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兴成，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邻水县金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表人：曹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树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元超，广安市邻水县鼎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郝计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兴成因与被上诉人邻水县金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诺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林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兴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金诺公司对曾兴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与曾兴成个人无关。1.曾兴成仅是以代理人的名义在《邻水县金诺建材厂产品销售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事实上没有履行，更与本案无关，且合同方为金诺公司与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企公司”）；2.金诺公司没有向曾兴成个人供货；3.2015年12月3日曾兴成转账支付的5万元，系原审被告林九公司委托广安市华富荣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荣新公司”）向金诺公司支付；4.曾兴成系项目负责人，没有以个人名义对75万元材料款作出债务的承诺，是林九公司与金诺公司达成的书面协议。二、金诺公司是与林九公司建立的买卖关系，材料款应当向林九公司主张。1.欠条是以林九公司名义出具；2.材料款5万元是荣新公司受林九公司的委托支付；3.金诺公司与林九公司对最后的债务金额及支付方式达成了书面协议；4.林九公司在荣新公司破产清算时将本案涉及的材料款作为债权申报，得到了管理人的确认。三、材料款应当由荣新公司偿还。曾兴成于一审中出具的委托书、分配表及债权申报均能证明金诺公司应收材料款已转移给荣新公司承担，该事实金诺公司已签字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金诺公司辩称，1.曾兴成是以华企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金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该合同未加盖华企公司的公章或项目部公章，华企公司也未向曾兴成出具授权委托书，仅有曾兴成签字，系曾兴成个人行为；2.曾兴成签字认可林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程款春节前最终分配表；3.2015年10月25日及2016年1月18日的欠条，均有李云龙（林九公司项目部材料员、曾兴成女婿）的签字，且第一份欠条还有林九公司荣新世纪锦城项目部盖章；4.荣新公司不欠金诺公司材料款。2018年11月30日，荣新公司管理人针对金诺公司主张债权75万元发《告知书》，表明当时无证据证实荣新公司与金诺公司是合同相对方，金诺公司不符合破产债权人的资格。2019年5月2日，荣新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材料显示金诺公司申报965,800元债权，管理人确认债权金额为0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林九公司陈述，曾兴成是个人欠款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还款义务，林九公司不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个体工商户邻水县金诺建材厂（以下简称为“金诺建材厂”）于2015年8月25日变更登记为金诺公司，金诺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页岩砖；销售：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2015年5月5日，曾兴成以林九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荣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荣招邻2015-06号《荣新.世纪锦城7#、8#（含商业16#、17#）楼、独立商业（13#-15#）楼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承建了荣新·世纪锦城7#、8#（含商业16#、17#）楼、独立商业（13#-15#）楼建筑工程，曾兴成系林九公司世纪锦城项目部项目负责人。 2014年12月22日，曾兴成以华企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金诺建材厂签订《邻水县金诺建材厂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华企公司邻水项目部向金诺建材厂购买标砖、配砖、空心砖用于荣新·世纪锦城7#、8#、13#、15#建筑工程，标砖0.28元/匹，配砖0.24元/匹，空心砖140元/立方米。该合同上供方加盖有金诺建材厂的印章及销售人员沈加川的签名，需方有曾兴成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但未加盖华企公司或华企公司邻水项目部的公章，华企公司也未向曾兴成出具授权委托书。合同签订后，原金诺建材厂即金诺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曾兴成供货。2015年10月25日，林九公司世纪锦城项目部材料员李云龙（诉讼中金诺公司称：李云龙系曾兴成的女婿）向金诺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金诺砖厂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共计砖款778,446元（大写柒拾柒万捌仟肆佰肆拾陆元）”，该欠条上加盖了林九公司荣新·世纪锦城项目部公章。2016年01月18日，李云龙向金诺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金诺砖厂2015年10月份共计砖款23,049元，大写贰万叁仟零肆拾玖元整”，该份欠条上李云龙将落款时间误写成了“2015年01月18日”。欠条出具后，曾兴成仅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转账至沈加川农行账户方式支付了5万元。曾兴成、林九公司世纪锦城项目部2017年1月10日向荣新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载明的林九公司邻水荣新世纪锦城项目部工程款春节前最终分配表，以及委托人林九公司2017年10月23日向荣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曾兴成和林九公司均一致确认下欠金诺公司材料款（购标砖、配砖、空心砖）75万元。金诺公司也未提出异议，该75万元欠款曾兴成、林九公司、以及荣新公司至今均未支付。 以上事实有金诺公司提交的个体工商户金诺建材厂的登记信息，金诺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邻水县金诺建材厂产品销售合同》，《荣新·世纪锦城7#、8#（含商业16#、17#）楼、独立商业（13#-15#）楼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林九公司世纪锦城项目部工作人员明细表，欠条两份，荣新公司与林九公司达成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支付协议书，林九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2017年10月23日向荣新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两份；曾兴成提交的《荣新·世纪锦城7#、8#（含商业16#、17#）楼、独立商业（13#-15#）楼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以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在卷印证。曾兴成提交的荣新公司债权人会议资料，以及荣新公司出具的证明，虽能证明林九公司所欠金诺公司的货款已委托荣新公司在应付其工程款中予以支付，且就其在荣新公司债权已向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曾兴成或林九公司下欠金诺公司的债务（货款）已转移至荣新公司，故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曾兴成虽是以华企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金诺建材厂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但合同上未加盖华企公司及其项目部的公章，也无华企公司的授权，应认定曾兴成是以个人名义与金诺建材厂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诺公司是金诺建材厂权利义务的承继者，现请求曾兴成支付下欠货款，理由成立。 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林九公司应否对曾兴成所负金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凡是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使用本单位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均属于借用资质或者资质挂靠行为。曾兴成作为自然人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且经庭审查明其与林九公司没有劳动和隶属关系，其为了规避资质许可限制而挂靠具有相应资质的林九公司名义承揽荣新公司开发的邻水县北城新街荣新世纪锦城部分房屋建设工程，双方属借用资质或者资质挂靠行为。本案系挂靠人曾兴成拖欠金诺公司材料款引发的诉讼，如前所述，虽然曾兴成原系以华企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金诺建材厂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但合同上未加盖华企公司及其项目部的公章，也无华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应认定是曾兴成以个人名义与金诺建材厂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曾兴成当然系该买卖合同的义务主体，应当承担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诉讼中，曾兴成亦未提供其与林九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或系职务行为的证据，故曾兴成主张下欠金诺公司货款应由林九公司予以支付，其不应承担支付金诺公司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林九公司在案涉李云龙2015年10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公司项目部印章，且在委托荣新公司向金诺公司支付75万元砖款的《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金诺公司作为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曾兴成是在履行与林九公司承建荣新公司开发的邻水县北城新街荣新世纪锦城房屋建设工程有关的职务行为抑或构成表见代理，应视曾兴成以林九公司的名义与金诺公司发生民事行为，为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出卖人）的合法权益，林九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曾兴成对所欠金诺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欠款数额，两张欠条的金额共计801,495元，扣除已付5万元，还有751,495元，但林九公司及曾兴成在两份委托书中均确认所欠砖款为75万元，对此金诺公司在诉讼中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曾兴成下欠金诺公司砖款为7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曾兴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诺公司砖款75万元，林九公司对曾兴成所负金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曾兴成、林九公司负担11,315元，金诺公司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林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与曾兴成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林九公司与曾兴成系挂靠关系。曾兴成、金诺公司等的委托代理人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曾兴成的委托代理人认为，该《协议书》是林九公司和曾兴成的内部管理约定，与金诺公司无关，不认可曾兴成挂靠经营；金诺公司代理人认为，《协议书》证明是曾兴成个人在经营，是曾兴成的个人行为。本院认为，因林九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对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7月8日，林九公司与曾兴成签订《协议书》，约定：本项目由曾兴成独立核算，实行自负盈亏。因经营不善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曾兴成承担全部责任。林九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额的1%向林九公司缴纳管理费。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曾兴成挂靠林九公司经营，对项目的运营实行的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其个人对外欠付的材料款应当由个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认定曾兴成既是个人行为又是职务行为又或者构成表见代理，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既然认定曾兴成是个人行为，再判决由林九公司对曾兴成所欠金诺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不妥当的，但林九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服从，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对于曾兴成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二审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曾兴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曾兴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