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华，女，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阿辉，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笑倩，女，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显志，青岛市北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中华因与被上诉人戚笑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中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戚笑倩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戚笑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杨中华已提交证据证明向戚笑倩偿还了借款，故不应再向戚笑倩偿还款项，理由为：1.戚笑倩作为杨中华经营的市北区可多牛馅饼桓台路店（以下简称可多牛馅饼店）的财务人员，负责该店的账户日常管理。涉案第二笔借款经过系戚笑倩在操作可多牛馅饼店的账户时失误，导致杨中华未能及时向银行偿还贷款产生信用逾期，戚笑倩自愿向杨中华提供无息借款作为补偿。戚笑倩虽提交部分向杨中华汇报转出款项内容的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中所提及内容与交易流水不符，更未提及可多牛馅饼店向戚笑倩支付利息，将营业款、疾控充值款转到戚笑倩账户等事宜。因此，不能仅凭银行交易明细备注内容确认杨中华与戚笑倩就第二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同时，如戚笑倩不能举证证明上述转账的用途与备注一致，应认定该转账为还款；2.从杨中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看出，其与戚笑倩除本案两笔10万元借款外，还包含其他借款，期间杨中华也向戚笑倩进行了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的规定，杨中华的还款均应优先抵扣已到期、负担更重的债务，故依法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戚笑倩辩称，1.杨中华分别于2015年12月20日、2016年5月24日向其各借款10万元，就此其在一审中已提供银行流水及微信记录在内的众多证据，表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且杨中华认可还有10万元未偿还给戚笑倩，并称争取7月份偿还。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作了大量调查，且为慎重起见经过几次开庭，让杨中华提供反驳的证据，但戚笑倩提供的证据清楚表明了借款及还款事实，杨中华至今对外仍有大量欠款未偿还；2.关于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1）首先约定优于法定，杨中华先行偿还第二笔10万元借款，在双方形成约定，至少杨中华对此默认，因相关账目均是有杨中华签字才能入账，每次的还款及时间杨中华均清楚明了，却还提及先后顺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况且此解释还有“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限制条件，杨中华同意还第二笔债务，与该解释无关联；（3）杨中华因经营不善，赚的钱均挪作他用，急用钱向员工借钱已是平常事。戚笑倩向其出借的两笔各10万元，系在其百般请求下出借，至于其他小账诸如电费、水费，万儿八千的，不知道给杨中华垫付了多少，一审开庭时戚笑倩出具了一宗相关的证据。事到如今，杨中华忘了当时资金紧张求人帮忙的急切和真诚，取而代之是耍赖拒不认帐，前后判若两人，其品质败坏，应予严惩。 戚笑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中华偿还戚笑倩借款10万元及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杨中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根据戚笑倩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户名为可多牛馅饼店，账号为22×××89的账户在2016年1月31日向戚笑倩账户转款2356元，附言为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31日利息，此后2016年2月29日转款1589元、3月31日转款1699元、4月30日转款1644元均附言为利息，5月24日戚笑倩将10万元转至该账户，5月30日转款2137元、8月1日转款3397元、8月31日转款3398元、9月30日转款3288元…，戚笑倩陈述杨中华按照约定的年息20%利率一直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2017年11月30日开始，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年息15%支付利息并当日向戚笑倩支付2465.75元，此后12月31日支付2465.75元…，2018年8月杨中华将第二笔借款本金10万元偿还完毕，2018年9月开始，杨中华仅支付第一笔借款10万元按照年息15%计算的利息，2018年10月8日转款1233元、10月31日转款1273.97元…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根据戚笑倩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认定戚笑倩与杨中华之间于2015年12月20日、2016年5月24日共产生两笔，每笔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戚笑倩陈述杨中华于2018年8月还款后其将一份借条交还对方，因金额均相同，没有细看就将2016年5月24日的借条交还对方。戚笑倩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杨中华每月按照年息20%的金额按月向戚笑倩支付利息（戚笑倩主张后口头约定为年息15%），支付的时间及金额与戚笑倩主张的借款产生时间、利息标准及还款期限均能够对应，可以印证戚笑倩的主张，对杨中华抗辩双方于2016年5月24日的借款并无借条及约定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杨中华提交中国银行业务回单一宗，欲证明户名为可多牛馅饼店，账号为22×××89的账户多次向戚笑倩账户转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戚笑倩亦提交相应的银行账户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认为上述款项有戚笑倩、杨中华之间的其他短期借款及戚笑倩作为公司财务人员为杨中华及公司的支出。双方对戚笑倩为杨中华所开设的可多牛馅饼店的财务人员这一事实均予认可，杨中华提交的业务回单中标注为备用金、营业款、疾控充值等项目的转款，其无法证明系偿还戚笑倩的借款，其余标注“杨总借款”、“还借款”的转款，戚笑倩均能够提交向杨中华转款的记录，再结合戚笑倩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戚笑倩存在按时向杨中华汇报营业款项的行为及将转出款项交由杨中华签字的行为，可以证明戚笑倩与杨中华之间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款项往来情况；再次，戚笑倩提交其与杨中华于2019年1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戚笑倩发送“杨总您好，我儿子去年递交的结婚申请报告批下来了，经部队政审通过批准他今年5月份休假结婚。这样我需要提前两个月给他准备婚礼事宜，杨总麻烦您帮我筹集一下剩余的10万元钱，知道您也不容易，可我真是没有办法了，望您帮忙，谢谢!”,杨中华回复“抱歉戚经理我只能争取7月份给你。现在的状况你也很明白。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会提前给你”、“不合适就只能等到7月底了”。综上，戚笑倩主张的杨中华于2015年12月20日的借款10万元并未偿还戚笑倩，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戚笑倩提交的杨中华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系杨中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依法认定其效力。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事实，杨中华向戚笑倩的借款本金10万元已过清偿期限，杨中华未偿还，戚笑倩要求杨中华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支持。关于戚笑倩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戚笑倩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借条》约定利息为年息20%，自2017年11月30日起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年息15%支付利息，杨中华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31日，该约定利息标准均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予以认定。戚笑倩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戚笑倩自认的双方已另行约定年息15%的标准计付。据此，判决：一、杨中华偿还戚笑倩借款本金10万元；二、杨中华支付戚笑倩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5%计付）。上述一至二项杨中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笑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杨中华承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戚笑倩。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 杨中华提交案外人北京多来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来点公司）出具的可多牛馅饼店的提现记录，欲证明：自2016年8月17日起，戚笑倩将杨中华该店的日常收入均转入其个人账户，数额达150余万元，该款项应与本案借款予以折抵，故杨中华已不欠戚笑倩借款。戚笑倩质证称，其对提现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涉及的流水账目应以银行交易明细为准；上述款项并非系从收银系统付至戚笑倩的建行账户，而是直接提取到可多牛馅饼店的账户。 杨中华另提交可多牛馅饼店的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欲证明其与戚笑倩之间的借还款均系通过可多牛馅饼店进行交付，故自2016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其通过该店帐户向戚笑倩还款756818.3元，戚笑倩向杨中华转款7594301元（包括该店的日常经营收入），戚笑倩所交付的借款为27.1万元。戚笑倩质证称，2.其对杨中华提交的银行明细不予认可，该明细系可多牛馅饼店的经营账目流水明细，并非双方借款关系明细（杨中华于2017年7月22日、7月24日、7月28日分别向其借款5000元、5000元、4000元均未显示），与本案借款无关。 戚笑倩提交其尾号7577建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转给可多牛馅饼店1061172.39元（证据1）、2015年至2018年戚笑倩每月手记的账目（证据2），欲证明：1.此账户系应杨中华的请求开立，因杨中华与别人有欠账等乱事。此账户专用于公务使用，银行提供的打印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对应杨中华提交的所谓多来点公司提供的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双方往来情况，在此期间戚笑倩转入可多牛馅饼店1061172.39元，转给杨中华个人2.5万元，转至戚笑倩的中行对公账户160204.65元（用于支付可多牛馅饼店员工的工资），支付供货商货款321560.26元，合计1567937.74元；2.戚笑倩在每月款项清点无误后，将自己手记的账目汇总，再与会计对账，直至最后离开，但因后来发生矛盾，剩余的手记账目未拿回。这些账目与会计对账从未有过差错，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戚笑倩工作认真仔细，如果与事实不符，只能由杨中华提供原始会计作账凭证。杨中华质证称，1.从银行交易明细可看出，戚笑倩从多来点公司平台提取经营款后，并未将全部所提款项转入可多牛馅饼店，对于其中的差额，杨中华认为应抵扣双方的借款，且双方的借款均系通过该店交付，故杨中华提交的可多牛馅饼店全部交易流水可以证明其还款事实；2.对戚笑倩自制账目记录不予认可，从该账目中也未看到杨中华的任何签字材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杨中华应否偿付被上诉人戚笑倩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中华曾先后于2015年12月20日、2016年5月24日向戚笑倩借款两笔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对该数额双方均无异议。杨中华于2018年8月份向戚笑倩偿还10万元，戚笑倩手中仍持有2015年12月20日第一笔10万元借款的《借条》。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偿还问题，杨中华提交的其开办的可多牛馅饼店账户交易明细所载款项用途繁杂（诸如货款、借款、保险费、工作服费、装修工程款等，不胜枚举），从该账户虽有很多款项进入戚笑倩的账户，但戚笑倩也有大量款项付给该店，且在2019年1月8日戚笑倩向杨中华发送索要剩余10万元款项的微信后，杨中华并未否认，而是表示争取在同年7月份偿还。杨中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偿还了该笔借款及相应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杨中华偿付戚笑倩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杨中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