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5层。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劲，女，1989年8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红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奇，1991年5月22日出生。原审被告：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王道亮，董事长。上诉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劲、原审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原审被告玖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锡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航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武伟、被上诉人杨劲的诉讼代理人余金龙、原审被告聚宝鑫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韩文奇到庭参加诉讼。玖锡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海航公司未向本案当事人及涉案债务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也非具有担保效力的法律文书。1．承诺书是公函，并非合同，更不是担保合同；2．承诺书不符合保证合同的主体要求；3．承诺书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担保合同所应具备的内容；4．承诺书所承诺对象是聚宝匯平台，并非借款人，而聚宝匯平台本身不承担还款义务。杨劲辩称，不同意海航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聚宝鑫源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海航公司与聚宝鑫源公司都不应就本案纠纷承担责任。玖锡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杨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宝鑫源公司支付杨劲本金391471．2元，支付利息10252．5元，及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算；以90917．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算；以914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以9906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算，均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玖锡公司、海航公司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宝鑫源公司、玖锡公司、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劲（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编号4165384）。协议约定：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自愿将合法所有的资金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投资于本协议所指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甲方委托投资资金为人民币6万元；定向委托投资收益起始日为2018年4月11日，收益到期日为2018年10月8日，清算期一般为收益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投资标的包括但不限于非银行金融机构发行的产品，具体最终投向以线上产品详情页公布信息为准；委托人可获得收益为预期收益，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6％，受托人不保证委托人届时必然获得预期收益；甲方同意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履行委托投资基金的投资管理职能，并签署相关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方式向甲方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委托人收到委托本金和收益的具体日期和金额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应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日期和金额向包括甲方在内的各委托人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甲方签署本协议，将视为对本次委托投资可能发生的风险有足够的了解和认知，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包括信用风险等。杨劲（作为乙方、投资人／认购人）与海航旅业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旅业公司）（作为甲方、发行人）、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丙方、咨询服务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认购协议》（编号4301833）。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发行人，通过普惠金融交易中心（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中心）发行定向融资产品；乙方充分了解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并已认真阅读产品说明书，充分了解并知晓发行人所披露的风险因素以及发行人的经营财务状况，审慎做出投资决定；丙方作为专业的投资咨询服务机构，为乙方认购甲方发行的定向融资产品提供投资建议、投资咨询服务；三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投资认购定向融资产品达成如下协议；投资人购买的定向融资产品的基本情况以《产品说明书》为准；丙方作为乙方的咨询服务方，为乙方提供投资建议与咨询，乙方知晓并认可丙方的咨询建议与意见仅做乙方投资决策参考，丙方不对发行人的经营风险、偿债风险、诉讼风险以及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或收益等做出保证或承诺；乙方认购金额为11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8％，产品起息日为2018年6月1日，产品到期日为2018年7月29日，兑付日为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发行人承诺按照产品说明书的相关约定向乙方兑付本息，由发行人委托普惠中心根据约定的还本付息方式和预期收益率办理本息兑付结算。杨劲（作为乙方、投资人／认购人）与海南洋浦金海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作为甲方、发行人）、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丙方、咨询服务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认购协议》（编号4342985），约定甲方认购金额为5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产品起息日为2018年6月20日，产品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7日，其他约定与《认购协议》（编号4301833）内容一致。杨劲（作为乙方、投资人／认购人）与东方海航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海航公司）（作为甲方、发行人）、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丙方、咨询服务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认购协议》（编号4388856），约定甲方认购金额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5％，产品起息日为2018年7月4日，产品到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其他约定与《认购协议》（编号4301833）内容一致。杨劲（作为乙方、投资人／认购人）与宁波杭州湾新区浩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铭公司）（作为甲方、发行人）、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丙方、咨询服务方）通过玖锡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聚宝匯”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认购协议》（编号4294704），约定甲方认购金额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8％，产品起息日为2018年6月5日，产品到期日为2018年8月2日，其他约定与《认购协议》（编号4301833）内容一致。2018年8月25日，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内容为：“致投资人：在我司旗下子公司玖锡公司所经营平台‘聚宝匯’固定收益类业务兑付期内，我司将秉持积极主动、负责担当的态度，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的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特此承诺。”在发布上述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有如下文字：“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166期43-180天；2、海聚宝1202期1201-180天；3、［爆款］海聚宝1205期39-180天；4、［518爆款］海聚宝1524期01-58天；5、［518爆款］海聚宝1201期01-58天。”庭审中，杨劲提交公证书，公证书中“聚宝匯”网站页面显示杨劲在本案中所投资的产品包括“海聚宝1166期43-180天”，2018年10月9日待收本金60000元，利息2550元，贴息30元，“聚宝匯”网站发布了“兑付计划”，将兑付日期延后至2020年4月8日；“［518爆款］海聚宝1201期01-58天”，2018年7月30日待收本金104500元，“聚宝匯”网站发布了“兑付计划”，将兑付日期延后至2020年1月29日；“海聚宝1202期1201-180天”，2018年12月18日待收本金50000元，利息2750元，加息券125元，“聚宝匯”网站发布了“兑付计划”，将兑付日期延后至2020年6月17日；“［爆款］海聚宝1205期39-180天”，2019年1月1日待收本金100000元，利息5750元，加息券750元，“聚宝匯”网站发布了“兑付计划”，将兑付日期延后至2020年6月30日；“［518爆款］海聚宝1524期01-58天”，2018年8月3日待收本金100000元，“聚宝匯”网站发布了“兑付计划”，将兑付日期延后至2020年2月2日。审理中，玖锡公司提交本息兑付明细，杨劲认可收到明细中载明的已兑付本息，已在诉请中予以抵扣。海航公司认可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承诺书，但是称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兑付方案不是海航公司出具。杨劲对玖锡公司提交的载有融资主体信息的《定向委托投资标的说明》、风险揭示网页截图、资金流向截图均不予认可，认为这是玖锡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劲与聚宝鑫源公司签订编号为4165384的《定向委托投资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杨劲将资金委托聚宝鑫源公司管理，聚宝鑫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委托资金本金及收益。因此，聚宝鑫源公司负有向杨劲支付本金及收益的义务，聚宝鑫源公司关于自己不是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劲要求聚宝鑫源公司返还《定向委托投资协议》项下剩余未付本金与收益，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劲有权要求聚宝鑫源公司支付因迟延还款而产生的利息，但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合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利率予以调整。杨劲、聚宝鑫源公司分别与海航旅业公司、金海公司、东方海航公司、浩铭公司签订的编号为4301833、4342985、4388856、4294704的四份《认购协议》，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海航旅业公司、金海公司、东方海航公司、浩铭公司作为发行人承诺向杨劲兑付本息；聚宝鑫源公司作为咨询服务方，不对产品投资风险或收益做出保证或承诺。由于《认购协议》并未约定聚宝鑫源公司有责任兑付杨劲本金或收益，杨劲要求聚宝鑫源公司给付本金、利息，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玖锡公司是“聚宝匯”网站的经营者，但是并非《定向委托投资协议》的合同当事方，杨劲要求玖锡公司对聚宝鑫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166期43-180天；2、海聚宝1202期1201-180天；3、［爆款］海聚宝1205期39-180天；4、［518爆款］海聚宝1524期01-58天；5、［518爆款］海聚宝1201期01-58天。”，该承诺书与网页下方文字对于投资人应视为一体，海航公司所称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不是海航公司的意思表示的陈述，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航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效力，自己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匯”平台，而“聚宝匯”平台并不承担还款义务，所以海航公司并无还款义务，但承诺书系由海航公司出具，应由海航公司承担后果，承诺书中明确写明“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能够表明海航公司愿意出资向投资人兑付的意思表示，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信息具体明确，表达了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海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劲投资的项目属于海航公司担保范围，海航公司未约定承担担保的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杨劲主张海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责任范围，除未还本金及期内利息外，杨劲未能按期收取本金及期内利息，存在资金损失，其有权主张逾期利息，但其主张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并无合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利率予以调整。海航公司在聚宝鑫源公司应承担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聚宝鑫源公司、玖锡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判决：一、聚宝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杨劲投资款60000元、利息1815元及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6％计算）；二、海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编号分别为4301833、4342985、4388856、4294704的《认购协议》及编号为4165384的《定向委托投资协议》项下应付杨劲的投资款391471．2元、利息10252．5元及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算，按年利率8．6％；以90917．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按年利率11．8％；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算，按年利率11％；以914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按年利率11．5％；以9906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算，按年利率11．8％，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原告杨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海航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聚宝鑫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聚宝鑫源公司追偿；四、驳回杨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系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作出“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的承诺，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海聚宝1166期43-180天；2、海聚宝1202期1201-180天；3、［爆款］海聚宝1205期39-180天；4、［518爆款］海聚宝1524期01-58天；5、［518爆款］海聚宝1201期01-58天。”，根据文字表述，该承诺书与网页下方文字对于投资人应视为一体，是海航公司对其所列产品的本息全额提供担保的承诺。海航公司上诉称其未向本案当事人及涉案债务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承诺书也非具有担保效力的法律文书，与其发布承诺书的意思表示相悖。承诺书系公开发布，是海航公司向相关投资人所作的承诺，该承诺书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的内容，明显具有担保的意思内容，且针对特定主体。海航公司关于承诺书是公函，并非合同，更不是担保合同以及关于承诺书不符合保证合同的主体要求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海航公司上诉否认承诺书的担保内容，否认承诺对象系针对投资者的上诉主张，明显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9元，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