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凡，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宏飞，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C区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7597453XX。 法定代表人：陈学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能，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昌凡因与被上诉人谢宏飞、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昌凡、被上诉人谢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上诉人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杨昌凡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2．驳回谢宏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3日16时许，杨昌凡正在带学生上篮球课的时候，谢宏飞闯进正在授课的场地（半场），杨昌凡叫谢宏飞去另外一边空的半场去打球，谢宏飞去了之后又跑过来占用杨昌凡租用的半场打球，杨昌凡再三警告，谢宏飞不予理睬，然后双方发生争执，谢宏飞先动手打了杨昌凡，杨昌凡当时出于自卫回了谢宏飞一拳，后见谢宏飞鼻子出血。这是双方因身体的激烈对抗产生矛盾临时起意发生的纠纷，且是谢宏飞动手在先，杨昌凡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谢宏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昌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谢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昌凡赔偿谢宏飞医疗费486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营养费250元（50元/天×5天），误工费2024.28元（61573元÷365天×12天），护理费802.65元（58594元÷365天×5天），共计8440.76元；2．判令杨昌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南公（柳南）调字【2019】第1101001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9年10月3日16时50分至16时52分，杨昌凡和谢宏飞二人在广西柳州市柳南区飞鹅路谷埠街国际商城空中花园4楼篮球场内，因打篮球纠纷发生肢体冲突，双方用拳头互相殴打，杨昌凡用拳头将谢宏飞鼻子打出血，后柳南派出所民警出警，120医务人员将谢宏飞带至柳州市工人医院治疗。谢宏飞出院后，柳南派出所民警通知杨昌凡和谢宏飞二人到派出所处理。经调解，双方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不愿意达成调解，自愿接受公安机关处罚。柳州市公安局柳南派出所向谢宏飞做询问笔录一份，谢宏飞对事情的经过表述如下：“2019年10月3日16时40分，我带着我堂弟谢宏顺去到广西柳州市柳南区飞鹅路谷埠街国际商城空中花园4楼篮球场准备打篮球，我去到时候看到一名男子带着两三名小孩在练球，我认为这个篮球场是公共用地，就没想那么多，拿起篮球拍球准备想投篮，这个时候这个男子就向我走来，跟我说这是他承包下来的球场，不让我在这里打球。然后我说，这是我们小区的公共资源，我有权利使用，如果不让我打球，请你找物业的人员过来说。对方继续说：请我立即出去。我当时没有理会，继续拍球，这时他就有些生气了，用手指着我说：警告你第一遍，我仍然不理会，他又警告我第二遍，我也不理他，然后他说警告我第三遍，我也没理会他，他就直接用右手拳头打了我的左脸颊一拳，当时就觉得有点晕了，我下意识就还手打了他头部一拳，这时他就开始连续用左右手锤我的头部脸部五六拳，我鼻子估计被打到了就开始流鼻血，他见我流血了就没有继续打我，然后我就坐在场边，他还继续用嘴巴骂我，随后我们双方都拨打了110报警，由于我当时流血头晕，110来了之后120也来了，我就先去医院治疗．．．．．．我在这之前都不认识该男子，此次打架前和他没有任何矛盾纠纷，应该是他认为我干扰了他的篮球教学，还警告我离开我不听，然后他就先动手打了我，我只是还手打了他一拳而已．．．．．．我只是被他打的时候下意识还手打了他一拳头部，然后就被他打的没有还手能力了”。柳州市公安局柳南派出所向杨昌凡做询问笔录一份，杨昌凡对事情的经过表述如下：“2019年10月3日16时40分，我在我所承包的广西柳州市柳南区飞鹅路谷埠街国际商城空中花园4楼篮球场教2个男孩子打篮球时，有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小孩手持一个篮球进到我承包的空中花园4楼篮球场，我跟这个男子说这是我承包的篮球场，我正在篮球场东边半场的场地教学，他们若想打球，就到篮球场西边的半场场地打球。但是这个男子不理会我讲的话，手持篮球到篮球场东边投篮。我站在他旁边连续3次口头警告这名男子，说不要再在篮球场东边打球了，不要影响我的篮球教学，但这个男子不理会。我就走到这名男子面前，从该男子手上夺取他的篮球，并把他的篮球扔到场地旁边。然后该男子生气后，大约于16时50分，该男子用拳头往我的头部打来，我的头部被打中两拳后，我就用拳头反打中他的鼻子两拳，我当时面朝篮球场西边，他面朝篮球场东边。该男子继续用拳头打我头部，我怕出事，就往身后跑。我大约往身后跑了9米左右，这名男子追上我，继续用拳头往我头部打来。我头部中拳后就跌倒在地，我也生气了，就站起来用拳头继续朝该男子的鼻子打去，当时我面朝篮球场西边，他面朝篮球场东边。16时52分，该男子鼻子被我打出血后，就自行停下来，不再打我了，我也就停手也不再打他了。我看到他的鼻子流血了，我自己的右膝盖也感觉被扭伤了。后来他拨打110报警了，我也拨打110报警了．．．．．．”。 谢宏飞递交《柳州市工人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载明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8日，谢宏飞于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挫伤2．皮肤感染3．鼻出血4．脑震荡5．口腔粘膜出血；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锻炼2．建议呼吸内科门诊随诊3．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谢宏飞递交《疾病证明书》一份，处理意见为：“为配合治疗，建议休息7日”。谢宏飞递交《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门诊收费收据》一份，载明医疗费874元；《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住院收费收据》一份，载明医疗费3989.83元；《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载明生活护理费60元。谢宏飞递交《营业执照》一份，载明谢宏飞系来宾市兴宾区宏飞综合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为日杂、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零售。 杨昌凡递交《篮球场地租赁协议》2份，载明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将柳州市柳南区飞鹅路谷埠街国际商城空中花园4楼篮球场租赁给杨昌凡，租赁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其中第五条乙方的承诺与责任中第4点约定，乙方租用的场地时间为每天8:00-12:00、14:30-22:00。考虑到本小区居民的运动需要，如果有本小区业主要打篮球，我们承诺只利用半个场地训练，留半个场地给业主锻炼。谢宏飞递交发票一份，载明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到杨昌凡2019年4-9月的篮球场费用6000元。 庭审中，谢宏飞主张其为小区业主，有权在公共篮球场打球，而杨昌凡不让其在篮球场全场打球，故其不理睬杨昌凡的警告继续打球，后杨昌凡先对其进行了殴打，导致其受伤。杨昌凡辩称其已多次警告谢宏飞不要在其教学的半场打球，并告知谢宏飞可在另一半场打球，但谢宏飞坚持在其教学的半场打球，后谢宏飞先对其进行了殴打。庭审中，双方表示该区域没有监控。谢宏飞主张其受伤与正和物业的工作失职、疏于管理有因果关系，正和物业没有及时督促续订合同，在对方没有任何权利使用该球场的情况下不予驱赶监督。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谢宏飞与杨昌凡因打篮球发生纠纷，双方均用拳头击打了对方，造成谢宏飞遭受人身损害。案涉事件发生并未有监控视频予以记录，双方对何方的过错导致互相殴打以及何人先行动手打人各执一词。谢宏飞主张杨昌凡警告其不让在全场打球，而杨昌凡辩称其仅警告谢宏飞不要在其教学的半场打球而应去另一半场打球；谢宏飞主张杨昌凡先对其进行殴打，杨昌凡辩称谢宏飞先对其进行殴打。故在谢宏飞未能递交证据证实案涉事件的发生系由杨昌凡引起，亦未有证据证实杨昌凡存在主要过错，结合全案证据和双方的陈述，该院酌定谢宏飞和杨昌凡对案涉侵害事件负均等责任。 关于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责任。正和物业系案涉球场所在小区的物业方，对小区的公共事务具有管理义务，但该管理义务仅限于约定及合理范畴内。杨昌凡与正和物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篮球场进行教学，租赁期限从发票上看可证实至2019年9月。案涉事件发生于2019年10月3日，仅距离租赁期限到期3日，仍处在双方商议续约或杨昌凡撤场的合理准备期间，不应苛责物业公司对杨昌凡逾期3日时即进行驱赶，物业公司对杨昌凡逾期3日使用篮球场不存在明显过错。另外，案涉事件的直接原因系谢宏飞与杨昌凡因打球发生冲突，即谢宏飞与杨昌凡的过错导致，与正和物业公司的管理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杨昌凡教学的行为，对小区公共安全而言本身并非危险的行为；谢宏飞与杨昌凡打架事件，并非是公共安全隐患范畴内，物业公司对事件的发生无法预见，并非属于物业公司需要尽到的安全管理义务范畴。因此，该院认为正和物业不需对谢宏飞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谢宏飞与杨昌凡承担均等责任，故杨昌凡对谢宏飞的人身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于赔偿的具体金额： 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谢宏飞递交票据证实医疗费为4923.83元，该院予以确认。 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谢宏飞住院5天，故该院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100元/天×5天）。 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柳州市工人医院出具《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中建议加强营养。谢宏飞主张营养费250元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确认。 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谢宏飞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共计802.65元，未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 五、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谢宏飞住院5日，《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载明建议休息7日，故总计误工12日。谢宏飞递交《营业执照》一份，载明谢宏飞系来宾市兴宾区宏飞综合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为日杂、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零售。故谢宏飞要求按照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该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2024.32元（61573元÷365日×12日），谢宏飞仅主张2024.28元，根据处分原则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杨昌凡向谢宏飞赔偿4250.38元【（医疗费492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250元+护理费802.65元+误工费2024.28元）×50%】。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昌凡向谢宏飞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4250.38元；二、驳回谢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谢宏飞已预交），由谢宏飞负担25元，由杨昌凡负担25元并迳付谢宏飞。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谢宏飞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中医疗费金额为4923.83元，并申请追加柳州正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承担本案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昌凡对谢宏飞受伤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在本案中，谢宏飞与杨昌凡因篮球场地使用问题发生发生口角，继而上升到双方互殴，并导致谢宏飞遭受人身损害。因事发场所没有视频监控，无法明确确定是谁的过错导致双方互殴及谁先动手打人，但双方作为成年人，在矛盾产生后不能理性予以妥善处理，反而上升到双方互殴，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杨昌凡与谢宏飞负均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昌凡关于其是正当防卫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昌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杨昌凡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昌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邱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