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代理人孟美娣，女，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系张某1母亲。 委托代理人汪洁玲，浙江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4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璘恺,杭州市拱墅区经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沂曾（于1970年12月8日死亡注销户口）与沈文玉（于2019年5月8日死亡注销户口）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张某2、张某3、张某4与张坚（于2014年2月7日死亡）。张坚与孟美娣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张某1。2003年3月13日，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与沈文玉（作为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丙方同意将座落宗文弄16号房屋，建筑面积33.79平方米，交给甲方拆除，甲方将坐落近江地区望江片区住宅小区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由丙方承租；丙方在2002年11月13日前搬迁腾空房屋，甲方在2004年11月12日前将安置用房交付给丙方等。2005年12月，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沈文玉签订《扩面协议书》，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沈文玉要求自费扩建建筑面积10.36平方米。2005年12月28日，沈文玉向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扩面款7148元。2011年2月15日，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住房出售单位）与沈文玉（作为乙方，住房购房人）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皮市巷××号××单元××室房屋出售给乙方，该套住房建筑面积为44.15平方米（其中乙方个人出资拆迁扩面10.36平方米），按规定可享受成本价购房的建筑面积为33.79平方米。核定总售价为26586.99元等。2011年2月28日，张坚向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款27035.11元。2011年2月21日，张某2、张某3、张某4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皮市巷××号××单元××室住房，现房管所通知，按房改房购买，价格为弍万柒仟余元，购买款是张坚付出。2011年3月4日，沈文玉取得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巷××号××单元××室房屋的产权证书。2013年3月21日，沈文玉在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待我百年之后，坐落于杭州市皮市巷××号××单元××室房屋遗留给长子张坚一人继承，任何人没有共有权。2014年1月3日，沈文玉在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本人于去年三月份在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将坐落于杭州市皮市巷××号××单元××室房屋遗留给儿子张坚一人继承。因为儿子张坚在杭州没有住房，从小就和我居住一起的，他脾气不好，经常要骂我，以前还打我，110也来过，为了避免他再寻我麻烦，半年前我办理遗嘱公证把房屋遗留给他，希望他以后可以待我好一些，但是他没有对我好几天，又开始对我不好了，我实在无办法和张坚在一起生活，就逃到其他子女家中居住，张坚对我不好，其他子女对我好，现我自愿把原来的遗嘱撤销（见遗嘱复印件），房屋归四个子女张某3、张某2、张坚、张樑平分，其他人都没有共有权。2013年12月29日，张坚立下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拥有座落于皮市巷××号××单元××室房屋的一半产权，经本人慎重考虑，现我立遗嘱如下：待我百年后，将我的财产给女儿张某1一个继承，任何人没有共有权。 张某2、张某3、张某4于2019年1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位于杭州市皮市巷××号××单元××室，由张某2、张某3、张某4与张某1平均分割，每人各占四分之一。2.由张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巷××号××单元××室系被继承人沈文玉通过房改购买取得所有权，该房屋属沈文玉合法取得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属遗产的范围。虽然张坚在房屋购买时出资27035.11元，但该出资并不能改变房屋为遗产的性质。沈文玉通过办理遗嘱公证的形式，将其享有的杭州市上城区××巷××号××单元××室房屋产权指定由张坚继承，后沈文玉又通过办理遗嘱公证的形式，撤销前述公证遗嘱，将其享有的上述房屋产权指定由张某3、张某2、张坚、张某4共同继承。张坚立遗嘱将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份额指定由张某1继承。张某2、张某3、张某4据此要求与张某1各继承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1认为沈文玉所立第二份公证遗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巷××号××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44.15平方米）由张某2、张某3、张某4与张某1共同继承，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各享有1／4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6863元，由张某1负担2287元。张某2、张某3、张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张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1、被继承人沈文玉有服用治疗老年痴呆的药品的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被继承人的身体状况和服药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调查。而原审法院（2019）浙0102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沈文玉老人2014年1月3日所立遗嘱做出的，老人立遗嘱时是否能清楚表达自己意愿，是案件的关键。此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被继承人沈文玉在立遗嘱（一审原告要求继承的2014年1月3日的遗嘱）时的精神状况。本案有两份公证遗嘱，第一份遗嘱由沈文玉老人于2013年3月21日所立，遗嘱内容反映，待老人百年以后，坐落于杭州市皮市巷××号××单元××室的房子遗留给长子张坚一人继承，任何人没有共有权。公证员公证后曾说，老人已经87岁了，按规定公证员是不能给公证的，鉴于所有利害关系人都在场，公证员才予以公正，如果利害关系人不在，要有两个医院出具的精神鉴定，公证员才能予以公正。而2014年1月3日所立遗嘱即没有利害关系人张坚在场，也没有张某1在场，也没有两家以上医院出具的精神正常鉴定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杭州市皮市巷××号××单元××室是被继承人的生前财产。实际上该房屋是上诉人父亲与被继承人共同所有，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人为被继承人名字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继承人作为同住家庭成员的代表。因为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的年龄及教育水平，出现了法律理解的错误。之后上诉人的父亲曾于被上诉人因此产生纠纷而引发诉讼。共有房屋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三、一审法院的程序错误。在一审过程中，张某1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调取自己不能调取的以下证据：1、申请法院调取杭州互联网公证处（旧名：钱塘公证处），沈文玉老人2014年1月3日所立遗嘱的所有文档以及影像记录，公证号：（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46号；2、申请法院到医保中心调取沈文玉老人生前就医及购药记录。调取信息时间范围为2013年9月至2018年11月30日；3、申请法院至杭州银行调取沈文玉老人养老金账户所有流水；4、申请法院调取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4）杭上民初第953号的案件材料；5、申请法院调取保存于杭州市房屋档案馆关于涉案房屋皮市巷××号××单元××室动迁安置及购买相关全部信息以及原审被告名下房产和租赁所有信息。以上五条申请，法院只有第一条和第五条开具介绍信调查，但开庭期间没有质证，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没有予以调查，并且没有说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本案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为杭州市上城区××巷××号××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44.15平方米）由上诉人张某1继承。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审原告承担。 上诉人张某1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共同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一审中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向法院提交遗嘱公证书，并由法院向公证处调取公正录像，并进行庭审质证。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二条规定，公证人员询问遗嘱人，除见证人、翻译人员外，其他人员一般不得在场。公证人员应当按照《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制作谈话笔录。第十六条公证人员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一）遗嘱人年老体弱；公证处对被继承人沈文玉进行单独公证并录音录像，程序符合相关法律。上诉人提出的利害关系人没有全部到场并不影响公证效力。对于上诉人所述公证员说由于被继承人年事已高不能公证，于法无据。并且上诉人坚持要求履行被继承人第一份公证遗嘱订立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遗嘱订立时间2014年1月3日时隔不足一年，第一份遗嘱同样未提交两家以上医院出具的精神正常鉴定书且同样年事已高，上诉人所述前后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的撤销、变更：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被继承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从公证录像中，可以看出被继承人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辨别事物能表达自身真实意愿。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的整体房改流程，并能证明一直以来该房屋均为被继承人沈文玉一人所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上诉人提出的证据1，证据4，证据5已在一审庭审中进行质证。证据2、3均与本案并无直接联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无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市区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反映，被继承人沈文玉在进行房改过程中未使用已故配偶的工龄，且房屋权属证书也登记所有权人为沈文玉一人，故案涉房屋属沈文玉个人合法财产。张某1认为案涉房产属于沈文玉与张坚的共有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某1要求调取“110”出警记录以证明案涉房产存在争议的申请，因该出警记录不足以推翻《杭州市市区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房屋权属证书的证明效力，故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张某1上诉提出沈文玉所立第二份公证遗嘱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对于公证机构作出的公证遗嘱是否具有证据效力，法院仅作形式审查，张某1如果认为公证机构作出的公证遗嘱有错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向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在无证据证明沈文玉所立第二份公证遗嘱已被撤销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公证遗嘱具有证明效力。故张某1对沈文玉所立第二份公证遗嘱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张某1要求调取沈文玉2014年医保用药记录和病例、与（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46号公证书相关全部案卷材料、以及要求公证人出庭接受询问的申请，目的要证明公证机构存在公证程序违法的事实，如前所述，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张某1上诉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故张某1上诉就审理程序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