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建顺，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发，濮阳市华龙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兴华路电子商业产业园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3MA3XENOYXO。法定代表人：任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丽，女，系该公司员工。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易公司）与靳建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2018）豫092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书，礼易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1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9民终19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礼易公司提出申请再审，2019年7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143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10月9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9民再42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运行状况的基本事实未进行审理查明为由，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民终1946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2019）豫092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礼易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建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发，被上诉人礼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建顺上诉请求：1、撤销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第4994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报酬261,758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一切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第一、确定双方是否存在或何时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以是否实际用工或用工的时间为标准。靳建顺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在礼易公司实际工作的时间，是在2016年11月份，且礼易公司并未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确定时间不当。第二、本案是一起劳动合同纠纷。劳动合同建立的目的，在于劳动过程的实现，而不是劳动成果的给付。礼易公司不投入或无钱或找不到钱进行投入，是造成该项目未能实现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将靳建顺“为了薪酬而提供的劳动”与礼易公司“为了获得项目的劳动成果”混为一谈，进而认定靳建顺未能全面履行案涉的劳动合同，并将所谓案涉项目未能实现的责任完全归咎于靳建顺不当。第三、劳动报酬依法是指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体现的是劳动者创造的社会价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靳建顺税后年薪40万元，按月计算每月应为3.3万余元。靳建顺在礼易公司工作满一个月，只要没有违反劳动法律和本单位的规章制度，就有权获得在此期间内所付出的劳动对价，由此所付出的劳动行为就应当得到尊重，一审法院以未能实现的所谓案涉项目为由，来否认靳建顺在此期间内所付出劳动行为，近而认定靳建顺未能全面履行劳动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第四、劳动合同非因法定事由出现或由当事人协商一致不得解除，即便是因客观事由发生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时，依法也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劳动本人，并应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按照《劳动合同》第八条括号内的所谓约定，作出的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应获得的民事权益。括号内的第二项内容“礼易公司负责结清每月一万元的辛苦费”违反了我国《劳动合同法》第26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以及《工资支付规定》第9条相关规定，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具此状，依法向上级提起上诉讼，请求上级法院作出公正判决。礼易公司辩称，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应当以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准。项目总经理应当与项目共成败，且聘任合同第八条约定项目无法进行时，合同自动解除，礼易公司负责结清靳建顺每个月一万元辛苦费，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18）0002号仲裁裁决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份礼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伟、经理胡晓丽经人介绍与靳建顺相识。2017年2月26日（农历2017年2月1日）礼易公司与靳建顺签订京南水城项目总经理聘任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一、聘用职务：甲方（礼易公司）聘用乙方（靳建顺）为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项目总经理职务，工作期间行使总经理权利，履行总经理义务。二、聘用期限：2017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农历）。三、聘薪标准：乙方工资为税后年薪人民币400,000元，每月月底先期发放10,000元生活费，下余部分将于当年年底前结清当年的薪资。四、工作范围及授权：1、乙方一切工作的开展，应在公司董事会（董事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2、乙方全面负责该工程的管理运作……。3、主动参与项目初期的研究、方案选择、技术论证……。4、负责设备、物资、材料的采购把关与控制……。5、负责对施工单位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消防和监理单位的监理工作实施监控……。6、负责组织施工过程的分阶段验收和竣工验收，办理竣工备案手续。7、负责开发项目的成本控制……。8、负责销售计划的编制和执行……。9、负责拟定用人计划……。10、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等各类会计报表进行监管，并对日常财务工作进行管理……。11、配合其他部门做好与该项目相关的其他工作。……八、该合同自双方签订时开始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除非由于各种原因使项目无法进行时，合同自动解除，甲方负责结清乙方每个月一万元辛苦费。）礼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伟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礼易公司合同专用章，靳建顺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后,靳建顺参与项目奠基仪式，并积极为开展前期作筹备工作。后因项目未启动，2017年11月6日胡晓丽通知靳建顺放假。期间礼易公司支付靳建顺工资80,000元。2018年1月19日靳建顺以礼易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拒绝支付约定的工作报酬为由，提起仲裁申请。2018年2月24日南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0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礼易公司支付靳建顺劳动报酬320,000元。礼易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南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18）0002号仲裁裁决书，本案诉讼费由靳建顺承担。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南乐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复函，载明内容：位于南乐县××、××国道（××）西侧、××国道（××路）北侧宗地，地块编号为乐地2018－42号，出让面积58938.21平方米（含本案所涉宗地），该地块于2018年10月23日挂牌成交，土地受让人为濮阳新汇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签订的聘任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对礼易公司的京南水城项目的施工建设，合同约定靳建顺负责该工程的管理运作。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项目地块于2018年10月23日挂牌成交，土地受让人为濮阳新汇置业有限公司。据此可认定京南水城项目未启动，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案涉项目未启动，靳建顺未能全面履行聘任合同第四条约定，其主张礼易公司按税后年薪400,000元支付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自2017年2月26日（阴历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十个月）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约定,礼易公司应按1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该期间靳建顺的劳动报酬,共计100,000元（10000元/月×10个月），扣除礼易公司已经支付的80,000元,礼易公司仍应支付靳建顺20,000元。庭审中靳建顺称案涉项目至2017年12月并未停止运作，主张聘任合同第八条载明“除非由于各种原因使项目无法进行时，合同自动解除，甲方负责结清乙方每个月一万元辛苦费”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属于排除劳动者应享有权利的情形，属无效条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是劳动合同法定终止的情形,并非规定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是指当事人不能在法定终止情形之外约定其他劳动合同终止条件。而根据双方签订的聘任合同第八条约定内容，实际是礼易公司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并非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形。因此,聘任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与劳动合同终止无关。靳建顺以聘任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内容违反《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缺乏依据,且靳建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项目至2017年12月仍然运作，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靳建顺工资款20,000元。如果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靳建顺主张其实际开始为礼易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11月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礼易公司自2016年11月份即为靳建顺实际安排了工作，靳建顺的工作时间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聘任合同约定的时间为准并无不当，本院对靳建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在涉案劳动合同中约定“靳建顺工资为税后年薪人民币40万元，每月月底先期发放一万元生活费，下余部分将于当年年底前结清当年的薪资”，“除非由于各种原因使项目无法进行时，合同自动解除，礼易公司负责结清靳建顺每个月一万元辛苦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涉案项目没有进行下去，故双方签订的京南水城项目总经理聘任合同的解除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认定礼易公司应当按照每月发放一万元生活费的标准向靳建顺支付工资费用并无不当。涉案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为10个月，故一审法院判决礼易公司应当支付靳建顺剩余工资款项2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礼易公司应当按照一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靳建顺经济补偿金10,000元。综上所述，靳建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为“原告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靳建顺工资款20,000元和经济补偿金1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礼易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