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105民初2267号 原告：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百花社区10幢1单元1层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3MA6TYEN8XN。 法定代表人：乔国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系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系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兰州市安宁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原兰州市安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东路2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5571627966C。 法定代表人：朱宗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山，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第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咸红路69号。组织机构代码916104007869787045。 法定代表人：聂玉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儒，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男，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第三人：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百花新村10号楼1单元1号。组织机构代码91610000783670763F。 法定代表人：瞿上珍，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启缘公司）诉被告兰州市安宁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城发集团）、第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冶公司）、第三人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嘉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启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超、张明华，被告安宁城发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山，第三人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儒、刘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陕西嘉越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启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38619元;2、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23061元（以剩余未还工程款6386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3、请求判令被告清偿逾期付款利息2498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22日，现兰州市安宁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公司）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安宁公司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工程（2楼及裙房、3楼及裙房）分包给九冶公司。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6.1条对付款进度明确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结算后30日内审核完成结算并支付至审核确认结算价的95%，质保金在2年质保期满后14日内返还。2012年9月25日，九冶公司与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越公司）关于该工程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九冶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嘉越公司，所有工程项目由嘉越公司具体实施。工程施工结束后安宁公司与九冶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确认，并于2016年8月12日对工程结算审核结果进行确认，最终决算审定价为人民币86769915元。2017年4月26日，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缘公司）与九冶公司、嘉越公司三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嘉越公司在上述《工程协议书》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由原告启缘公司全面享有和履行。按照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进度之规定安宁公司应于2016年9月12日前支付95%的款项，但竣工结算完毕后安宁公司仅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在质保期满后（2016年4月8日）质保金也未全额返还。截至目前安宁公司尚欠638619元工程款及利息23061元、已支付工程款但逾期利息249864元未支付（共计911544元），原告曾多次要求安宁公司依法支付所欠工程款和利息，但均未果。原告认为，上述工程已经完工且早已交付并投入使用，被告依法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被告拒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构成违约，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并将九冶公司列为第三人，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原告诉求。 安宁城发集团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合同关系。2012年3月22日，答辩人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与被答辩人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工程款。2、答辩人未拖欠工程款。答辩人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资料移交档案馆，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结算后30日内审核完成结算，付款达到发包人审核确认结算价的95%，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质保期满时无质量问题后14天内无息支付。本合同总价为74255029.78元，累计已支付73616410.78元，占合同总价的99%，剩余工程款638619元，由于该工程至今尚未进行正式竣工验收导致无法全额支付剩余质量保修金。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 九冶公司辩称，1、我方不同意城投公司向原告付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请求，我方与城投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城投公司要把钱支付我方，九冶与嘉越公司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有合同关系才有权利义务，无合同则没有权利义务；2、嘉越公司与原告和我方总包与分包资金未结算工程价款；3、涉案工程我方自己做了一部分、亚太公司做了消防部分，城投公司提供的图纸没有经过政府部分审查通过，就是城投没有图审，所以不知道工程是否合格，工程也未验收；4、原告方说是实际施工人是不对的，他们只是分包了其中的一部分，是企业与企业之间法人的行为；5、根据九冶与嘉越合同约定12.3.5条，本案施工资料不合格，没有移交，所以不符合付款条件，现在的情况是原告与嘉越公司分包的干活资料也没有移交，不具备付款条件，资料费应扣1%即60万元左右。6、九冶与嘉越公司、启缘公司尚未结算。 嘉越公司未到庭，但提交《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兰州市安宁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事实：兰州市安宁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安宁公司）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九冶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安宁公司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工程分包给九冶公司承建。2012年9月25日九冶公司与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嘉越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该工程分包给嘉越公司具体实施。2016年3月25日安宁公司和九冶公司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确认，并于同年8月12日对工程结算审核结果进行确认。2017年4月26日本案原告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启缘公司）与九冶公司、嘉越公司三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嘉越公司在该工程及《工程协议书》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后续的质量保证、维护维修、款项支付于结算及其他事物均由启缘公司全面享有和履行。此后，该项目工程的后续维护维修、收尾等工作实际均由启缘公司施工负责，嘉越公司在转让协议生效后已完全退出了该工程，现该工程的所有事项均与嘉越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启缘公司享有在该项目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所有完整权利。综上，嘉越公司与该工程已无任何关系，贵院将嘉越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请贵院依据案件事实及证据予以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庭审中双方的质证意见和庭审发言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3月22日，兰州市安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现兰州市安宁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安宁区十里店山坪子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培黎安居小区）II标段工程（2#楼及裙房、3#楼及裙房），工程地点为安宁区十里店山坪子（安宁公安分局家属院后）。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结构、装饰以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建安工程、室外管网管线及小区道路，开工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23日，金额为93762671.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的23.1条约定“本工程部的二次分包、转包”,23.2条约定“承包人分包的工程发包人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2012年9月25日，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兰州市安宁区工程2＃、3＃楼及裙房工程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安宁区十里店山坪子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ＩＩ标段工程（2＃、3＃楼及裙房），工程地点为安宁区十里店山坪子（安宁公安分局家属院后）。结构形式为剪力墙结构，层数地下1层，地上33层，建筑面积40041.17㎡。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建安工程、室外管网线及小区道路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23日，合同价款为93762671.0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1、甲方收取乙方适当管理费，乙方在甲方的监督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管理费标准：乙方支付甲方管理费50万元。根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6.2条规定，承包人根据核定工程价款、开具收据，发包人在每期付款时按当次付款额代扣税费，税费由业主按工程进度款扣留并代缴。施工现场用于支付政府和民间组织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第十二条约定：“1、……。2、结算：经监理、业主审定的最终工程计量款是本合同甲乙双方结算的依据，甲方与乙方结算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所有费用后的金额才是乙方的应得结算款。3、支付：1）……。2）……。3）本工程所有资金的收支，必须经过甲方的专用账户，业主工程款拨付给甲方后，甲方在3天内（遇节假银行放假时间顺延）拨付给乙方。”第十三条约定：“1、甲方委派现场管理人员两名，刘育康和李龙，并与乙方管理人员共同组成本工程项目经理部。2、甲方项目管理人员对工程施行服务过程指导、进度质量控制、安全文明监督为中心的管理，代表甲方协助乙方履行对业主的合同事项。3、乙方必须配备具有任职资格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与质量、安全、设备人员和施工人员、计量和财务专职人员，并报甲方备案。” 2017年4月26日，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现甲、乙、丙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合法、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将甲、乙双方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兰州市安宁区工程2＃、3＃楼及裙房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工程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事宜作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乙方将《工程协议书》（包括合同附件及履行过程中形成补充协议及对账单等各类文件）中的权利义务以及应得的工程款转让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丙方全面享有和履行《工程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乙方不再享有《工程协议书》中的任何权利义务，无权要求甲方向其付款。第二条甲方与丙方依照《工程协议书》第十二条办理结算付款，甲方收到兰州市安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项目工程款后，应当首先扣除欠付第三方的材料款、机械费、分包费、甲方管理费、税费、质保金等各项成本费用将剩余工程款直接支付丙方。……。”九冶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陕西嘉越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由前法定代表人吴杰签字，西安启缘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乔国琴签字。 另查明，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吴杰与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国琴系夫妻关系，后双方离婚。目前双方在西安法院仍有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2016年7月20日，陕西嘉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杰变更为乔国琴，2017年5月3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杰变更为瞿上珍。瞿上珍系乔国琴母亲。陕西嘉越公司与西安启缘公司均未取得高层建筑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九冶公司在与安宁城发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与陕西嘉越公司签订《兰州市安宁区工程2＃、3＃楼及裙房工程协议书》，直接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并无施工资质的陕西嘉越公司，属违法转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在此情况下，九冶公司又与陕西嘉越公司和西安启缘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将其与陕西嘉越公司违法签订的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西安启缘公司，该转让协议也应是无效协议。且该协议属于债权转让行为，应当通知安宁城发集团，但被告并未提交向安宁城发集团通知该债权已转让的相关证据，故对西安启缘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915元，由西安启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师 磊 审 判 员  崔粉艳 人民陪审员  任国庆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 助理  李芬芬 书 记 员  王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