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撤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虹，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帅胤，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祖群，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太强，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江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民政局12楼。法定代表人：闵国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巍，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伟伟，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汪虹、帅胤因与被上诉人黄太强、十堰市江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汉公司）、杨巍、纪伟伟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鄂0302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虹、帅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0302民撤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本判决生效后，江汉公司、杨巍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黄太强可以申请拍卖江汉公司位于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朝阳中路27号1幢2套商品房（房号：2-19-2、2-23-6，预告登记证号：十堰房预茅箭区字第××号、09××01号），以所得价款清偿该判决确定的江汉公司、杨巍的债务，如有剩余价款，返还给江汉公司]；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太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汪虹、帅胤依法购买的江汉公司开发的房产受法律保护。2.黄太强与江汉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预告登记不能产生相应的保障所有权实现的法律效果。3.汪虹、帅胤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排他权，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黄太强辩称，1.十堰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已于2014年12月9日所有权转移预告登记在黄太强名下，即证实汪虹、帅胤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汪虹、帅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3.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合法。请求驳回汪虹、帅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江汉公司、杨巍、纪伟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汪虹、帅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本判决生效后，江汉公司、杨巍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黄太强可以申请拍卖江汉公司位于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朝阳中路27号1幢2套商品房（房号：2-19-2、2-23-6，预告登记证号：十堰房预茅箭区字第××号、09××01号），以所得价款清偿该判决确定的江汉公司、杨巍的债务，如有剩余价款，返还给江汉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黄太强、江汉公司、杨巍、纪伟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汉公司为清偿自己的债务，与债权人王某签订抵房屋协议，约定王某可将所抵偿的房屋直接交付给买房人，并由江汉公司与买房人改签合同等。2010年1月13日，汪虹与江汉公司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该《商品房现售合同》约定：江汉公司将位于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朝阳中路27号1幢2-23-6号房屋（房屋代码251315，系江汉公司抵偿给王某的一套房屋）出卖给汪虹，该房屋建筑面积106.35平方米，每平方米3000元，房屋总价款319050元；江汉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汪虹分别于2010年7月29日、2010年10月23日向王某支付30万元、7.1万元购房款。2010年10月13日，汪虹向江汉公司缴纳了办证税费15641.53元。江汉公司随后向汪虹交付了涉案房屋。汪虹多次要求江汉公司为其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未果。汪虹与江汉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十堰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十仲裁字第109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裁决：江汉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汪虹为办理房产证（房屋代码251315号，房号2-23-6）所需的，应由江汉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江汉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虹提供涉案2-23-6号房屋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等。上述仲裁裁决书生效后，江汉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汪虹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作出（2015）鄂十堰中执字第0025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6月22日对涉案2-23-6号房屋进行了查封。2010年11月26日，帅胤与江汉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江汉公司将位于茅箭区五堰街办朝阳中路27号1幢2-19-2号房屋出售给帅胤，该房屋建筑面积106.35平方米，每平方米4551.01元，房屋总价款484000元；帅胤于2010年11月26日付清购房款484000元，江汉公司应当在2011年2月26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帅胤使用，并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等。江汉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向帅胤出具了484000元的购房款收据，后向帅胤交付了涉案2-19-2号房屋。2014年10月24日，江汉公司与黄太强分别签订了关于涉案2-23-6号房屋、涉案2-19-2号房屋的《商品房现售合同》。2014年12月9日，涉案2-23-6号房屋、涉案2-19-2号房屋分别被预告登记至黄太强名下（预告登记义务人为江汉公司），预告登记证号分别为十堰房预茅箭区字第××号、第××号。2014年12月10日，江汉公司、杨巍与黄太强签订《融资协议》。该《融资协议》约定：江汉公司、杨巍向黄太强融资150万元，用于公司的增资、扩股等，黄太强入股后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江汉公司、杨巍承诺按月百分之四的利润向黄太强支付红利；江汉公司、杨巍向黄太强提供商品房4套，以房管局网上预售给黄太强的房屋提供担保，江汉公司、杨巍网上预售给黄太强的房屋在按月足额支付红利的前提下可以在售楼部正常进行对社会售卖，售卖款应优先偿还给黄太强的融资款，黄太强收到该套房屋售房款后应配合江汉公司、杨巍到房管局解除该套房屋的网上预售许可手续；若江汉公司、杨巍不愿优先偿还该套房屋的售房款，江汉公司、杨巍应向黄太强提供同等价位的商品房至房管局进行预售给黄太强作为融资担保；若江汉公司、杨巍违约，黄太强有权处理担保物，江汉公司、杨巍应无条件配合黄太强办理产权等手续；此融资款本、红利结清后，黄太强应无条件配合江汉公司、杨巍到房管局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等。2014年12月10日，江汉公司、杨巍向黄太强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太强现金150万元整，此借款用朝阳上都4套住宅作为抵押（房号：1-17-4、1-10-1、2-19-2、2-23-6），此借款月息4分；待该借款还清后，黄太强本人配合解除备案登记，此借款转入纪伟伟建行账号。2014年12月10日，黄太强预扣6万元利息，将144万元汇入纪伟伟建行账号。借款后，江汉公司、杨巍陆续支付黄太强利息11万元，并以3个车位作价50万元冲抵黄太强借款利息，双方签订了该3个车位的《商品房现售合同》，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江汉公司、杨巍又将上述车位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致使黄太强以车位冲抵借款利息的愿望落空。黄太强与江汉公司、杨巍、纪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判决：1.江汉公司、杨巍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黄太强借款144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并扣减已支付的11万元)；2.该判决生效后，江汉公司、杨巍不履行该判决确定义务，黄太强可以申请拍卖江汉公司位于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朝阳中路27号1幢4套商品房（房号：1-17-4、1-10-1、2-19-2、2-23-6，预告登记证号：十堰房预茅箭区字第××号、09××99号、09××02号、09××01号），以所得价款清偿该判决确定的江汉公司、杨巍的债务，如有剩余价款，返还给江汉公司；3.驳回黄太强对纪伟伟的诉讼请求及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已经于2018年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江汉公司、杨巍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黄太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于2018年3月20日对涉案2-23-6号房屋和涉案2-19-2号房屋进行了查封。后汪虹、帅胤认为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江汉公司、杨巍向黄太强借款，并以涉案2-23-6号房屋和涉案2-19-2号房屋作为借款担保，上述两套房屋已经于2014年12月9日被预告登记至黄太强名下。后江汉公司、杨巍未能偿还相应借款。黄太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结合黄太强的诉讼请求作出（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判决江汉公司、杨巍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时，黄太强可以申请拍卖上述两套房屋，以所得价款清偿该判决确定的江汉公司、杨巍的债务，如有剩余价款，返还给江汉公司，该判决内容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涉案两套房屋已经被预告登记至黄太强名下。虽然汪虹、帅胤分别与江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汪虹、帅胤亦分别支付了涉案2-23-6号房屋和涉案2-19-2号房屋的购房款，但双方并未及时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关于上述两套房屋的物权登记。汪虹、帅胤和江汉公司之间关于上述两套房屋的买卖行为，并未产生物权效力。汪虹、帅胤支付上述两套房屋购房款后，却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汪虹、帅胤可另行向江汉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汪虹、帅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其主张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涉案两套房屋的判决内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虹、帅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汪虹、帅胤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汪虹、帅胤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汪虹、帅胤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本院认为，关于汪虹、帅胤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对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的普通债权人；以及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人。本案中，江汉公司先后与汪虹、帅胤及黄太强以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或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形式将涉案两套房屋先后处分给汪虹、帅胤及黄太强，使得汪虹、帅胤及黄太强对涉案房屋产生权利争夺及利益冲突，汪虹、帅胤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金钱债权人，不属于普通的债权人范畴，其可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黄太强关于汪虹、帅胤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汪虹、帅胤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黄太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汪虹、帅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根据卷宗材料反映，郧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黄太强与江汉公司、杨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汪虹、帅胤于2019年4月8日对一审法院查封涉案的两套房屋提出书面异议，郧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分别作出（2019）鄂0322执异10号、（2019）鄂03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在该两份执行裁定中载明了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可以认定自郧西县人民法院向汪虹、帅胤送达上述两份执行裁定之日起，汪虹、帅胤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即应从此时计算6个月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受理了本案，因此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关于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该条款是为了保障不动产物权的请求权而将此权利进行的登记，赋予其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使妨害不动产请求权的行为无效，以保障将来本登记的实现。结合本案，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案件即黄太强与江汉公司、杨巍、纪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太强与江汉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双方并无真实买卖的意思，而系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提供担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是一种非典型的担保措施。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的规定，在江汉公司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黄太强可以通过拍卖或者变卖案涉房屋的方式实现债权。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等法律规定作出的（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汪虹、帅胤作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其上诉主张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3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涉案两套房屋的判决内容，本院不予支持。汪虹、帅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汪虹、帅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