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园园，女，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苍平、戴冲，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君，女，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王一凡，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三新路158号铭鑫大厦1008室。 法定代表人：卫魁。 原审被告：卫魁，男，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 上诉人葛园园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君及原审被告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逊公司）、卫魁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园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苍平，被上诉人刘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优逊公司、卫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葛园园于2012年8月27日入职杭州恒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杭州优逊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刘淑君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该企业的股东为刘淑君、刘军民。2013年3月6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葛园园在优逊公司工作；卫魁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该企业的股东为卫魁、刘淑君。卫魁、刘淑君原系夫妻，于2016年7月25日离婚。 葛园园在优逊公司工作期间，优逊公司欠葛园园劳动报酬未支付。2018年2月23日，卫魁与葛园园签订欠款确认书，卫魁确认优逊公司欠葛园园工资190943元、提成63259元、报销款6210元、孝心基金9000元，共计269412元，卫魁并承诺自愿代优逊公司向葛园园支付上述欠款。欠款确认书并就卫魁向葛园园借款事项进行了约定，就该些借款葛园园已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优逊公司、刘淑君、卫魁，案号（2018）浙0106民初3515号。 2018年6月25日，葛园园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优逊公司、刘淑君、卫魁支付269412元。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优逊公司拖欠葛园园劳动报酬及报销款269412元，葛园园有权要求支付。卫魁承诺自愿代优逊公司向葛园园支付上述欠款，因此葛园园有权要求卫魁支付上述劳动报酬及报销款269412元。葛园园对优逊公司、卫魁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葛园园要求刘淑君与优逊公司、卫魁共同支付上述款项，理由为刘淑君与优逊公司人格混同，表现在：一、刘淑君与卫魁系夫妻，是一个家庭户成员，优逊公司应当视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刘淑君的银行卡交由优逊公司使用、用于优逊公司走账，刘淑君没有工作、生活来源是优逊公司的经营收入，刘淑君与优逊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该院认为，葛园园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夫妻为由主张该有限责任公司应视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葛园园主张刘淑君没有工作、生活来源是优逊公司的经营收入但未能证明，并且该事实不能据以认定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关于刘淑君的银行卡交由优逊公司使用的事实，经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3515号案件庭审笔录，刘淑君认可其有3张银行卡交由优逊公司使用，刘淑君在本案中的答辩也未否认该事实，因此该事实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刘淑君将其银行卡交由优逊公司使用，但并非混用，不能仅凭该事实认定刘淑君与优逊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并进而认定构成股东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因此，葛园园对刘淑君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卫魁向原告葛园园支付劳动报酬及报销款人民币2694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葛园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卫魁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867元，由原告葛园园负担。被告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卫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葛园园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淑君与优逊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刘淑君的三个银行账户长期作为优逊公司经营账号使用，用于公司收取经营收入、发放工资、支付费用，刘淑君在一审程序答辩中已自认前述银行账号交于公司经营使用。同时刘淑君大量日常开销（包括购置房产、购买车辆、支付个人房租等）均系使用前述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支付。刘淑君作为优逊公司的股东，其股东个人财产已与优逊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财产与其股东财产的分离是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只有在财产分离的情况下，公司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地对其债务负责。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公司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潜伏着公司财产被隐匿、非法转移或被私吞、挪用的重大隐患，导致公司的盈利可以随意转化为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严重影响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直接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刘淑君作为股东个人财产与优逊公司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对优逊公司、卫魁负担的劳动报酬及报销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淑君对优逊公司、卫魁的支付葛园园劳动报酬及报销款人民币269412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优逊公司、卫魁、刘淑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淑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依据是（2019）浙01民终87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改判的依据是公司法20条第3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只是一个条件，还有一个条件是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但是本案被上诉人对公司的投入远大于所取得的收益。现在被上诉人正在对于公司的几个账户做审计，梳理被上诉人与公司账户之间的这个资金往来，还有资金归属等问题，希望法院能给予相对的审限时间，能够让被上诉人把这个审计报告给完成，而且对该份判决被上诉人正在准备再审。所以被上诉人请求法庭能够依法查明事实真相，驳回葛园园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优逊公司、卫魁未进行答辩。 庭审中，葛园园提交（2019）浙01民终8738号民事判决，证明刘淑君个人财产与原审被告优逊公司的财产混同。 被上诉人刘淑君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葛园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民间借贷的案件与本案追索劳动报酬案件无关。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只是对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是否混同予以了确认，但是二审法院对于这一份判决书中，对于这个结果就是是否对于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的，这个事实并没有调查和判断。所以该证据是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上诉人葛园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葛园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虽然被上诉人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来佐证其异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浙01民终8738号葛园园诉刘淑君、优逊公司、卫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认定刘淑君个人财产与优逊公司财产混同，判决刘淑君对葛园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债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淑君应否对优逊公司和卫魁支付葛园园的劳动报酬及报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院（2019）浙01民终873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淑君个人财产与优逊公司财产混同，而刘淑君不能提供公司账册证明相关款项往来或消费均已登记入账、有据可查的情况下，葛园园以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且刘淑君作为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刘淑君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刘淑君、优逊公司、卫魁在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时优逊公司、卫魁又未到庭参加诉讼。刘淑君本院开庭时又未提交证据来佐证其个人与公司账户之间往来资金归属，不存在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未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故刘淑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根据已经生效判决，对葛园园上诉要求刘淑君对案涉劳动报酬及报销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因二审诉讼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撤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卫魁向葛园园支付劳动报酬及报销款人民币2694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911号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刘淑君对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卫魁向葛园园支付劳动报酬及报销款人民币269412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867元，合计1877元，由杭州优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卫魁、刘淑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淑君负担。葛园园已预交1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刘淑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