁秀祥当时也有权进驻该部分区域。后来袁秀祥将振洪加油站以合同的方式变更给现在的投资人朱江，并且已经经过工商登记。在这种情况下，袁秀祥无权对振洪加油站的财产包括案涉的1035平方米的土地享有任何形式的使用和支配权。使用权仍然归振洪加油站，所以袁秀祥没有权利主张振洪加油站排除妨害。针对上诉人振洪加油站的上诉，袁秀祥辩称：原振洪加油站是袁秀祥通过审批取得，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原振洪加油站内，所有投资资产都应属于袁秀祥个人财产。其中包括18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土地上所建的加油站、办公楼等相关设施。袁秀祥与上海南郊公司合同约定仅是转让其中的765平方米，对超出的1035平方米不在转让范围。而且对76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是15万元。该评估价格不是18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全部价值。所以对超出765平方米范围的土地使用权仍然属于袁秀祥，而且振洪加油站的转让和现状，每个部分都是独立的，可以分割开来转让。所以振洪加油站所陈述的内容仅是个人理解，与事实情况不符。原审被告上海南郊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袁秀祥在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停止侵害，即将非法占有属于原审原告的位于加油站765平方米以外的土地、灌区、办公楼、后院墙等退还给原审原告；2、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上诉人振洪加油站在一审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原审被告停止侵占反诉原审原告土地，立即从反诉原审原告后院的5间房屋中搬离；2、诉讼费用由反诉原审被告承担。振洪加油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确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被告争议的土地、房屋等存在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争议，有待依法确权等。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袁秀祥坚持排除妨害的请求，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振洪加油站同意变更为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确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涉及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的确权等，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袁秀祥坚持要求原审被告排除妨害，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振洪加油站虽然同意变更，但与原审原告的请求不属于同一的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袁秀祥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审原告袁秀祥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0年9月1日，原审被告上海南郊公司（甲方）与原振洪加油站（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袁秀祥同意将持有100%的股权转让给金钱岛南郊（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朱江，合同签订后90日内办理完毕协议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手续。合同第2.1条规定，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委托的具有经营资质的审计和评估机构对协议股权依法进行审计与评估，并出具审计、评估报告（附件一）。第2.2条规定，参照公司经审计、评估的净资产，双方协商一致，协议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00万元（人民币，下同）（大写金额：参佰万圆整）。其中，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振洪加油站，土地面积765平方米。土地评估值为【15.30万元】。第16条附件：下列附件作为本协议组成部分：16.1条规定，审计、评估报告书（附件一）；16.2条规定，被收购公司的资产及负债清单（附件二）。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上海南郊公司共计向袁秀祥支付转让款260万元。现上诉人振洪加油站提供不出上述合同中载明的相关附件一、二。2019年7月26日，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振洪加油站占地状况的说明》，载明：1993年3月原洪山乡农工商总公司设立盱眙振洪加油站，设立之初由原洪山乡农技站经营，2005年11月起由袁秀祥承包经营，2006年加油站资产转让给袁秀祥，2007年9月袁秀祥在原加油站基础上设立振洪加油站，2010年10月袁秀祥将振洪加油站转让给朱江。该加油站2007年征用土地面积为1800平方米，原洪山乡政府及有关单位办理了相关证照，由于用地指标限制，通过挂牌出让土地面积765平方米，该加油站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包括油罐在内的部分设施超出了土地证所标注的范围，这种状况一直持续至今。如有关部门要求对该加油站的油罐等配套设施进行升级改造，可以在持续现有占地状况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另外可以依法完善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诉争的位于上诉人振洪加油站765平方米范围外的1035平方米相关土地使用权，以及附属设施权属是否明确，相关当事人是否有权主张排除妨害；二、上诉人振洪加油站在一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确权纠纷，现在二审能否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因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权属未经确认，当事人主张排除妨害的物权权属尚未确定，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袁秀祥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关于上诉人振洪加油站主张其在一审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土地使用权与不动产所有权确权纠纷，现予以纠正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上诉人振洪加油站上诉改变反诉诉请，要求审理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因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权属未经确认，上诉人振洪加油站主张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可通过另行主张权利的方式解决问题。故上诉人振洪加油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秀祥、振洪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袁秀祥、振洪加油站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