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彭武路二段28、30、32、34、36、38、40号。 负责人：陈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凤，女，汉族，1991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林，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汉族，1994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文，男，汉族，1991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眉山市彭山区公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凤、周勇、周加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彭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被上诉人雷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被上诉人周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彭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一项为上诉人赔偿雷凤各项损失共计223475.70元（比一审判决少支付62058.4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不应计算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劳动能力丧失时采用的标准是2002年发行的试行版，该文件在2014年已被新规范所替代，不应当作为鉴定报告的依据。雷凤未举证证明雷世杰丧失收入来源的证据。依据《婚姻法》规定，雷世杰的扶养义务人应当是其配偶。雷世杰丧失劳动能的鉴定报告结论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该比例在判决中未体现。2.鉴定费请求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雷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加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勇未答辩。 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讼中变更后的请求）:1.判令周勇、周加文立即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复查费、医疗器械支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83901.13元；2.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勇、周加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10时30分左右，周勇、李登银、冯从昆乘坐周加文所有并由其驾驶的川Ｚ×××××号车前往稻城务工，行驶至折多山山腰时，车辆交由周勇驾驶。当日18时15分，在从康定往雅江方向行驶至318国道2965ＫＭ＋500Ｍ时，周勇由于违规超车与杨在高驾驶的川Ｌ×××××号车相撞，造成川Ｚ×××××号车驾驶员周勇、乘客周加文、冯从昆受伤，李登银死亡，川Ｌ×××××号车驾驶员杨在高及乘客陈昕怡、杨沛、雷凤受伤、两车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月25日，雅江交警大队作出第513325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杨在高、李登银、周加文、冯从昆、陈昕怡、杨沛、雷凤均无责任。 雷凤受伤后被立即送往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7月1日出院。当日，雷凤转至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6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2月，避免过度活动；2.加强营养，出院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定期来院复查DR,了解病情变化，指导患者行功能训练；3.1年后骨折愈合后可来院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壹万元，具体费用根据再次取出时决定。雷凤两次住院共计117天，花去门诊费及住院费等共计93923.63元，其中周加文垫付医疗费5047.65元，周勇垫付医疗费26000元，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垫付医疗费60652.76元。2019年11月10日，雷凤到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复查，复查费用为110.44元，该费用包含在上述医疗费中。2019年7月3日，雷凤购买胸腰椎支具一副，郑州德安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向雷凤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张，载明的金额为3200元。经雷凤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雷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雷凤垫付鉴定费用1000元。 还查明，雷凤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雷凤的父亲雷世杰（1963年11月8日出生）与雷凤母亲杨小明只生育了雷凤一个女儿。经雷世杰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7日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雷世杰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雷凤与案外人王钰杰于2015年6月23日生育一子王梓芃。 另查明，周勇有驾驶证，周加文系事故车辆川Ｚ×××××号小车车主，该车在平安财保彭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保险期限内。 诉讼中，周加文出具《说明书》一份，请求周加文垫付的医疗费用于品迭本案中周勇应承担的费用。 庭审中，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要求医疗费扣除自费药，扣除比例为20%，周勇、周加文同意自费药扣除比例为15%，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周勇、周加文就自费药的扣除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就自费药的扣除金额问题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或过失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形成如下争议焦点：一、周加文是否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周勇认为，周加文作为雇主和事故车辆川Ｚ×××××号小车的车主，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周加文否认和周勇之间的雇佣关系，认为其作为车主，已经尽到了车辆的管理责任，本次事故周勇承担全部责任，故周加文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周勇主张周加文系其雇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周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周加文虽系事故车辆的车主，但事故车辆符合上路条件，周勇具备驾驶资格，结合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内容即周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加文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和侵权行为；故综合上述理由，周加文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雷凤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雷凤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理由是其城镇购买商品房居住生活，同时，雷凤还在四川施奈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财务部工作，故其居住、生活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周勇、周加文抗辩称雷凤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其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雷凤提供的《居住证明》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证明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雷凤居住和生活在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字］》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雷凤请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三、雷凤主张其父亲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依据？雷凤认为其父亲雷世杰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作为唯一子女，理应尽到赡养义务，故主张其父亲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周勇、周加文抗辩称，对雷世杰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且雷世杰尚未年满60周岁，其配偶还健在，其配偶应为其第一顺序扶养人，对雷凤主张的其父亲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对雷世杰的劳动能力鉴定不认可，也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该份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合法，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理由和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雷世杰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平安财保彭山公司抗辩称雷世杰的妻子系其第一顺序扶养人，但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虽有互相扶养义务，但其子女才是赡养义务，结合雷世杰夫妻的年龄及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彭山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结合雷世杰的年龄及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雷凤主张其父亲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予以支持。 对雷凤诉求赔偿项目及标准分析如下： （一）医疗费：93923.63元，因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周勇、周加文就自费药的扣除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又明确表示不鉴定，结合本地标准，一审法院支持扣除自费药的比例为15%即14088.54元（93923.63×15%）； （二）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本案中雷凤提供的医嘱建议：1年后骨折愈合后可来院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壹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雷凤主张的取出内固定的费用1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 （三）医疗器械支具费：无医嘱，不予支持。 （四）复查费：结合医嘱，出院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定期来院复查DR,，雷凤出院至庭审时应复查的次数为3次，但雷凤只复查了1次，花去费用110.44元，故对雷凤主张的复查费5次，结合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发生的2次复查费用共计220.88元（110.44元/次×2次）。 （五）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30元/天×住院117天）； （六）营养费：结合雷凤的伤情、住院天数、本地营养标准，支持营养费2340元（20元/天×住院117天）； （七）护理费：结合医嘱，因雷凤未提供护理费票据，结合雷凤的伤情、住院天数、本地护理标准，支持护理标准为100元/天，故护理费认定为11700(100元×住院117天）； （八）误工费：因雷凤未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工资，结合本地标准，认定误工费为17700元[100元/天×（住院117天+医嘱建议休息60天）]； （九）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 （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雷凤需要扶养其儿子王梓芃14年，其父亲雷世杰20年，结合王梓芃的扶养人2人，雷世杰的扶养人1人来看，14年的被扶养生活费由王梓芃、雷世杰共同享有，计算为65755.2元（23484元/年×14年×20%），后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雷世杰享有，计算为28180.8元（23484元/年×6年×20%），故一审法院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3936元（65755.2元+28180.8元）； （十一）精神抚慰金：结合雷凤的伤情和本地标准，酌情支持雷凤的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 （十二）鉴定费：为查明雷凤伤情所必需的费用，结合雷凤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支持鉴定费1000元。 （十三）交通费：虽雷凤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系确需发生的费用，结合雷凤的伤情及复查情况，酌定支持交通费500元。 综合上述，雷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73694.51元。本案中，周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川Ｚ×××××号小车在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虽本次事故造成了对方车辆中的驾驶员及乘客四人受伤，但四人的损失合计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故雷凤的损失中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金额为359605.97元（医疗费93923.63元×85%＋后续治疗费10000元＋复查22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营养费2340元＋护理费11700元＋误工费177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品迭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0652.76元，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还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298953.21元（359605.97元-60652.76元）。周勇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7628.54元（自费药14088.54元＋诉讼费3540元），品迭周勇垫付的费用26000元，周勇应领回的垫付费用为8371.46元（26000元-17628.54元）。虽周加文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垫付的医疗费5047.65元用于品迭周勇应承担的费用，但本案中，周勇垫付的费用足以支付其赔偿费用，因周加文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垫付费用5047.65元应于退还。综合上述，雷凤在本案中还应领取的各项赔偿为285534.10元（298953.21元-8371.46元-5047.6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内赔付雷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复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85534.1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勇垫付费用8371.46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加文垫付费用5047.65元。四、驳回雷凤对周加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40元（雷凤已预交）,由周勇负担（已品迭）。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鉴定费是否应当由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雷凤主张雷世杰是其被扶养人，提供了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雷世杰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雷世杰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无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雷世杰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平安财保彭山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雷世杰存在其他收入来源。雷世杰虽未年满60周岁，但根据雷世杰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以及其只有雷凤一个子女的情况，可以确定雷世杰由雷凤在赡养，雷世杰是雷凤的被扶养人，本案中应当计算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保彭山公司主张不应计算雷世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依据此规定，雷凤为了查明损失程度在本案诉讼之前进行伤残程度的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1000元，应当由保险人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负担，平安财保彭山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