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锦斌，男，1986年3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苏州金盛公司”、“苏州邦尼公司”负责人，住苏州市姑苏区。2018年9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9月10日被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黄中华，江苏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建飞，男，1987年5月2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苏州金盛公司”员工、“苏州邦尼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绩溪县，暂住地苏州虎丘区。2018年9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9月10日被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涂礼艳，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雷小博，男，1989年11月20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苏州金盛公司”、“苏州邦尼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廛河回族区，暂住地苏州市姑苏区。2018年9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9月10日被羁押），同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雷小博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苏0591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全部案件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恶势力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2017年上半年至2018年8月，被告人王锦斌在苏州市虎丘区金河国际中心先后以“苏州金盛公司”、“苏州邦尼公司”的名义，纠集被告人高建飞、雷小博等人组建恶势力进行非法放贷讨债等犯罪活动；其中被告人王锦斌系纠集者，被告人高建飞、傅小雷系其他成员。该恶势力采用扣除“保证金”“砍头息”、恶意垒高债务、肆意认定违约、制造虚假给付银行流水，显露纹身、跟踪尾随、限制人身自由、滋扰家人等“软暴力”手段，对至上述“公司”借贷的3名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犯罪数额高达人民币117.16万元（其中既遂部分为43.14万元），致使2名被害人意欲轻生，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敲诈勒索犯罪如下：1.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被告人王锦斌、雷小博等人预谋后，在苏州市虎丘区金河国际中心“金盛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采用以“保证金”“砍头息”、制造虚假给付银行流水等手段，诱使经他人介绍至该公司借款的袁某签订虚高的借贷协议，协议借款人民币15万元，而袁某实际得款8万元。2017年11月9日，被告人王锦斌以袁某借款用途违规为由，肆意认定违约，向袁某索要钱款20万元，为讨要非法债务，被告人王锦斌指使被告人雷小博等人，采用扇耳光、跟踪尾随等手段，直到向袁某索得15.8万元后，才结清上述非法债务。2.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雷小博等人预谋后，在苏州市虎丘区金河国际中心“邦尼公司”苏州工业园区金益新村等地，以“邦尼公司”名义，采用以“保证金、砍头息”、制造虚假给付银行流水等手段，诱使徐某数次签订虚高的借贷协议，共计协议借款人民币60万余元，而徐某实际得款15.65万元。后为讨要非法债务，被告人王锦斌指使被告人雷小博伙同潘某、谭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显露纹身、对家人滋扰、电话辱骂等“软暴力”威胁手段，向徐某陆续索得人民币13.26万。后被告人王锦斌通过签订虚假房某、制造虚假给付银行流水、归还该房屋上的抵押款74.6万元并采用上述“软暴力”等手段，迫使徐某及其父亲徐云男于2018年3月29日，将徐云男名下所有的价值人民币193.81万元(依据当时市场价值鉴定)的苏州工业园区金益新村88幢402室一套房产过户至被告人王锦斌名下。其后，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雷小博等人又继续采用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银行流水等手段，让徐某签下105万元的欠条及60万的债务并采用上述“软暴力”手段索要，后因徐某报警而未得逞。3.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雷小博伙同他人预谋后，在苏州市虎丘区“邦尼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采用以“保证金”、“砍头息”的虚假理由、制造虚假给付银行流水等手段，诱使李某签订2份虚高的借贷协议，协议借款人民币共30万元，而李某实际得款19万元，李某先后还款共计12万元。2018年6月8日，为讨要非法债务，被告人王锦斌指使被告人雷小博等人，采用限制人身自由、上门滋扰等手段向李某索要钱款17万元，经李某家属报案，在苏州市虎丘区友新派出所内李某被逼债欲跳楼轻生未果。2018年6月14日，经派出所的协调，王锦斌遂索要10万之后结清上述非法债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雷小博的供述、证人嵇国华、周某、戴某、潘某、谭某、王某、方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袁某、徐某、李某、朱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借条、借款抵押合同、借款保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作价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微信交易记录截图、价格认定意见书、出警记录、视听资料说明、身份信息资料等。（二）诈骗罪2017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高建飞在虎丘区设立“789贷款工作室”，在无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从事借贷业务，采用以不需要按照借条上的金额还款等虚假理由、制造虚假给付银行流水等手段，诱使徐某写下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2份共计19万元，徐某实际得款9.232万元。为讨要非法债务，被告人高建飞要求徐某将其父亲徐云男名下的金益新村88幢402室房子抵押，以“介绍费”名义从抵押款中获得6.3万元，其余抵押款打入被告人高建飞账户，再以违约金、利息等名义从该抵押款中截留35.464万元用以结清上述债务。被告人高建飞如实供述自己的上述罪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高建飞的供述、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借款抵押合同、不动产材料、委托保证合同、反担保抵押合同、借款保证合同、银行凭证等。全案证据还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锦斌组织、指挥非法放贷讨债的恶势力，系纠集者、主犯；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组织同案被告人等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高建飞参与恶势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还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雷小博参与恶势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伙同他人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高建飞、雷小博在参与的共同敲诈勒索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雷小博已经着手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敲诈勒索犯罪，犯罪既遂部分与未遂部分在同一量刑幅度，以犯罪既遂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高建飞、雷小博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建飞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三被告人参与恶势力，针对相关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造成部分被害人意欲自杀等恶劣后果，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对被告人王锦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高建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雷小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王锦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高建飞犯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雷小博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责令被告人王锦斌、高建飞、雷小博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二万三千六百元；责令被告人王锦斌、雷小博退赔被害人袁某人民币七万八千元、被害人李某人民币三万元；责令被告人高建飞退赔被害人徐某人民币三十二万五千三百二十元。暂扣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手机等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上诉人王锦斌的上诉理由为被害人徐某将房产过户到其名下，其不存在任何欺骗成分；李某一笔金额认定有误。王锦斌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敲诈勒索罪第二笔事实定性有误，应为违法行为；原审判决认定2名被害人意欲轻生等恶劣社会影响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王锦斌的坦白情节，量刑过重。上诉人高建飞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参与敲诈勒索，原审判决量刑过重。高建飞的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为上诉人高建飞在敲诈勒索中的作用较小，愿意向被害人退赔，原审判决罚金过高，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高建飞从轻、减轻处罚。二审检察员的书面检察意见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王锦斌纠集上诉人高建飞、原审被告人雷小博等人组建恶势力从事非法放贷讨债活动。其中，上诉人高建飞将徐某介绍到邦尼公司借款并最终获利20万元，应当对该笔犯罪承担责任。上诉人王锦斌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不断垒高借款金额，最终让被害人徐某通过将房屋过户的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目的，综上，上诉人王锦斌、高建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敲诈勒索徐某一笔的性质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徐某系上诉人高建飞介绍至王锦斌处借款，上诉人王锦斌通过虚增债务、制造流水等方式对被害人徐某实施套路贷犯罪，致使徐某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归还，上诉人王锦斌又通过代偿贷款的方式将徐某父母价值190余万元的房产强行过户至自己名下，并采用上门滋扰、电话辱骂等多种“软暴力”手段催讨上述非法债务及利息。被害人徐某自始陷入套路贷陷阱，债务数量日益增大，生活安宁受到威胁，不得已通过过户父母名下房产等方式归还债务，最终产生了意图跳楼轻生的想法，可见上诉人徐某完全系受胁迫交付财物。上诉人王锦斌、高建飞的行为不仅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更侵害了被害人父母最基本的生活安宁，具有相当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诉人王锦斌认为徐某系自愿过户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认为社会影响恶劣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敲诈勒索沈娟一笔数额的认定，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李某签订借条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到手仅有人民币19万元，该笔系典型的“套路贷”犯罪，上述虚假债务形成后，上诉人王锦斌伙同雷小博采用贴身跟随，滋扰等手段催讨，对被害人李某及家庭产生了心理强制，并最终交付人民币22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既遂数额人民币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锦斌组织、指挥非法放贷讨债的恶势力团伙，系纠集者、主犯；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组织同案被告人等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高建飞参与恶势力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还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雷小博参与恶势力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伙同他人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高建飞、原审被告人雷小博在参与的共同敲诈勒索犯罪中均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高建飞、原审被告人雷小博部分犯罪未遂，且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高建飞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参与恶势力团伙，针对相关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造成部分被害人意欲自杀等恶劣后果，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上诉人王锦斌、高建飞具体实施犯罪的情节、主观恶性作出的量刑亦是适当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可华审判员  徐 奕审判员  辛以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