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福堂，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月英，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登惠，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商登杰，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雪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大连道1275号。负责人：孙爱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交通集团滨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津塘公路5976号。法定代表人：翁玉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江，男，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系天津市交通集团滨海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国，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天津市交通集团滨海有限公司、王兴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148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35577.15元。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商福堂与死者周风香为夫妻关系，该关系在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中能予以证实，且商福堂的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明确规定到夫妻之间有互相抚养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遭受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或者伤残而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由其进行扶养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因为生活来源的丧失而遭受利益损害，其扶养费给付请求权难以实现，直接影响其现实生活，由事故相关责任人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予这些人的一定数额的赔偿。受害人周风香为商福堂的妻子，是法律规定中明确的重要的抚养人，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原告主张周风香之夫商福堂是被扶养人于法无据”，显然既不符合一审庭审时认定的事实，也不符合婚姻法的规定和精神。二、关于赔偿比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周风香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且电动自行车应属机动车范畴”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主观臆想。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受害人所骑车辆为机动车，庭审时，保险公司甚至要求就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显然，受害人所起电动自行车并不属于机动车，且一审法院也没有任何证据或规定说明“电动自行车应属机动车范畴”，由此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风香驾驶的车辆明显为非机动车，在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周风香所骑的车辆为非机动车的情况下，却忽视法律、事实，违法判决。天津市交通集团滨海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庭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王兴国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35577.1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风香系原告商福堂之妻、原告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之母，1952年7月20日生。2020年1月12日6时45分许，王兴国驾驶滨海公司所有的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48（240线）行驶至省道240线29公里+887米处，与周风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周风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卒年68周岁。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兴国与周风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一、死亡赔偿金507948元，周风香死亡时68周岁，赔偿年限为12年（城镇居民标准42329元×12年=507948元），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死亡殡葬证证实，被告均无异议。二、丧葬费37562.5元，丧葬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工资为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7562.5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24元，周风香之夫商福堂1955年10月8日生现年64周岁仍需扶养16年（26731元×16/4=106924元）。四、医疗费980.5元，原告提交乐陵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收费票据两张予以证实。五、殡葬服务费775元，提供乐陵市殡仪馆收据两张。六、财产损失2000元，周风香驾驶的电动车损坏，提供乐陵市杨安镇洪乐车业购车收据一张。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八、交通费500元，未提供证据。以上共计715924元。原告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确定王兴国与周风香承担同等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在交强险以外按损失数额的70%赔偿，即535577.15元。被告的主要质证意见，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及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周风香之夫商福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原告主张的殡葬服务费775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该项主张属重复主张，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电动自行车购买价格2000元，不应是财产损失的价值，不应支持。周风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应属机动车，赔偿比例应当为50%，超出交强险部分不应上浮。事故车辆实际经营人为个人，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庭综合事故责任比例酌定。另查明，王兴国所驾驶的肇事车辆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滨海公司，滨海公司为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塘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滨海公司提供合作协议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耿海成。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乐陵大队第37148112020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保险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殡葬证、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票据两张、殡葬服务收据两张等证据在卷为凭。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自然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均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第37148112020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兴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确定周风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损失：一、死亡赔偿金，周风香死亡时68周岁，赔偿年限为12年（城镇居民标准42329元×12年=507948元），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死亡殡葬证，被告均无异议，死亡赔偿金50794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丧葬费36796.5元，参照《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问题的意见（试行）》丧葬费按照从业人员全省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796.5元，对原告主张丧葬费37562.5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周风香之夫商福堂是被扶养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医疗费980.5元，有乐陵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收费票据两张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五、殡葬服务费，提供乐陵市殡仪馆收据两张金额775元，殡葬服务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财产损失2000元，周风香驾驶的电动车损坏，提供乐陵市杨安镇洪乐车业购车收据，购车收据不能证明事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七、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因交通事故均为过失且周风香存在过错；根据精神抚慰金的适用精神，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为宜。被告滨海公司提供合作协议，证明涉案车辆实际由个人经营，因无法核实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八、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证据，根据事故经过，一审法院酌定200元。以上损失共计56092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告中国人保塘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周风香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医疗费共计110980.5元。周风香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且电动自行车应属机动车范畴，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比例上浮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保塘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60925元-110980.5元=449944.5元×50%=224972.25元。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被告滨海公司、王兴国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中国人保塘沽支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主张，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对上述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共计110980.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死亡赔偿金224972.25元；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履行；附：乐陵市人民法院账户（在汇款附言中注明本案号）户名：乐陵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乐陵市支行，账号：15×××49；三、被告天津市交通集团滨海有限公司、王兴国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负担2863元，原告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负担17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对各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对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风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有关第七十条第一款“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承担同等责任。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周风香驾驶车辆为机动车，被上诉人也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一审认定周风香车辆属机动车范畴不当，应予纠正。因周风香与王兴国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兴国驾驶车辆为大型普通客车，属机动车范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认定王兴国一方承担事故70%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商福堂主张其因其配偶周风香死亡，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举证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商福堂对其主张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周风香的各项损失为5609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980.5元，余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14961.15元。周风香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滨海公司、王兴国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共计110980.5元”、“三、被告天津市交通集团滨海有限公司、王兴国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死亡赔偿金314961.15元；四、驳回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负担3606元，由上诉人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负担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上诉人商福堂、商月英、商登惠、商登杰负担23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负担1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李玉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