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业路以北、三棵树以西配件加工车间。法定代表人：卫鹏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卫鹏飞，男，1964年9月10日生，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贵（受安徽华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卫鹏飞的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中升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堰翔路41号。法定代表人：张兆刚，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安徽华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卫鹏飞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中升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阳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卫鹏飞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中的逾期付款利息、第二项判决中的违约金以及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升阳光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其应当自2019年4月1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对账协议》并未明确规定5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故只有在中升阳光公司明确要求其支付且给出明确的履行期限，且其逾期未支付的情况下，中升阳光公司才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双方之间签订过多份购销，签收的货物与购销之间并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故一审判决其应当自2018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卫鹏飞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对账协议均为中升阳光公司制作，属于格式条款，且账协议中关于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故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2019年1月6日的对账协议中，落款处是“法定代表人(担保人)”。从字面意思看，该处落款可以理解成法定代表人或者担保人。卫鹏飞认为其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在签字时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根据该对账协议并不能认定卫鹏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10日的对账协议中，落款处是“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卫鹏飞在对账协议上签字的身份是法定代表人，而不是担保人，故根据该对账协议亦不能认定卫鹏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升阳光公司未作答辩。中升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夏公司返还保证金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支付货款本金726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5月24日起，以72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30000元、诉讼保险费1209元。2.卫鹏飞对华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卫鹏飞、华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自2017年12月起即发生光伏组件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了《光伏组件战略合作协议》，其中协议约定2018年华夏公司应至少向中升阳光公司采购3000户户用太阳能组件，每户太阳能组件数量不低于20片，中升阳光公司交500000元保证金给华夏公司，时间为18个月，以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到期后，华夏公司应退还给中升阳光公司，合作期限为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华夏公司提前解除本协议或未按要求采购或未按本协议履行的，中升阳光公司有权提前一次性向华夏公司主张全部预留的保证金及其他损失，如诉讼费、律师费、保险费、差旅费等。为履行上述协议，双方于2018年总共签订了五份《太阳能组件购销合同》，其中华夏公司分别在1月15日的合同项下预留了200000元、3月15日的合同项下预留了200000元、4月28日的合同项下预留了100000元，总计500000元的货款作为保证金。另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太阳能组件购销合同》约定采购数量600片，货款为372600元，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发货前付清货款，如逾期不付，每延迟一天，华夏公司按未交货款金额的1‰向中升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该份合同实际交货履行完毕，华夏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收到600片组件，支付货款300000元，结欠72600元。另查明，2018年度华夏公司总计向中升阳光公司采购了9602片太阳能组件，并未达到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量60000片。2019年1月6日，中升阳光公司与华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卫鹏飞签订了一份《对账协议》，对账周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确定应付货款总金额为572600元，其中包含保证金500000元，《对账协议》在备注栏内同时约定，华夏公司应于货款到期日前支付上述货款，卫鹏飞签字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夏公司在《对账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卫鹏飞于担保人一栏中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4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对账协议》，对账周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确定应付货款总金额为572600元，其中包含保证金500000元，《对账协议》在备注栏内同时约定，卫鹏飞签字后在债务履行期届满的三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夏公司在《对账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卫鹏飞在《对账协议》上签字确认。中升阳光公司因本案诉讼与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律师费为30000元，中升阳光公司已支付20000元，余款10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支付。中升阳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起了诉讼保全并支付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209元。本案诉讼中，华夏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申请鉴定，因未交鉴定费放弃鉴定申请。并对递交的反诉申请予以了撤回。以上事实有《光伏组件战略合作协议》、《太阳能组件购销合同》、《对账协议》、《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保险责任保单及其支付凭证、增值税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升阳光公司与华夏公司之间签订的《光伏组件战略合作协议》、《太阳能组件购销合同》及两份《对账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光伏组件战略合作协议》，华夏公司在2018年度内采购未达到约定数量，构成违约。双方在两份《对账协议》对应付总额进行了确认，故对于中升阳光公司请求华夏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货款72600元合计5726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华夏公司认为中升阳光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诉讼中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随后又放弃，故对华夏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光伏组件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华夏公司未按要求采购或未按本协议履行的，中升阳光公司有权提前一次性向华夏公司主张全部预留的保证金及其他损失，如诉讼费、律师费、保险费、差旅费等。故中升阳光公司自对账的次日即2019年4月11日起主张保证金5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30000元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209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基准利率，利息计算方式按相关规定。关于货款726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华夏公司在2018年6月1日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夏公司应按未交货款金额的1‰向中升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约定的数额明显过高，中升阳光公司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期限，依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自2018年6月1日华夏公司收到货物次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对账协议》备注栏中明确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2019年1月6日的《对账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对保证金500000元及货款72600元，卫鹏飞应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升阳光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升阳光公司支付货款72600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升阳光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209元，合计31209元；四、卫鹏飞对上述一、二项华夏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838.1元、保全费3540.5元，合计13378.6元由华夏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卫鹏飞在2019年1月6日的对账协议落款处法定代表人（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4月10日的《对账协议》上约定：华夏公司在本次对账后尽快付清上述货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夏公司对500000元保证金从何时起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华夏公司对货款72600元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三、卫鹏飞是否需要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光伏组件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华夏公司未按要求采购或未按本协议履行的，中升阳光公司有权提前一次性向华夏公司主张全部预留的保证金及其他损失。华夏公司2018年度内采购未达到约定数量，构成违约。华夏公司与中升阳光公司最后一次对账为2019年4月10日，且该对账协议中明确约定华夏公司在本次对账后应尽快付清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夏公司应从该对账的次日2019年4月11日起支付500000元保证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5月23日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货款金额为372600元，华夏公司现仅欠货款72600元，故该72600元货款应认定为2018年5月23日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该购销合同约定了华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每天按未交货款金额的1‰向中升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中升阳光公司要求华夏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2019年1月6日的对账协议备注栏中明确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卫鹏飞为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该对账协议落款处法定代表人（担保人）处签名，卫鹏飞的该签名行为应当认定卫鹏飞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卫鹏飞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华夏公司、卫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8.10元，由上诉人华夏公司、卫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