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明才，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郑州市金水区，与上诉人何明才系父子关系。上诉人（一审被告）：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乐祥兵，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润，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系村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凤生，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系死者金某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桂霞，女，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系死者金某的母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焕英，女，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系死者金某的妻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文浩，男，201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系死者金某的儿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文文，女，201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系死者金某的女儿。被上诉人金凤生等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息县水利局。法定代表人：陈全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蕊，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明才、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金凤生、陈桂霞、谢焕英、金文浩、金文文、息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明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上诉人冯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润、彭永清，被上诉人金凤生以及被上诉人金凤生等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被上诉人息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明才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19）豫1528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责任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不公。一、本案事发所在地水塘是国家出资由息县水利局修建，水塘实质属于何小庄全体村民组集体所有，该水塘没有被任何人和单位承包养鱼或管理，村里也没有交给上诉人承包养鱼，只是该水塘在上诉人的家门口，虽然上诉人随意投放一点鱼苗，但是不能认为上诉人存在管理责任，况且上诉人也没有以此作为生计，更谈不上提供他人在该水塘进行垂钓业务。因此，实质上该水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侵权是否成立，关键是上诉人对该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行为，事实上，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管理责任属于妄加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不存在对该水塘负有管理职责。其次，死者的垂钓行为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最后，事故的发生完全是死者自己的过错行为造成的。三、受害人系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自身应充分认识到在水塘边垂钓有危险，况且，受害人系私自偷钓行为，所产生后果应全部自负。综上，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当，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要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冯庄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凤生等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面，原审判决已经查明，金某钓鱼溺水的池塘系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何小庄村民组集体所有，何明才管理使用该池塘进行渔业养殖。可见，上诉人对事发池塘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更没有从中受益。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对该事实是明知的，所以开始并没有起诉上诉人，发回重审后才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既然上诉人对事发池塘没有安全管理义务，当然就不应当对金某溺水身亡产生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查明池塘权属不属于上诉人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枉法裁判。另一方面，原审判决已经认定金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次到事发池塘垂钓，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判决主文判定何明才和上诉人分别承担20%、40%共60%的赔偿责任，金某承担了次要责任，属于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金凤生等五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凤生等五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判决公正。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水塘虽为国家出资兴建，属于集体所有，但是该水塘自兴建完毕后，即被上诉人占有来养鱼，群众浇田用水就不让，又有谁敢让上诉人缴纳承包费。上诉人在水塘内放养鱼苗养鱼，在塘坝上建有看护鱼房，行为上已对该水塘实际占有和使用。但是，上诉人作为该鱼塘的占有者和使用者，对该鱼塘并未尽到管理职责，对深达几十米，塘沿陡达90度的地方，既未设置防护措施，也未设置警示标志，致使退役复员在外打工的金某并不知水塘修建情况，钓鱼不慎落水身亡。作为水塘使用者和管理人，上诉人有明显过错。上诉人若不是使用者和管理人，金某落水后，答辩人准备挖坝放水救人，上诉人为何不让挖坝放水救人。直到答辩人报警，警察来到水塘现场后，经警察协商后，上诉人才让挖坝放水救人。上诉人若只是随意投放一点鱼苗，那又如何阻止答辩人挖坝放水救人？现上诉称涉案水塘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与原审查明事实明显不符，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答辩人居住在息县曹黄林火车站居民区多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明显有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要求二审对此依法查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息县水利局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称“本案事发所在地水塘是国家出资由息县水利局修建的”所述内容失实。（一）被答辩人所称“本案事发所在地水塘”并非水库范畴，不包括在答辩人在全县管理的19座水库范围内，而是属于坑塘，不属于答辩人的管理范围，所以答辩人不可能对何小庄水塘有投资项目。（二）经查找相关资料，息县人民政府对坑塘的奖补政策是从2012年11月才开始出台实施的（息政文〔2012〕174号），对坑塘改造的奖补是由产权人自行投资、设计、施工后，经乡政府申报，县政府组织验收合格后，按标准给予奖补的，且奖补资金也是县财政局直接拨到乡财政所，然后兑现给被奖补人的，县水利局不经手任何事项，所以答辩人对发生事故的坑塘不存在有任何形式的投资、补贴和改造。二、答辩人和本案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一）该坑塘的产权不属于答辩人所有，答辩人也不是该坑塘的投资、管理、受益方，因此对该坑塘不负有管理职责。（二）答辩人也不是该坑塘的设计、施工方，该坑塘是产权人自行找人设计、施工的，对于因施工存在的瑕疵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该由产权人及施工方承担法律责任。（三）答辩人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对该事故的发生及其后果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要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对答辩人的裁决。被上诉人金凤生、陈桂霞、谢焕英、金文浩、金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803791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13时多，金某在息县××何××村民组村庄旁一水塘钓鱼时，不慎溺水死亡。经查明，死者金某于1992年4月17日生，原告金凤生系其父亲，原告陈桂霞系其母亲，原告谢焕英系其妻子，原告金文文系其女儿，原告金文浩系其儿子。一审另查明，金某溺水死亡的水塘不在被告息县水利局管理范围内，该水塘系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何小庄村民组集体所有，现由被告何明才管理使用进行渔业养殖。水塘周围未设置栏杆及警示标志。原、被告就其它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803791元。一审庭审中，原告举证有：1、原告的身份证及户口薄；2、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村委会证明一份；3、水塘现场照片13张；4、村民金佩忠、金凤保、金凤群、金伟、杨良国的证言材料各一份；5、原告在息县曹黄林镇火车站购买房屋协议一份。被告息县水利局举证有：息县人民政府文件一份及水利项目统计数据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理费用。五原告的亲属金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水塘内存在的潜在危险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且多次到此水塘垂钓，自己没有对自身生命健康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金某的死亡应由其本人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何明才利用该水塘进行渔业养殖，被告何明才作为该水塘的实际受益者，该水塘实际上由被告何明才经营管理，但被告何明才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未在水塘周围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也未进行必要管护，故被告何明才未尽到安全防范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对金某的溺水死亡承担一定补偿责任。被告息县水利局辩称其不是该水塘的所有者投资修建者和管理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水塘系息县水利局投资建设等，一审对原告要求被告息县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暂无法支持。涉案水塘系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何小庄村民组集体所有，故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过错程度，结合公平原则，综合本案认定被告何明才承担20%的责任，被告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民委员会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为233940元（11697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要求的丧葬费认定为22960元（45920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及参照当地生活标准确定为251885.33元（8587元/年×32年÷2人+8587元/年×40年÷3人）；精神抚慰金认定20000元；以上合计528785.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明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金凤生、陈桂霞、谢焕英、金文文、金文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105757.066元（528785.33元×20%）。二、被告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金凤生、陈桂霞、谢焕英、金文文、金文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211514.13元（528785.33元×40%）。三、驳回原告金凤生、陈桂霞、谢焕英、金文文、金文浩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欠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何明才承担1000元，被告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民委员会承担1300元。二审中，上诉人冯庄村委会出具《农村集体资源登记表》复印件，用于证明事发池塘不属于村委会所有管理；曹黄林乡冯庄村民主理财凭单复印件及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用于证明事发后村委会出钱雇用挖掘机挖池塘救人，尽到了人道主义救助义务。上诉人何明才对于上诉人冯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被上诉人金凤生等五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冯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据质证称，对于《农村集体资源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水塘是村委会申报的，而且选址也是村委会挪到村内的，是用国家拨款建造的，所以应该属于何小庄村民所有，为国家投资建造。事发后一开始，何明才不让挖塘放水，后来警察协商后，村委会调人放水，证明水塘归村委会所有。被上诉人息县水利局对于上诉人冯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据质证称，对于《农村集体资源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无异议。凭单及增值税发票真实合法，关联性无异议，证明进行了施救。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他人死亡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事发水塘为上诉人冯庄村委会所有，上诉人冯庄村委会对涉案水塘进行深挖改造，增加了事发水塘对村民及不确定第三人安全的危险性，冯庄村委会作为事发水塘的产权人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现实必要，其作为事发水塘的产权人，应承担相应的社会安全防护义务,却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上诉人冯庄村委会对修缮水塘造成安全隐患行为与金某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冯庄村委会对金某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事发水塘主要用于农田灌溉，受益人包括上诉人何明才在内的农户（也包含受害人的亲属），上诉人何明才没有在事发水塘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结合息县人民政府文件等相关证据，事发水塘不属于息县水利局在全县管理的19座水库范围内，事发水塘与息县水利局没有权属关系，息县水利局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金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坡度近九十度的事发水塘钓鱼存在极大的危险，而对危险性估计严重不足，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其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应由其本人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全案亲情，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受害人金某、上诉人冯庄村委会按8:2的责任比例划分较为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明才、冯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并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金凤生、陈桂霞、谢焕英、金文浩、金文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105757.06元（528785.33元×2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息县曹黄林镇冯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60元，被上诉人金凤生、陈桂霞、谢焕英、金文浩、金文文承担1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韫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