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龙华实业集团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77号。法定代表人：周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渠，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重庆龙华实业集团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长寿区字库巷12号5-2。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上诉人张建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华实业集团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龙华众友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询问。龙华众友公司、微梦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龙华众友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龙华众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同期判决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差距较大，同案不同判；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及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合理支出不足以补偿张建辉的维权支出。龙华众友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建辉的上诉请求。微梦公司未陈述意见。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华众友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龙华众友公司、微梦公司已停止侵权，一审庭审中张建辉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龙华众友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漫画编号创作完成时间发表情况侵权情况00066-20100706汽车中暑二〇一〇年七月七日2010年7月8日发表于新浪汽车汽车防“中暑”稳守七“关隘”2013年6月19日，【高温天小心爱车中暑引发爆胎或自燃！】……2010年7月8日，新浪汽车频道刊登了一篇名为“汽车防‘中暑’稳守七‘关隘’”的配图文章，使用了一幅给汽车测量温度，诊断结果为中暑的漫画图片。该图片上有南方都市报的水印，图片上方标注“南方都市报”，图片下方标注“南都漫画：张建辉”。张建辉亦提交了上述图片的电子底稿截图，显示：拍摄日期为2010年7月7日，图片类型JPG，图片大小326.09KB，图片尺寸1500×1150。张建辉提交南方都市报社出具的《对北京海淀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函》（简称回函），旨在说明张建辉对涉案漫画享有著作权。根据回函，张建辉是南方都市报的合作专栏漫画作家；2013年10月1日之前，张建辉已经为南方都市报进行漫画创作，由南方都市报支付稿费，但当时并无书面合作协议；2013年10月1日开始，张建辉与南方都市报签订《南都全媒体漫画/制图外约作者合作协议》，约定张建辉提供原创作品资源授权给南方都市报及其相关联的公司、网站刊登使用，张建辉所授权作品，其版权归南方都市报所有；南方都市报附上了合作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合作协议。南方都市报社表示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也没有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2017年6月1日，经张建辉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张建辉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06号公证书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重庆龙华一汽大众众友鹅岭4S店”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重庆龙华一汽大众众友鹅岭4S店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重庆市龙华（集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粉丝量为1484。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6月19日发布的微博“【高温天小心爱车中暑引发爆胎或自燃！】……”中使用涉案漫画作为配图，经比对该微博配图与张建辉主张权利的涉案漫画基本一致，该微博无转发、评论、点赞。该公证书还针对其他案外新浪微博进行了公证。张建辉提交的天眼查查询信息显示：重庆龙华实业集团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历史名称为重庆市龙华（集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建辉提交9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主张其中500元的公证费；张建辉另主张50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张建辉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电子底稿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天眼查信息打印件以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作者在线条、色彩运用等方面的个性化选择和独创性表达赋予其绘画独特的审美意义，构成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张建辉提交涉案作品的发表截图、署名情况以及电子底稿截图，并当庭展示了电子底稿图片信息，证明张建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在龙华众友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建辉为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南方都市报社回函称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未与张建辉就涉案作品有过权属约定，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辉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龙华众友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重庆龙华一汽大众众友鹅岭4S店”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侵害了张建辉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建辉认可涉案作品已经从涉案微博删除，并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龙华众友公司在其微博中向张建辉表示致歉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由于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龙华众友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800元；张建辉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合理支出，张建辉虽未提交律师费相关凭证，但因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为400元；考虑到公证书还针对其他案外新浪微博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公证费为18元。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张建辉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龙华众友公司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张建辉书面致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龙华众友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龙华众友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800元、律师费400元、公证费18元，合计1218元；三、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龙华众友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帐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侵犯了张建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而署名权属于人身权，龙华众友公司应当向张建辉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龙华众友公司在其新浪微博帐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该微博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均为0，可以看出龙华众友公司上述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均十分有限，且龙华众友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微博，未对张建辉的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判决龙华众友公司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张建辉书面致歉的方式并无不当，张建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漫画的独创性高度、侵权人主观过错、使用程度、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在一审中提交了金额为9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并明确其在本案中公证费仅主张500元，未提交与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张建辉的公证内容，并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及案件专业性和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418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建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建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志峰审判员章瑾审判员宋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琳书记员项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