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根有，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宁晋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晋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晋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娇，河北海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九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根有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根有及其辩护人刘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16日晚12时许，被告人牛根有在宁晋县的家中多次电话联系生气回娘家的妻子王某1，但均未成功，于是牛根有心生怨恨、着急生气，便将怨气发泄在沙发上玩耍的女儿牛梓桐身上，把牛梓桐抱起来走进小卧室往床上扔去，导致牛梓桐头部撞到了墙上的隔层木板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牛梓桐符合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庭审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牛某2、牛某3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牛根有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牛根有不计后果往床上扔孩子，导致牛梓桐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牛根有辩称其有罪，但不是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牛根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牛根有不具有直接或间接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案发时牛根有正在饮酒吃饭，想联系王某1又联系不上，心里不高兴，主观意图是想把孩子扔到床上，并没有想把孩子直接扔到墙上或者隔层板上，但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没有控制好力度，失手将孩子扔过了，出现了应当预见却没有预见的危害后果。在危害后果发生后，牛根有并没有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是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对孩子进行救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牛根有与王某1共同生活并于2019年8月31日生下被害人牛梓桐。2020年3月16日晚12时许，被告人牛根有在宁晋县的家中多次电话联系生气回娘家的王某1，但均未成功，于是牛根有心生怨恨、着急生气，便将怨气发泄在沙发上哭闹的女儿牛梓桐身上，把牛梓桐抱起来走进小卧室往床上扔去，导致牛梓桐头部撞到了墙上的隔层木板上。牛根有将牛梓桐送至宁晋县医院，牛梓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牛梓桐符合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记载，2020年3月17日13时许，牛某2报案至宁晋县公安局，称牛根有之女牛梓桐死亡，对牛梓桐死亡存疑。接警后宁晋县公安局东南汪派出所办案民警电话联系牛根有，告知牛根有来东南汪派出所接受询问，牛根有独自一人来到东南汪派出所，民警询问牛根有，牛根有辩解称3月16日晚上11点左右，其把牛梓桐独自留在家中，其外出找朋友胡某喝酒，晚上12点的时候，其回到家中看见牛梓桐躺在地上哭，看样子是从床上掉下来了，其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将牛梓桐送至宁晋县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询问完毕之后，未让牛根有离开东南汪派出所，直到3月18日早上民警、法医在牛根有、牛某3的带领下前往埋尸现场，将牛梓桐尸体挖出后，牛梓桐尸表有多处伤痕，与牛根有所陈述的事实有不相符之处，遂将犯罪嫌疑人牛根有从埋尸现场带至宁晋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讯问，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埋尸现场：现场位于河北省宁晋县南面土坡上，抛尸掩埋尸体位置东临北河堤，河堤再往东为小麦地；南临一东西向的土道；西临小麦地。距东西土道北边沿向东的延长线2400ｃｍ、距北河堤西边沿476ｃｍ处的坡面上有一南北向长420ｃｍ、东西向宽240ｃｍ大小的新鲜泥土平面，利用铁锹将新鲜泥土铲走后显露出一土坑，该土坑南北向长140ｃｍ、东西向宽90ｃｍ，坑深70ｃｍ，坑内北半部平放一70ｃｍ×45ｃｍ×28ｃｍ大小的玫瑰金色带轮的拉杆行李箱（实物提取），打开行李箱可见，箱内有一折叠的粉色被子和白色被子，打开被子可见有一穿红色连体棉袄呈仰卧状的婴儿尸体，头戴粉色棉帽，尸体下方铺有黄色的棉垫，坑内南半部放一44ｃｍ×44ｃｍ×30ｃｍ大小的纸箱（实物提取），箱内装有玩具鼓、奶粉罐等玩具和用品。 （2）案发现场：现场位于河北省宁晋县，中心现场位于西卧室，西卧室位于租住屋的西北角，红色木质屋门朝东开在西卧室的东南角。进入西卧室可见，屋内西北角处顶北墙靠西墙摆放一180ｃｍ×160ｃｍ大小的双人床，床中间铺有一灰色棉被，床北头有一长140ｃｍ的“毛绒狗”枕头，双人床正上方的北墙上有一长153ｃｍ、宽12.5ｃｍ、厚2ｃｍ的浅蓝色木架，该木架高横板距床面52ｃｍ、距地面95.5ｃｍ，木架低横板距床面21.5ｃｍ、距地面65ｃｍ，在高横板和低横板之间有一呈60°的斜板相连接。在高横板的下边沿处距西墙54ｃｍ、距床面52ｃｍ有一红色点状斑迹（棉签沾取，标记为“墙上木架可疑斑迹1号”）；在斜板的下表面处距西墙69ｃｍ、距床面49.5ｃｍ有一红色点状斑迹（棉签沾取，标记为“墙上木架可疑斑迹2号”）；在斜板的下边沿处距西墙78ｃｍ、距床面32.5ｃｍ有一红色点状斑迹（棉签沾取，标记为“墙上木架可疑斑迹3号”）。 3、宁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记载，死者牛梓桐，左额至顶部8cm×4.5cm皮下出血，右额至顶部8cm×6cm皮下出血，其中有1.5cm×1.5cm皮肤挫伤，左顶部4cm×1.5cm皮肤擦伤，右颞部4cm×0.6cm皮肤擦伤。右面部6cm×5cm皮下出血，左面部7cm×8cm皮下出血，下颌2cm×2cm皮下出血，右耳廓前侧上缘1.4cm×0.4cm皮肤擦伤。前胸平胸锁关节处可见四处皮下出血，大小为1.0cm×0.9cm、0.9cm×0.9cm、3.7cm×1.7cm、0.7cm×0.5cm，右肘部3cm×2.5cm皮肤擦伤，左前臂近端后侧5cm×2cm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左肺下叶肺尖部1.1cm×1.2cm淤血，右中下肺叶间裂根部2.3cm×1.7cm淤血，左额顶及颞枕部12cm×10cm皮下血肿，右侧颞部至后枕部9cm×4cm头皮下血肿，左颞至右颞部骨折线长23cm，右顶颞硬膜下11cm×8cm血肿，左侧顶颞部硬膜下9cm×6cm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提取检材及处理:采血管提取死者心血、采血卡提取死者血一份。理化检验：牛梓桐心血未检出毒鼠强、地西泮、甲胺磷。 论证：（一）死者心血未检出毒鼠强、地西泮、甲胺磷等常见毒物，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二）根据尸体检验，损伤集中于头面部，均为皮肤擦挫伤及皮下出血，解剖检见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综上分析牛梓桐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牛梓桐符合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4、提取说明记载，侦查人员于2020年3月19日分别提取被告人牛根有和王某1的血样。 5、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记载，墙上木架可疑斑迹1号、墙上木架可疑斑迹2号、墙上木架可疑斑迹3号未获得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牛根有血所属个体、王某1血所属个体是牛梓桐尸体血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55×109。 6、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侦查人员调取了聚福缘小区案发后电梯内及小区门口监控，显示被告人牛根有抱着被害人骑电动车坐电梯下楼，及骑电车出小区大门的过程，在出大门开门时电动车摔倒过。 7、调取证据清单、宁晋县医院急诊科门诊登记本记载，侦查人员调取了宁晋县医院的东门及急诊门口的视频监控，及宁晋县医院急诊科门诊登记本，显示被告人牛根有抱孩子于2020年3月17日1：10分到宁晋县医院急诊科就诊，1：30离开。诊断无呼吸心跳。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视频，侦查人员接受牛某2提供的两段牛梓桐哭的视频。一段是牛梓桐躺在沙发上哭。一段是牛梓桐趴在地上哭。 9、证人牛某2证言，我对牛根有女儿的死存有疑义，所以报警。2020年3月17日上午我父亲牛某5诉我牛根有的女儿17号凌晨的时候死了，牛根有女儿才几个月大，牛根有跟我父亲打电话还说要把女儿弄到地里埋了之类的话。这个小孩突然就死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先报警，后来我还跟我伯伯牛某4打电话，我伯伯牛某4的意思也是先报警。 3月17日下午的时候我伯伯牛某4给我说有两段牛根有女儿哭的视频，我就让我伯伯牛某4把视频给我传过来了。这个视频是我们村一个女的传给我伯伯牛某4的。她跟牛根有的媳妇都是嫁进我们村的媳妇，她们俩人关系还不错。牛根有跟牛根有媳妇闹别扭呢，牛根有联系不上牛根有媳妇，应该是通过这个女的传视频让牛根有媳妇看的。牛根有是我们村的人，他父母早早就去世了。 10、证人牛某4证言，我和牛根有都是柏房村的一大家子，他叫我哥哥。2020年3月16日晚上我把手机关机就睡觉了，第二天的早上7点左右，我打开手机就接到牛根有的电话，他跟我说他小闺女死了。我说别跟我说，我做不了主，就挂了他的电话。后来我看到16号晚上微信里发的小视频，视频是牛根有的小闺女在沙发上哭的，牛根有给孩子录的。上午去了厂里，车间主任刘玲跟我说，16号晚上牛根有给她发了一段小孩在地上趴着哭的视频，让她转给王某1。牛根有故意发孩子哭的视频，意思刺激一下王某1，让其沉不住气，心疼孩子，回来过日子。我把这段视频从刘玲那里要了过来，然后把这两段视频一块给牛某2转过去了，我认为孩子的死亡很可疑。刘玲跟王某1之前她们都在童泰上班，能联系上。牛根有给刘玲发视频，刘玲能转给王某1。 11、证人王某1（被害人牛梓桐母亲）证言，我跟牛根有没有领结婚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父母不同意，但是我愿意。后来我怀孕了并于2019年8月31日生下了女儿牛梓桐，我父母后来同意我俩在一起，希望牛根有买了房之后再领结婚证。大概是2020年农历正月十八九晚上，我和牛根有因为琐事发生口角，后来牛根有动起手来打我，我也就还手打他了。然后我就从聚福缘小区家里跑了出来，跑到了门岗，给我家人打了电话，因为疫情特别严重，不允许非小区居民进入小区，我家人没法把孩子弄走，我自己上去又打不过他，我就跟着家人回了王家场老家。第二天，牛根有的亲戚们就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劝我回去吧，孩子还太小，离不开。我说回去了怕挨打，让他把孩子给我送过来，我养着。事后的几天里，牛根有联系过我，在电话里说孩子不喝奶粉，吃不饱，说我狠心，让我怎么走的就怎么回去，他还说跟他的亲戚们说了，谁也不能去找我，找我调解，跟我说软话让我回去。我跟他说要是为孩子好就把孩子送过来。他不同意，他说孩子是他的，姓牛，不是我的。大概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跟我视频，让我回去。我说不回去，怕挨打。当时孩子左脸上有一点青，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给孩子买了一个音乐鼓，孩子自己玩的时候碰到了。我当时哭了，还埋怨他不看好孩子。后来又打电话，在电话里说话特别难听，我家人就把他拉黑了，后来就一直不联系了，我心想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孩子他不给我我就不管了。 我是3月17日下午知道女儿去世的事，我在我母亲的手机上看到了柏房村刘志勤给我发的信息，让我给牛根有回个电话，我就意识到出事了，我就问了一下我父亲怎么回事，我父亲说牛梓桐去世了，从床上掉下来摔死了。怕我知道伤心，没有告诉我。上午的时候，牛根有的朋友来我们村见了我父亲，跟他说的这件事。后来还听说孩子埋在了河岸上。我觉得牛梓桐的死亡有点蹊跷，我不相信一个六七个月的孩子从床上掉下来会摔死。我之前没有亲眼见过牛根有虐待牛梓桐。牛梓桐从出生一直是我母乳喂养，从我离开家中由牛根有喂养就换成奶粉了。 12、证人牛某3证言，2020年3月17日早上6点多牛根有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他说有急事，他女儿牛梓桐死了，让我找个三轮，拿两把铁锹去县城聚福缘小区找他，到时候把他和牛梓桐拉回来，在村里地头上把孩子埋了。因为没有找到三轮车我就给胡某打电话让他开着他的面包车拉我去找牛根有。7、8点的时候我和胡某到了聚福缘小区，在牛根有家里我问他：孩子怎么没了？他说：从床上掉下来，把脖子撅着了。我说：从床上掉下来能摔死昂？要不再给孩子看看。他说：不用看了，身子已经硬了。他还说：前天晚上骑电车去医院的时候，在小区门口把电车的电机烧了，在路上步行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大医院，大医院抢救说不占了，牛梓桐在抱回来的路上断了气。在小区里牛根有用我的手机给牛梓桐妈妈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牛根有事先把孩子的尸体装进了行李箱，还有一纸箱子孩子的衣服玩具，把两个箱子装上车之后我们就去了王家场村找牛梓桐妈妈，到了村口胡某自己去了村里，去找牛梓桐妈妈王某1。后来听胡某说没有见到牛梓桐的妈妈，见了王某1的爸爸，把孩子死的事交代了一下，让王某1的爸爸转达一下。王某1的爸爸说这事已经出了，就这样吧，也别告诉王某1了。以后王某1和牛根有谁也别搭理谁了，谁跟谁也没有关系了。我们从那里走之后，听别人说小闺女不能埋到地里，牛根有就把牛梓桐和装玩具的箱子一块埋到了小马桥西边的河沿上了，完事之后我们就去柏房村里的饭店里吃了点午饭就散了。 牛根有和王文瑞去年生的牛梓桐，后来在饭店里安排吃了一顿饭，算是结婚请客了。他们有没有领结婚证我就不知道了。前一段时间牛根有和王某1分开了，牛根有带着牛梓桐在县城聚福缘小区生活，王某1在王家场娘家住。出事的前几天，牛根有回柏房老家，我看见他之后问他孩子呢？他说：自己在家里呢。我说孩子现在会翻身了，从床上摔下来怎么办？他说没事，摔住几回了就有改了。听说牛根有打过几回王某1，牛根有脾气不好。我没有见过牛梓桐的尸体，我去牛根有家的时候他就已经装好箱子了。始终没有见。 13、证人胡某证言，2020年3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我们村的牛某3给我打电话说牛根有的女儿“桐桐”出事了，让我开车去村里牛根有伯伯家胡同口接他。我在胡同口等牛某3的时候，牛某3拿着铁锹出来了，上了我的面包车之后我们一起来了聚福园小区，到门岗后牛根有把我俩接上了楼，到家里我坐沙发上问牛根有，孩子怎么没的？牛根有说：别问了行吗，孩子已经凉了，昨天夜里在医院抢救了，没有抢救过来。也不让我们看，当时孩子已经装在一个行李箱里了，我问他告诉他伯伯和孩子妈妈了吗，他说跟伯伯说了，还说把孩子拉回去，找个地方埋了。后来牛根有就抱着装“桐桐”的箱子下了楼，上了我的车，在往回走的路上，牛根有还让我去王家场村里找“桐桐”的妈妈，让我把孩子去世的消息通知一下她，我把车停在村口，在王家场村里碰到“桐桐”的姥爷，告诉他孩子没了，孩子姥爷说怎么死的，我说：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开车去了小马村村北的河沿上，找了一个地方挖了个坑把孩子埋了，后来我们三人去吃饭了。牛根有说孩子从床上掉下来摔了一下，送医院没有抢救过来，我问他：床上掉下来能摔死？他生气的让我别问了，我也没有再追问，至今不知道孩子怎么死的。 14、证人王某2（被害人王梓桐姥爷）证言，2020年3月17日上午的时候，牛根有的一个朋友来到我村里，跟我说牛梓桐前一天晚上从床上掉下来摔死了，让我转达给王某1。我说知道了，人死了，事就这样，我掂量着话跟王某1说吧，我怕她接受不了。后来下午的时候，有一个柏房村的人给王某1发了一条信息，王某1知道出事了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跟她说了牛梓桐从床上掉下来了摔死了。王某1知道后就开始哭，还说要去见见孩子。我就劝她别去。 王某1和牛根有他两个人自己搞的对象，我和王某1的妈妈都不同意，因为打听过牛根有这个人脾气不正常。2019年两人在一起有了个小闺女取名叫牛梓桐，两个人在聚福缘小区租房和牛梓桐一起住。2020年正月十八那一天晚上，我接到王某1的电话，说牛根有在家里又打她了，把她从家里打出来了，现在在小区门岗呢。我们赶到小区门口，因为疫情期间小区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王某1自己又没法去找牛根有抱走孩子，牛根有也不让王某1抱走，我们就把王某1拉回老家了，先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后来牛根有给王某1打过两回电话，在电话里说话语气很硬，骂骂咧咧的，后来就把我们的号拉黑了，后来我们也把他拉黑了。牛根有动手打过王某1很多次了，有一次在王某1月子里的时候，牛根有因为琐事就动手打过王某1，王某1挨打之后回到老家。第二天在中间人的调解下，王某1原谅了牛根有。后来还打过。直到正月十八，我心想实在是没法跟他过日子了。 15、证人王某3（宁晋县门岗保安）证言2020年3月16日晚上我在宁晋县门岗值班，大概夜里12点半以后，一名男子骑着电动车抱着小孩要出门，他敲玻璃意思是要出门，我说门没锁，让他自己开门出去吧，他一只手一开门，电动车倒了，他就骂了几句，后来他扶起电动车去开门，然后电动车又倒了，我看他样子是喝酒了挺着急，我就给他打开汽车通过的大门，让他从大门口过，但是他还是从小门过，他出去后在大门口又倒了，又扶起车子，好像又倒了几回，一直到凌晨5点多我出门看见有一辆红色电动车在门口放着，我推到了门口南边，我估计就是他的电动车。当时没有听见孩子哭，看孩子样子就几个月大，用一个黄乎乎的东西裹着。我记得正月初几的时候他和媳妇打架，他媳妇光着脚穿着睡衣跑到门岗，第二天听别人说女方家里把这女的接走了。 16、证人周某（宁晋县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2020年3月17日凌晨1、2点的时候，一名男子抱着一名6、7个月的女婴来到抢救室，这名男子让医生马上抢救，我们几个医生给孩子做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当时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抢救过程中这名男子一直打电话联系亲人，具体说什么我不清楚，大约抢救了15分钟左右，我告知这名男子孩子救不回来了，他就抱着孩子走了。当时没有登记这名男子和孩子的信息，婴儿额头上有点“土”之类的擦伤，不明显，其他没注意。 17、被告人牛根有的供述与辩解，我和王某1在一起过日子但是没领结婚证。孩子牛梓桐2019年8月31日出生。2020年3月16日下午6点多我去楼下拿了点的外卖和买了一包啤酒，就回家吃饭喝酒了，我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吃饭喝酒，我女儿自己在小卧室里床上玩，后来我把她抱了出来，在沙发上跟她玩，我也看了一会儿电视。这天晚上我大概喝了四五罐啤酒，我跟我女儿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因为一个月之前我和王某1吵架了，她回娘家了。吃饭的时候我给王某1打电话，打算让她回家，我自己弄个孩子太累了，结果王某1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我下载网络电话打也打不进去，我当时就着急生气了。我给牛某4发了一段牛梓桐哭的视频，还给刘玲发了一段牛梓桐哭的视频，我发视频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帮我转发给王某1，刺激一下王某1，让她心疼一下孩子赶紧回家和我过日子。跟牛某4和刘玲有没有聊天我记不清了。后来我就把孩子抱起来哄了哄，喂了她点吃的东西，哄的孩子不哭了，我继续给王某1打电话、发信息结果还是联系不上，这个时候我心里很着急，我女儿也开始哼哼、闹腾，我心想刚喂了你还闹腾就把气撒到她身上了，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进了小卧室往床上扔出去，结果用的力气太大了，直接把孩子扔到了墙上的隔层木板上，头碰到了木板，又掉在了床上，床上有一个玩具鼓，头又碰到了那个上面。孩子就大声的哭喊，我赶紧抱上孩子哄她，喂她奶粉，结果哄不上来，我就赶紧打120急救电话，在电话里我也说不清孩子怎么了，就说孩子碰到脑袋了，120急救的人员也不知道准备什么抢救设备，后来120急救电话就让我先往永进路口走。我就赶紧给孩子穿衣服骑着电车往外走，走到小区门口开门的时候电车倒了，门岗的小门关着呢，耽误我出去了，为这事我还跟门卫骂了两句，出了门电车就坏掉了，我就赶紧抱着孩子沿着晶龙街一直往东跑，一边跑一边联系朋友找车，快到西环路口碰到了一个三轮车，我把人拦下来，给了开三轮的老头20块钱，老头把我们送到了大医院急诊，快到医院的时候120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不用了，我已经到了急诊室了。到了宁晋县医院急诊室里我向医生说明了一下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登记就开始用手抢救我女儿。大概抢救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医生说不行了，心电图都是直线了，救不活了。我就抱着孩子往家里走了。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几个骑电车的人，驮着我走了几段，我回到家中给我伯伯牛喜贵打电话，告诉他孩子死了，让他想法通知一下王某1吧。我伯伯问孩子怎么死的，我没有说。后来听老人说小孩死了埋的时候要把生前用的东西，都尽可能的戴上，我在家里就给孩子穿好衣服，把她装进了一个行李箱，把她用的衣服、奶瓶等物品装好一个纸箱，早上6点的时候，我还给牛某3打了电话，让他拿着铁锹开着三轮来接我，小孩死了不能进家门。牛某3又联系了胡某开着胡某的面包车来县里小区接了我，我带着这两个箱子去下葬。我没有告诉牛某3、胡某孩子的死因。我记得牛某3问我孩子的死因了，我跟他说别问了，占呗。路过王家场村的时候我们把车停在了村口，胡某下车去找王某1，把孩子死的事给孩子妈妈说一下。胡某说：没有见到王某1，见到王某1的父亲了，把孩子死的事说了。后来我们开着车把装孩子的行李箱和装衣服的纸箱子埋在了小马村北边河岸上了，埋了之后我和冠超、豪志就去柏房吃了点饭，吃了饭之后就回家了。 刚碰到的时候孩子哭的很厉害，给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哭了，在电梯里的时候她的胳膊耷拉下来了，脑袋来回摇晃，开始哼哼了，我就赶紧给她做人工呼吸。去医院的过程中，她偶尔还哭一声，快到了的时候孩子就不哭泣了，到了医院的时候孩子的身子还动呢。我知道扔孩子的行为失手后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当时联系不上王某1心里着急，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了，结果用的力气太大了。 我抱起牛梓桐往床上扔她时，是站在卧室床东南角往床的西北角扔的。床的西侧和北侧都贴着墙呢。我把孩子扔出去之后，孩子是面部朝上的，头部朝北扔的。碰到墙上的木板之后，孩子掉在了床上的抱熊上，从熊上滚下来，趴在了床上，然后就开始大声的哭起来。我之前没有这样扔过牛梓桐。碰到孩子之后，我看见孩子额头上有一个大疙瘩，别的地方没有注意。从医院出来了以后我才发现孩子的耳朵上也受伤了。孩子脸上的青紫伤是我出事之前一个星期的时候用手打的，前额的伤在我送孩子去医院抢救之前就起了一个包，可能是我扔孩子的时候碰的，后来从医院回来我给孩子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右颞部的擦伤，其他地方的伤我不知道怎么来的。 我记得是2月13日那天，我和王某1因为一些琐事我俩打了一架，我先动了手，她也还了手，我俩都下了狠手，她就跑出去去了门岗，我也没有去门岗劝她，她联系到她的家人把她接走了。后来我打电话劝过她几次，让她回来，她不回来。她还说让我把孩子给她送回去。我没有同意。 18、被害人牛梓桐出生医学证明记载，牛梓桐2019年8月31日出生，父亲牛根有、母亲王某1。 19、户籍证明信记载，牛根有，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宁晋县。户主牛根有之女牛梓桐，女，201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宁晋县。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据此足以认定被告人牛根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根有为发泄心中和王某1闹矛盾的不满情绪，将正在哭闹的六个半月的女儿被害人牛梓桐从卧室床尾扔到床头墙上隔层木板上，造成被害人牛梓桐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根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牛根有所提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牛根有不具有直接或间接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查显示卧室床长1.8米、宽1.6米。被告人牛根有将正在哭闹的六个半月的女儿被害人牛梓桐从该床尾东南角扔到床头西北角墙上隔层木板上，造成被害人牛梓桐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颅脑损伤死亡，从被告人牛根有抛扔被害人的距离、造成的损害后果，可见其抛扔被害人的力度之大。被告人牛根有作为被害人牛梓桐在场唯一的监护人，其明知这样抛扔六个半月的婴儿会造成损害后果，置监护义务于不顾，仅为发泄心中怨气而大力抛扔六个半月的婴儿，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牛根有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牛根有在危害后果发生后积极对被害人牛梓桐进行救治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对被告人牛根有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被告人牛根有犯罪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根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雁琴 审判员  李 鹏 审判员  朱 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