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7号楼035。法定代表人：孙喜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飞，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星，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寿宏，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村民，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笑，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周先树，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上诉人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原审第三人周先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主体地位、案由错误，本案因劳务费用纠纷引起，同时也是因为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与周先树之间履行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利益分配存在争议而导致，故周先树应为本案的被告，我公司不应为本案的被告。另，本案亦不宜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二、我公司不是本案承担支付义务的适格主体，我公司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及业务关系，我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依法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了北京金曲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曲江公司），并签订了劳务合同书，涉案工程的所有劳务款项亦是通过金曲江公司支付，根据我公司的财务统计，截止2019年8月，我公司累计支付本案的劳务费用达3000余万元，劳务费的具体支付情况是本案的关键事实，而一审法院未将该支付的劳务费用的具体支付情况依法查清，就草率作出判决书，强行判决我公司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导致我公司重复支付劳务费用，严重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也严重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在本案中亦是受害一方。三、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遗漏本案重要的诉讼主体即金曲江公司，金曲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方，应将金曲江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对查清本案的事实具有关键作用，一审法院以（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中曾经追加金曲江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根据金曲江公司陈述的笔录作出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曲江公司明确所有涉案的劳务款项的支付都是打入项目经理邾梦胜指定的账户中，根据财务数据显示，我公司所支付涉案的劳务费用已远超过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费用，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行为。四、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五、（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案件中，周先树曾提交了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显示周先树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共同参与涉案项目的施工作业并约定了相应的比例，纵观全案的证据，签字人员均为周先树、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所有证据均没有项目经理邾梦胜签字或我公司盖章，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与周先树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他们的非法目的，故不能排除周先树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之间存在串通的嫌疑。另，周先树与邾梦胜签署的《补充协议》，邾梦胜在庭审中明确，该协议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该补充协议直接认定为我公司签署，对此事实亦是认定错误，此补充协议为项目经理邾梦胜个人与周先树签署的补充协议，我公司对此不知情，亦不能体现我公司的意思表示。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对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依据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施工合同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是为了区分有效合同中的施工人、承包人；故“实际施工人”认定的前提是无效合同，而并不是直接从事劳务的建筑工人；而本案中，我公司依法将涉案的劳务作业分包给金曲江公司，属于合法有效的分包，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及义务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合同的效力，各方当事人的关系作出认定，直接认定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为实际施工人，严重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先树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龙腾公司支付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工程款1820317.32元；2．金龙腾公司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由金龙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发包人）与金龙腾公司（承包人）签订《华北区域北京顺义仁和项目公寓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金龙腾公司承包金龙永辉置业公司的华北区域北京顺义仁和项目公寓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涉案工程），一标段为G1、G2、G3楼，合同价款为34491591元。合同专用条款14.3工程合同价款调整约定，除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外，本工程实行总价包干；第16.1工程款支付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公共区域施工完毕，支付至此部分合同价的80％；户内批量精装部分按照节点支付进行付款，具体如下：（1）基层施工完成后，支付至对应合同价的20％作为进度款；（2）贴砖施工完成后，支付至对应合同价的50％作为进度款；（3）整体施工完毕且通过发包人内部验收后，支付至已完工工程款项的8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甲方公司，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对于G3楼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三人经金龙腾公司执行经理周先树介绍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从金龙腾公司承包了该楼的装修工程，并口头约定工程款按照该公司与甲方（金龙永辉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节点进行结算，金龙腾公司按照工程款的15％收取包括管理费、税费在内的费用，三人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竣备前工作，但金龙腾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证明其主张，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仁和金龙腾公司项目部通讯录照片。该通讯录显示周先树职务为项目经理。2．涉案工程电气分项基数交底记录复印件。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该交底记录是金龙腾公司从甲方处收到后，由周先树代表金龙腾公司向三人进行转达。3．项目施工会议纪要复印件。该会议纪要显示2017年12月13日，在项目部会议室召开金地未未来精装工程项目会议，参会人员包括甲方和施工方，甲方人员有邬志明等人，乙方人员有周先树等人。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周先树会后代表金龙腾公司向三人转达会议纪要对施工的要求。4．收款收据。该收据日期为2017年4月7日，载明今收到进场开工费人民币壹万元，交款人周红星，收款单位周先树。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周先树代表金龙腾公司向三人收取了进场开工费。5工程项目安全检查隐患整改记录表复印件。该表载明工程名称G3#办公楼等4项，施工单位金龙腾公司，施工部位3#楼精装，作业单位周红星班组，整改要求“1．班组负责人加强对班组工人管理，现场使用合格电箱，严禁使用插线板；2．现场严禁将人字梯作用在脚手架上。”落款检查人员签名处有陈明明签字，并加盖有金龙腾公司金地顺义仁和项目部公章，班组负责人签字处有周红星签字。6．与邾梦胜的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对话发生在2018年1月13日邾梦胜办公室，在场的有周红星、杨寿宏、邾梦胜和周先树。该对话录音显示周红星问邾梦胜“过年一共能给多少钱”，周先树称“账我清楚，过年邾总到年底能给100万”，邾梦胜表示“项目竣备前都赔钱．．．按照竣备前业主给的钱，基本上不可能把垫资的钱都拿回去”，周红星再次询问“邾总那你打算给我们多少钱”，邾梦胜称“．．．我按节点付款，我年前绝对按节点付钱．．．”，杨寿宏问“邾总洽商钱现在过不来吧”，周先树说“洽商已走流程报上去了．．．”，邾梦胜称“所有装饰款我该给你们给你们．．．我就是一个责任人．．．按节点大家都是包活的，我当时拿走几十万我会补偿的．．．”杨寿宏问“关键燃眉之急是一部分工人和材料商着急要钱怎么办”。邾梦胜回应“到月底如果把钱拿出来大家都好过，别说给你130万元，再给你150万都没问题。老周（周先树）你回去赶紧找邬志明（甲方即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工作人员）说这事，到月底大家没钱都死定了．．．”。7．收款凭证。周红星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显示2018年2月9日入账40万元。周红星称该笔款项是邾梦胜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金龙腾公司认可通讯录照片的真实性，主张该照片不是其公司张贴，是项目部拟定并张贴的，周先树确实在项目部现场，但项目部不代表金龙腾公司，周先树并非金龙腾公司的项目经理；认可交底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称该交底记录是甲方金龙永辉置业公司交给其公司，其公司邾梦胜又交给了周先树，该交底记录怎么到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三人处与其公司无关；认可会议纪要复印件的真实性，主张当时周先树受其公司邾梦胜委托，临时代表邾梦胜参加会议，与其公司无关；不认可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主张收据中载明的款项是周先树收的，与其公司无关；认可整改记录表复印件的真实性，称表中检查人员陈明明是其公司安全员，该记录表当时交给了周先树，周先树让何人签的字其公司不清楚；认可对话录音的真实性，金龙置业公司当时周先树带着周红星、杨寿宏找到邾梦胜，当天谈的是工程的施工情况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周红星、杨寿宏向邾梦胜催要工程款，邾梦胜答复称只对周先树，不对周红星和杨寿宏；认可收款凭证的真实性，解释称周红星当时到邾梦胜的办公室，周先树也在场，经周先树同意，邾梦胜直接转款给了周红星。周先树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其挂名项目经理是因为邾梦胜让其在现场看管，其也曾代表邾梦胜参加了金地未未来精装工程项目（即涉案项目）会议。周先树称邾梦胜委任其代表金龙腾公司在整个项目现场作执行经理，负责整个工程共三栋楼，当年二月份G1号楼和G2号楼在就开工了，G3号楼还没人干，邾梦胜就让其承包G3号楼，因其又当执行经理又承包三号楼，管不过来，就找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三人来做，三人当时说如果赚钱了就算其一份。金龙腾公司否认G3号楼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有直接关系，主张已将整个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金曲江公司，由该公司负责整个工程的劳务作业，所有劳务款项都是通过该公司支付，具体由邾梦胜代表其公司与金曲江公司履行合同，并提交与金曲江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对账单予以证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不能证明金龙腾公司与金曲江公司之间存在真正的劳务分包关系，在（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金曲江公司作为第三人已经明确表示金龙腾公司只是通过其公司过账、走手续。周先树表示不清楚金龙腾公司与金曲江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的原告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与被告金龙腾公司、第三人金曲江公司、周先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三原告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曲江公司明确表示金龙腾公司与其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以及支付工程款只是为了走程序，涉案工程是邾梦胜找人干的，G3号楼找的周先树，其公司收到金龙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将工程款根据邾梦胜的指示汇入指定账户，由邾梦胜分配具体工程款。审理中，金龙腾公司称周先树是G3号楼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无关，并提交《证明》予以证明。《证明》内容如下：“已付金地未来G3号楼竣备款计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余款暂未结算，等春节后开工按金龙腾与甲方合同清单据实结算，由项目责任人与3号楼承包人周先树着手对量，其他人无权干涉。甲方项目负责人：邾梦胜2018.2.9乙方3号楼承包人：周先树”。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表示对《证明》不知情，是邾梦胜与周先树签的，金龙腾公司任命邾梦胜为项目经理，邾梦胜让周先树担任执行经理，三人承包的是金龙腾公司的工程。周先树称在《证明》中签字的原因是金龙腾公司没有付清G3号楼竣备前工程款，邾梦胜让其后期参与结算。经查明，（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先树曾提交了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以证明涉案工程是其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共同承包。该《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有如下内容：“．．．按照分工各司其职的精神，内容贯穿G3楼所有装饰施工项目内的经济及生产活动。．．．1）工程项目各方所占比例如下：周先树占比30％；周红星占比30％；杨寿宏30％；杨俊占比10％；一致同意按上述比例分配利益及承担一切工伤事故造成的亏损和利息。周先树负责管理与甲方往来合同、申请工程款及变更、洽商的往来手续，杨寿宏委托杨俊管理工地现金账目．．．”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认可《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称当时是三人与周先树是想一起投资G3项目，按照出钱比例分割，后因周先树没有出钱，故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对于金龙腾公司收取管理费等费用的比例，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双方口头约定金龙腾公司收取管理费等费用的比例为工程款的15％。金龙腾公司则主张比例为26％，并提交《补充协议》予以证明。《补充协议》有如下内容：“．．．一、金龙腾项目责任人：（暂定为分包甲方）二、分包班组承接责任人：（暂定为分包乙方）项目责任人以分包的方式分包给各项目班组，分包班组为：G1#楼班组：陈光红、G2#楼班组：高建国、G3#楼班组周先树以签字为准。．．．G3号楼因甲方原因刚刚进场，因精装班组迟迟未进场，我方只能派临工，临时放线已进场，目前班组待定，等待合同签订，根据总包合同，现和各班组签订以下内容．．．5、本工程总造价34491591元，分G1、G2、G3号楼，结算则根据与总包的预算户型清单造价进行工程结算，甲方扣除总包管理费、税金及其他费用26％，变更洽商所增加或减少的费同等。质量保证金根据大合同。6、付款方式：每期进度款申报根据大合同节点，由甲方做每期节点向大甲方申报，大甲方审计后的金额，甲方扣除所有费用的26％后有权调配5％的款项，则为安全文明施工．．．”落款甲方项目责任人处有邾梦胜签字，乙方班组责任人处有周先树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3月8日。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不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主张是金龙腾公司为应付诉讼所制作。周先树认可与金龙腾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是在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完成G3号楼的竣备前工作且邾梦胜说收取15％的管理费之后补签的。周先树称邾梦胜开始是说G3号楼整个装修工程（包括竣备前和竣备后，竣备前指的是公共区域施工完毕、基层施工完成）都做的情况下按照工程款的26％收取费用，但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把竣备前的工程都做完了，邾梦胜仅支付了一小部分工程款，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表示竣备前的工程不挣钱，竣备前的钱还没给，没有钱垫资、没法继续干，周先树就带着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找到邾梦胜，邾梦胜当时说不挣钱就少收点管理费，收15％也行，希望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继续接着干，但三人表示必须先把竣备前的钱给了。后来甲方（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催得紧，金龙腾公司就找了王红接着干。对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完成的G3号楼竣备前的工程量，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主张除了按照合同约定外，另有洽商变更的工程增量，并提交现场签证指令单复印件、洽商增加项目明细表予以证明。金龙腾公司称洽商增加项目明细表对应的洽商单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均是由周先树签字，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应由周先树负责。金龙腾公司主张G3号楼竣备前的工程量存在减项，并提交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予以证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不认可工程量清单汇总表的真实性，主张系金龙腾公司单方制作。周先树称不知道有没有减项，但应该是竣备前的工作做完才能竣备。金龙腾公司称减项工程是因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不做后面的精装修工程了，其公司在精装开始前，找到周先树，周先树又找到王红来做，王红跟周先树对了一下工程量，发现竣备前有些工程没有做。这些减项后来已由王红做了。审理中，法院询问了王红，王红称接手了G3号楼竣备后的工程，但接手时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本应包含在竣备前工程中，但实际由其来做了，当时其列有清单，也给了邾梦胜一份，但具体的清单找不到了。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提交了有王红签字的G3楼装饰减项明细表，显示减项合计51017.8元，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该减项明细表显示的工程量是王红接手时对竣备前工程的修补，同意在金龙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减项。金龙腾公司称不清楚情况，当时是周先树和王红办理的交接，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以及王红都是周先树找的人。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甲方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已经按照节点及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10月20日共向金龙腾公司支付G3楼竣备前工程款4074043元，但金龙腾公司仅通过周先树向其三人支付了1805158.73元，另通过转账向周红星账户汇入40万元，扣除周先树从周红星三人处借支的42600元，共实际支付工程款2162558.73元。为证明其主张，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程量清单汇总表。该表载明了G1、G2、G3号楼的工程款金额，备注显示户内装饰部分按照G3基层施工完成，支付至对应合同价的20%作为进度款金额为2375219.37元，公共区域装饰部分公共区域G1G2施工完毕，支付至此部分合同价的80%为2678159.36元，零星工程(户内)按照G3基层施工完成，支付至对应合同价的20%作为进度款金额为63020.91元，措施费平米单价23.39元，乘以G1G2公区面积4429㎡的80%，加上乘以G3户内面积14391㎡的20%为150229.75元，最终申请支付的进度款金额为5266629.39元。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该表是周先树申报到甲方金龙永辉置业公司的。2.进度款审核表两份。2017年7月进度款审核表载明本期应支付进度款5266629元，备注载明“按项目中心提供资料，目前工作完成情况如下：G1G2楼公区施工完成；G3楼公寓精装工程基层已施工完成。”2017年10月进度款审核表载明本期应支付进度款1568842元，备注载明“按项目中心提供资料，目前工作完成情况如下：G3楼公区施工完成。”3.付款回单两份。回单显示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10月20日向金龙腾公司支付5266629元、1568482元。4.自行整理的周先树仁和项目G3楼代付进度款明细表。显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周先树共支付工具费、人工费、材料费等共计1805158.73元，扣除2017年12月20日周先树借用的42600元，共计1762558.73元。5.字条。上有“52600-10000=42600元欠付周红星42600元（肆万贰仟陆佰元）周先树”字样。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称该42600元是周先树借走用于垫付金龙腾公司应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和工地办公室的费用。针对上述证据，金龙腾公司称工程量清单汇总表、进度款审核表及付款回单是其公司与金龙永辉置业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无关；主张周先树垫钱与其公司无关。周先树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字条载明的42600元，周先树解释称其为项目的执行经理，有些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做的不好，就与其结清工资辞退，当时因手头没有资金就找周红星借钱用于结算，还有其他费用也是如此，这些费用后期可以找金龙腾公司报销。审理中，法院向金龙永辉置业公司核实涉案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及付款回单。工程量清单汇总表载明的数据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数据一致，付款回单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提交的付款回单一致。金龙腾公司称对于G3号楼竣备前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给周先树240万元，包括邾梦胜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周先树的200万元和支付给周红星的40万元，并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周先树认可金龙腾公司共向其支付竣备前工程款240万元，包括支付给周红星的40万元。另查明，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尚未就涉案工程与金龙腾公司办理结算。经本院释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认为三人实际施工的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量只会大于《施工合同》约定的对应阶段应支付的进度款，但同意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主张工程款，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金龙腾公司认为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量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对应阶段的进度款差不多，也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合同》、项目部通讯录照片、项目施工会议纪要复印件、整改记录表复印件、《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工程量清单汇总表、进度款审核表、付款回单、（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案件开庭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各方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这一争议焦点，根据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提交的项目通讯录照片、整改记录表复印件、会议纪要复印件、收款收据、对话录音，并结合周先树、邾梦胜及周红星等人的陈述、金曲江公司的陈述以及邾梦胜向周先树、周红星转款的事实，能够认定金龙腾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金曲江公司系名义上的劳务分包公司，周先树既是金龙腾公司项目经理邾梦胜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同时又是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的分包人和转包人，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为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作的实际施工人。对于金龙腾公司应支付的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款的数额这一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按照金龙腾公司与金龙永辉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及付款回单，可以确认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向金龙腾公司支付了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进度款共计4074043元，分别是2017年8月25日支付的2505561元（精装工程基层施工完成，对应合同价款的20％）、2017年10月20日支付的1568482元（公共区域施工完成，对应合同价款的80％）。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虽主张存在洽商变更的工程增量，但鉴于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尚未就涉案工程与金龙腾公司办理结算，故不宜在本案中对工程增量进行确定，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可另行主张权利。因金龙永辉置业公司仅是根据合同约定的节点按照对应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工程款，金龙腾公司亦认可按照节点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在双方均认为竣备前工程量与按节点支付的进度款相对应，均不申请对竣备前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要求金龙腾公司以金龙永辉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基础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最后的收尾工作由案外人王红来做，且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自认王红所作收尾工作的工程量为51017.8元，并同意在计算工程款时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金龙腾公司虽主张收取工程款26％的管理费等费用，但该比例明显高于行业标准，且缺乏法律依据，现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要求按照工程款15％的比例扣除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金龙腾公司应支付的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款为3419571元。对于金龙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这一争议焦点，根据金龙腾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周先树签字的《证明》以及周先树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金龙腾公司已向周先树支付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的竣备前工程款240万元（包括转账给周红星的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金龙腾公司已支付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款240万元，尚欠付工程价款1019571元，故金龙腾公司只在上述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承担责任。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主张金额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金龙腾公司认可应按照与金龙永辉置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节点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显然金龙腾公司在收到金龙永辉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在合理时间内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因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已分别在2017年8月25日、2017年10月20日向金龙腾公司支付了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款，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要求金龙腾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018年1月1日为起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取消并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予以相应的调整。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工程款10195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周红星、杨寿宏、杨俊逾期付款利息（以1019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周红星、杨寿宏、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83元，由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负担7207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金龙腾公司提交一组证据：金曲江公司的票据，以证明其与金曲江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真实履行的劳务关系；金曲江公司收到金龙腾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劳务款项。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经产生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金曲江公司在2647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明确陈述合同只是走程序，金曲江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参加本案的施工；金龙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表示邾梦胜是其项目经理。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审理中，金龙腾公司认可周先树是G3号楼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且认可周红星三人均为周先树找来的人，其虽主张其与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三人无关。但结合周先树的陈述以及本案中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该部分工程已由周先树转包给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该部分工程竣备前实际由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施工。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金龙腾公司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金龙腾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金龙腾公司主张与其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的是金曲江公司，且其已向金曲江公司结清工程款，主张本案中应追加金曲江公司为诉讼主体。但金龙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与金曲江公司成立并实际履行了本案所涉的周红星、杨寿宏、杨俊实际施工的对应部分的工程合同，并已结清该部分的工程款项。结合（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案件中金曲江公司的陈述，本院对金龙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金龙腾公司应向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承担该部分工程款项的给付义务。有关工程款的数额一节。双方均认可按照金龙腾公司与金龙永辉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及付款回单，可以确认金龙永辉置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向金龙腾公司支付了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程进度款共计4074043元。因金龙永辉置业公司仅是根据合同约定的节点按照对应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工程款，金龙腾公司亦认可按照节点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在双方均认为竣备前工程量与按节点支付的进度款相对应，均不申请对竣备前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要求金龙腾公司以金龙永辉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基础计算工程款，本院不持异议。因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最后的收尾工作由案外人王红来完成，且周红星、杨寿宏、杨俊自认王红所作收尾工作的工程量为51017.8元，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时对此予以扣除，处理正确。金龙腾公司虽主张收取工程款26％的管理费等费用，但该比例明显高于行业标准，且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以工程款15％的比例扣除相应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此核算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金龙腾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根据金龙腾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周先树签字的《证明》以及周先树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金龙腾公司已向周先树支付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的竣备前工程款240万元（包括转账给周红星的4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核算金龙腾公司尚欠付工程价款1019571元，认定金龙腾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对于金龙腾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节，经本院审查，本案一审程序并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法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金龙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6元，由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法官助理 王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