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38913号原告：前海无界（深圳）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6FU26。法定代表人：孙旭峰。委托代理人：张玉婷，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少龙，广东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龙丰大岭路6号6楼605室（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5829036554。负责人：陈益文。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兴华路南侧荣超滨海大厦A座17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8406U。法定代表人：周国辉。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立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剀，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前海无界（深圳）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玉婷、邱少龙，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立志、吴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签订《授权及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将其“吉利豹-莱利”产品独家全权委托原告在中国大陆市场进行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于本合同订立后10日内向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支付采购预付款人民币2,000万元；每月的15日前，原告和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双方完成上个月应结算货款的对账；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有权从原告支付的2,000万元预付款中直接扣除应结算的货款，并在三日内向原告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6月23日向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500万元，于2017年6月26日向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1,500万元，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2017年12月22日，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向原告发送函件，向原告作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意思表示。2018年1月12日，原告复函答复自2018年1月12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依约向原告退还预付款人民币2,000万元。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到期或被解除或因其他原因终止的，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应于本合同到期或被解除或其他原因终止后三日内，无息返还原告剩余的预付款。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逾期返还原告剩余预付款的，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原告与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18年1月12日正式解除，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应当向原告退还预付款人民币2,000万元。然而，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收到原告的复函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仍未向原告退还预付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为被告怡亚通公司的分公司，故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的债务应由被告怡亚通公司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采购预付款人民币2,000万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采购预付款逾期利息暂计人民币6,558,904元（以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的四倍，自2018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余下利息计至全额返还预付款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辩称：《授权及采购合同》系虚伪表示，名为买卖实为委托。根据《民法总则》第164条，虚假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缺乏民事法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归于无效，隐藏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符合委托代理法律要件而合法有效。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接受原告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与东莞保伽酒业有限公司订立了采购指定品牌葡萄酒的《产品经销合同》，并合计支付了1,620万元的合同款。后由于水滴无界平台关停至今，由于不可归责于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的原因导致委托目的无法实现，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向原告发函履行报告义务并主张解除委托关系。该《产品经销合同》直接对原告和保伽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如认为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因过错给其造成损失的，应举证并要求赔偿损失，而不应基于配合水滴无界平台的销售策略而作出虚伪买卖合同意思表示主张退还货款。第一，水滴平台由元轼公司、前海无界公司、银贸公司等主体共同策划运营。第二，怡亚通惠州分公司虽然签订的是《授权及采购合同》，实质是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受托为原告提供水滴无界平台卖家信用背书以增加该新平台的信誉度，并受托采购水滴无界平台参与组织的演唱会捆绑赠送和销售吉利豹葡萄酒。第三，保伽公司向上海银贸公司支付1,000万元，其向水滴无界平台支付1000万元的行为表明保伽公司才是指定吉利豹葡萄酒的供应商和买卖合同相对人。因此，原告是否与银贸公司有过对被告的指示授权，关系被告与第三人的相关行为是否能视为对原告的履行行为。被告怡亚通公司辩称：被告怡亚通公司一开始是不清楚这个事情，黄凯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用章是没有通过被告公司的内部系统，现在黄凯已经离职，被告也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时告的是保伽公司，公安把上下游都进行了询问。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签订《授权及采购合同》，约定：原告拥有强大的资金实力及销售渠道及能力，并与“水滴网络销售平台”有长期稳定的合作。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销售吉利豹品牌系列产品的企业，拥有先进的研发、生产技术及现代化产业链。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决定将其吉利豹—莱利产品独家全权委托原告在中国大陆市场进行销售。第三条约定：原告于本合同订立后10日内向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支付采购预付款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购买吉利豹酒。上述产品将在原告合作伙伴的“水滴网络销售平台”等渠道进行销售。每个月的15日前，双方完成上个月应结算货款的对账。乙方有权从甲方支付的2,000万元预付款中直接扣除应结算的货款，并在三日内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条约定：乙方应自甲方支付预付款2,000万元之日起实际授予甲方该拟购产品标示为独家总经销权的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销售权。上述乙方授予甲方的独占代理销售权包括但不限于在“水滴网络销售平台”实现销售。第七条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指令在三日内发货。货至甲方或“水滴网络销售平台”的终端客户后，产品所有权发生转移。第十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1年，自甲方向乙方支付首笔2,000万元采购预付款之日起计。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到期或被解除或因其他原因终止的，乙方应于本合同到期或被解除或其他原因终止后三日内，无息返还甲方剩余的预付款。乙方逾期返还甲方剩余预付款的，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第十五条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的所有成本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调查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6月23日及26日分两笔向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支付了采购预付款2,000万元。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发函原告，称：为了确保合同正常履行，我方立即就合同所定商品按贵司价值2000万的预定数量（吉利豹9.4万瓶）向供应商进行了足额采购付款，同时成立了水滴无界项目组，与原告指定的销售平台水滴无界运营商上海银贸品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配合，开展工作。项目小组成员按商务发货、文案提供、平面设计等分工。我方的供应商东莞保伽公司进行了商品备货。同时，东莞保伽公司与水滴无界的运营商——上海银贸品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品牌合作协议”，依协议履行，即在收到原告向我方汇款的同时，东莞保伽向上海银贸支付营销费用及赠品购买费用预付款1,000万元，由上海银贸对原被告的采购合同在水滴无界平台上实现保底销售。在项目进行过程中，上海银贸作为原告指定的销售平台——水滴无界的运营商，向被告运营团队下达销售计划，要求我方在10月1日至11月30日，确保不低于合同价格1674.84万元的商品备货。其中，吉利豹及同档产品3.15万瓶、贡维城堡7万瓶。被告已按要求如约完成。因库存庞大，又不能及时按销售计划流转，给被告造成巨大成本仓储费每月1.5万元。根据原告今日所提，水滴无界平台运营异常，该平台其中运营商上海银贸经营异常，要求被告提前回款，被告多有疑虑。其一，根据水滴无界核心人员介绍，并从各方信息了解，原告与上海银贸共同作为水滴无界的运营商，水滴无界出现异常，应为原告与其他运营商内部商讨解决；其二，双方合同至2018年6月14日到期结束，原告销售平台不仅限于是水滴无界。我方建议如下：1、原告认可被告供应商东莞保伽为确保项目顺利开展已经向上海银贸支付的营销费及赠品费1,000万元，同时被告为项目正常运行，进行了大量的商品备货和人力、财力投入。被告要求原告与上海银贸交涉，确保履约完成2,000万元合同销售，如不能完成，必须确保上海银贸向东莞保伽退回已支付的1,000万元，并承担被告及东莞保伽公司由此项目造成的损失。2、被告仓库备货1,674万元商品向原告开具发票，做物权转移。被告愿意返还本次合同款项的未使用部分，现金165万元给原告。双方合同解除后，双方可就下一步新模式、新产品合作另行商定签约执行。该函件落款处有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的盖章确认。原告提交了一份回函，内容为：原告对上述函件不能认同。被告不应当把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商业往来，作为拒绝原告合理请求的理由。原被告双方虽是独家经营关系，但不是法律上的包销关系，预付款2,000万元，不等于包销了2,000万元相应的商品，是否可销，销量多少，都无法预知。原告郑重声明：《授权及采购合同》自本日起解除，自合同的解除时起五日内，被告应将2,000万元预付款一次性返还原告。两被告不认可收到了原告的上述函件。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委托了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了代理费5万元。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乙方）提交了与东莞保伽酒业有限公司（甲方）的《产品经销合同》，内容为：甲方授予乙方为澳大利亚吉利豹莱利干红葡萄酒全国唯一经销商，自签约之日起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渠道销售该产品。合同期限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其后在2017年6月23日至8月8日向东莞保伽公司支付了16,200,538.5元。被告还提交了一份惠州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表示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以东莞保伽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为由进行了报案。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签订的《授权及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显示是虚假意思，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依据已查明事实，《授权及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采购预付款，但原告未曾向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下单要求送货，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亦未向原告进行过送货。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授权及采购合同》属委托合同还是买卖合同性质？二为原告或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授权及采购合同》虽然约定的是独家销售内容，但双方并未对委托行为约定对价，作为受托人的怡亚通惠州分公司非负担起处理委托人事务之义务。合同中没有约定包销条款等保底条款，双方仅是对酒产品的销售价格进行了约定，这样的合同内容符合一方出售产品，另一方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特征。因此，涉案《授权及采购合同》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性质。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授权及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采购首付款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与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应开展起随后的销售行为。因水滴无界网络销售平台停止运营，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以函件的方式向原告提出建议，请求或者实现2,000万元货物的销售及退还1,000万元营销费，或者解除《授权及采购合同》，怡亚通惠州分公司仅返还备货余款165万元。该函件上有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的盖章，此份证据由原告提交，故可以采信是怡亚通惠州分公司向原告所作出。而原告提交的复函，因无证据显示被告已经收到，故本院无法采信复函的真实性。至此时，《授权及采购合同》还未解除，仍在履行当中。《授权及采购合同》的合同期限约定为支付首笔2,000万元采购预付款之日起计一年，因此合同期限具体应为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2018年6月26日起，合同因到期而自然解除。两被告主张原告违约，本院认为，一方面，《授权及采购合同》中未约定原告需要包销采购，未约定采购下单时间，采购预付款也明确约定为用于购买吉利豹酒，因此合同期限内双方未产生真实交易的过错不在任何一方。另一方面，被告无证据证明水滴无界平台是原告所运营，该平台关闭运营的后果不应由原告承担。而且，水滴无界平台也不是双方约定的唯一经销途径，该平台的营运不足以影响整个合同的履行。综上，《授权及采购合同》因合同到期而解除，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无权扣留原告已付的预付款2,000万元，其应立即向原告归还此笔款项。《授权及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到期或被解除或因其他原因终止的，乙方应于本合同到期或被解除或其他原因终止后三日内，无息返还甲方剩余的预付款。乙方逾期返还甲方剩余预付款的，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因此，被告怡亚通惠州分公司还应自到期之日起第四日即2018年6月29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依合同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另外，按照《授权及采购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怡亚通惠州分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被告怡亚通公司应对怡亚通惠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前海无界（深圳）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采购预付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前海无界（深圳）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三、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84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两被告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雪人民陪审员 张  祥  飞人民陪审员 李    猷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郭永青（兼）书 记 员 冯  嫦  瑜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