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华，女，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仕伟，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德芳，男，196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浪，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坤贤，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仕伟，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岳德芳、原审第三人李坤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爱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每个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均享有全部权利，法院对案涉房屋裁定拍卖并无不当，是错误的。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而不是每个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均享有全部权利，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具体到本案，生效判决已明确判决中的债务是李坤贤个人债务，刘爱华不承担责任，故法院不应执行刘爱华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本案在未析产前对刘爱华与李坤贤夫妻共有财产予以执行，则会连同刘爱华的财产一并执行，而执行刘爱华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是没有依据的，法院的查封拍卖裁定已对刘爱华的共有权造成实质性损害。2.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系针对被执行人的，而该案被执行人系李坤贤而非刘爱华，且案涉房屋已被认定系刘爱华与李坤贤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院的最新观点，即便法院强制执行亦不能侵犯共同共有人的财产份额。具体到本案，在对案涉房屋拍卖时，也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李坤贤的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刘爱华的财产份额。岳德芳辩称，1.刘爱华与李坤贤共有三套拆迁安置房，刘爱华虚假出售另外两套安置房规避债务，因此本案被查封的这一套安置房应是李坤贤所有。2.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刘爱华的上诉请求。李坤贤认可刘爱华的上诉意见。刘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审法院停止对山东单县凤凰城小区C28-2-14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终止对该房屋的拍卖及其他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德芳与李坤贤、刘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据岳德芳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皖1182民初435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李坤贤、刘爱华名下的位于山东省单县凤凰城小区拆迁安置房C28-2-1403室房屋。2018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18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坤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岳德芳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终结之日止）；驳回岳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李坤贤逾期未履行该判决义务，岳德芳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皖1182执1367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案涉C28-2-1403室房屋。刘爱华认为，一、刘爱华不是（2017）皖118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责任主体，责任主体是李坤贤；二、（2017）皖118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是李坤贤个人债务，刘爱华并不知情；三、拍卖案涉的C28-2-1403室房屋是刘爱华和其所扶养家庭成员维持生活所必需的唯一住房。刘爱华以上述主张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2017）皖118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没有将刘爱华确定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但这并不表明不能执行查封时仍在李坤贤名下的房产；二、刘爱华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属刘爱华个人所有；三、刘爱华异议所指的凤凰城小区C28-2-1403室房屋回迁房并不是刘爱华唯一住房。李坤贤通过调换共获得山东省单县广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凤凰城住宅小区回迁房三套，其中一套还是被刘爱华以个人名义出售。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驳回刘爱华异议请求的（2020）皖1182执异1号执行裁定。刘爱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明，刘爱华与李坤贤的长女李丹生于1987年6月7日，刘爱华与李坤贤登记结婚时间是2010年2月20日。2010年8月27日凤凰城商住小区一期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李坤贤在拆迁安置时得房三套，分别是山东省单县凤凰城小区C28-2-1403室，B区12号楼2单元901室，B8-1001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案涉C28-2-1403室房屋权属问题；2.法院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拍卖裁定是否错误；3.刘爱华是否有事实及依据阻却法院对涉案房地产的执行；4.关于刘爱华是否构成虚假诉讼问题。关于案涉C28-2-1403室房屋的权属问题。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主张案涉C28-2-1403室房屋系刘爱华与李坤贤夫妻共有财产，岳德芳则主张系李坤贤个人财产。经查：刘爱华与李坤贤的长女李丹生于1987年6月7日，刘爱华与李坤贤登记结婚时间是2010年2月20日。2020年4月26日山东省单县公安局朱集派出所证明，证明李坤贤、刘爱华在1987年6月7日之前就已经形成事实婚姻。一审对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刘爱华与李坤贤早在1987年即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李坤贤、刘爱华于2010年2月20日补办结婚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可以认定李坤贤、刘爱华婚姻关系的效力始于1987年。2010年李坤贤在拆迁安置时得到包括案涉C28-2-1403室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故案涉C28-2-1403室房屋取得的时间显然在李坤贤与刘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爱华主张案涉C28-2-1403室房屋系其与李坤贤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认定。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的拍卖裁定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认为，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主张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2017）皖118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没有将刘爱华确定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但这并不表明不能执行作为夫妻共有财产的案涉C28-2-1403室房屋。二、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的共有关系系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共有的形式系按份共有，故推定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的共有为共同共有。依法每个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均享有全部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的拍卖裁定并无不当。关于刘爱华是否有事实及依据阻却法院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执行问题。一、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主张案涉C28-2-1403室房屋系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唯一住房没有事实根据。2010年8月27日凤凰城商住小区一期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李坤贤在拆迁安置时得到房屋三套，分别是山东省单县凤凰城小区C28-2-1403，B区12号楼2单元901室，B8-1001室。案涉C28-2-1403室房屋仅是其中的一套。刘爱华、第三人李坤贤主张涉案房产系刘爱华、李坤贤唯一住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即使案涉C28-2-1403室房屋系刘爱华、李坤贤唯一住房，依法也不能阻却法院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据此，即使案涉C28-2-1403室房屋系刘爱华唯一住房，但只要岳德芳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刘爱华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就不能阻却一审法院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执行。故一审法院（2018）皖1182执136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刘爱华异议请求依法有据。刘爱华关于停止对案涉C28-2-14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终止对该房屋的拍卖和终止其他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爱华是否构成恶意诉讼问题。岳德芳辩称，2019年7月份刘爱华的女婿鲁燕青就以案涉C28-2-1403室房屋为其所有提出过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其异议不能成立。现刘爱华再次以该房为其所有提出异议之诉，其与鲁燕青的陈述，不可能同真，只可能同假，其行为显然是恶意诉讼。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均可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该条规定来看当事人和所有的利害关系人，只要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均可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因此，鲁燕青和刘爱华作为不同的利害关系人，即便先后提出异议，也并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岳德芳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爱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8元，由原告刘爱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爱华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生效判决确定李坤贤偿还岳德芳借款及利息，李坤贤未依法积极履行判决内容，岳德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裁定拍卖案涉房屋，刘爱华以案涉房屋系其与李坤贤夫妻共同财产及唯一住房为由请求排除执行。从审理情况看，李坤贤户在拆迁安置时分得三套安置房，李坤贤、刘爱华称已卖出其中两套，转让所得用于偿还债务和日常经营所需，李坤贤现亦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李坤贤的上述行为使得岳德芳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客观上损害了岳德芳的合法权益。诉争房屋系李坤贤与刘爱华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共有人享有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但刘爱华至今亦未提起相关析产诉讼，且案涉房屋亦不宜进行实物分割。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对刘爱华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刘爱华辩称即便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亦不能侵犯共同共有人的财产份额问题，此属于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所涉事项，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审理。综上所述，刘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8元，由刘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