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9民初1954号 原告：吴江博雅精密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227省道复线白龙桥。 破产管理人：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分所。 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褚宏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珺，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小妹，女，195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晨曦，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江博雅精密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诉被告沈小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被告沈小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晨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博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6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裁定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指定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分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履职调查原告银行账户流水时发现，原告于2016年4月7日向被告转账600000元，被告领受原告的6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原告为支持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9）苏0509破98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509破98号决定书，证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对原告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分所担任博雅公司管理人，并指定褚宏武为管理人负责人。 2.进账单、银行流水，证明原告于2016年4月7日向被告转账600000元。 3.《委托保管协议》、转账记录，证明原告破产管理人委托陈堂根、郎明芬自2019年11月21日起看管原告破产清算财物至实际处置完毕止，看管费用为2500元/人/月，为此原告破产管理人分别向陈堂根、郎明芬支付了看管费用各7500元。 4.博雅公司2014年5月、7月、8月及2015年5月份工资清单、记账凭证业务回单（调取于博雅公司财务账册），证明该工资清单中并无周卫斌、姚利兴、沈海根三人，故此三人并非博雅公司员工。 5.沈军工资的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证明沈军至少在2016年8月还在博雅公司工作，且工资由沈小妹代为领取，说明沈小妹与博雅公司之间可能存在财产混同。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 1.对于证据1、2无异议。 2.对证据3中的转账记录无异议，对《委托保管协议》不予认可，其委托陈堂根、郎明芬自2018年10月起看管原告破产清算财物至2020年1月止，并实际支付了该期间内的看管费用共计96000元。 3.对于证据4，原告破产管理人曾于2019年出具职工债权补充公示，其中记载了周卫斌、姚利兴为博雅公司员工。 4.对于证据5，沈军曾系博雅公司员工，担任财务会计职务，于2014年离职，后于2016年进入联能公司工作。 被告沈小妹辩称，1.原告系民营企业，财务制度不规范，被告作为原告的股东多次以个人财产替原告支付对外债务，金额在850000元左右，因此原告向被告转账600000元并非不当得利；2.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3.原告在2016年向被告转账600000元后一直未向被告提出过异议，可见该款并非不当得利。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博雅公司2014年8月工资清单、职工花名册，证明周卫斌、姚利兴、沈海根、马志明、王桂根、钱治云、王其云、何正华、徐忠良、沈军等人系博雅公司员工。 2.周亮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个人账户对账单、户口簿，证明沈小妹通过其子周亮账户于2014年5月、7月、2015年5月向周卫斌、姚利兴、沈海根、马志明、王桂根、钱治云、王其云、何正华、徐忠良、沈军代发工资、绩效奖金共计130000元。 3.沈军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回单及转账明细，证明因沈小妹年龄较大，不会操作电脑及手机银行转账，故将其个人存款从银行账户取出后交付给沈军，由沈军于2018年2月11日代为支付姚利兴、沈海根、马志明、王桂根、钱治云、王其云、何正华、徐忠良等人年终奖共计90000元，并在转账时附言“代老板娘发年终奖转”。 4.王其明、马志明、钱鸿飞的付款凭证、2018年3月31日博雅公司职工花名册，证明沈小妹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14日向博雅公司员工钱鸿飞、王其明、马志明支付经济补偿金各50000元，合计150000元。 5.博雅公司员工何正华个人基本信息、何正华出具的收条，证明沈小妹于2019年2月21日向何正华支付工资5000元。 6.陈堂根、郎明芬出具的付款凭证及身份证，证明沈小妹委托陈堂根、郎明芬自2018年10月起看管原告破产清算财物至2020年1月止，并实际支付了该期间内的看管费用共计96000元。 7.博雅公司与沈小妹之间的《借款合同》、沈小妹个人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博雅公司以生产经营缺乏流动资金为由，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3日、2018年5月9日向沈小妹借款合计280000元。博雅公司此后归还了借款180000元。 8.《专项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沈小妹个人银行账户汇款付款通知单、吴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1号仲裁调解书、（2018）苏0509民初1332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沈小妹分别于2018年12月9日、2019年2月19日替博雅公司向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共计100000元。 9.沈小妹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博雅公司向沈小妹转账600000元中，包含了此前沈小妹代博雅公司支付的机器设备费用、工人工资等，剩余部分博雅公司委托沈小妹进行理财并将收益用于博雅公司经营。 10.博雅公司职工债权补充公示、沈军社保参保信息和证明，证明姚利兴、周卫斌系博雅公司员工，沈军自2016年10月起由联能公司缴纳社保，系联能公司员工。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 1.对于证据1不予认可，该证据与其从博雅公司财务账册调取的内容不符。 2.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周卫斌、姚利兴、沈海根并非博雅公司员工，且周亮在2014年5月、7月连续向员工发放绩效奖金，与常理不符。 3.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沈军在2018年系联能公司员工，沈小妹既是博雅公司股东也是联能公司股东，沈军代付的款项未入博雅公司财务账册，无法认定沈军代付的是博雅公司员工奖金。 4.对于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5.对于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管理人无法联系到何正华，故无法确认沈小妹付款的真实性。 6.对于证据6，请求法院认定。 7.对于证据7无异议，博雅公司已归还沈小妹借款180000元，此外沈小妹曾于2016年2月3日向博雅公司借款20000元。 8.对于证据8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于2018年12月9日支付50000元律师费无异议，其他转账记录没有备注款项内容，无法确认系支付律师费，故不予认可。 9.对于证据9，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可。 10.对于证据10，对于债权补充公示真实性无异议，姚利兴、周卫斌可能系博雅公司和联能公司员工，两公司存在员工混同情况，故不认可上述人员为博雅公司员工。 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审核。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4、5，因调取于博雅公司财务账册，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该证据无法确认来源，且与原告调取与博雅公司财务账册的内容不一致，故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对于该证据中除周卫斌、姚利兴、沈海根三人之外的员工身份，因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3、4、7、10，因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6、8、9，均系原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博雅公司设立于2002年4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沈小妹系该公司股东。2019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9）苏0509破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博雅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裁定受理吴江联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能公司）对博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苏0509破98号决定书，指定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分所担任博雅公司管理人，并指定褚宏武为管理人负责人。 2014年5月15日、2014年7月8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5月2日，沈小妹通过其子周亮账户共计向周卫斌、姚利兴、沈海根、马志明、王桂根、钱治云、王其云、何正华、徐忠良、沈军等人转账支付合计130000元。 2016年4月7日，博雅公司向沈小妹转账600000元。 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3日、2018年5月9日，博雅公司三次向沈小妹借款合计280000元。此后博雅公司向沈小妹归还借款180000元。 2018年2月11日，沈小妹通过沈军账户向姚利兴、沈海根、马志明、王桂根、钱治云、王其云、何正华、徐忠良等人转账支付合计90000元。 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14日，沈小妹分别向博雅公司员工钱鸿飞、王其明、马志明支付经济补偿金各50000元，合计150000元。 2019年2月21日，沈小妹向博雅公司员工何正华支付工资及其他共计5000元。 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沈小妹每月向陈堂根、郎明芬支付看管博雅公司破产清算财物的看管费3000元/月，共计支付两人看管费96000元。 2018年12月9日、2019年2月19日，沈小妹两次替博雅公司向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共计100000元。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应包含: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博雅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向沈小妹转账600000元属实，而沈小妹在其作为博雅公司股东期间，也多次以其个人财产代博雅公司对外清偿债务，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沈小妹通过周亮、沈军支付的款项，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除沈海根的身份尚不足以确认之外，其余人员均能够确认为博雅公司员工，而博雅公司认为上述人员同时系联能公司员工，两公司存在员工混同的意见，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结合博雅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情况，沈小妹以其个人财产通过周亮、沈军的账户代博雅公司支付员工工资、奖金应属事实，该部分对应金额210000元（暂未计算沈海根部分）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沈小妹代博雅公司支付钱鸿飞、王其明、马志明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50000元，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沈小妹代博雅公司支付何正华的工资及其他费用5000元，以及向陈堂根、郎明芬支付的看管费共计96000元，沈小妹均能够提供证据原件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4.关于博雅公司因生产经营缺乏流动资金向沈小妹的借款280000元，双方均确认博雅公司已归还沈小妹180000元，尚结欠100000元未归还，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博雅公司提出沈小妹曾于2016年2月3日向其借款20000元，因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5.关于律师费，沈小妹已就其代博雅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提供了充分证据，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6.关于沈小妹将受领的600000元用于购买博雅公司机器设备、购买理财的抗辩意见，因沈小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从上述沈小妹代博雅公司对外支付债务以及博雅公司结欠沈小妹的借款来看，金额合计为661000元，已超过博雅公司向沈小妹转账的600000元。沈小妹于2016年4月7日受领博雅公司的600000元，系因其此前已代博雅公司支付工人工资，且此后其也将该款用于博雅公司的生产经营以及债务清偿之中，故其受领该款存在法律上的根据，且在事实上亦未使博雅公司受到损失。因此，沈小妹受领博雅公司的60000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博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江博雅精密陶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吴江博雅精密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 审判员  胡云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丁维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