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7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珍，女，195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女，1999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6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王某之母），女，1977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厦，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易兵，男，1981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仕秋，女，198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涛，男，198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中会，女，1987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被告：**，男，1975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易兵、邹仕秋、屈涛、蒋中会原审被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仕云及**受雇于何易兵，为房主屈涛装修房屋，与何易兵、屈涛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2.雇工自行携带部分工具，为雇主提供劳务，系目前家装行业的常态，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的本质；3.王仕云在受雇过程中死亡，被上诉人对王仕云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何易兵、邹仕秋、屈涛、蒋中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何易兵、屈涛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经济损失86758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58710元、母亲8219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告邹仕秋和被告蒋中会共同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3日，屈涛将座落于宜宾市南溪区住房的部分装修工作承包给何易兵。何易兵接手装修工程后，与王仕云（死者）取得联系，将打线槽工作交由其完成。后王仕云与**取得联系，邀其共同完成该工作。2019年6月14日，何易兵驾车将**及王仕云载往长江国际2栋2单元1604号房。**与王仕云二人自带了打线槽所使用的工具。何易兵在交代二人注意安全后与屈涛一起前往厨房处理厨房的积水。当日9时30分许，因打线槽工作所需电源线不够长，**遂到顶楼将电源线扔下去，由王仕云在楼下接。王仕云后在越过玄关栏杆接线的过程中坠楼身亡，无人目睹事发经过。另查明，1、王仕云、**多次在何易兵承包的装修工程中承担打线槽、安装水电、安装灯具等工作。2、杨某系王仕云之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大女王婷，生于1999年5月22日；次子王某，生于2006年1月10日。吴晓珍系王仕云之母，生于1953年2月7日。3、何易兵、邹仕秋系夫妻关系，屈涛、蒋中会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经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予以确认的：户口簿复印件、证明、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资料、询问笔录、笔记本、结算清单、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何易兵与王仕云、**建立的合同关系为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四被告是否应当对死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何易兵在庭审中陈述，其将案涉房屋的打线槽工作承包给王仕云及**完成，价格为2200元左右。对此，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及**均予以否认，主张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所做工作按照工天计算。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及**均主张何易兵与王仕云、**之间建立了雇佣合同关系，并提供了笔记本予以佐证。何易兵主张双方建立的是承揽关系，也提供其自制的结算清单予以佐证。在**提供的笔记本中显示：当记录到打线槽工作时，部分表述以套、人为单位并注明金额，其余工作则用天来计量，但未注明工天的报酬。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提供的王仕云的笔记本中显示：当记录到打线槽工作时，多数表述以套为单位，偶有具体金额的表述，但仍有极少部分注明工天，记录其他工作时则以天来计量。何易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清单上仅载明双方所做装修工程以及结算的最终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及**、何易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存在瑕疵，未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证明力较弱。但因装修工程项目较多且零碎，日常生活中确实存在雇佣与承揽相结合的方式完成工作且大多系口头约定的情况。因本案事故系工作刚开始时发生，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也未结算，且系长期合作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结合交易习惯予以判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可以看出，王仕云及**做打线槽工作时，通常以套为单位取代工天的计算方式，即以一个固定的金额承接打线槽工作。承揽合同关系与劳务合同关系的区别主要在于合同的标的、当事人的地位关系以及提供工具设施的主体不同。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仕云、**无需听取何易兵的安排进行打线槽工作；所需完成的工作是完成打线槽而非提供劳务；工作所需使用的工具亦是由二人自带而非何易兵提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仕云、**与何易兵之间建立的事实合同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的盖然性较大。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仕云、**与何易兵之间建立的事实合同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何易兵作为定作人，未指示王仕云翻越栏杆接线，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程中无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邹仕秋、屈涛、蒋中会与王仕云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也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要求上述四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476元，保全费4858元，合计17334元，由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负担。 二审中，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本院提交新证据一份，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1.死者与何易兵间系雇佣关系；2.事发当天死者和**放线和接线是受何易兵指示和安排。3.何易兵对于王仕云从楼上摔伤致死存在重大过错。 何易兵、邹仕秋、屈涛、蒋中会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易兵、邹仕秋、屈涛、蒋中会是否应就王仕云死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屈涛将房屋部分装修工作承包给没有装修资质的个人何易兵，屈涛与何易兵系承揽关系。何易兵承揽装修工程后，将打线槽工作分包与王仕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屈涛将房屋装修承包给没有装修资质的何易兵，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何易兵将打线槽工作分包给王仕云，应在王仕云工作时，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及安全保障，且案涉房屋系高层住宅，进行打线槽前置工作时，何易兵作为施工现场主要负责人，应谨慎选择工作位置并指挥施工现场安全工作，保障施工现场人身、线路等安全，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王仕云在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进行高空危险作业，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王仕云死亡事故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王某58710元、母亲吴晓珍8219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867582.50元。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责任情况，本院酬定屈涛、蒋中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67582.50×10%＝86758.25元），何易兵、邹仕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67582.50×30%＝260274.03元），王仕云自行承担60%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 二、屈涛、蒋中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各项损失共86758.25元; 三、何易兵、邹仕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各项损失共260274.03元; 四、驳回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6元，保全费4858元，合计17334元。由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负担12133元，屈涛、蒋中会负担1733元，何易兵、邹仕秋负担3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6元（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预缴），由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负担7485元，屈涛、蒋中会负担1247元，何易兵、邹仕秋负担3744元。在履行本判决生效义务时，一并支付杨某、吴晓珍、王婷、王某，本院不再另行收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