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2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万山特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侗族，中专文化，原住万山特区。因本案于2009年4月28日被万山特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9日被万山特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住铜仁市万山区。 辩护人赵勇，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原万山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犯挪用公款罪一案，贵州省原万山特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6日作出（2009）万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量刑畸轻为由，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铜检职检审刑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黔06刑抗01号刑事决定，指令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同年10月25日将本案指定给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琴、检察官助理黄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易承俊及其辩护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4月1日，被告人易承俊趁到下溪信用社更换印鉴章之机，偷盖现金支票4张、转账支票3张、拨款书2份，于同年4月2日、13日、14日擅自用现金支票分三次取款21.964万元，其中13.5万元用于赌博及偿还赌债。同年4月15日，被告人易承俊乘火车到温州、福建等地看病和游玩。同年4月26日，被告人易承俊在单位领导和亲属的陪同下到万山特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将21.964万元退还下溪财政所。原判认定采纳的证据有：被告人易承俊的供述，证人肖某1、王某1、杨某1、王某2、吴某1、吴某2、杨某2、肖某2、杨某3的证言，万人劳社任（2003）8号文件、现金支票、2009下溪乡村居委会干部报酬发放表、提取笔录及火车票、万山特区财政局和下溪乡财政所要求从轻或免予处罚的请求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易承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13.5万元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易承俊具有自首、退赔全部挪用款项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轻微，遂判决被告人易承俊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量刑畸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罪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年5月9日法释〔1998〕9号）第三条第二款“挪用公款5万元至10万元以上，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情节严重的情形之一”的规定，法定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易承俊具有自首、全额退赃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原审被告人易承俊未提出辩解意见。 辩护人赵勇提出，原审被告人易承俊虽挪用了20余万元，但除了13.5万元以外，其余款项未超过三个月就归还了，针对13.5万元，应当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根据1998年的司法解释规定，法定刑在五年以上，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易承俊具有自首、全部退赃的情节，未给国家造成严重损失，也认罪认罚，原判并无不当。现在进行重新审判，应当适用新的司法解释规定，故请求法庭维持原审判决。 经再审查明，2009年4月1日，时任原万山特区下溪乡财政所副所长兼会计的原审被告人易承俊借到下溪乡信用社更换印鉴章之机，从杨某3处取得所长印章，私自到信用社购买现金支票一本、转账支票一本，并用万山特区下溪乡财政所财务专用章、杨某3印鉴章偷盖现金支票4张、转账支票3张、拨款书2份。同年4月1日、13日、14日，原审被告人易承俊未经请示领导，擅自使用其中盖章齐全的3张现金支票从下溪乡财政所现金支出账户（27104090001201100018184）将万山财政局下拨到乡财政所的退耕还林款15万元、下溪乡政府办公经费6万元，分三次转入个人账户（其中7万元注明用途为办公费、2万元注明用途为工资、12万元注明用途为预付款），加上由其负责发放但未发放完毕的下溪乡村干部2009年2-3月的工资0.964万元，合计21.964万元归个人使用，其中2009年4月3日赌博输掉1万元，同年4月12日赌博输掉2万元，偿还肖某18.5万元，偿还王某12万元。同年4月15日，易承俊携带剩余公款8.464万元乘坐火车到温州、福建等地看病和游玩。2009年4月20日，因易承俊未正常到岗上班，其家人又反应其几日未归后，下溪乡财政所到铜仁各宾馆、酒店寻找，查明易承俊在铜仁洋汇酒店开有房间但未入住，且在房间内留有手机、衣服。同年4月21日，下溪乡财政所对账发现易承俊上述支取公款的事实后报案。同年4月26日，原审被告人易承俊在单位领导和亲属的陪同下到原万山特区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将21.964万元全部归还下溪乡财政所。 上述事实，有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理案件登记表、万检反贪立[2009]2号立案决定书。证实原万山特区下溪乡财政所于2009年4月21日以易承俊挪用公款22.333万元向万山特区检察院报案，该院于次日受理，同年4月27日立案侦查。 2、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原万山特区检察院于2009年4月28日对易承俊决定取保候审。 3、户籍证明。证实易承俊出生于1976年10月10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万人劳社任［2003］8号关于杨秀英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下溪乡财政所2009年3月25日的会议记录。证实易承俊于2003年9月3日起任下溪乡财政所副所长，2009年3月5日接替吴某2的出纳工作。 5、下溪乡信用社提供的现金支票4张复印件。证实易承俊4次取款21.369万元的事实（一次7万元、一次2万元、一次12万元、一次3690元）。 6、农村信用社账户26×××60历史流水清单。证实2009年4月2日该账户存入7万元，同日取走4万元、3万元；同年4月14日存入12万元，同日分四次取走，分别是4万元、4万元、2万元、2万元。款项的存入与取出情况与易承俊供述一致。 7、2009年下溪乡村干部报酬发放表。证实2009年2月至3月村干部有9,640元工资未领取，存放在易承俊处。 8、提取笔录及火车票5张。证实易承俊携公款外出的具体情况。 9、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的自书、供述与辩解。证实易承俊于2009年3月31日转任出纳。同年4月1日，易承俊在没有请示汇报的情况下，擅自在信用社购买现金支票和转账支票各一本，并以换印章为由从杨某3处取得杨某3印章，后用所长印章、财政所印章（吴某2转交给其保管）偷盖了4张现金支票、3张转账支票、2张拨款单，于2009年4月1日、4月12日、4月14日分三次填写现金支票7万、2万、12万元共计21万元转存于个人账户，其中：4月3日晚输了1万元、4月12日输了2万元，还肖某18.5万元、王新华2万元（赌博欠款）。 10、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易承俊认识有四五年时间，易承俊打牌向其借款8.5万元，已全部还清。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因易承俊经常和肖某1打牌，通过肖某1认识易承俊。2009年分两次借给易承俊2万元，已全部归还。 1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易承俊平时爱打牌。2009年4月4日，易承俊当晚输了1万多。4月14日之后就联系不到易承俊了。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2009年4月4日到财政所报账，易承俊给其开了一张3690元的支票，王某2去信用社取了钱。 1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易成俊是夫妻关系，易承俊于4月14日外出后一直没有回家，4月26日回家后就去下溪了。记不清楚易承俊回来时说过什么，也不清楚易承俊携带了什么东西。只知道易承俊和杨某1关系很好。 15、证人易某1的证言。证实易承俊平时跟肖某2、杨某1关系较好，在铜仁有几个打牌的牌友。在易承俊外出的十多天里，下溪乡的领导找到她告知易承俊的情况后，家里人都很着急，其天天打易承俊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认为易承俊不会为了20万元就跑了。2009年4月23日晚从肖某2处得知易承俊要回来，易承俊在回铜仁的途中打电话给她说叫帮他准备10多万块钱。4月26日，她与爱人一起下铜仁接易承俊后在坐出租车回万山的途中，拿给易承俊14.12万元，当日陪同易承俊到下溪乡财政所还了22.333万元。拿给易承俊的钱里面，易某2出了3.6万元。 16、证人易某2的证言。证实为帮易承俊还动用的公款，其出了3.6万元，是姐姐易某1叫其拿的。 1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刘祖辉于2009年4月21日打电话给其反映易承俊携公款外出下落不明后，其立即安排乡财政所与信用社对账，发现易承俊4月1日任出纳后，自行购买支票、预算凭证，自行加盖印章，至4月14日从财政所取走资金，以及未发放完的村干部的工资9640元，共计22.333万元。乡政府已口头向派出所报案，并书面向公安局、检察院报案，同时派人找易承俊的家属、亲戚打听其下落。 1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易承俊是下溪乡财政所多年的会计，与其有业务往来。2009年4月2日、13日、14日三天，易承俊到信用社用现金支票从下溪乡财政所的一般支出户（账号为27×××00-181-84）中分别取现7万元、2万元、12万元后转存至易承俊在铜仁一个信用社开的存折上。 19、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易承俊是4月14日离开财政所的，感觉易承俊当时精神状态很差、就像生大病的样子，问他，他说准备出去看病。 20、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易承俊爱和肖某1、王新发打牌，这两个牌友是固定的，4月14日后联系不上易承俊。 21、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易承俊关系较好，知道易承俊携公款外出的事情后，一直在联系易承俊，知道易承俊准备回来后,就告知了易承俊的姐姐。 22、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易承俊一直是会计，2003年被提拔为财政所副所长。财政所于2009年3月30日正式调整工作，由杨欠担任会计、易承俊担任出纳，并于当日办理移交手续，4月1日易承俊去信用社换印鉴。4月20日发现易承俊没有来上班，打电话没有接，也没有回家，后与陈贵、吴在玉、杨某2到麻将馆、宾馆去找都没有找到，在洋汇酒店一房间内发现其手机、一个包、一件衣服、包内有一些彩票。4月21日向乡长刘祖辉汇报。经对账，发现易承俊取款21.369万元，未发放完的村干部工资9640元也不在，然后报案。 23、下溪乡财政所、下溪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下溪财政所长杨某3于2009年4月21日将易承俊携带公款22.333万元（包括退耕还林护林费72667.32元、经济林款56515.14元、财政局借款59341.69元、农办拨油菜湾防洪堤款15000元、乡政府办公经费10165.85元、未发材干部工资9640元）外出一直未归的情况上报下溪乡人民政府。4月24日，易承俊的姐姐打电话告知易承俊在福建看病，4月26日下午4时许，易承俊在财政局长、下溪乡乡长、乡政法委书、易承俊的姐姐、姐夫的陪同下，将22.333万元公款归还下溪乡财政所，并于当日下午5点到检察院接受调查。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易承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13.5万元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易承俊在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到案后，全部退赔挪用的款项，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在原审过程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认定原审被告人易承俊构成挪用公款罪，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无不当。但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犯罪情节轻微，对其予以免于刑事处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年5月9日法释〔1998〕9号）第三条第二款“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以挪用公款五千元至一万元为追究刑事责任的数额起点。挪用公款五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情节严重的情形之一。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情节严重的其他情形，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的规定不符，依照该规定，易承俊挪用公款13.5万元用于赌博或还赌债，属于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情节严重的情形。故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属于量刑不当。鉴于原审被告人易承俊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判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适用行为时的法律。”的规定，以及本院认定的犯罪情节不符，不予采纳。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情节属实，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区矫正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原万山特区人民法院（2009）万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贵州省原万山特区人民法院（2009）万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易承俊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具体起止时间以执行通知书为准。社区矫正执行地为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西强 审 判 员  杨代福 人民陪审员  洪乃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