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三家寨合心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政，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程，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松，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上诉人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有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维政、原审被告杨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有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判决田维政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田维政投资入股6万元整，占1%的分红股份。田维政可依据该合同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成为都有车公司的正式股东，但在此之前，双方当事人曾签署《市级代理合同》，因该合同在履行期间发生争执，田维政拒绝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不愿按照《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成为都有车公司的正式股东，至今未能进入都有车公司的股东名册。都有车公司承认田维政向公司投资的事实，保障田维政作为投资人应有的权益。都有车公司对于未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事项没有过错，《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的事由，都有车公司无理由向田维政退还投资款。二、杨松承担出资义务的时间是2049年12月31日前，原判决书中认定杨松出资的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前，与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示的信息不符，将对公司的投资人产生误导。三、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尽管田维政拒绝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没有成为正式股东，但是双方当事人的投资关系已经生效，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在都有车公司没有任何过失的情况下，田维政拒绝办理变更手续，责任不应由都有车公司承担，法庭判决都有车公司向田维政返还投资款，损害都有车公司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破坏公平市场诚信交易，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田维政辩称，贵州都有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投资启动资金400万元、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且当庭认可公司已经处于歇业状态，案涉合同约定内容不明确，不管其性质为合伙还是入股，案涉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上诉人增加企业的资本金，应当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书面的股东会议决议，拟定章程修正案、向公司账户注资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上诉人至今未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投资启动资金400万元，未召开股东会并提供通过增资扩股的决议且未办理公司增资扩股的工商登记手续。综上，不管案涉合同性质为合伙或者股权转让，案涉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维持原判，驳回贵州都有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杨松述称，和上诉人意见一致。田维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2.判令被告都有车公司退还原告60000元，并从2018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前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7月25日）为3562元，以上合计63562.5元；3.判令被告杨松在3400000元出资不足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都有车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有车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成立，被告杨松为公司股东，都有车公司2017年9月6日的公司章程规定杨松出资34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2020年8月31日前。2018年2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都有车公司（甲方）签订《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合作合同签订书》及其《副本》，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对外可以以都有车公司区域代理商总经销名义在贵州省凯里市从事经营活动，签订合同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加盟公司平台管理服务费90000元。合同还约定盈利分配等相关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4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都有车公司（甲方）签订《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协议载明：“第一章总则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田维政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过双方的友好协商，乙方决定自愿在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入股6万元整占1%的分红股份，参与每季度的利润分红，公司具体名称可见工商营业登记资料；……；第三章合作目的、方式、分配方案合作目的利用公司现有的汽车资源和所有投资参股股东的平台资源为依托的汽车项目，打造贵州省第一家企业+互联网+汽车+分享经济为目的，建立普通收入的家庭都能实现轿车的梦想和所有参与分享者都能实现后端汽车租赁、汽车跨区系统经营、商业服务一条龙、共享汽车、旅游酒店接待、汽车销售、汽车返购、汽车回收、汽车修理与保养、汽车连锁租赁经营等领域的战略部署。为了启动实施以上战略规划，甲方出资40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包括办公室装修与设备、系统涉及、平台搭建、汽车调配到场、技术人才引进等经费；合作方式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实现以上战略和负责公司的战略规划的实施，让所有参与的股东均有财务的稽查和知情权，根据上述甲乙双方共同认定公司的股份分配如下：甲方占股52%，乙方投资入股6万元占1%的分红股份（备注：第一轮甲方释放10%给投资者，投资叁万元整占股1%分红；第二轮甲方释放10%给投资者，投资6万元占股1%分红；第三轮甲方释放15%给投资者，投资12万元整占1%分红，剩下的13%留给运营团队和技术研发，第二轮和第三轮的分红投资按公司发展方向和业态趋势而定只增不减的原则，不会低于现定机制和方案）。利润分配方案公司利润按投资的占股比例进行季度实时分红，季度利润分红根据公司实际的赢利情况，甲乙双方秉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自愿投资的原则，计算分红时间从签约合作合同生效付完全款后15个工作日后开始计算季度分红时间，分红机制按实际情况进行分红，开始计算赢利分红时间后股东如有反悔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给予退股”。2018年4月25日，原告委托杨政英向被告都有车公司支付股金60000元。此后，原告未收到任何分红。现原告以汽车项目没有启动，被告已构成违约为由，诉至该院，诉请如前。审理中，被告都有车公司、杨松陈述原告与被告都有车公司签订的《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是入股被告都有车公司，但是具体是哪个股东出让股份不确定。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入股被告都有车公司，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不是股东与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支付的股金应视为借款。另，被告都有车公司、杨松提交都有车公司的银行流水、杨松的银行流水、都有车公司企业登记查询信息、照片、情况说明、视频一段，拟证明被告都有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书履行了义务，且被告杨松对都有车公司的投资款3400000元已经支付。原告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与被告都有车公司签订的不只是本案的一份协议，还有一份代理协议，银行流水、照片、视频等证据是履行这个代理协议的内容，且也与400万元的启动资金相去甚远，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都有车公司履行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的内容；杨松的流水、情况说明是流水是支付给案外人的，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无法达到被告杨松证明目的，情况说明反映的是被告都有车公司自己的正常支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杨松的实缴资本应以验资报告为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营业执照、被告都有车公司企业信用查询报告、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合作合同签订书及其副本、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转款凭证等证据收集在卷，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都有车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其已经在签订案涉协议前设立，都有车公司若想原告成为公司股东，理应让原告与其他股东进行协商股权转让事宜，而非被告都有车公司直接与原告签订协议。虽然原告与被告都有车公司签订的《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约定不明确、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双方仅为合作关系，不是股权转让，但《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第六条明确双方对公司的股份进行了分配，故可以认定原告是入股被告公司，而非和被告公司合作。关于被告都有车公司辩称其在履行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义务的意见，该协议无法使原告享有股东权益，且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被告都有车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都有车公司退还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都有车公司签订的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都有车公司理应退还原告60000元。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与被告都有车公司签订的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约定不明确，原告亦有一定的责任，故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杨松在340万元出资不足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原、被告举证得知，都有车公司2017年9月6日的公司章程规定杨松出资34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2020年8月31日前，出资期限未届满，故该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田维政与被告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分红投资股东合作合同书》；二、被告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田维政款项60000元；三、驳回原告田维政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分红股东合作合同书》虽然有“双方秉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等表述，但该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出资后参与实际经营及双方对经营风险具体如何负担的内容，且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订立涉案《投资分红股东合作合同书》的目的就是向上诉人出资，以出资的款项为计算基础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获取分红，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也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案涉《投资分红股东合作合同书》名为合作，实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规定的借款合同。并且，涉案《投资分红股东合作合同书》系双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非法集资是指单位或者个人未依照法定程序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发行股票、债券、彩票、投资基金证券或其他债权凭证的方式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及其他方式向出资人还本付息或给予回报的行为”规定的非法集资情形，应认定案涉《投资分红股东合作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及确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上诉人已认可其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的利息，故被上诉人诉请解除涉案《投资分红股东合作合同书》、退还出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贵州都有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