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拴，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飞，山东争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华，女，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德拴因与被上诉人王静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德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孔德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静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为“此事实的存在，足以使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协议”是否为王静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产生合理怀疑”，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纠正。三、王静华向孔德栓出具的公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王静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德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静华将涉案房屋过户返还给孔德栓或支付孔德栓房款60万元及实际支付此房款逾期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19日至付清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王静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德拴与王静华曾存在同居关系，双方于2006年农历9月16日举办了婚礼但未进行婚姻登记。2009年5月10日两人生育一子孔维程。2009年7月23日，双方同居期间，孔德拴与王静华作为共同买受人购买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清河北路西首路北美里新居四区1号楼2-604号房屋（以下简称604号房屋）一套，后该房屋登记为两人共同共有。2018年9月26日，孔德拴作为甲方，王静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该房产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新居4区-1-2-604，甲方自愿放弃与乙方共有房产权，此后无论何时何地，不得索要房产的所有权和部分所有权。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不得撤销本协议当事人签字后生效。2018年12月4日，王静华清偿了604号房屋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2018年12月6日，双方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将双方上述共同共有的房屋变更登记为双方按份共有，其中王静华占99%的份额，孔德拴占1%的份额。完成变更登记后，孔德拴与王静华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孔德拴将其占有604号房屋的1%的份额以500元的价格卖予王静华。签订该合同后，双方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604号房屋登记为王静华个人所有。2018年12月19日，孔德拴与王静华签订“公证协议”一份，内容为：“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小清河北路美里新居4-1-2-604房产有孔德拴百分之五十份额，签署人王静华：。本协议有法律效率（力）（王静华签名并捺印）。如有任何自身原因有（由）本人王静华付（负）一切法律责任。签署人：王静华签名捺印。”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王静华将604号房屋卖予胡同显。该房屋于2019年8月5日登记为胡同显个人所有，并进行了银行按揭贷款抵押登记，登记债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行，抵押金额为83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9月9日至2042年9月9日。王静华称其系以113万元的价格出售的涉案房屋，但在一审法院限期其提交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售房款证据后，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孔德拴称，双方之所以进行份额变更及份额买卖的操作，是因为其做生意需要以604号房屋进行抵押贷款，但因其信用存在问题，其与王静华协商一致，将604号房屋变更为王静华个人所有，再以王静华的名义进行贷款。但王静华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后，未履行办理贷款的义务并将房屋出卖，王静华应当向其返还一半的售房款。王静华则称，双方在2018年9月协商解除同居关系，并签订了2018年9月26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孔德拴放弃了604号房屋的所有权。双方的该约定系孔德拴对其母子的补偿，且双方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后续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手续，不存在为办理贷款进行变更登记的事实。其之所以签订2018年12月19日的“公证协议”系因孔德拴将其进行软禁，在对其殴打、威胁的情况下胁迫其签订的。其在受胁迫后，向家人发信息求助，家人报警后其才获救。为证明其该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2月20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美里湖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显示：“报警人报称：其妹妹昨晚与妹夫吵架，妹夫将妹妹手机抢走，妹妹发信息后就一直联系不上，担心其有危险，求助查看。”处警结果处由王静华书写：“双方自行协商，不需要派出所处理。”孔德拴称上述登记表没有报警人的身份信息，非王静华本人报警。该报警记录不能证明王静华受胁迫的事实，其也没有对王静华进行殴打，在警察处理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王静华身上有伤，王静华的陈述纯属谎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我国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不动产登记的物权归属与实际归属不一致的，应当由主张享有物权的当事人提交充足的证据，方可推翻不动产物权登记所确立的权利状态。本案中，604号房屋原登记为孔德拴与王静华共同共有，后变更为双方按份共有，之后双方又通过买卖的形式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全部转移登记至王静华名下。在该房屋被王静华出售前，该房屋的所有权为王静华单独所有。孔德拴要推翻该事实，确认该房屋在登记为王静华单独所有后为两人各占50%的按份共有，其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孔德拴主张其占有该房屋50%份额的理由为，双方协商为方便由王静华代其办理房屋抵押贷款，证据为其提交的王静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公证协议”。首先，孔德拴未能就双方在前期进行所有权的变更登记及转移登记的事由为便于办理贷款进行举证。其次，王静华提交了反驳孔德拴上述主张的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王静华提交的证据为2018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孔德拴表示放弃与王静华共同共有的604号房屋共有权，并承诺该意思表示不可撤销。在签订该协议后，双方通过变更登记及转移登记的方式，最终使得双方原共同共有的房屋登记至王静华一人名下。孔德拴的解释为便于后续贷款，王静华则解释该协议为双方解除同居关系的财产分割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孔德拴未对办理贷款事宜双方的合意进行举证。另，如双方确系为后续办理贷款事宜而变更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则双方并无改变该房屋实际权属的意思表示，按照生活常理，双方并不需要通过签署孔德拴放弃涉案房屋共有权协议书的方式实现上述目的。孔德拴以办理贷款事由作为其签署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解释，理由牵强。其所提交的“公证协议”中，虽然王静华明确表示604号房屋“有孔德拴百分之五十份额”，但该表示又与孔德拴之前所称的放弃该房屋的共有权且不可撤销的事实相悖。在王静华出具该“公证协议”后的次日，王静华的家人即进行了报警处理。警察到达涉案房屋时，孔德拴与王静华均在现场，虽然王静华在处警登记表上表示与孔德拴自行和解，不需要派出所处理，该证据未明确而直接的体现出王静华被胁迫的事实，但该处警的事实至少表明了在王静华向孔德拴出具了“公证协议”后，双方立即因此发生了纠纷。此事实的存在，足以使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协议”是否为王静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产生合理怀疑。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王静华所提交的有关孔德拴已经放弃604号房屋共有权的意思表示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孔德拴所提交的孤证“公证协议”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604号房屋在完成王静华单独所有的变更及转移登记后即已为王静华的个人财产，其有权单独处分该房屋。孔德拴要求王静华向其返还该房屋售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孔德拴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德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604号房屋原登记为孔德拴与王静华共同共有，后变更为双方按份共有，之后双方又通过买卖的形式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全部转移登记至王静华名下。在该房屋被王静华出售前，该房屋的所有权为王静华单独所有。孔德拴的解释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便于后续贷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第二，2018年9月26日，孔德拴与王静华的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对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新居*区****房产，孔德栓自愿放弃与王静华共有房产权，此后无论何时何地，不得索要房产的所有权和部分所有权。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不得撤销本协议。现孔德栓以2018年12月19日的“公证协议”为由主张权利，显然与其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协议的意思表示相悖。第三，2018年12月19日，孔德拴与王静华签订的“公证协议”内容为：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小清河北路美里新居****房产有孔德拴百分之五十份额。故认定系王静华对孔德栓的房产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与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对房产的赠与以房产过户作为权利转移完成。在此之前，王静华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王静华在审理期间已作出了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孔德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孔德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