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再53号 原审原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 法定代表人：周海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大港路东侧、富康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邱小根，董事长。 第三人：霍传有，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第三人：姚新华，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第三人：顾海林，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第三人：韦雪东，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第三人：任子健，男，198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第三人：尹宗能，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第三人：章成龙，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第三人：邱建章，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第三人：汤德超，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第三人：施国华，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第三人：吴兴新骏马金属门窗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环渚街道邵家墩村63号。 经营者：马俊，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第三人：吴兴敢山土石方工程队，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新天地商务公寓楼2806室。 经营者：周建平，男，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以上12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李吉，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12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戬，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或中城投公司）与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浙民初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4日，霍传有、姚新华、顾海林、韦雪东、任子健、尹宗能、章成龙、邱建章、汤德超、施国华、吴兴新骏马金属门窗厂、吴兴敢山土石方工程队（以下简称霍传有等12人）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浙民监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20年3月24日，本院作出（2019）浙民撤2号民事裁定，将上述第三人撤销之诉霍传有等12人的诉讼请求并入本案审理。2020年5月11日，本院通知霍传有等12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中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原审被告天瑞公司、第三人霍传有等12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投公司再审请求与原审起诉请求相同，再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天瑞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16672397元并就该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但不主张迟延返还工程保修金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中城投公司承建案涉天瑞公司的厂房工程，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已经结算，但天瑞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漏计工程保修金，未将该款列入中城投公司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范围，未查清天瑞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时未交纳相关费用40000元的事实。 天瑞公司称，案涉房产拍卖时明确约定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房屋产权证办理与天瑞公司无关；原审判决确定天瑞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包含部分利息有误；中城投公司主张工程保修金优先受偿缺乏依据。 霍传有等12人述称，中城投公司主张的工程保修金应另案起诉处理，对所谓办理房产权证的税费不清楚，其余意见与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致。 霍传有等12人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2016）浙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就274726581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1．霍传有等12人因不能归结于自身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2014年9月10日，中城投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天瑞公司改建厂房工程。2015年12月31日，工程主体基本完工后，中城投公司因天瑞公司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撤场，包括霍传有等12人在内的二十余个班组与天瑞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继续工程施工。霍传有等12人对中城投公司与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并不知晓，原审审理法院亦未要求其参加该案诉讼，故霍传有等12人系因不能归结于自身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2．霍传有等12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条件。霍传有等12人作为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利人于2018年6月13日收到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执行回告书》，其中明确其与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执行终结，分配比例为65.883%，此时，霍传有等12人才知道其与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因天瑞公司财产全部分配完毕而执行终结，且实体权利受到侵害。3．原审生效判决将应付工程款的利息纳入优先受偿范围错误。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333447938元中“索赔与现场签证”78087022元包含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上述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不应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中城投公司辩称，1．霍传有等12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原审生效判决于2017年3月31日公布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此时霍传有等12人即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亦应自此之后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霍传有等12人于2018年10月30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2．霍传有等12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主体资格，与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均以调解结案，存在工程款计算的错误，且霍传有等12人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工程竣工后六个月的期限。3．中城投公司获利低于霍传有等12人。中城投公司曾于2015年底、2016年初拿出1000万元解决天瑞公司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在工程于2015年12月31日竣工后，不仅未收到天瑞公司对外租赁的收入，还承担了天瑞公司直接发包班组的施工水电费，甚至还承担了天瑞公司施工但未经验收合格工程的返工和保修，这些都加大了中城投公司的施工成本。而且，中城投公司在案涉工程拍卖前已收工程款占结算造价的比例，以及工程拍卖后工程款的分配比例均低于霍传有等12人，获利低于霍传有等12人。 天瑞公司辩称，其认同与霍传有等12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鉴定机构接受法院委托对相应施工工程鉴定后出具的鉴证报告，其他不清楚。 中城投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天瑞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26292938元，中城建六局对工程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天瑞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违约金金额14193742元；3．天瑞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本案原审认定：2014年9月10日，中城投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份，约定中城投公司承建天瑞公司厂区改建Ⅰ、Ⅱ、Ⅲ、Ⅳ标段，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安装，合同价格分别为33855026元、46948170元、47114502元、43805400元；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9月13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9月1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价格；双方约定工程执行（ＧＦ–2013–0201）通用合同条款，其中通用条款14.2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约定：“（1）根据乙方施工进度，主体结构二层楼板浇筑完成，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审核确认后，支付已完工程量80%；（2）以后按月进度付款，下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80%；（3）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90%；（4）工程竣工验收，完成结算审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15个工作日之内全部付清。”12.4.4条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14.2条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56天。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28天。”16.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对项目经理、安全文明施工、工期延误、违约责任、保修责任等其他施工内容作了约定。2015年4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确认2014年已完工程量150000000元，甲方（天瑞公司）已支付乙方（中城建六局）工程款约20000000元（以双方会计合计为准）。二、竣工验收前甲方再支付乙方120000000元，其中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30000000元，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700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三、竣工时间调整为2015年9月30日，如甲方工程款延误支付，工期顺延。四、甲方收到乙方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乙方工程结算报告。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因甲方（天瑞公司）未按2015年4月16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乙方（中城建六局）工程款，原定竣工时间2015年9月30日，调整为2016年3月31日。二、根据湖州南太湖高新区管委会的意见，甲方要求乙方借款10000000元，用于2016年春节前甲方解决自行直接发包分项工程量的务工人员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借款10000000元，作为甲方抵减已付乙方工程款的会计处理。2016年1月12日，由勘察单位核工业湖州工程勘察院、设计单位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天瑞公司、施工单位中城建六局，对案涉工程包括生产车间–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3（加层）、生产车间–4、改建辅助车间–1、新建厂区辅助车间–2、改建辅助车间–3、新建厂区辅助车间–4、新建厂区办公楼、新建厂区后期研发车间、改建装配车间进行了五方验收，综合验收意见为“符合要求”、“合格”。2016年1月18日，中城建六局向天瑞公司提交“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房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同日，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出具“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收件回执”，载明：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已收讫。竣工结算报告包含以下内容：一、工程竣工结算书（上下册）：竣工结算总价（结算总价333447938元）及结算编制总说明（二套）；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二套）；工程联系函（二套）；工程量签证单（二套）；工程批价单（二套）；土建工程结算清单计价表（二套）；安装工程结算清单计价表（二套）。二、竣工图：生产车间–1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生产车间–2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生产车间–3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生产车间–4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1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2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3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辅助车间–4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装配车间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后期研发车间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办公楼建施、结施、水施、电施、幕墙（二套）；传达室建施、结施、水施、电施（二套）。2016年1月18日，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出具“竣工资料签收表”，载明：收到中城建六局承接天瑞公司厂区改建工程竣工资料一套。一、新建单体（生产车间–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3、辅助车间–1、辅助车间–3、辅助车间–4、装配车间）资料包括：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单位（子单位）工程验收记录《通表1、2、3、4》；工程中间验收报告（基础）；工程中间验收报告（主体）；工程设计质量验收报告、工程勘察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合同书。二、改建单体（生产车间–4、辅助车间–2、后期研发车间、办公楼）资料包括：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单位（子单位）工程验收记录《通表1、2、3、4》、工程设计质量验收报告、工程勘察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合同书。2016年1月18日，双方签订工程交接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中城建六局施工的天瑞公司厂房改扩建工程的施工内容已完成，为方便天瑞公司的后续装饰及外配套等施工，为明确双方的责任，现将已完成的（11）个单体工程及保留在现场的临时用电线路与箱体（见附表）移交于天瑞公司。”双方还对工程的质量保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了工程接收证书，载明：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幕墙等；工程总造价333447938元；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要求，合格标准；验收意见为符合现行设计和施工规范要求，工程质量合格，同意接收。其中“交工简要说明”栏载明：本工程经各单位共同努力，现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内容，经验收符合现行设计和规范要求，达到交工条件。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签署了工程款支付确认证明，载明：截至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支付给中城建六局工程款17155000元（已包含直接支付给中城建六局所属分包单位工程款12488000元）。因业主资金紧张，由中城建六局退回天瑞公司10000000元，用于解决天瑞公司直接发包分项工程量的务工人员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由中城建六局代天瑞公司支付给其直接发包的单位和个人）。天瑞公司截至2016年2月2日，实际累计支付给中城建六局合计工程款7155000元。2016年3月8日，中城建六局向天瑞公司发送文号为中城建六局函字［2016］1号“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一是要求天瑞公司加快筹措资金，解决全额支付工程欠款。二是要求天瑞公司在约期内审定工程结算报告。2016年3月11日，天瑞公司向中城建六局出具收件回执：“你单位于2016年3月11日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共一份两张已收讫。”此后，中城建六局因催告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案涉工程已经取得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天瑞公司，规划用途为工业。房产证号分别为：湖房权证湖州市字第1××6号、1××7号、1××8号、1××9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 本院原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认定标准。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过程中达成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4.2条、专用合同条款14.2条，以及双方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而发包人逾期不予答复的法律后果进行了特别约定，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答复期限为56天，补充协议变更约定为两个月，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答复期限应以补充协议约定的两个月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验收结果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城建六局业已将工程移交给天瑞公司，且于2016年1月18日向天瑞公司提交了“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房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于2016年3月8日向天瑞公司发送了“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天瑞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中城建六局提供的竣工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提出异议。因此，天瑞公司自2016年1月18日收到中城建六局的竣工结算报告至2016年4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中城建六局的起诉期间，未在双方约定的答复期限内予以答复，中城建六局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载明的“工程总造价333447938元”结算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价款应确认为333447938元。 二、关于天瑞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2015年9月30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及2016年2月2日天瑞公司签署的工程款支付确认证明内容，在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事实的认定上相互印证吻合，天瑞公司自认截至2016年2月2日实际累计支付工程款7155000元，故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确认为7155000元。同时根据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关于工程保修金的约定，合同总价款的5%即16672397元（333447938元×5%）应预留作为工程保修金，待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再行支付给中城建六局。因此，案涉工程价款33344793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7155000元及预留工程保修金16672397元，天瑞公司尚应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款309620541元（333447938元–7155000元–16672397元）。 三、关于中城建六局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能否优先受偿。中城建六局作为工程承包人依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其依法享有优先权。虽然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9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但天瑞公司一直主张案涉工程迄今未竣工，且2015年4月16日补充协议系双方就复工事宜达成的协议，2015年9月30日补充协议也明确说明因天瑞公司资金不到位，竣工时间由2015年9月30日调整为2016年3月31日，案涉工程直至2016年1月12日才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城建六局行使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应从2016年1月12日起开始起算，截至2016年4月12日本院受理中城建六局的起诉，尚未超过6个月期限，故中城建六局就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依法优先受偿。 四、关于天瑞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2015年4月16日补充协议虽未约定款项支付的违约责任，但协议第四条约定天瑞公司收到中城建六局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后，在两个月内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逾期视作认可工程结算报告。中城建六局于2016年1月18日向天瑞公司提交“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厂房新建、改建、扩建工程结算报告和竣工结算资料”；于2016年3月8日又向天瑞公司提交中城建六局函字［2016］1号“关于催收工程款、催审工程结算报告的函”，要求天瑞公司加快筹措资金，解决全额支付工程欠款问题，因此，至2016年3月18日，双方约定的天瑞公司审核结算报告两个月的期限届满。按照专用合同条款14.2条约定，天瑞公司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56天，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28天，即天瑞公司应于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4月15日支付尚欠工程款。天瑞公司在此期间未履行向中城建六局支付工程欠款309620541元的义务，应自2016年4月16日起，依约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本院原审判决：一、天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城建六局工程款30962054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中城建六局就上述309620541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本案再审中，中城投公司、天瑞公司、霍传有等12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为证实其主张，霍传有等12人提交以下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材料：天瑞公司厂区改建工程竣工结算书中的《其他项目清单与计价汇总表》、《工程款应付利息》及本院（2016）浙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中城投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中含有不应纳入优先受偿范围的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第二组证据材料：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3日向孙新荣、汤德超、吴兴敢山土石方工程队出具的《执行回告书》，用以证明天瑞公司经执行分配程序后已无财产可分配，此时，霍传有等12人才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第三组证据材料：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就霍传有等12人与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制作的民事调解书、湖州正立工程咨询审价有限公司出具的10份工程鉴证报告，用以证明霍传有等12人施工工程及对施工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已经民事调解书确认，其中霍传有、姚新华、任子建、尹宗能、章成龙、邱建章、汤德超、施国华、吴兴新骏马金属门窗厂、吴兴敢山土石方工程队10人施工工程及价款系经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州正立工程咨询审价有限公司审核确认。第四组证据材料：天瑞公司出具的说明和借据各两份、湖州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若干份，用以证明中城投公司所谓代天瑞公司支付周建平的300万元并非工程款，而是天瑞公司归还之前向周建平的借款。 中城投公司质证认为，对霍传有等12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可原审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中包含34893960元利息。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霍传有等12人未在案涉工程竣工后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内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对第三组证据材料中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中城投公司代天瑞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并没有在民事调解书中反映；对工程鉴证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所涉鉴证工程造价有所夸大，部分系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公告评估拍卖后霍传有等12人擅自二次施工形成。对第四组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中城投公司是根据政府要求返还天瑞公司1000万元用于支付分包单位的工程款，目的是维护社会稳定，中城投公司代付的1000万元性质系工程款。 天瑞公司对霍传有等12人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 中城投公司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提交以下二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材料：（2016）浙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年8月10日、10月30日两次拍卖公告，用以证明原审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霍传有等12人应自该案生效判决作出日期2016年11月14日或判决公布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日期2017年3月31日起六个月内，即至迟于2017年9月30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二组证据材料：中城投公司与天瑞公司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署名徐弘编制的《中城投公司出资代付原告款项明细表》、天瑞公司盖章确认的《中城投公司代邱小根付款明细》、天瑞公司2016年2月2日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确认证明》及相关转账凭证等，用以证明中城投公司代天瑞公司向霍传有等12人支付1000多万元工程款，但霍传有等12人未将上述款项列入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 霍传有等12人质证认为，对天瑞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霍传有等12人作为工程施工班组无法知晓原审诉讼，也不可能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原审判决时即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中城投公司代付的1000万元工程款原审判决已作考虑，另从《中城投公司代邱小根付款明细》的记载看，中城投公司代天瑞公司支付的款项大部分并非支付给霍传有等12人。 天瑞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审生效判决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的时间不清楚，认可中城投公司代天瑞公司支付10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但其中34万元又被中城投公司的詹圆方拿走。 天瑞公司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未提交证据材料。 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及本案再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调取了案涉工程《拍卖成交确认书》、霍传有等12人和中城投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与天瑞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查询结果表、（2016）浙执7号函、（2017）浙0502执226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等证据材料。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霍传有等12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中城投公司工程总价款333447938元中包含部分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第二、三组证据材料系人民法院就霍传有等12人与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制作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以及在该系列案中依法委托鉴证机构出具并作为证据采信的鉴证报告，中城投公司对其中民事调解书内容的真实性及工程鉴证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该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予以确认。中城投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明力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第二组证据材料系中城投公司用以证明其代天瑞公司向霍传有等12人支付1000余万元工程款，而霍传有等12人未计入已收工程款的事实主张；对此，霍传有等12人提交了相反证据，即第四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中城投公司代天瑞公司支付周建平的300万元款项系归还借款，并非工程款。上述双方当事人主张和抗辩的实质是对天瑞公司已付及应付霍传有等12人施工工程款数额产生的争议，但该问题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故对双方当事人就此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材料均不作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各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因天瑞公司未履行（2016）浙民初4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中城投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中包括尚未届期的工程保修金16672397元。2017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6）浙执7号函，将本案交由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1月19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以（2017）浙0502执226号立案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363795079元。 2017年至2019年期间，霍传有等12人诉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天瑞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确认其对所欠工程款在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就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分别制作（2018）浙0502民初3129号、（2017）浙0502民初8632号、（2018）浙0502民初970号、（2018）浙0502民初1032号、（2017）浙0502民初8516号、（2017）浙0502民初8681号、（2017）浙0502民初8418号、（2017）浙0502民初8514号、（2017）浙0502民初7085号、（2017）浙0502民初8420号、（2017）浙0502民初7090号、（2017）浙0502民初7087号民事调解书，查明霍传有等12人分别承包天瑞公司案涉工程的装饰装修、消防等工程施工，天瑞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确认天瑞公司限期支付霍传有等12人数额不等的工程款；霍传有等12人就天瑞公司应付工程款分别在各自所承建的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天瑞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霍传有等12人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予以立案执行。 2017年10月30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对天瑞公司名下土地及地上有证无证房产、设施等进行第二次拍卖，拍卖标的包括：1．湖州市织里镇横三北横二路南栋梁路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湖土国用［2010］第21–11181号、湖土国用［2010］21–11182号、湖土国用［2010］21–11192号）；2．该三宗土地上位于湖州市××栋××路××号的房产（含有证房产179936.97㎡［权证号分别为130034246号、1××7号、1××8号、1××9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和无证构筑物25175.79㎡）；3．各处未完工程；4．装修、设施、道路、绿化等等。2017年11月22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湖州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湖州市××镇××路××栋梁路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三宗土地位于湖州市××栋××路××号房产及各处未完工程、装修设施、道路绿化等等，成交价为400000000元。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拍卖所得款在包括霍传有等12人、中城投公司在内的天瑞公司债权人之间进行分配，期间曾于2018年6月8日向吴兴敢山土石方工程队制发《执行回告书》，告知其的执行案件财产调查结论为无财产信息，拟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对该案进行结案；于2018年6月13日向孙新荣制发《执行回告书》，告知其的执行案件财产调查结论为天瑞公司名下财产拍卖分配所得713900元，拟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对该案进行结案；于2018年6月13日向汤德超制发《执行回告书》，告知其的执行案件财产调查结论为天瑞公司名下财产拍卖分配所得109369.83元，拟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对该案进行结案。目前，涉被执行人天瑞公司的案件仍在执行财产分配过程之中，尚未制作最终的分配方案。 第三人撤销之诉庭审中，中城投公司、天瑞公司均认可原审生效判决确认中城投公司施工工程价款333447938元中包含部分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记载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 2017年4月12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天瑞公司应付中城投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二是中城投公司请求天瑞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16672397元并就该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能否予以支持；三是霍传有等12人请求撤销（2016）浙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城投公司就27475816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能否予以支持。 一、天瑞公司应付中城投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 再审查明，案涉竣工结算书所载工程竣工结算总价333447938元中包含部分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原审根据该竣工结算总价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333447938元，以及扣除已付工程款和预留工程保修金后天瑞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欠款309620541元中均包含该部分利息，据此判决天瑞公司以包含该部分利息在内的工程欠款为基数，向中城投公司支付违约金，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上述再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应认定为298553978元（333447938元－34893960元）；扣除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7155000元及预留工程保修金14927699元（298553978×5%），天瑞公司尚欠工程款应认定为276471279元（298553978元－7155000元－14927699元）。天瑞公司未履行上述工程欠款的支付义务，应依双方约定，以27647127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外，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2.4.4条关于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天瑞公司仍应向中城投公司支付上述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 二、中城投公司请求天瑞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16672397元并就该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能否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中城投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天瑞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中包含工程保修金，故其再审请求返还工程保修金未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且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有合同条款第12.4.1条第4项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完成结算审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15个工作日之内全部付清”的约定，以及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并于2016年1月18日交付天瑞公司等事实，本案再审时，案涉工程保修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因此，中城投公司再审主张天瑞公司应当返还工程保修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再审查明案涉工程预留工程保修金数额为14927699元，故天瑞公司返还中城投公司工程保修金的数额应确认为14927699元。从建设工程价款中预扣的工程保修金，本质上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在返还条件成就之时，承包人应可就该款对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结合中城投公司起诉请求对包含工程保修金在内的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故对中城投公司再审请求就工程保修金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本院亦予以支持。中城投公司再审庭审中明确不主张天瑞公司迟延返还工程保修金的利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 三、霍传有等12人请求撤销（2016）浙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城投公司就27475816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能否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结合在案事实和证据，霍传有等12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主体、程序及实体条件，具体理由分析如下： 首先，霍传有等12人系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而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包括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者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之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中城投公司和霍传有等12人承建案涉天瑞公司厂区改建工程，且就各自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均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两方分别与天瑞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属彼此独立的法律关系，但在案涉工程价款总额确定，且不足以支付全部工程欠款的情况下，霍传有等12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之一，与原审中城投公司与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即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霍传有等12人未被列为原审诉讼的第三人，且现无证据证明其明知该案诉讼或出于自身原因而未参加该案诉讼，故本案应认定霍传有等12人系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而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 其次，霍传有等12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其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霍传有等12人请求撤销原审生效判决的理由是该判决确认中城投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中包含依法不应优先受偿的利息。因此，霍传有等12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起算日，应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审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中包含依法不应优先受偿的利息之日，而非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审生效判决之日。中城投公司主张霍传有等12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应自2016年11月14日原审判决作出之日，或自2017年3月31日原审判决公布于中国裁判文书网之日起算，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霍传有等12人主张其于2018年6月13日收到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执行回告书》，其中载明分配比例为65.883%，天瑞公司财产全部分配完毕而执行终结等内容，此时才得知其实体权利受到侵害。鉴于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霍传有等12人在此之前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审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中包含依法不应优先受偿的利息，故中城投公司的上述事实主张可以成立，其于2018年10月30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 最后，原审判决中城投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中包含利息错误且损害了霍传有等12人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所载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属于天瑞公司未按约支付已完工工程款构成违约而给中城投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建筑工程价款，依法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中城投公司就包含该部分利息在内的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错误，且损害了霍传有等12人的民事权益。根据再审查明及认定事实，中城投公司可就工程欠款276471279元和工程保修金14927699元，共计291398978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中城投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书所载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包含部分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导致原审认定天瑞公司应付中城投公司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以及中城投公司可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工程款数额均有误，予以纠正。霍传有等12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由成立，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中城投公司请求天瑞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并就该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理由成立，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民初4号民事判决； 二、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保修金14927699元； 三、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276471279元及部分已完工工程款应付利息34893960元，并以27647127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 四、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就291398978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 五、驳回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霍传有、姚新华、顾海林、韦雪东、任子健、尹宗能、章成龙、邱建章、汤德超、施国华、吴兴新骏马金属门窗厂、吴兴敢山土石方工程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4283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58125元，湖州天瑞双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586158元。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受理费216270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03298元；霍传有、姚新华、顾海林、韦雪东、任子健、尹宗能、章成龙、邱建章、汤德超、施国华、吴兴新骏马金属门窗厂、吴兴敢山土石方工程队各负担10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恩勰 审判员  张静静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程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