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9楼903号。 负责人：蔡鸥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斌，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祥，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死亡受害人张建磊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格，女，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死亡受害人张建磊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9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死亡受害人张建磊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1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死亡受害人张建磊的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死亡受害人张建磊的次女。 法定代理人：刘某（张某1、张某2的母亲），女，199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涛，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备，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路易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会宁镇会宁村村北外环路与太行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周建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叶校，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实际车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库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正阳街。 法定代表人：李春山，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守敬北路506号交通花园4号楼。 负责人：张保龙，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营口天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园区昆仑大街东。 法定代表人：于连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李占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邢台中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库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法库支公司）、邢台路易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易通货运公司）原审被告营口天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斌，被上诉人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涛，被上诉人路易通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叶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金额，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二、上诉人承保车驾驶员李占备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无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条款二十四条第（二）项6所规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依法不承担。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事故中共有两人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同一事件中死亡的，应当按照同一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死者张建磊生前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为证，交通运输业的行业工资标准已远远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两倍之多，因此消费、收入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相当，甚至还要更高。并且张建磊主要收入来源于交通运输业多年，具有较为稳定收入，其已经完全脱离了农业生活。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才能体现同命同价，社会的公平正义，才能符合侵权责任法及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出台过相关规定，各高院也出台了相关规定，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体现同命同价的社会公平正义，彻底消除同命不同价，使人人平等，彰显出中国法治的进步标志之一。二、本案中李占备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事由。本案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李占备无从业资格证，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交过李占备无从业资格证的相关证据证明。李占备持有与案涉车辆相适应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该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具何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上诉人作为拥有专业技术优势的保险人，应当本着最大诚信原则对涉及对方当事人重大利益的条款进行说明，以使最终成立的保险合同建立在双方充分理解条款含义的基础上。是否取得相关从业资格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事由。商业险合同的该项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商业险免赔，应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失败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主要看投保人是否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等。具体而言，应当从履行义务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具体方式（口头、书面、电话、视频等）等方面进行审查，采用实质判断标准。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实际进行了提示的行为；另本次事故的发生，李占备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并不是行驶过程中驾驶车辆出了问题，是因为李占备夜间违法停车形成路障对其他交通参与者造成的影响，基于此原因认定李占备的同等事故责任，与是否有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无因果关系。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占备、营口天盛物流公司签订车辆保险合同时，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免责条款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说明，没有真正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的效力免除责任也是没有依据的。三、诉讼费是因上诉人不主动履行自身义务而产生，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在此次纠纷中，致使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原因是自身损害损害得不到赔偿，倘使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履行自身义务，尊重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何故会费时费力的提起诉讼？因此，诉讼费用是因为上诉人的不作为原因所产生的，上诉人应依法承担。 路易通货运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三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等合计60000元；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51872.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3时0分许，张建磊驾驶冀Ｅ×××××号重型普通货车载郝云飞沿京广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47ＫＭ＋100ｍ处（任丘市石门桥路段）时，与前方机动车道内停着的李占备驾驶辽Ｈ×××××、辽Ｈ×××××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相撞，致使张建磊、冀Ｅ×××××号重型普通货车乘车人郝云飞当场死亡。此事故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张建磊、李占备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郝云飞无责任。被告李占备驾驶的辽Ｈ×××××、辽Ｈ×××××号半挂车系被告天盛物流公司所有，并在被告人保财险法库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建磊驾驶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系工作职务行为，且冀Ｅ×××××号重型普通货车系被告路易通货运公司所有，并在平安财险邢台中支公司投有座位险。原告要求承保辽Ｈ×××××、辽Ｈ×××××号半挂车交强险的法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款，剩余部分由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2019年5月31日，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任公物鉴尸检字［2019］32号法医学尸体尸表检验意见书载明：张建磊系车祸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7月3日，南和县公安局郝桥派出所出具死亡注销证明：张建磊死亡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事故发生后，被告路易通货运公司通过实际车主冯叶校为张建磊亲属支付22500元。另查明，原告刘某与死者张建磊于2013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4日，生育女儿张某1。2016年4月3日，生育儿子张某2。原告张素祥系死者张建磊父亲，1964年2月26日出生，患××肝硬化失代偿，失去劳动能力；原告刘素格系死者张建磊母亲，1964年4月16日出生；死者张建磊共有兄弟三人。张建磊于2011年5月16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其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属路易通公司所有。再查明，被告李占备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属于被告天盛物流公司所有，且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法库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张建磊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属于被告路易通货运公司所有，发生事故时张建磊、郝云飞在履行公司职务，且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座。保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尸表检验意见书、死亡注销证明、户口页注销证明、埋葬证明、驾驶证、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房屋租赁协议、房产证、房东身份证、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家庭情况证明、保险单、运输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磊与被告李占备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建磊、乘车人郝云飞当场死亡，张建磊、李占备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郝云飞无责任，有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李占备驾驶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法库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原告损失，首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与另案死者郝云飞亲属原告李玉霞、郝兵其、石珍妮、郝子靓的损失平均分配。被告李占备在此事故中与张建磊负同等责任，且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且故对于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50%。原告损失尚有不足部分，因张建磊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座，由该公司在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再有不足部分，因张建磊死亡系在系在履行路易通货运公司职务过程中，雇主应对雇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由路易通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20年）。因另案对死者郝云飞认定为城镇居民，故在同一起事故中的本案死者张建磊的亲属损失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处理，故支持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埋葬费35816.5元（河北省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均工资71633元÷2），且被告未持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住宿费2300元，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原告未在事故发生地居住，需前往事故发生地办理相关事宜，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2000元，考虑到原告处理郝云飞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且其主张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张建磊有四名被抚养人：张某1（需扶养14年）、张某2（需扶养15年）、刘素格（需抚养20年）、张素祥（需抚养20年），故其中前15年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年计算为170745元（11383元／年×15年）；之后16年至20年，按刘素格、张素祥37943.3元（11383元／年×5年÷3人×2）计算，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08688.3元（170745元＋3794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告上述损失共计958744.8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法库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0元。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为903744.8元（958744.8元-55000元），由被告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51872.4元（903744.8元×50%）。尚有不足部分451872.4元，由平安财险邢台中支公司在座位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元，剩余部分在扣除被告路易通货运公司已支付的22500元后，由该公司还应赔偿原告329372.4元（451872.4元－100000元－22500元）。因被告李占备、天盛物流公司因此事故应承担的部分，保险公司足以代偿，故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占备、天盛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库支公司赔偿原告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55000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赔偿原告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451872.4元。三、被告邢台路易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329372.4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素祥、刘素格、刘某、张某1、张某2100000元。五、本案被告李占备、营口天盛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库支公司负担267元，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2196元，被告邢台路易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1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所涉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另案死者郝云飞系城镇居民，与本案死者张建磊同乘一辆车，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驾驶员李占备无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交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等，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 综上所述，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8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