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李芹，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成，男，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云，女，汉族，1942年11月24日出生，居民，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金华，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述金，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生，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国，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兵，涟水县杨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亚，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高山，男，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克俊，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兆兵，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大学，男，196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军，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嵇礼华，男，汉族，1963年8月28日出生，居民，住涟水县。上诉人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因与被上诉人胡永国、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述金、上诉人徐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被上诉人胡永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兵、被上诉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遗漏。1、本案一审法院对2011年7月8日的《谈话笔录》未予涉及，该笔录系《和解协议》存在的基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胡永国只是用涉案猪场的使用权来抵偿债权；2、被上诉人郑大学开始借款给胡永国时就认可并知晓“永国合作社”的存在，其手中拥有该合作社的证明原件，该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明知“永国合作社”不是胡永国个人财产；3、原审法院没有核实“永国合作社”和“永兴生猪养殖场”的区别，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财产混同没有事实根据，涉案《和解协议》涉及的猪场财产其实就是“永国合作社”财产，属于协议分割第三方财产，应属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和解协议》约定将涉案猪场所有权用来抵偿债务，违反了《物权法》第186条禁止流押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2、涉案协议违背当事人本意，涉案猪场的资产价值至少300万元以上，而胡永国所欠的债务总金额才140多万元，《和解协议》中关于用猪场财产抵偿140万元债务的约定显失公平。同时，涉案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属无效协议；3、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共同共有，胡永国处分涉案财产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在涉案协议未经上诉人追认前提下，应属无效，合作社理应返还上诉人；4、胡永国所有的欠债都是现金，没有银行转账，其中一笔三十万的借款打的是六十七万的欠条，本案可能存在套路贷的嫌疑；5、一审法院遗漏了我方的诉讼请求，我方主张的是两件事，一个是合同无效，第二个是返还财产，不管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都要返还财产，返还财产独立于合同无效的诉求，但一审判决就该诉求没有审查；6、一审法院应该追加猪场的拆毁人刘业清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因为在一审庭审中，郑大学等七人说猪场已经被拆毁，但是不是他们拆毁的，所以我方认为返还猪场的责任，到底是刘业清承担，还是郑大学等七人承担需要审查。被上诉人胡永国答辩称，胡永国因债权纠纷将永兴生猪养殖场厂抵押给郑大学等七被上诉人，永兴生猪养殖场和涟水县前进镇永国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从注册地、门头以及当地人了解，都不是同一家单位，和解协议是法院起草且曲解了当事人的意思，胡永国出于对法官的信任，在没有看谈话笔录及和解协议的情况下就签字了，但是可以从谈话笔录中看出永国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不存在抵债的状况，胡永国的意思是用使用权抵债，而非所有权抵债。被上诉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共同辩称，上诉人提到的涟水县前进镇永国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是胡永国拿营业执照向案外人卜玉红借钱的时候抵押出具的，我方是一审的时候从卜玉红处拿来的。一审中，承办法官问胡永国主张的产权是一人的，还是几个人的，胡永国明确回答产权是他一个人的，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胡永国与其余七被告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及嵇礼华返还永国合作社原状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胡永国与原告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案外人胡永富于2009年2月13日投资设立涟水县前进镇永国生猪养猪专业合作社，经营范围为，组织销售成员养殖的生猪等，被告胡永国系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登记住所地为涟水县。后原告乔金华经申请加入该合作社，成为合作社成员。案外人胡永成后退出合作社。同年9月15日被告胡永国投资设立涟水县永兴生猪养殖场，该企业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登记住所地在涟水县。2011年11月，被告胡永国因欠其余七被告货款及借款，分别在一审法院引起七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胡永国欠其余七被告货款或借款共计1429345元，被告胡永国并承担诉讼及相应保全费用。此后，因胡永国未能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七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胡永国与七名权利人于2011年7月8日达成一份《和解协议》，载明：“申请执行人：王金亚、郑兆兵、郑大学、赵高山、刘兆军、嵇礼华、徐克俊。被执行人胡永国。双方因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执行人胡永国欠上述7位申请执行人货款或借款分别为：王金亚134415元……合计1448003元。经双方协商订协议如下：一、被执行人胡永国将自己拥有的坐落在涟水县前进镇境内永兴生猪养殖场的猪舍及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抵给7位申请执行人，抵清以上所欠债务；二、该猪舍及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由7位申请执行人自己协商分配，与涟水法院无关；三、双方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自行交接，无需涟水法院执行。”。该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1）涟执字第6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将胡永国拥有的坐落于涟水县前进镇境内永兴养殖场内猪舍及该养殖场内的全部建筑物抵给申请执行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抵清一审法院（2011）涟高民初字第385号、第386号、第387号、第388号、第389号、第390号、第391号所确定的全部债务。二、申请执行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凭此裁定到相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费用自理。该裁定作出后，被告胡永国将永国合作社相关财产交付上述七权利人，七名权利人取得上述财产后成立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被告徐克俊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与案外人卜玉红签订买卖协议，将猪舍出售给卜玉红，后双方在履行买卖协议时发生纠纷，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违约金50万元。该案起诉状载明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的住所地为涟水县。一审法院于同年5月28日作出（2013）涟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解除原告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卜玉红签订的猪场买卖协议，被告卜玉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前进镇前进村胡庄组的养猪场退还原告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原告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被告卜玉红50万元。驳回原告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因涟水七星养猪专业合作社未能履行退还卜玉红50万元款项的义务，经双方协商，该猪场仍由卜玉红经营，以抵偿50万元债务。在经营过程中，该猪场于2018年7月开始遭他人拆除，原、被告得知后均制止未果，现猪场大部分建筑已被拆除，此后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被告胡永国及其妻子王秀平于2015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1）涟执字第66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于同年5月7日作出（2011）涟执字第667-1号执行裁定：对异议申请人胡永国、王秀平的异议申请不予受理。胡永国、王秀平不服裁定，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同年6月24日作出裁定，驳回胡永国、王秀平的复议申请，维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1）涟执字第667-7号执行裁定。还查明，被告胡永国将永国合作社财产抵偿给其余七被告时未告知原告。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被告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被告胡永国陈述，在2009年涟水县前进镇人民政府将一块“涟水县前进镇永兴生猪养殖场”的匾牌挂在永国合作社的办公室。镇政府工作人员跟胡永国讲，挂这块匾牌的目的是为了招商引资的需要，上面领导人会来检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告胡永国因欠其余七被告相关债务，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以其个人独资经营企业涟水县前进镇永兴生猪养殖场相关财产抵偿债务，并签订《和解协议》。被告胡永国在该和解协议签订后，未告知几原告，将永国合作社的财产交付其余七被告，上述七被告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被告胡永国的行为损害了永国合作社其他成员的利益，但并不导致《和解协议》无效。表现在：本案被告间所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的系被告胡永国将其个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涟水县前进镇永兴生猪养殖场相关财产抵偿债务，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胡永国与其余七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一审法院调解确认，在案件执行程序中被告间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签订，不存在导致协议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存在；根据胡永国自己陈述，在2009年，在永国合作社办公室放置有涟水县永兴生猪养殖场的匾牌，在和解协议履行中，原告及被告胡永国并无证据证明作为权利人的七被告明知胡永国交付的相关财产系永国合作社的财产；即使上述七被告对该事实明知，一方面基于胡永国系永国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七被告有理由相信胡永国有权处置相应财产；另一方面，因涟水县前进镇永兴生猪养殖场的匾牌当时亦放置在永国合作社办公室，上述七被告亦有理由认为涟水县前进镇永兴生猪养殖场与永国合作社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其取得相关财产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被告间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有效协议，原告主张该《和解协议》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基于上述分析意见，对原告要求除胡永国以外的其余七被告返还合作社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据此，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的诉讼请求。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负担。案件受理费17835元，由原告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永生提交胡永国2011年8月2日与案外人卜玉红达成的协议书一份，证明七个被上诉人取得猪场经营权之后，将猪场转给了卜玉红，证明胡永国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系经营权抵债，而非所有权抵债。上诉人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及被上诉人胡永国对上述证据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表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涟水县人民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申请，于2011年5月26日作出（2011）涟高民初第385、386、387、388、389、390、391号民事裁定书，对胡永国所有的坐落在涟水县猪舍予以查封。2011年7月8日，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与胡永国在涟水县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胡永国陈述“我同意把这个猪场抵给7位申请人，反正以后还是我的。”同日，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与胡永国签订涉案《和解协议》，涟水县人民法院亦于同日作出（2011）涟执字第6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将胡永国拥有的坐落于涟水县前进镇境内永兴养殖场内猪舍及该养殖场内的全部建筑物抵给申请执行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抵清一审法院（2011）涟高民初字第385号、第386号、第387号、第388号、第389号、第390号、第391号所确定的全部债务。二、申请执行人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凭此裁定到相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费用自理。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胡永国陈述：“永兴生猪养殖场在坐落在涟水县，不在滨洪村，那时候永兴生猪养殖场没有建，把我在高沟的养殖场准备搬过来的，前进村想招商引资，就登记了这个名字，但最后没有建起来。”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无效及返还财产诉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涟水县人民法院（2011）涟高民初第385、386、387、388、389、390、391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胡永国的所有财产与胡永国、王金亚、赵高山、徐克俊、郑兆兵、郑大学、刘兆军、嵇礼华达成的涉案《和解协议》所涉的抵债财产及（2011）涟执字第667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抵债财产均为同一财产。现胡永国提出其所抵债的财产并非上述财产，而是永兴生猪养殖场财产，与本案所涉财产非同一指向，但是根据胡永国庭审自认，永兴生猪养殖场并未建设成功且无任何实际资产，故本院认为对涉案争议的财产不存在与其他地点财产发生混淆情形，一审法院就涉案财产所作出的（2011）涟执字第667号裁定不存在指向理解错误的事实。但是，现就该部分财产进行抵债所达成的《和解协议》已经生效裁定确认，且涉案财产亦已完成交付且郑大学等七被上诉人亦依据该生效裁定在相关部门完成了相关产权转让手续。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再主张《和解协议》无效及要求返还涉案财产明显与生效民事裁定所确定的内容相悖，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请求推翻生效裁定，其程序错误，依法应裁定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5元，退还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上诉人潘李芹、胡永成、刘秀云、乔金华、徐永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艳审判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