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鄠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 法定代表人赵满群，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开锋，该局执法监督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林喜昌，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肖迺余，曾用名杨勉励。 委托代理人车欣，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鄠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鄠邑区城管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肖迺余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7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肖迺余（肖乃余），曾用名杨勉励，其夫肖某甲，肖某甲之父肖某乙。2018年4月11日，被告鄠邑区城管执法局向肖某乙下发鄠城管执拆催字（2017）第27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内容：依据……限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将由……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肖某乙下发鄠城管执拆催字（2017）第27号《拆除违法建设催告通知书》，内容：我局……限你于2018年10月31日前对违法建设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由区城管执法部门强制拆除……。2018年11月1日，涉案房屋被动迁公司拆除。被告当庭认可“城管执法局、五竹镇镇政府、鄠邑区公安分局、沣京工业园管委会、供销社、国土分局共同拆除的，我们是牵头单位，联系施工队拆除的，具体谁联系的记不清了”。 另查明，2008年10月20日，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户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解除原告户县XX社与被告杨勉励于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营业门面房租赁合同”；二、户县XX社XX楼东边第四至第五间共计二间上、下二层门面房通前至后以180000元出售给杨勉励（房屋买卖协议另行签订）；三、户县XX社XX楼XX层门面房和后院以及四间库房租赁给杨勉励使用，租期七年，租赁费共计70000元（已给付户县XX社。租赁协议另行签订）。2008年12月13日，原告与户县XX社签订《房产出售合同》，原告给付户县XX社房款1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被告向原告下发的两份法律文书，能够推定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为被告。被告依据《关于沣京大道两侧范围内违法建设拆除的实施方案》，认为其不是唯一适格的被告。根据证据的认定情况，首先该证据并未被本院采纳，即使采纳，根据该《方案》，结合被告当庭的陈述，被告系本次拆违行动的牵头单位，负责联系动迁公司等，亦能认定被告就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即行政强制须遵循合法性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在实施拆除涉案房屋时原告依法享有的复议权、诉讼权的法定期限尚未届满，被告便实施了涉案的拆除行为，即被告在实施本次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但又因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拆除房屋的行为属于事实行政行为，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鄠邑区城管执法局拆除原告肖迺余位于XX路XX号十字路口西北角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西安市鄠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11月1日强拆原告肖迺余（肖乃余，曾用名杨勉励）位于XX路XX号十字路口西北角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鄠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鄠邑区城管执法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位于XX路XX号十字路口西北角房屋的行为违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诉请是确认强拆其位于鄠邑区XX镇XX社房屋的行为违法，不是确认强拆XX路XX号十字路口西北角房屋的行为违法。涉案房屋至七号路十字西北角房屋至少还有三家不同的商户。二、原审判决未查明鄠邑区XX街道XX社原址上的涉案房屋究竟是归谁所有？谁对该房产具有物权？上诉人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没有合法物权，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原告在一审过程中自始至终未向法庭提交拥有合法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其它经过政府认可的权属证书。2.原告只提交了一份与五竹供销社签订的《房产出售合同》。相对性是合同的基本原则，故该合同只能约束原告和五竹供销社，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当然该合同对上诉人是无效的。3.因《房产出售合同》的签订，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是债权关系，只有当债权人进行不动产登记后，才产生物权，即产生房屋所有权。4.截止目前，鄠邑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作出的《关于对贺满红等9户违法建设认定的函》依然合法有效，能够确定涉案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三、肖迺余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肖迺余的《房产出售合同》只能证明其有债权，该债权只是针对五竹供销社的，肖迺余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物权，所以与涉案房屋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以原告的身份向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四、本案原审审理时间超期，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肖迺余辩称，被上诉人的房屋位置已经在起诉状中进行明确，房屋位置是唯一确定的。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提交的违法认定的函，并不是本案的合法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4日，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户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补正裁定：“调解书中第一页正文第四行又名肖乃余，补正为又名肖迺余”。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又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本案中，上诉人鄠邑区城管执法局依据西安市鄠邑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鄠建函（2017）85号《关于对贺满红等9户违法建设认定的函》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具有事实依据。但其强制拆除必须遵循《行政强制法》的相关程序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鄠邑区城管执法局未按照相关规定，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未履行催告、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当事人复议和诉讼权利，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成拆除等程序，属程序违法。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2008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肖迺余与户县XX社签订《房产出售合同》，给付户县XX社房款180000元，并于2011年3月21日向原户县财政局缴纳了房地产契税。因此，被上诉人肖迺余作为涉案建筑物的所有人，是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其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被上诉人肖迺余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综上，上诉人鄠邑区城管执法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鄠邑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昆 审判员 刘 爽 审判员 王 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冬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