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02民初946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女，壮族，1978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缪羽，男，瑶族，1964年12月27日出生，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防城港万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中华路(海关办公楼旁）。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45060075372779XD。 法定代表人：缪林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镇宇，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何一锋，男，壮族，1973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西东兴市。 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与被告（反诉原告）缪羽、防城港万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代公司）、第三人何一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缪羽、万代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受理反诉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余，被告（反诉原告）缪羽、万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何镇宇，第三人何一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粹霞与缪羽、万代公司及何一锋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黄粹霞对万代公司向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竞买所得的位于港口区企沙镇总面积约为41760.046平方米的19块土地及地上约4150.79平方米的建（构）筑物拥有30%的权属份额（所涉土地和地上建（构）筑物以《拍卖成交确认书》、《土地估价报告》和《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的为准）；3.万代公司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30%的权属份额依法登记在黄粹霞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缪羽、万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7日，缪羽提出向黄粹霞有偿借款100万元用于经营房地产生意，当日黄粹霞给缪羽转帐提供借款本金100万元，约定借期为两个月（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止），月利率为3.5%。因缪羽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于2015年10月27日与黄粹霞签订《融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继续有效。2016年12月14日，缪羽因资金紧缺再向黄粹霞提出借款70万元，当日与黄粹霞签订《融资借款合同》。因缪羽一直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黄粹霞与缪羽、万代公司及何一锋于2017年5月14日经结算借款本息后友好协商成达协议，万代公司自愿用其向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竞买所得的位于港口区企沙镇总面积约为41760.046平方米的19块土地及地上约4150.79平方米的建(构）筑物的30%的权属份额抵偿所欠黄粹霞的借款本息，几方遂于当日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书》。依据合同法第八条、民诉解释第491条和第492条和2019年11月14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等相关规定，《协议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是合法有效的。 被告（反诉原告）缪羽、万代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黄粹霞所主张的70万元的借款是把之前的高息列为借款本金，该70万元的借款是无效的。二、结合其提交的还款记录，以借款本金100万元来计算到2020年7月1日，其尚欠黄粹霞借款本金为951250元，利息为1200874.17元。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目前案涉的企沙镇的土地及房产还未过户至万代公司名下，万代公司不是真正的物权人。因此，黄粹霞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案涉土地和房产在2009年竞拍的时候价钱为1034万元，现在已经翻倍，而黄粹霞的债权本息远远不能覆盖其所主张占有30%的份额。如确认该30%的份额为黄粹霞所有的话，必将损害缪羽与万代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综上，应驳回黄粹霞的诉讼请求，支持缪羽与万代公司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何一锋就本诉陈述称，案涉拍卖地块是其与缪羽共同拍卖的，每人占50%的份额，缪羽将其份额转让给谁其无权干涉。 被告（反诉原告）缪羽、万代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黄粹霞与缪羽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70万元《融资借款合同》无效；2.确认截止至2020年7月1日，缪羽欠黄粹霞借款本金951250元及利息1200874.17元（详见利息计算表）；3.确认缪羽、万代公司与黄粹霞签订的《协议书》无效；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黄粹霞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7日，黄粹霞向缪羽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月利率为3.5%。由于缪羽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双方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融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继续有效。2016年12月14日，黄粹霞为了规避法律对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的限制性规定，获取违法高额利息，与缪羽签订一份虚假的《融资借款协议》，将违法利息中的70万元作为合同借款本金，合同中的7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是黄粹霞把70万元转给缪羽，缪羽当日即把70万元又转回给黄粹霞指定的黄雄明的账户。2017年5月14日，黄粹霞与缪羽、万代公司及何一锋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万代公司用位于港口区企沙镇总面积约为41760.046平方米的19块土地及地上约4150.79平方米的建（构）筑物30%的权属份额抵偿缪羽的借款本息，但缪羽如果清偿借款本息，缪羽已于2014年7月2日还款3.5万元，于2014年9月9日还款3.5万元，于2014年11月6日还款10.5万元，于2015年10月27日还款10万元，于2016年7月23日还款10万元，合计已还款37.5万元。截止至2020年7月1日，缪羽应偿还黄粹霞本息之和为2152124.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年利率高于24%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应将约定的年利率调整为24%。《协议书》上记载的本金为170万元，实际签订协议时本金仅为100万元，在借款本息还未确定的情况下就约定以物抵债损害了缪羽、万代公司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案涉地块在2009年的竞拍价是1034万元，30%份额就价值310.2万元，《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案涉地块已经升值，而30%的份额所对应的价值也远超缪羽应还借款本息之和。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缪羽如果清偿借款本息，《协议书》应无条件解除，即缪羽是有权选择以清偿借款本息的方式继续履行借款合同的，但黄粹霞坚持要求按照170万元本金、3.5%月利率来收取非法高额利息，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合意，因此也导致缪羽无法清偿借款本息。在借款本息未能依法确认的前提下，黄粹霞就单方面要求确认享有案涉土地30%的权属份额，严重损害了缪羽、万代公司的合法权益。此外，案涉地块目前仍未能过户至万代公司名下，万代公司不是案涉地块的真正物权人，故黄粹霞要求确认份额及确权登记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针对反诉辩称，一、第一项反诉请求所提出的《融资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借贷双方可以就借款本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包括签订相应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符合法律的规定。二、缪羽提出借款本金不足100万元以及利息的数额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不予认可。三、《协议书》是建立在双方对借贷的本息进行结算的基础上而形成的，而借贷的本息数额和缪羽提出的抵押物的份额是形成相应对价的，虽然在数额上有些许偏差，但以物抵债的行为通常都没有对抵押物进行第三方的评估，而是当事人之间估算所作出，并且《协议书》的签订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管是缪羽还是万代公司，均在商场上经营了多年，自然对自己的行为有合理的判断，符合缪羽和万代公司的真实意思。此外，《协议书》的签订也有利害关系人及第三人的签字确认和见证，故《协议书》符合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 第三人何一锋就反诉陈述与本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1月22日，广西向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的委托作出向阳土估字2007第11220C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案涉地块上房屋总面积为4150.79平方米（不含职工自建的房屋），另有地块11上的大门一座、地块16上的水塔一座进行评估，估价对象建筑物总价值（现值）为60.03万元，本次估价结果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2007年12月26日，广西向阳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受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的委托作出向阳土估字[2007]第11027C号《土地估价报告》，对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拟进行企业改制所涉及的位于港口区企沙镇的19地块共计41760.04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格进行评估，估价目的为进行企业改制提供土地使用权价格参考，估价基准日为2007年10月31日，估计日期为2007年10月7日至2007年12月26日，估价结果为1010.74万元。 2009年6月22日，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委托广西桂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拥有的房产和地产进行拍卖并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拍卖成交的，委托人应按拍卖物成交总额3%的比例向拍卖人支付佣金，佣金由拍卖人直接从拍卖价款中扣除。 2009年7月14日，缪羽、缪鹏代表万代公司为甲方与何一锋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竞买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竞拍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拍卖的土地（共19块），双方各自报名，各交100万元竞拍保证金参加拍卖会，成交后甲、乙双方的保证金作为双方的投资款；甲、乙双方平均投资，平均分担税费，平均分项效益，即双方各占50%股份。 2009年7月15日，万代公司为买受人与广西桂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万达公司以1034万元的成交金额竞价成交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拥有的位于港口区企沙镇土地及建（构）筑物（土地19块，面积约为41760.046平方米；地上建（构）筑物面积约为4150.79平方米）。 2014年6月27日，黄粹霞为甲方与缪羽为乙方签订一份《融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止），如2个月后要延期借款在15天内按半个月计息，超过15天按月计息；月利率为3.5%，利息支付办法由双方协商商定；同日，黄粹霞向缪羽转款100万元。 2015年10月27日，黄粹霞为甲方与缪羽为乙方签订一份《融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如2个月后要延期借款在15天内按半个月计息，超过15天按月计息；月利率为3.5%，利息支付办法由双方协商商定；乙方承诺将名下坐落在东兴市兴东路与黄花岗路交汇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04）第A8682号]土地及所有物作为本合同借款抵押物，详见附件；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甲方借款本金，则同意以上述担保（抵押）物（与借款额等价值）部分处置给甲方作为抵偿，乙方不得签约后以此协议议价不公而反悔；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 2016年12月14日，黄粹霞为甲方与缪羽为乙方签订一份《融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乙方承诺将名下坐落在东兴市兴东路305号（东兴市交汇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东房权证东兴市字第××号）及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04）第A8682号]作为本合同借款抵押物，详见附件；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甲方借款本金，则同意以上述担保（抵押）物（与借款额等价值）部分处置给甲方作为抵偿，乙方不得签约后以此协议议价不公而反悔；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上午11时55分27秒，黄粹霞将70万元转入缪羽的银行账户。缪羽于同日上午12时7分42秒现金取款28万元后交给黄粹霞，于同日上午12时12分38秒向黄粹霞指定收款人黄雄明转款40万元。 2017年5月14日，万代公司为甲方、黄粹霞为乙方、何一锋为丙方、缪羽为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代丁方就丁方欠乙方借款本息一笔以物抵债事宜进行充分协商，抵债物权情况如下：2009年7月15日，甲、丙双方以甲方名义向拍卖人广西桂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参与竞拍，成功以总金额1034万元拍得防城港市港口区水产供销公司拥有的位于港口区企沙镇土地及建（构）筑物，四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上述土地及建（构）筑物系甲、丙双方共同出资以甲方名义竞买所得，甲、丙各占50%份额；二、2014年6月28日丁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5%，2016年12月14日丁方再向乙方借款7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丁方偿欠乙方借款本息1857500元（含100万元为本金，2016年12月15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期间的利息为157500元），甲方同意以上述土地及建（构）筑物的30%份额代丁方向乙方抵偿本协议第二条全部借款本息，抵偿后乙方占有上述土地及建（构）筑物30%份额，甲方占有上述土地及建（构）筑物20%份额；三、本协议第二条抵偿行为之后的利息照算，继续由丁方承担；四、如因其他原因致使乙方不能行使对上述抵债物权的相关权利的，造成借款本息不能全部或部分清偿的，丁方还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五、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乙方占有上述土地及建（构）筑物30%份额，以丁方欠乙方全部借款本息为限，如丁方清偿所欠乙方全部借款本息的，本协议应无条件解除；六、甲方、丙方对上述条款知悉并表示同意，甲方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一份，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20年5月9日，黄粹霞就本案以抵押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万代公司将拍卖成交款1034万元分别于2009年7月14日、2009年8月7日转给广西桂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桂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在扣除成交价格3%的佣金后分别于2009年8月11日、2009年8月20日将1002.98万元转入防城港市港口区财政局的账户。截止至2020年7月29日，案涉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至万代公司名下。 再查明，缪羽于2014年7月2日向黄粹霞转款3.5万元；于2014年9月9日向黄粹霞转款3.5万元；于2015年10月27日转款10万元；于2016年7月23日转款10万元。万代公司的财务人员曾秋礼于2014年11月6日代缪羽向黄粹霞转款10.5万元。以上转款合计37.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同，即本诉诉讼请求涉及抵押合同纠纷，而反诉请求涉及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案件的审理情况，本案应按照黄粹霞与缪羽之间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来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理，本案本诉与反诉的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黄粹霞主张确认案涉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拥有30%的权属份额并要求万代公司将上述30%权属份额登记至黄粹霞名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缪羽与黄粹霞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融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四、缪羽、万代公司主张确认截止至2020年7月1日尚欠黄粹霞借款本金951250元及利息1200874.1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协议书》系在黄粹霞与缪羽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基础上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万代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及本案辩论终结前尚未取得案涉19块土地的权属证书。依据民法理论，法律上的处分包括负担行为(也称债权行为,一般体现为合同或者单独行为)和处分行为(可分为物权行为和准物权行为)。合同(负担行为)的效力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以及是否满足法定的无效原因。处分人无权处分只应对标的物之物权能否发生变动产生影响，而不能决定合同是否有效。无权处分行为仅仅涉及合同能否履行以及合同履行后能否取得标的物所有权，而与原因行为的债权合同的效力无关。根据民法理论对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的区分意义,以及我国立法采纳的上述关于区分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的原则,应当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的“处分”和“合同”限缩解释为仅指处分行为即标的物之物权的转移变更，而不包括负担行为即处分合同在内。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异议，且该协议内容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万代公司尚未办理案涉19块土地的不动产权登记，但万代公司确已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对价，故《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暂且不论案涉地块上建（构）筑物最终是否能够办理权属证书，因万代公司在截止至本案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办理案涉19块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万代公司尚不是案涉19块土地的使用权人，对案涉土地没有处分的权利。因此，黄粹霞主张确认其对案涉19块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拥有30%的权属份额并要求万代公司将上述30%权属份额登记至其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缪羽与黄粹霞对双方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融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对该70万元系对前期借款本金100万元在2014年6月28日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按照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计算利息的结算而另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亦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融资借款合同》系对前期借款本金100万元按照月利率3.5%计算利息后的扣除已付利息结算后重新签订的债权凭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条款内容，前期借款中未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属无效，且就该部分利息不能再行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现缪羽主张整个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黄粹霞在签订该合同当日将70万元转给缪羽，随后缪羽将其中68万元转回给黄粹霞及黄粹霞指定的收款人黄雄明。对缪羽主张现金交付的2万元，因黄粹霞不予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且缪羽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给黄粹霞或黄粹霞指定的人员，故缪羽就剩余2万元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就该2万元不应再行计付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就该两万块的返还均未提出诉讼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黄粹霞无法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权属份额的情况下，缪羽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缪羽应按照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融资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缪羽已付款利息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而对于未支付的部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双方对于缪羽已偿还的款项优先扣除利息无争议，故结合缪羽的实际还款时间及数额，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除第一笔支付款项3.5万元在扣除首月即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期间的利息3万元（100万元×月利率3%）后剩余5000元可扣除本金外，2014年7月28日起的利息缪羽均未按期支付，故后续已支付利息34万元仅能以9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可实际扣除342天[34万元÷（99.5万元×月利率3%÷30天）]，后续未支付利息则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续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5日（自2014年7月28日往后推342天）。因此，缪羽实际尚欠黄粹霞借款本金99.5万元，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9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与被告（反诉原告）缪羽、防城港万代房地产有限公司、第三人何一锋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与被告（反诉原告）缪羽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融资借款合同》中70万元约定超过年利率24%给付利息的部分无效； 三、被告（反诉原告）缪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支付借款本金99.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9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缪羽、防城港万代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1517.50元，减半收取计10758.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粹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08.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缪羽、防城港万代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上诉状六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原件），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526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 审判员  李明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