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分公司。负责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住宕昌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某2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杨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2017年9月28日23时许，杨某2驾驶×××“英禄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载着雒红雨到武都区，雒红雨参与罗文才家修建房屋的工人巩新来触电死亡赔偿调解事宜，与巩新来的家属及同村人发生争执，雒红雨从调解地点出来坐上杨某2车辆准备走的过程中，周想君等村民追赶，在武都区钟楼滩(汽车西站南门)处发生事故，杨某2报案后，武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立即进行现场协査，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武公交证字（2017）第0005号事故证明，该事故系事后报案，现场变动，车辆已撤离现场，致使现场证据灭失，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交通事故事实及成因。杨某2在保险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身划痕损失险等险种)（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14日。事故发生后杨某2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保险公司与周想君诉至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依职权提取了武都区公安局钟楼滩派出所的卷宗材料，该卷宗的受案登记表记载“2017年9月28日23时许，巡逻民警送来警情称，杨某2、雒红雨与巩文元、**强、周彦珍在武都区汽车西站门前发生打架，要求查处。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展开调査，经査:双方在处理工地事故的过程中发生纠纷”。上述事实经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8）甘12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后杨某2上诉至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9）甘12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上述事实，可以得出结论，该起交通事故系杨某2与周想君等人打架斗殴，相互追逐、拦截行为造成，系故意为之。一审判决将该起交通事故成因认定为正常交通事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二、杨某2车辆维修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依据“交强险”第三条之规定，该起事故不属于理赔范围。“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处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根据上述约定，只有意外撞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才属于该保险的理赔范围。首先，该起事故因打架斗殴、相互追逐、拦截行为造成，属于故意行为，不属于意外撞击。其次，杨某2在事故发生后，未将现场固定，离开事故现场、事故发生2小时之后才向保险公司95518专线报案，（该事实有《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导致保险公司和交警无法判断事故成因，而《保险单》重要提示载明：“……5.被保险人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行为”、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因此该起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三、退一步讲若该案属于交通事故，杨某2车辆施救费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根据上文陈述，该费用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虽然“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减少被告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但必须是以交通事故为前提，其次依据上述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该车辆施救费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四、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庭审中杨某2提供的证据4、5、6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却均予以确认。杨某2未作答辩。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向杨某2赔偿车辆修理费252093元、车辆施救费10500元，共计262593元；2.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杨某2所有的车牌号为×××号“英路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及其不计免赔率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1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14日。2017年9月28日,杨某2驾驶×××号“英路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在陇南市××区“起亚”牌小型轿车碰撞，造成杨某2车辆受损，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报案后，武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武公交证字[2017]第005号事故证明。另查明，杨某2车辆从武都托运至兰州共花费施救费3500元，杨某2车辆在武都花费施救费7000元，施救费合计10500元。杨某2车辆修理费共花费252093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2名下的×××号“英路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办理车辆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赔付问题。杨某2驾驶的×××号“英路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属正常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均没有及时勘查事故现场，但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的事实明显存在。在施救过程中杨某2为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出的车辆施救费亦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合同中约定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100000元并且杨某2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的附加险不计免赔率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范围内理应予以赔付杨某2的损失。故杨某2要求依法判令保险公司赔偿车辆修理费252093元、车辆施救费10500元，共计26259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保险公司赔偿杨某2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共计262593元。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七组证据：第一组：1.保险公司营业执照；2.负责人身份证明书；3.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保险公司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2.《保险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证明目的：按照《保险单》重要提示处约定杨某2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但是其并没有及时通知，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杨某2自己承担。第三组：保险公司对杨某2、周想君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第一，杨某2自己在2017年09月29日16时50分至17时20分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因为打架的人与砸车的人被派出所带走了，我就给你们保险公司报了案，给你们公司报案是派出所已经处理了”，证明杨某2在事故发生后，未将现场固定，离开事故现场、事故发生2小时之后才向保险公司报案，导致保险公司和交警无法判断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及成因的事实；同时证明杨某2自己认可损害是由于打架及故意砸车造成的，并不是交通事故；第二，杨某2自己陈述×××起亚车占道迎着他的车逆行，其往左打了一把方向避让，杨某2的车右部与×××起亚车右后部碰撞，证明杨某2在已经查明危险存在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制动措施，而是直接冲卡，事故明显系故意为之，同时也证明实际修车部位与碰撞形成的损害不一致；第三，杨某2陈述“车碰完之后还在追着砸我的车”，再次证明杨某2车损系被砸等侵权行为造成，而非交通事故导致。第四组：1.受案登记表及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武公(钟)自行结字(2017)第136号唐世强、巩文元等人殴打他人案结案报告复印件；2.武都区公安局钟楼滩派出所对巩文元、周想君、**强、唐世福、周应军、周彦珍、雒红雨、杨某2、周军元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目的：第一，杨某2车辆损害系追逐、拦截、冲卡、砸车造成的损害，系典型的侵权行为造成；第二，周军元询问笔录证明有用石头砸杨某2路虎车的事实；第三，杨某2诉称事故并不是交通事故，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第四，杨某2车辆损害部位在右侧，其修车实际部位与损害部位不符；第五，杨某2与周想君等人打架事宜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已经处理。第五组：照片17页。证明目的：照片系事发现场杨某2车辆、周想君车辆现状。证明杨某2、周想君车辆损害部位及损害程度，杨某2车辆损害明显有人为破坏情形、其损害部位及损害程度与其维修配件清单明显不符。第六组：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8)甘1202民初1952号、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2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目的：第一，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起事故依据陇南市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证明载明，无法证明交通事故事实及成因，也就是说该其事故是不是交通事故、如何形成的及事故责任大小没办法判断和确定；第二，杨某2是因为证据不足导致的侵权案件的败诉，并不代表侵权行为不成立便必然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第三，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系杨某2与周想君等人打架斗殴，相互追逐、拦截、冲卡行为造成，系故意为之，不属于正常交通事故，也不属于理赔范围。第七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复印件。证明目的：第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破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六)受到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车上人员意外撞击；……”根据上述约定，只有意外撞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才属于该保险的理瞎范围。第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第九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行为”；4.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危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磺、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根据上述条款确定杨某2所诉事故及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本院组织杨某2进行了质证，其对第一组证据无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四、五、六、七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就应该赔偿，这属于赔偿的范围。杨某2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根据陇南市武都区交通警察大队武公交证字（2017）第0005号事故证明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证明2017年9月28日23时许，杨某2驾驶的×××“英禄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在武都区钟楼滩(汽车西站南门)处与周想君驾驶的牌号为×××号“起亚”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及该事故发生在杨某2向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这一基本事实，故一审认定本案属正常的交通事故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车辆的损害因相互追逐、拦截行为造成，系故意为之，不属于正常的交通事故，进而不承担保险责任，但本案系杨某2依据财产保险合同提起诉讼，财产保险合同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保险标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上诉称杨某2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保险公司95518专线报案，导致保险公司和交警无法判断事故成因为由主张免责，但根据二审中对保险公司的询问，其称对于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及时进行申报中的“及时”并没有具体的时间及相关规定，并且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载明的内容，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23时许，事故发生后杨某2先拨打110报案，根据保险公司对杨某2的询问笔录，杨某2于00：30分向保险公司进行申报，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另外，“商业险”第七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故保险公司以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秀梅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