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4号荣昌花园荣昌广场C座D2号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0523006032。 负责人：曾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欣，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进福，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真，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丽燕，女，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被告：龙海市华泰福星商务咨询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程溪镇改革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056138850B。 法定代表人：林丽燕，总经理。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丽真、原审被告林丽燕、龙海市华泰福星商务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华泰咨询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险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重新认定黄丽真的损失并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据此认定黄丽真构成十级伤残并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1.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时机不适当。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规定，肢体大关节骨折的鉴定应在骨折愈合后进行至少3个月的锻炼后进行，而本案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黄丽真伤情进行鉴定时并不满足该条件，且其伤处的钢板内固定尚未取出，对伤残等级认定也存在影响。2.黄丽真术后复查提示断端对位好，骨碎片聚拢，该鉴定意见书对黄丽真术后伤情的描述与病历中的不一致，存在矛盾。3.我方已经提出了足够的理由和证据以反驳本案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对黄丽真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根据重新鉴定结论确定其合理损失。4.黄丽真未提交任何收入减少的证明，一审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没有依据，其误工费诉求不应予以支持。 黄丽真辩称：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关于伤残鉴定时机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以推翻本案鉴定结论，请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林丽燕、华泰咨询部述称：同意华泰财险漳州公司的上诉主张。 黄丽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丽燕、华泰咨询部赔偿黄丽真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46827.98元；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9时40分左右，林丽燕驾驶登记于华泰咨询部名下的闽Ｅ×××××号小型轿车，沿福昆线自漳浦县往漳州市区方向行使至肇事路段，在掉头过程中，闽Ｅ×××××号小型轿车车身右侧与黄万东驾驶的闽Ｅ×××××号小型轿车（车上人员黄丽真）车头发生碰撞，导致黄丽真及林丽燕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林丽燕负事故全部责任，黄丽真、黄万东不负事故责任。黄丽真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九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6635.58元。2019年12月24日手术：左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复查：左肱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断端错位成角，部分骨片移位。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建议休息3个月，术后3个月复查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并由医生决定是否持重，术后1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术后应加强患肢的主被动功能锻炼，防止关节僵硬等。事故后，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垫付黄丽真10000元。一审诉讼前，黄丽真自行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误工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黄丽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79日，误工期评定为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3月30日。黄丽真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闽Ｅ×××××号小型轿车向华泰财险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黄丽真于2009年6月1日生育女儿黄沂萱，于2010年12月30日生育儿子黄晟恺。黄木坤（公民身份号码3506231952××××××××）与巫小莲（公民身份号码3506231954××××××××）系夫妻，生育三个子女，分别系黄丽真、黄伟杰、黄加杰。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林丽燕侵权行为致黄丽真受伤，黄丽真主张林丽燕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林丽燕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黄丽真要求华泰咨询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华泰财险漳州公司系肇事车辆闽Ｅ×××××号小型轿车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标准及项目问题。按照福建省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36635.58元，保险公司虽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过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华泰财险漳州公司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3663.6元、护理费10281.8元[203.6×11+203.6×79×50%]、误工费20156.4元、交通费11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908.9元[30946×9年+30946×4年/3+30946×5年9个月/3]、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2170162.28元。综上，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黄丽真120000元[医疗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其垫付款10000元可以抵扣；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黄丽真95216.28元[总损失-120000-鉴定费1800]。鉴定费1800元由林丽燕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黄丽真保险金120000元，其垫付款10000元可以抵扣；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黄丽真保险金95216.28元；三、林丽燕赔偿黄丽真鉴定费1800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黄丽真对华泰咨询部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黄丽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0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501元，由黄丽真负担302元，林丽燕负担2199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查明认定的“术后复查：左肱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断端错位成角，部分骨片移位”系笔误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核查黄丽真病历材料，本院确认上述表述系黄丽真的术前检查报告而非术后复查情况。 针对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本院向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询问，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函复：1.司法鉴定中，鉴定时机应遵循《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总则4.2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肱骨粉碎性骨折经骨折内固定的鉴定时机为损伤后三个月。华泰财险漳州公司提出内固定取出后方为鉴定时机的说法在司法鉴定实践中不予采用。2.鉴定书分析说明中认定的黄丽真的骨折性状的依据鉴定材料中X线报告跟手术记录单中的术中所见。鉴定时对黄丽真左肩关节活动度的检查规范，活动丧失程度确实。 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对该函复质证称：该鉴定意见书是黄丽真单方委托作出，保险公司未到场见证，客观性存在瑕疵。对于鉴定时机的问题仍坚持上诉意见。 黄丽真质证称：认可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的答复意见。 林丽燕、华泰咨询部质证称：同意华泰财险漳州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及一审所认定的赔偿项目是否有误。 鉴定结论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本案中，黄丽真于2020年1月2日治疗结束出院，至其进行鉴定的2020年3月25日，临床治疗已结束将近三个月，且亦无证据表明黄丽真进行鉴定时未达到临床治疗效果稳定的状态，故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于鉴定时机的选择符合规范。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关于应在骨折内固定取出后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的鉴定时机不符，不予采纳。华泰财险漳州公司虽对本案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予以采纳。此外，经核查黄丽真病历材料，本案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关于黄丽真术后“内固定钢板在位，内固定上端抵肩关节”的描述与送检病历并无矛盾，而关于“左肩关节稍塌陷、压痛、活动受限”及“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的认定则属于鉴定机构对黄丽真伤情的现场检查结果，华泰财险漳州公司以此主张鉴定结论与病历矛盾不能成立。据此，一审采纳本案鉴定意见书认定黄丽真构成十级伤残，并据此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误工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法律仅规定有固定收入的人员需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本案中，华泰财险漳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黄丽真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一审以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华泰财险漳州公司关于黄丽真未举证其收入减少即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华泰财险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絮 审 判 员 李凌 审 判 员 黄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烨 书 记 员 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