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浩，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高、邱实，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州区交通路。法定代表人：彭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堃，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盛兴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州区交通路53号。法定代表人：温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晟楠，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浩因与被上诉人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科技公司）、襄阳盛兴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兴科技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浩不是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诉争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退出合作”。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浩与盛兴房地产公司之间达成了“股权性出资合意”和实际出资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浩与盛兴科技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关于杨浩为盛兴房地产公司隐名股东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在有证据证明杨浩与盛兴房地产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而非股东与公司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坚持认定诉争协议实为“股权收购”，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上，本案属典型的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实体上，本案涉及的转让行为既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利益，应属合法行为。第一、本案诉争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盛兴科技公司的诉讼属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二、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协议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侵害了盛兴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因而无效的认定系对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误解和错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杨浩不是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案涉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退出合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同时，混淆了公司股权和合作经营份额的概念，误解了法律权利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盛兴科技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杨浩诉称其与盛兴房地产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诉争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退出合作”，与本案事实不符。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三、《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盛兴房地产公司回购杨浩股权的股权回购协议，上诉人杨浩无权要求盛兴房地产公司回购其享有的股权。四、杨浩将持有盛兴房地产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盛兴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诉人与盛兴房地产公司存在多年的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我方始终认为杨浩属于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杨浩对其与盛兴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关系存在多次前后表述不一的情况。根据双方的书面退股协议，杨浩应当属于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一，杨浩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盛兴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杨浩将持有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行为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1日，原告盛兴科技公司与襄阳金鹿源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原告盛兴科技公司的出资比例为30％。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设立时原告盛兴科技公司的出资由原告盛兴科技公司同被告杨浩共同承担，被告杨浩为隐名股东，其所有的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18％股权由原告盛兴科技公司代持，包含在原告盛兴科技公司持有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30％股权中，原告盛兴科技公司为注册股东。2013年9月23日，被告杨浩与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签订《关于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杨浩百分之十八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盛兴科技公司和盛兴房地产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同意：一、盛兴房地产公司中杨浩18%（实际含在盛兴科技公司30%内）的股权转让金额为3850万元整。1、减去杨浩从盛兴房地产公司借支2200万元。2、减去杨浩从盛兴房地产公司借支250万元。3、减去杨浩2010年经李顺华手从盛兴房地产公司借支400万元。二、原盛兴科技公司与金鹿源公司及**忠协议中土地作价（2278万元）其中杨浩分成1400万元+转让股权金额3850万元=5250万元减借款2850万元等于2400万元（本金和转让金）。对该2400万元的支付问题，该协议约定按下列方式支付：1、2013年9月30号前返还500万元整；2、2013年11月20号前返还700万元整；3、2014年6月20号前返还1200万元整。4、以上付款时间未按时支付，超过一天按月3分利息支付。5、此次股权转让如产生税收全部由受让方承担与杨浩无关。另查明，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盛兴科技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鄂0607民初461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所有的被划拨到一审法院账户的3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浩虽未被登记在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名册上，但根据《关于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杨浩百分之十八股份转让协议》，可认定被告杨浩为盛兴房地产公司的隐名股东，被告杨浩的显名股东为原告盛兴科技公司。二被告签订《关于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杨浩百分之十八股份转让协议》，名为转让股权，实为股权收购，但未召开股东会，未征得公司股东原告盛兴科技公司的同意，损害了原告盛兴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辩称被告杨浩系其公司的股东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杨浩辩称不是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本案诉争的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答辩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杨浩辩称本案诉争的协议即使是股权转让协议，也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杨浩辩称原告盛兴科技公司提起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确认行为效力的诉讼为确认之诉，不适用于民法上的诉讼时效制度，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盛兴科技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浩将持有被告襄阳市盛兴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襄阳市盛兴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杨浩是否为盛兴房地产公司股东这一事实存在争议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原告雷云与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第三人杨浩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鄂0607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杨浩之间签订的《关于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杨浩百分之十八股份转让协议》和原告雷云与第三人杨浩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据此判决盛兴房地产公司支付雷云转让费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盛兴科技公司起诉要求确认杨浩将持有盛兴房地产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盛兴房地产公司的行为无效，这就涉及到对杨浩与盛兴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杨浩百分之十八股份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条款效力的认定问题，而上述协议的效力，在原告雷云与被告盛兴房地产公司、第三人杨浩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明确认定为合法有效，且在认定该协议效力的基础上，确认了盛兴房地产公司的给付义务。因此，在生效判决已确认了股权转让效力的情况下，盛兴科技公司提起效力确认之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虽然两案诉讼标的具有一定的重合性，盛兴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亦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意图，但盛兴科技公司并未参与前案的诉讼，因此，本案并不完全符合重复起诉的认定条件，故杨浩诉称此案系重复起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依生效判决的认定为准，对于双方争议的杨浩是否具备股东身份等事实上的争议，本院亦不宜再进行审查。一审判决忽略盛兴公司的诉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并作出相反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襄阳盛兴创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梅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