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东阿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黄修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泉，济南天桥友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佰年颐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仇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阴县东阿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东阿镇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佰年颐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阿镇卫生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颐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颐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颐堂公司主张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31日前上诉人欠其货款212536.87元，上诉人已将该欠款付清。2014年8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的《应收账款对账函》，其上记载：截至2014年7月31日我公司账面显示贵医院698684.61元。上诉人在2014年8月25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函》客户意见第2条注明了本应收款不属实，实际应收款为486147.74元。上诉人已经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将货款全部付清。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在2013年ll月7日以前和2014年7月31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果出现了随货通行的价格与上诉人入库的价格不一致时，均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数额为准进行结算，之所以双方对此均以认可，是因为这样更符合交易习惯。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也是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履行了付款义务，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一审判决第3页第2段：“双方均陈述2013年11月之前及2014年8月之后的货款都已结清，故应以双方均认可的2013年11月之后及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进货明细进行计算…”上诉人只是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单据上的进货件数予以认可，对价格不予认可，如果认可进货价格也不会出现差价的争议。所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2013年11月之前及2014年8月之后的货款依据的随货通行单进行结算。上诉人称：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却认定“2013年11月之前及2014年8月之后，上诉人认可系按随货通行单记载的金额入账，…”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对账的时间是2014年8月4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自结算之日起2年内主张权利，即2016年8月4日，但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并协议》规定还没有生效，所以主体已变更也是无效的。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差价的问题，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对于货物的差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争议，应当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进行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颐堂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阿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东阿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东阿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与一审庭审相互矛盾。东阿镇卫生院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承认是根据随货同行单入库，现东阿镇卫生院的上诉状中又提到“双方自2013年11月7日前和2014年7月31日之后无论出现了随货同行单与东阿镇卫生院入库的价格不一致时，均以颐堂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准进行了结算”，前后自相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东阿镇卫生院在一审庭审也已经确认2013年11月之前及2014年8月之后的货款匀已结清，该期间的进货明细、结算货款亦为双方认可，并与随货同行单记录的单价、数量、总价一致。因此，东阿镇卫生院已然以实际行动认可了按照进货明细、随货同行单记载价格结算的交易模式。而涉案期间内，东阿镇卫生院未经颐堂公司同意擅自更改进货价格，损害颐堂公司利益，造成现有的差价争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尊重双方合意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价款，而不能擅自违约，违约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涉案期间的货款结算应按照其他交易期间的结算模式，即以随货同行单记载的金额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2.颐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应当得到支持。首先，双方业务至2016年10月仍然存在，并且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在2017年5月份之后。其次，一审庭审中东阿镇卫生院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在2019年7月22日颐堂公司曾在电话中催讨过相关款项，东阿镇卫生院亦有承认该款项。而东阿镇卫生院于2020年4月份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当事人针对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所以颐堂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颐堂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适格，东阿镇卫生院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及工商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公司主体变更对内以章程发生效力，对外以工商登记发生效力。所以颐堂公司已经办理完成工商登记且履行了公告程序，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东阿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颐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阿镇卫生院支付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欠付货款212536.87元及利息（以本金212536.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25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阿镇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颐堂公司与强森公司合并，并由相关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强森公司自2011年起至2016年10月向东阿镇卫生院供应中药颗粒等物品，2014年8月，强森公司向东阿镇卫生院出具对账函一份，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有：“平阴县东阿中心卫生院：承蒙贵单位在业务上对我公司多年的支持与厚爱，在此谨致以真诚的谢意，截至2014年7月31日，我公司账面显示贵医院698684.61元，现予以核实……2014年8月5日…客户意见：2、本应收款不属实，实际应收款为486147.74元客户签章：卫生院公章对账时间：2014年8月25日”。在诉讼中，双方均认可2013年11月7日前及2014年8月份之后的账目符合且已结清。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颐堂公司供应东阿镇卫生院的物品，在颐堂公司处记账为913777.58元，在东阿镇卫生院处记账为701263.74元，差额为212513.84元。双方主要是对2013年11月7日及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货款形成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颐堂公司与强森公司合并，故颐堂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东阿镇卫生院辩称颐堂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的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货物差额问题，虽然颐堂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差额为212536.87元，但该对账函记载的内容是至2014年7月31日，未写明开始时间，并且在诉讼中，双方均陈述2013年11月之前及2014年8月之后的货款都已结清，故应以双方均认可的2013年11月之后及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进货明细进行计算，依据双方提交的明细，颐堂公司供应东阿镇卫生院的货物，在颐堂公司处记账为913777.58元，在东阿镇卫生院处记账的数额为701263.74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对以上物品东阿镇卫生院已支付颐堂公司的金额为701263.74元，双方争议的差额应为212513.84元。东阿镇卫生院是否应当支付该款项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本案中，颐堂公司提交了随货同行单，在随货同行单中有部分系东阿镇卫生院工作人员的签名，有部分为东阿镇卫生院员工的复写签名，但该物品东阿镇卫生院均已经收到属实，故一审法院对颐堂公司提交以上证据予以认定，在该随货同行单中，写明价款及合计金额，并且在2013年11月前及2014年8月后，东阿镇卫生院认可系按随货同行单记载的金额入账，故东阿镇卫生院应对颐堂公司同意按东阿镇卫生院的价款及记账金额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东阿镇卫生院提交了发票及支票存根签字，颐堂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发票数额与东阿镇卫生院记账数额一致，但并不能据此确认颐堂公司同意东阿镇卫生院的价款金额，鉴于东阿镇卫生院在颐堂公司的随货同行单中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东阿镇卫生院的颐堂公司同意东阿镇卫生院以入库的价款支付货款的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能支持。东阿镇卫生院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业务至2016年10月仍然存在，并且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在2017年5月份之后，故东阿镇卫生院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颐堂公司要求东阿镇卫生院支付该款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颐堂公司要求自2014年8月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阴县东阿镇中心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济南佰年颐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货款212513.84元；二、平阴县东阿镇中心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济南佰年颐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212513.8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佰年颐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8元，减半收取2244元，由济南佰年颐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负担50元，平阴县东阿镇中心卫生院负担21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内212513.84元货款差额，东阿镇卫生院应否付支付的问题。出现该差额的原因系颐堂公司提供的随货同行单记载的货款价格与东阿镇卫生院记载的入库金额不一致，东阿镇卫生院主张对随货同行单记载的货物数量认可，但对单价不认可，其主张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出现货款争议时以发票金额为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颐堂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时颐堂公司提交的随货同行单中均有东阿镇卫生院工作人员的签字，应视为对随货同行单记载的货物数量及价格的确认，东阿镇卫生院自行制作账目记载的价格，不能认定为双方协商的结果，一审法院判定东阿镇卫生院向颐堂公司支付该212515.84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东阿镇卫生院和颐堂公司未签订具体的买卖合同，双方业务往来时间为2011年至2016年10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最后一期货款支付的时间起算诉讼时效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东阿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上诉人平阴县东阿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