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614号原告：张珍，女，汉族，1960年6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甘肃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磊，男，汉族，1983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之，女，汉族，1991年6月8日出生，与张磊系兄妹关系，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告，张韵之，女，汉族，1991年6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告张珍与被告张磊、张韵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被告张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之、被告张韵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两被告搬出归还原告名下所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并不得损坏房屋原结构和设施；2、请求判决被告张韵之限期将在兰州市中山林4号402室的户口迁出；3、请求判决两被告承担原告自2018年6月通知搬迁后仍占有住房产生的经济损失，以及接受法院审理之后至搬出的一切费用，以上费用按每月1000元计算，两人分摊；4、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张韵之因上学原因落户于兰州市城关区，与张基田老人、原告张珍共同生活，后原告张珍搬出。几年前被告张磊因无固定工作从老家来兰与其妹张韵之共住，张基田老人于2014年1月去世，原告依法于2015年1月进行了公证，同年依法继承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所有权。张基田老人去世后，原告允许已成年的被告继续居住，且没有收取任何租金费用，但2018年6月原告为解决自己及女儿的生活困难通知两被告搬离至今，两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不搬并占有房屋，故诉至法院。被告张韵之辩称，原告称其因上学原因落户于涉案房屋不属实，其从小居住在此，系先生活在兰州，后落户于兰州，且户口本中只有其与张基田、周光荣三人。2010年因周光荣生病，原告叫张磊回兰州照顾生病的奶奶周光荣，而其当时因高考复读住宿于学校；后周光荣去世后，其高考考到天津，张磊则一直和爷爷张基田居住在兰州。后张基田去世后，原告继承房屋的事情其并不知情，原告隐瞒了共有的事实。张磊从2010年至起诉之前一直居住在兰州，后去了成都上班。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的事实其是在2019年1月得知。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的确权有问题，故其不予认可。被告张磊答辩意见与被告张韵之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珍与案外人张基田、周光荣具有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原告系女儿，其成长地与工作生活地均为兰州，现已退休，居住于本市城关区。案外人张基田籍贯地及成长地均为江苏省沛县，其1958年在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参加工作，此后一直在兰州市工作生活，其与周光荣系夫妻关系，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中山林4号第一单元第四层402室的案涉房屋系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分配并出售于张基田的房产，属张基田与周光荣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在张基田名下。被告张磊、张韵之系兄妹关系，其二人生父系张永良，张永良生父系张介夫，张介夫系张基田胞兄。张介夫于1949年10月前离开大陆，此后长期定居我国台湾地区，其离开时张永良尚在幼年，后张永良于2002年9月29日在江苏沛县去世。被告张韵之幼年开始即与案外人张基田、周光荣共同生活，居住于案涉房屋，彼此以祖孙相称，户籍记载亦显示为祖孙关系。被告张韵之2011年在天津读大学期间户籍登记地曾迁离案涉房屋，2015年毕业后户籍登记地又迁回案涉房屋。2010年被告张磊因照顾患病的周光荣由江苏沛县来兰居住于案涉房屋，2015年之后张磊去往外地，现案涉房屋经常居住人为被告张韵之。周光荣于2010年11月20日在兰州去世，张基田于2014年1月21日在兰州去世。住址为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居委会中山林4号402室案涉房屋户口登记薄显示的户主2015年6月24日之前为张基田，2015年6月24日变更户主为张韵之，现户内人口为1人。2015年6月24日，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单位退休职工张基田，于1930年12月4日出生，于2014年1月21日因病在兰州去世，张基田的妻子是周光荣，其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张永娥，再无其他任何子女。张基田的父亲、母亲姓名不详，均早年先于张基田去世”。2015年9月14日，兰州市国信公证处依据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及其他资料向原告张珍出具了（2015）兰国信内字第9753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兰房（城房改）产字第××号，建筑面积：44.88平方米】由申请人张珍一人继承”。2015年10月13日，兰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向原告张珍颁发了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内容记载，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珍一人所有。2018年6月，原告通知被告搬离案涉房屋，但被告一直未搬离。2019年3月7日，江苏省沛县张庄镇乔口村民委员会、沛县张庄镇民政办公室共同向被告张韵之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张基田与我村村民张永良是养父子关系”，落款处并有韩方文、时效金、张吉磊三名证明人签字捺印。2019年2月28日，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张韵之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单位退休职工张基田，男，生于1930年12月4日，身份证号6201021930××××××××，于2014年1月21日病故。据张基田本人档案记载，其配偶周光荣，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张永娥，档案内再无其他任何子女记载。张基田的父母姓名不详，均早年先于张基田去世”。2020年4月15日，兰州市公证处向被告出具（2020）甘兰内字第2198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张韵之是张基田的孙女，是张永良的女儿”。另查明，2012年9月，被告张韵之曾收到张介夫由我国台湾地区寄来的书信一封，书信包括以下内容：“……还有一点我要在这里同你说一说，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就是你爸爸虽然是我生的，但是我不在家，养教的责任差不多都由你兰州爷爷奶奶负担起来，他们也确实顾到手足之情，念他孤苦无依（家中的奶奶已病逝）叫他去了兰州，又给他成了家，然后又回老家给他盖了房子，他对我来说，可是仁至义尽了。所以在两岸通航以后，我第一次回家时，我就声明把你父亲过继他了，事实上也应如此，我的儿女多，他没有儿子，而且从小就由他抚养的，彼此间已有深厚的感情，我还有什么不舍得的呢！……”。又查明，据2017年10月14日发表于新浪博客“沛县鸿沟张氏咏钟直脉世系谱”族谱显示，在案外人张基田姓名之下“子”处列明的姓名为张永良，“女”处列明的姓名为张珍。再查，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张韵之于2019年3月21日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其以原告身份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其与张磊对张基田遗留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享有代位继承权，依法分割上述遗产，判令本案原告继承过户上述房屋的行为无效，诉讼费由本案原告承担；后本院作出（2019）甘0102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韵之、张磊的诉讼请求；张韵之、张磊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在该案件二审期间撤回上诉，本院本合议庭遂作出决定恢复审理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基田与张永良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2、被告是否有权占有案涉房屋，应否返还案涉房屋并应否支付占用费及迁出户籍。一、张基田与张永良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关于张基田与张永良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问题，首先应认定“过继”行为的效力。本院认为，“过继”是一种收养行为，亦属于符合我国历史传统和社会公认的善良风俗范畴，而善良风俗即是法律规定的公序良俗的一个方面。亲属间因“过继”亦可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本案中，张介夫系张基田之胞兄，张介夫因故无法抚养其子张永良，张基田念兄弟手足之情，以过继方式抚养了张永良。该事实不仅得到张永良生父张介夫本人的认可，也记载于互联网公开的本族家谱当中，并得到邻里亲友及张永良居住地基层群众性组织村委会的认可，故张基田与张永良之间事实收养关系成立。其次，张基田对张永良的抚养事实发生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认定其二人收养关系成立的法律依据不能适用1991年12月29日颁布的《收养法》，而应依据当时的民事政策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依此认定标准，张基田在其兄张介夫无法抚养张永良的情况下，将张永良抚养到成年，为其娶妻成家，虽未办理收养登记，但张介夫在来大陆探亲时或在往来信件中亦明确表示承认其子张永良与其弟张基田之间形成的事实收养关系，因此，对双方业已形成并愿意维持的稳定的家庭关系应予保护，张基田与张永良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张永良与张基田不存在收养关系、其本人系张基田唯一子女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二、二被告是否有权占有案涉房屋，应否返还案涉房屋并应否支付占用费及迁出户籍关于二被告是否有权占有案涉房屋，本院认为，《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该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依此法律规定，张基田与张永良之间事实抚养关系成立，张永良依法系张基田的养子，虽然在张基田去世前张永良已经去世，但是张永良的子女依然可以代替张永良行使继承权，即该子女系张基田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张永良有权继承的份额。《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张基田去世后，包括原告及被告在内的张基田的各法定继承人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则各法定继承人均因接受继承而成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故本案被告基于共有的本权依法享有对案涉房屋占有的权利。关于二被告应否返还案涉房屋并应否支付占用费及迁出户籍。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条是对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该权利构成要件有二：一为请求权人须为所有权人；二为被请求人须为无权占有，或违背所有权人的意思而取得物之占有，且被请求人占有其物，是否基于故意或过失，在所不问。依此法律规定，基于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即接受继承）的占有不构成无权占有。本案中，因被告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权，基于继承而与原告对案涉房屋共有，基于共有之本权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之权利，而不构成无权占有，且被告占有案涉房屋并不违背张基田及周光荣生前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以被告之父张永良与张基田未形成抚养关系，被告无法定事由占有案涉房屋为由主张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欠缺返还原物请求权之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占用费及迁出户籍的诉讼请求，亦因二被告系合法占有而无需支付占用费并迁出户籍，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克鸿人民陪审员  车东芳人民陪审员  徐 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蒋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