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光永，男，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成祥，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登旭，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原审被告：荆州市万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锣场镇318国道（路鑫通研发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331886643Y。法定代表人：宋祖赵，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光永、原审被告王登旭、荆州万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争议金额99099.38元）2.本案上诉费由谭光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提交的有关谭光永伤情与本次事故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剥夺了人保财险武汉公司的举证权利，程序不当。首先，从医学角度来说，亚急性出血一般在外伤后3周出现症状体征，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12日，谭光永在事故发生两个月后的4月12日才因颅内慢性硬膜下血肿入院治疗，不符合医学临床表现；其次，根据谭光永一审中提交的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援引的枝江市人民医院病历可见，事故发生后谭光永在该医院做了颅脑+颈椎CT检查，检查结果并无出血迹象，亦无不适症状，且距离4月12日住院的两个月内是否存在其他外来因素，无法排除合理怀疑。鉴于谭光永颅内慢性硬膜下血肿的成因涉及本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多个赔偿项目，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法院给与的期限内递交了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书，而一审法院却驳回了鉴定申请。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认定证据不足。谭光永主张居住于宜昌市××区团结路××号，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租住还是购房，若系租住则应当提供租赁合同、房租缴纳凭据等；若为购房，则应当提供房产证、购房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该待证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误工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不当。谭光永生于1953年8月4日，事故发生时已超过60周岁，若无确实而又充分的证据，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谭光永在一审仅提供了个体工商户姜红梅的一份证明，盖的还是发票章，既无劳动合同，也无银行流水予以印证，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在此证据基础上，甚至高于谭光永主张的标准进行认定，不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且超裁，程序不当。谭光永辩称：一、谭光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违反鉴定程序和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采信。二、谭光永居住在儿子家中，地址在宜昌城区，有相应的证明以及居住证，至于房产证与居住证登记的地址有误差，只是因为房管局和街办登记的系统不同而已。三、谭光永虽然年过60，但并没有退休工资，而是依靠自身劳动获得相应的收入来源，同时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超过60岁就不支持误工收入。因此，谭光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收入损失法院应当依法支持。王登旭、万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参加诉讼意见。谭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登旭、万盛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连带赔偿谭光永医疗费36552.38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6800元、残疾赔偿金48237元、鉴定费2280元、护理费10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27169.38元；2、判令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谭光永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王登旭、万盛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9年2月12日19时25分，王登旭驾驶鄂Ｄ×××××号重型普通货车，沿沪渝高速公路行驶至沪渝向1140公里+500米时，因其在驾车过程中，扭头跟后排人讲话，未及时注意路面情况，致使车辆头部在慢车道内与前方由代具松驾驶的鄂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碰撞。受撞后，鄂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路边护栏发生碰撞，后向左侧翻于道路慢车道与路肩之间，事故共造成小客车乘车人贺全喜、代金玲、谭光永、代子锐、黄子熙五人受伤、两车及高速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登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事故发生同日，谭光永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医嘱建议住院治疗，但谭光永未住院进行治疗。2019年4月12日，谭光永因“右侧肢体麻木乏力1周”到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5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2、脑疝；3、硬膜下积液；4、脂肪肝；5、贫血；6、低蛋白血症；7、胆囊息肉；8、潜伏××。出院医嘱建议：1、1月后神经外科复诊，皮肤科复诊；2、注意硬膜下积液情况，若积液增多或转变为慢性硬膜下血肿，可能需手术治疗；3、不适随诊等。谭光永为此用去医疗费36552.38元。2019年6月28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接受谭光永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并为此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谭光永因外伤造成颅内出血并脑疝钻孔引流术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谭光永左额颞顶部硬膜下亚急性血肿术后，左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的复片检查及对症治疗的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3000元；如左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需住院治疗的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等内容。谭光永为此用去鉴定费2280元。谭光永发生事故前在宜昌市缴纳医疗保险费用，并在个体工商户姜红梅处帮工。三、肇事车辆系万盛公司所有，其在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项下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认为谭光永事隔两个月才出现脑出血症状，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谭光永脑出血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四、本次事故另造成代金玲、贺全喜、代子锐、黄子熙受伤。贺全喜、代金玲已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登旭、万盛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代子锐、黄子熙的法定监护人均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其损失。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确认代金玲、贺全喜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分别为5453.32元、15622.34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分别为183612元、876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王登旭驾驶车辆与谭光永乘坐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使谭光永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登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结论可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认为谭光永乘坐的车辆超载，该车辆驾驶人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主张，其并未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行为提起复议或诉讼，且谭光永乘坐的车辆超载也并非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万盛公司系车辆所有权人，其在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虽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认为谭光永在事隔两个月后才出现脑出血症状并就医，但事发当天，谭光永的就诊记录已经载明谭光永存在闭合性颅脑损伤，结合其之后住院病历记载，谭光永被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及脑疝，其前后病历可以互相印证，慢性硬膜下血肿的发病过程本身存在一定周期性，而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谭光永除了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外还存在其他致病因素，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应当在其承保范围内对谭光永损失进行赔偿。二、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谭光永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36552.38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谭光永并无取内固定等确定必须发生的后续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后续治疗费。至于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要求核减医疗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并未取得谭光永同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3、谭光永未有医嘱建议其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对其所诉营养费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考虑到谭光永脑部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984元（38897元÷365天×28天）。5、谭光永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65周岁，并在城镇生活、居住，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所诉的残疾赔偿金48237元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酌情支持280元。7、谭光永因此次事故构成伤残，对今后的生活确有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8、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谭光永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其所受的实际误工损失，且其直至事故发生两个月后才进行住院治疗，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支持其误工费，从其住院治疗当日计至定残前一天为8206元（38897元/天÷365天×77天）。9、鉴定费系谭光永为实现自身权益而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采信程度，支持816元。以上合计99915.3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37392.38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61707元，鉴定费816元。三、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按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贺全喜占比27%、代金玲占比9%、谭光永占比64%）赔偿谭光永损失6400元（10000元×64%）；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按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贺全喜占比26%、代金玲占比55%、谭光永占比19%）赔偿谭光永损失20900元（110000元×19%）。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赔偿谭光永损失共计99099.38元。鉴定费816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当由王登旭负担。王登旭、万盛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武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光永损失99099.38元。二、王登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光永鉴定费816元。三、驳回谭光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财险武汉公司、王登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68元，由谭光永负担122元，王登旭负担44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对于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提交的要求对谭光永受伤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是否存在程序不当。2.一审法院对于谭光永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认定，是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焦点1。谭光永2019年2月12日受伤后，虽然直至2019年4月12日才住院治疗，但其受伤当天在枝江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已载明，通过CT检查，谭光永存在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该检查结论与谭光永2019年5月10日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上载明的入院诊断（2019年4月12日）和出院诊断（2019年5月10日）的结论“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脑疝、硬脑膜下积液”能够互相印证，也与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谭光永“因外伤造成颅内出血并脑疝钻孔引流术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的鉴定结论相印证，且慢性硬膜下血肿出现症状本身需要一个过程，在最初症状未完全表现出来的情况下，谭光永未及时入院治疗本身也在情理之中。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谭光永的病历记载情况和病情的特殊性认定谭光永受伤与2019年2月1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认定证据充分。鉴于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谭光永在住院前的两个月内还存在其他导致颅脑损伤的致伤因素，一审法院决定对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谭光永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一审诉讼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其户籍所在地秭归县屈原镇铺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宜昌市公安局肖家岗派出所的流动人口信息登记凭证、居住证、宜昌市西陵区石子岭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其子谭金华的房产证、其本人自2013年开始购买宜昌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的缴费单等多份证据，证明其因异地搬迁已搬离原居住地，从201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宜昌市××路××号其子谭金华家中。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足以证明谭光永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宜昌市城区。据此，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谭光永的残疾赔偿金，其事实依据充分，且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误工损失，谭光永已提交个体工商户姜红梅的营业执照、以及姜红梅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证明其存在误工的事实，由于谭光永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据此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谭光永的误工损失，其认定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亦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人保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