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初182号原告：华润吉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娇，女，该公司法务。被告：吉林市传染病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潘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辉，男，该医院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润吉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医药公司）与被告吉林市传染病医院（以下简称传染病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润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李晓娇，被告传染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辉、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传染病医院一次性向华润医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625,441.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4月24日为139,945.92元，其余利息以诉请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传染病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传染病医院自2005年起从华润医药公司处采购药品并按照约定向华润医药公司支付货款。自2019年10月份起，传染病医院未再予以支付。经华润医药公司多次催告后，截至目前传染病医院仍有10,625,441.64元尚未支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给予公正裁判。传染病医院辩称，传染病医院是专门性医院，根据传染病防治及防疫需要，政府要求医院具备一定的规模，但却没有全额拨款。由于存在患者数量少、不能接收非传染病患者、医改后药品不能加价以及财政困难不能及时拨款等原因，导致传染病医院无法支付全部货款。现传染病医院账面资金绝大部分为抗疫专项资金、代扣代缴职工医保资金等，无法用于支付货款。传染病医院欠货款是事实，也希望尽快支付，但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协商确定付款期限，以解决纠纷。双方签订的《吉林市传染病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实施。实践中，双方并未确定具体的付款期限，而是根据传染病医院资金状况以及政府拨款情况，不定期支付，华润医药公司对此情况非常清楚，并自愿按照上述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故传染病医院未能支付全部货款，不违反合同约定。此外，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应协商确定结算方式以及结算时间，而并无具体付款期限，故华润医药公司要求自2020年1月6日开始按照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华润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目前为止双方没有进行对账，欠款本金以及欠款的截止日期无法确定。华润医药公司和传染病医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润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华润医药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一份，证明2020年1月6日，华润医药公司向传染病医院发送了《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传染病医院欠华润医药公司货款10,632,459.33元。传染病医院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证据二、华润医药公司出具的2020年销售证明一份，证明2020年1月1日至华润医药公司提起诉讼期间，传染病医院向华润医药公司退货7,017.69元。对账确认金额10,632,459.33元-退货金额7,017.69元=起诉金额10,625,441.64元。传染病医院质证称，对华润医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上述证据仅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并没有对支付期限与方式的确认。传染病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11月1日，华润医药公司与传染病医院签订的《吉林市传染病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为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实施，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按照传染病医院回款管理制度执行。合同第十条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的约定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该方式就是没有具体支付时间，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因此传染病医院现在未全部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华润医药公司要求传染病医院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华润医药公司质证称，对传染病医院提交证据的公章及法人名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签订日期有异议。《采购合同》载明签订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均是一个人的字体，且传染病医院未将此份合同交给华润医药公司，无法确定该合同是否为2018年签署。关于合同第八条约定，实际上传染病医院每月均向华润医药公司回款，且依据等级医院政府采购要求，传染病医院的回款时间不应超过30日，因传染病医院违约，未全额回款，才导致欠款金额高达1,000多万元，给华润医药公司造成巨大经济压力及损失。合同第十条虽然没有对传染病医院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但是华润医药公司索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合作长达十多年，华润医药公司仅索要自2020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已经放弃了一部分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润医药公司及传染病医院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传染病医院自2005年起从华润医药公司处采购药品并支付货款，华润医药公司不定期向传染病医院出具对账函。2018年11月1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传染病医院通过吉林省药械采购服务平台发出订单，采购挂网药品，华润医药公司确认订单，并按照约定的药品品规配送药品，传染病医院收到配送药品后，在网上进行确认，并按照规定时间付款。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时间，（二）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实施。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按传染病医院药品、卫材、试剂回款管理制度执行。自2019年10月份开始，传染病医院未能支付全部货款。华润医药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传染病医院未付余额款项为10,632,459.33元，传染病医院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但未签署具体日期。2020年3月20日，华润医药公司将该对账单取回。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传染病医院向华润医药公司退货，总计7,017.69元。故华润医药公司起诉主张传染病医院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即为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润医药公司与传染病医院之间买卖数额以及货款给付方式和给付时间的确定。关于华润医药公司与传染病医院之间的买卖数额的确定。华润医药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传染病医院欠华润医药公司货款10,632,459.33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传染病医院向华润医药公司退货7,017.69元，传染病医院对此均无异议。故对华润医药公司要求传染病医院偿还所欠货款10,625,441.64元（10,632,459.33元-7,017.69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给付方式和给付时间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和第五款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华润医药公司与传染病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及履行方式，传染病医院庭审中亦自认其医院并无明确的药品、卫材、试剂回款管理制度，故应认定双方对货款的履行方式及期限约定不明。经华润医药公司催收，传染病医院未能支付货款。经对账后，华润医药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传染病医院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应予支持。传染病医院关于双方没有履行期限及方式约定，故应根据传染病医院资金状况以及政府拨款情况等，不定期支付货款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传染病医院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传染病医院所欠款项系多笔货款累计形成，其收到对账函后，对欠付货款数额予以确认，但至今尚未履行付款义务，华润医药公司要求传染病医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对账函中并没有传染病医院确认欠款数额的具体日期，华润医药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法达成一致，本院仅能将华润医药公司自取回对账函之日视为传染病医院确认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传染病医院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自确认欠款数额之次日起计算的利息。对华润医药公司主张的其余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润医药公司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依法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五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市传染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华润吉林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0,625,441.64元及利息（利息以10,625,441.6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华润吉林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1,392元，由被告吉林市传染病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