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宕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陇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住址陇南市武都区建设南路邮政局附属楼。负责人：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住宕昌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原审被告李某3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宕昌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的(2020)甘1223民初430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12万保险赔偿款不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6日，李某3在上诉人完全醉酒的状态下，将其车牌为×××号五菱宏光车钥匙偷走，并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形下驾驶该车在途径甘肃省××县处与陈源春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源春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宕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622623420180000407号认定：“李某3无证、醉驾，承担全部责任，陈源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源春向宕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依据(2019)甘122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于2019年5月28日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陈源春支付人民币12万元后，于2020年3月18日以行使追偿权为由将上诉人诉至宕昌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下以(2020)甘1223民初430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12万元保险赔偿款与李某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上诉人对该起交通事故无任何过错，让其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某3是在上诉人完全醉酒的状态下偷偷拿走了上诉人的车钥匙，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在先前两次庭审中一再向法庭说明，并且直接事故责任人李某3在2019年3月19日陈源春诉李某3、杨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庭审笔最中也明确认可了这一客观的事实。很显然，上诉人并不是在明知或应知李某3无驾驶证且醉酒的情形下将其所有车辆交付李某3使用，是李某3在上诉人醉酒后偷偷拿走车钥匙并驾驶上诉人车辆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称其所求无证据证实而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上诉人所举证据已完全达到其所要证明之目的，一审法院判决不但有悖证据规则而且有违客观事实。其次，一审法院未能准确适用法律。上诉人虽系致害车辆所有人，并不是当时的驾驶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管理人或所有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规定的情形除外。”上诉人既不是明知也不是应知李某3无证、醉酒状态下让其使用车辆而是李某3在上诉人处于完全醉酒状态下未经上诉人允许将其车钥匙偷偷拿走并驾驶车辆后导致的交通事故，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宕昌县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可知，上诉人不是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约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往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对该起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按照法律规定，既使是在车辆所有人存有过错的情形下也只是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何况上诉人不存有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恳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以彰显司法的公平正义。人寿财险、李某3未做书面答辩。人寿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李某3赔偿原告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杨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19时30分，被告李某3驾驶×××号五菱牌小型客车沿宕簸路行驶至贾河乡肖家湾村弯道处时，与陈源春驾驶的三轮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陈源春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某3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的相关规定，无证并酒驾造成陈源春受伤，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源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两名被告均没有向原告报案，陈源春以人寿财险、李某3、杨某为被告，向法院起诉，法院依法作出（2019）甘122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源春各项损失12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李某3与杨某连带赔偿原告陈源春剩余损失108561.6元，限判决生效后6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源春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人寿财险于2019年5月28日向陈源春支付人民币120000元。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某3返还原告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000元，并要求被告杨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某的答辩意见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20000元；二、被告杨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李某3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受害人陈源春1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上诉人有权利就支付的12万元保险赔偿款要求侵权人李某3返还，杨某在明知道李某3未取得驾驶资格且醉酒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交由其驾驶，其应当承担支付12万元保险赔偿款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李某3偷拿了车钥匙，其没有保管好自己的车辆，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事实，酌定杨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某3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84000元，由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36000元；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李某3负担1890元，由杨某负担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李某3负担1890元，由杨某负担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杨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