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怀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明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郝美桃。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乖乖。再审申请人连怀清因与被申请人高明清、郝美桃、二审被上诉人王乖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8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陕08民申7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连怀清、被申请人高明清、郝美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清、郝美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连怀清与王乖乖偿还高明清与郝美桃借款本金44万元,4瓶肉苁蓉林芝酒（价值8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7日起按一分半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2、由连怀清与王乖乖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3、借据中利息1.5%是高明清所写，但是在连怀清同意的情况下书写的。。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7日连怀清以买水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高明清贷款50万元，约定利息2分。后偿还6万元，下欠44万元。经双方结算于2013年10月7日由连怀清重新出具了一支44万元的贷款条据，将原来的借据收回。该笔借款连怀清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木亚华支行给郝美桃转帐还款1000元，2017年8月30日转帐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帐还款3000元，2018年9月3日转帐还款3000元。共通过银行转帐偿还借款9000元。2015年8月4日连怀清给郝美桃、高明清偿还2万元，2015年10月8日偿还2000元，2016年2月6日偿还8000元，均由郝美桃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偿还2万元借款时，收款收据由高明清与郝美桃共同签名。共偿还借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高明清与郝美桃系夫妻关系，连怀清向高明清所借款项属高明清与郝美桃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故高明清与郝美桃诉讼主体适格。高明清与连怀清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高明清与郝美桃要求王乖乖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连怀清与王乖乖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高明清与郝美桃要求王乖乖偿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明清、郝美桃与连怀清双方在重新确定借款金额时，高明清与郝美桃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口头约定利息，而连怀清又否认该事实，故高明清与郝美桃私自在借据中填写利息以一分半计算没有法律效力，该院不予支持。连怀清已偿还39000元，应认定为本金。高明清与郝美桃以连怀清偿还39000元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另外以羊肉抵债1000元，因高明清与郝美桃收到羊肉后已变腐，故对连怀清折抵1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连怀清借款44万元，已实际偿还高明清与郝美桃39000元，下欠401000元依法应予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连怀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明清、郝美桃借款本金401000元。二、驳回高明清、郝美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950元，由连怀清负担。高明清、郝美桃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4万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所欠上诉人以本金4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息，从2013年10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判令二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4瓶肉苁蓉林芝酒（价值8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6年违约金；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借款本金。连怀清因家里盖房买水泥资金困难，于2011年10月7日向上诉人高明清、郝美桃借款50万元，约定以月息2分计息，连怀清向上诉人出具借据一支，口头约定一年还清。借款到期后，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于2012年农历12月28日承诺给10瓶酒抵2万元（每瓶抵2000元）和4万元现金，但实际只给了上诉人6瓶酒和4万元，剩下的4瓶酒一直未给。2013年至2018年，连怀清共计向上诉人偿还款项39000元。2、原始借款50万元，利息2分，2013年连怀清新出具的44万元贷款条据实质上为原50万元债务的延续。连怀清出具44万元借据时没写利息，但上诉人坚决不同意，抱住腿不让其离开，要求其写上按照先前的2分利息，后经过双方争论，连怀清示意上诉人高明清自己在该借据上写上按月息1.5%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该笔借款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分计算。已经偿还的39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而不应扣为本金。再者，该借据未明确载明借款期限及还款时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首次最先明确请求借款人偿还所借款项即可视为该笔借款期限届满，上诉人早在2014年多次催款，所以可视为2014年期限届满，2014年至今，该笔借款视为逾期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关于利息未约定或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该笔借款逾期利息，两被上诉人应连带清偿于上诉人。3、王乖乖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借贷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连怀清当时借款时称借款用于盖房，该笔款项实际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故二被上诉人应对所欠上诉人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四瓶肉苁蓉林芝酒，如被上诉人拿不出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此酒，应当用此酒在这个民间借贷案子里抵债。连怀清辩称，这44万答辩人已经还了4万，给了10瓶肉苁蓉酒，没有给答辩人打收据。以前还过的钱按2分利息总共还了14万，应计入本金。现在应该把利息减去还本金，总共应还款为26万元。王乖乖未作书面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借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如应当计算，应如何计算？2.王乖乖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与连怀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对于双方初始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经结算后重新出具本案44万元借款条据，借据上“利息1分半”为高明清所书写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初始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支持其利息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连怀清已就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变更了借款条据，收回了原借条，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借贷合同的变更。故应当按照现有借款条据载明内容规范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上诉人关于按照原条据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又主张应当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该条据上的“利息1分半”内容系其根据连怀清的授权自行添加的，但连怀清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其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上诉人再主张应当从2014年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借款双方虽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但上诉人称其在2014年后经常向连怀清催要借款，连怀清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上诉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应当先扣除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39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连怀清与王乖乖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王乖乖偿还借款的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4瓶酒，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根据上诉人所称“以酒抵债”事实发生在双方更换借条之前，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且上诉人对该事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连怀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明清、郝美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1、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2、限连怀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明清、郝美桃支付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已付39000元利息在执行中予以扣除）；3、驳回高明清、郝美桃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元，均由连怀清负担。连怀清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欠被申请人44万元，于2017年1月27日还款1000元，2017年8月30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3000元，2018年9月3日还款3000元，2015年8月4日还款20000元，2015年10月8日还款20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8000元，2014年1月2日还款1000元，共计还款40000元，偿还的为本金，二审判决认定为利息错误。2、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是高明清和郝美桃的女儿高秋霞所写，协议约定再不吃利息，每两年更换一次条据，但高明清、郝美桃不给换条据。郝美桃在二审中并未提出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二审判决从2014年开始承担利息没有依据。3、申请人不承担诉讼费。请求：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郝美桃、高明清辩称，连怀清向被申请人贷款50万元，还了39000元和六瓶酒，再没有还钱。被申请人也没有拿连怀清的12万元。双方没有约定无利息，连怀清可以拿出录音、照片、三人的合影及照片、谈话录音、电子数据等证据来证明。王乖乖未提交意见。再审期间，申请人连怀清提交了六支收据，证明连怀清通过神木市人民法院向被申请人还了8万元，连怀清申请证人郭清怀出庭作证。被申请人对于2020年1月15日的条据以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六支收据是原审判决生效后，其在执行阶段偿还的，与原审判决无关，不属于原审判决审查的范围，亦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故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连怀清于2011年10月7日向被申请人贷款50万元，约定利息2分，后经双方结算于2013年10月7日由连怀清重新出具了一支44万元的贷款条据，并将原来的借据收回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申请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申请人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由申请人重新出具的借据中有利息1分半的内容，但被申请人高明清认可该内容是由其所写，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结算后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是，被申请人在重新出具借据后经常向申请人催要还款，故二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称述及申请人的主张，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其主张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还款的问题。申请人在原审中主张其偿还了40000元，但其中有1000元是用羊肉折抵，被申请人称该羊肉已变质，并退回。且原一审判决对该1000元还款未予认定，申请人亦未提出上诉，故二审生效判决认定申请人偿还的金额为39000元正确。根据法律规定，该39000元依法首先偿还利息。但高明清、郝美桃于2015年8月4日共同签名出具的一支收条中载明“今收到连怀清本金贰万元整（20000）”，此收条经质证高明清、郝美桃无异议，故已经偿还的39000元中有20000元偿还的应为本金，二审判决将39000元全部认定为利息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申请人在执行期间履行的部分款项，原审未予审查，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其可在执行中予以核减。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陕08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9）陕08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连怀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明清、郝美桃支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2015年8月3日止以本金44万元计算，从2015年8月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42万元计算，已付19000元利息在执行中予以扣除）；三、驳回高明清、郝美桃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连怀清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元，均由连怀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扬审判员 郭应寅审判员 高元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