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均，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勇，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树，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勇，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兵，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吴宏均、周树因与被上诉人谭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宏均、周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勇，被上诉人谭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宏均、周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吴宏均、周树偿还谭兵借款本金8976元。事实及理由：谭兵自己陈述本案借款资金是其儿子及儿子的同事贷款后出借的，属于向银行贷款再进行高利转贷，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谭兵与吴宏均、周树相识是经其姐夫温中华介绍，吴宏均、周树不能归还借款后经温中华调和，温中华认可2016年2月后归还的款项系归还的借款本金，但因借贷合同无效，所有还款均应当为本金，则吴宏均、周树已归还本金641024元，只欠8976元未偿还。另谭兵在本案主张的借款共有三张借条，应当分案处理。谭兵辩称，吴宏均、周树与谭兵之间的借款关系是明确的，原一、二审及重审中吴宏均、周树均未提及谭兵系向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该理由不能成立。吴宏均、周树认为2016年2月之后是归还的本金，无相应的证据支撑，且周树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借条是以65万元的本金计算的利息。温中华与本案借款无关，其陈述对谭兵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三张借条一起结算利息后周树出具了一张利息借条，原审当事人对借款的金额及利息均予以确认，三笔借款是连续行为，还款也是，不应分案进行处理。谭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65万元及利息28.8万元（2016年3月3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的利息28.8万元），并从2017年8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宏均、周树为夫妻关系。二被告因经营之需于2014年9月28、2014年10月23日和10月27日，向原告谭兵借款30万元、25万元、10万元，共计65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单》，《借款单》上没约定利息。借款后，被告向原告谭兵进行了数次还款。具体还款情况为：2014年10月31日还款9000元、同年11月25日、12月28日各还款1.95万元；2015年1月27日还款1.95万元、2015年2月26日、3月27日、5月29日、6月18日、9月24日各还款1.95万元、2015年11月25日支付19500元，对于以上款项，原、被告均认可其是按月息3%计付的利息款；被告另于2016年2月7日还款5万元、3月3日还款5万元、12月5日还款5万元，2017年4月2日还款2万元，2018年3月31日还款1万元、4月3日还款1万元、7月20日还款2万元，2019年2月4日还款1万元、4月4日还款500元、4月10日还款1000元，合计221500元，对于以上还款，被告称双方于2015年底约定了只还本、不付息，上述还款均为本金，原告不认可被告的说法，认为上述还款均为利息款。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周树于2017年7月26日签字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288000元，该借条附件载明：2016年3月3日欠2.65万元、2016年3月26至12月26日19.5万元、2017年1月26日至7月26日期间的利息13.65万元，4月2日转20000元，欠116500元，合计288000.00元，谭兵也在附件上签字。吴宏均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不认可上述借条上的金额。庭审中，被告另提出其于2016年3月3日还现金1万元，并抵作原告尚欠被告的材料款，原告认为被告没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另提出的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商定以被告在利川市谋道镇苏马荡景区开发的两套房屋作价抵偿原告的借款及房屋的作价款225024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且有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尚欠的借款，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告在2016年2月后的还款系本金或利息，双方主张各异，该院认为，被告主张原、被告在2015年年底有只还本、不付息的约定，因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在本案中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谭兵在庭审中提交的《借条》，该借条附件上明确载明了2017年7月26日前的欠款金额，该金额正是按借款本金65万元、月息3%计算的，被告虽辩称该借条是原告单方制作，但周树已经签字确认，说明周树对其借款的利息还是认可的，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与其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故被告从2016年2月后的已还款项及以物抵债的款项，应当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充。被告另辩称其于2016年3月3日还现金1万元，该还款已抵作了原告对被告的材料欠款，原告认为被告没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7年7月26日借条附件上虽载明2016年3月26至12月26日的欠息是19.5万元，但根据双方月息3%的约定，该金额是10个月的借款欠息，而不是2016年3月26至12月26日共9个月的欠息；根据被告的还款情况，可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65万元于2015年4月、7月、8月、10月、12月和2016年1月、2月共计7个月的利息款136500元（19500元×7），扣除被告已于2016年2月7日、3月3日合计转账还款共计10万元，被告截至2016年2月26日尚欠原告利息36500元，故该借条上载明的2016年3月26至12月26日的欠息195000元应为从2016年2月27至12月26日共计10个月的利息，由此可知，该借条附件上载明的3月3日欠26500元，应为被告在2016年2月26日前尚欠原告的利息款，该欠息金额与被告辩称的2016年3月3日的现金还款10000元之和，正是被告在2016年2月26日前欠付的利息款，故被告抗辩的该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该院应予认定。抵充被告已还的现金1万元后，截至2016年2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利息26500元，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对2018年7月27日以房抵债的还款金额225024元，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该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应当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款进行抵充。被告于2016年12月5日还款5万元，品除尚欠的利息款26500元后，剩余23500元，与被告2017年4月2日的还款2万元、2018年3月31日的还款1万元、4月3日的还款1万元、7月20日的还款2万，2018年7月27日的房屋抵偿款225024元，2019年2月4日还款1万元、4月4日还款500元、4月10日还款1000元，还款金额合计320024元，该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可抵充借款65万元从2016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9日合计16月零12日产生的利息。故原告谭兵主张借款本金65万元，应当支持，但其利息应按月利率2%从2017年7月10日开始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宏均、周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谭兵借款本金6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从2017年7月10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7元，由被告吴宏均、周树负担10884元，原告谭兵负担4823元。二审中，吴宏均、周树提交了周树与温中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当时剩余的本金只有20万元，房屋是用于抵偿借款本金。谭兵对微信内容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原审已存在，不能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温中华不是本案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表态不代表谭兵的意思，且微信也未说清楚用房屋抵本金的事情。二审中，周树为证明谭兵出借款项系其子谭奇鹏及其同事向银行贷款后再通过吴宗文（谭奇鹏之母）的账户而出借，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向本院申请调取谭兵、吴宗文、谭奇鹏及其他与前述三人于2014年6至12月期间单笔交易额在5万元以上的相关人员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允许对谭兵、吴宗文、谭奇鹏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调取，并对周树申请书中已提供线索的吴宗文、谭奇鹏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了调取。周树、吴宏均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结果没有意见，但认为只查询了其提供的账户，没有查清楚。谭兵对本院所调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恰能证明谭兵借款的合法性。谭兵二审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吴宏均、周树提交的证据，非谭兵本人的聊天记录，其否认案外人温中华表达的意思系其本人意思，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吴宏均、周树上诉称谭兵的借款来源于金融机构的贷款，主张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并申请调取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本院根据周树的申请，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经审查，现有证据未显示谭兵及其妻、子在本案借款成立生效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因此，吴宏均、周树称本案借款系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虽在借款单上未载明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口头约定了3%的月息，也在借款后曾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就利息形成借条，周树在利息借条上签字确认。如前所述，吴宏均、周树主张的本案借贷合同无效的事由不能成立，其认为已归还的所有款项均为借款本金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吴宏均、周树上诉认为双方口头约定2016年以后的还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谭兵对此不予认可。因吴宏均、周树并无确切的证据证明双方对2016年后的还款明确约定为系归还借款本金，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吴宏均、周树在借款后的还款，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充。虽然双方口头约定了3%的月息，但经审查吴宏均、周树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并未按期足额以月息3%标准付清利息，本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进行抵充。经核算，至吴宏均、周树2019年4月10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尚欠借款本金559923.69元，利息84806.88元。关于本案借款涉及的3张借款单是否应分案处理的问题。本案3笔借款均转入吴宏均账户，吴宏均二审认可三张借条内容系其本人书写，并在其中一张借条上签名。周树于2017年7月26日就该三笔借款一并结算后形成的利息借条上签字进行确认，并在三张借条的借款人处均补签名。因此，本案所涉三笔借款的出借人均为谭兵，借款人为吴宏均、周树，故谭兵在本案中将三张借款单的借款一并进行主张，人民法院作为一个案件一并进行审理、判决并无不当。因此，吴宏均、周树认为三张借款单应分案进行处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计算标准适用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46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宏均、周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谭兵借款本金559923.69元及至2019年4月10止尚欠的利息84806.88元，并以559923.69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7元，由吴宏均、周树负担8482元，谭兵负担7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9元，由吴宏均、周树负担6988元，谭兵负担59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