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彭武路二段28、30、32、34、36、38、40号。 负责人：陈强，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昕怡，女，汉族，2000年1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林，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汉族，1994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文，男，汉族，1991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眉山市彭山区公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昕怡、周勇、周加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彭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一项为上诉人赔偿陈昕怡各项损失共计215,965.67元（比一审判决少支付35,9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昕怡的出院医嘱未注明需手术瘢痕修复，且陈昕怡瘢痕位于其大腿和小腿部分，并未影响到关节的活动，其他医院为陈昕怡出具的证明不合理，上诉人不应承担此瘢痕修复费；案涉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陈昕怡的护理费计算天数应当为住院天数，不应当计算院外护理的时间。 陈昕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加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勇未答辩。 陈昕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中变更后的请求）:一、判令周勇、周加文立即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复查费、疤痕增生整形修复费、补习培训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70,743.19元；二、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周勇、周加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10时30分左右，周勇、李登银、冯从昆乘坐周加文所有并由其驾驶的川Ｚ×××××号车前往稻城务工。行驶至折多山山腰时，车辆交由周勇驾驶。当日18时15分，在从康定往雅江方向行驶至318国道2965ＫＭ＋500Ｍ时，周勇由于违规超车与杨在高驾驶的川Ｌ×××××号车相撞，造成川Ｚ×××××号车驾驶员周勇、乘客周加文、冯从昆受伤，李登银死亡，川Ｌ×××××号车驾驶员杨在高及乘客陈昕怡、杨沛、雷凤受伤、两车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月25日，雅江交警大队作出513325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杨在高、李登银、周加文、冯从昆、雷凤、杨沛、陈昕怡均无责任。 陈昕怡受伤后被立即送往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救治于当日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进一步诊治。当日，陈昕怡转至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6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一、继续门诊治疗、康复，术后1、2、3、6、9、12月及术后每年行X片复查，了解骨痂生长情况及骨位情况；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20,000元；若出现股骨头坏死，需进一步治疗，必要时行髋关节置换术，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二、防凉保暖防外伤，禁止患肢负重活动；具体负重时间复查后由医师决定；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加强护理，防止并发症；住院期间需护理1人，出院后休息2月，需护理1人；三、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左髋关节功能锻炼；四、若有不适，门诊随诊。陈昕怡两次住院共计130天，花去门诊费（票据17张）及住院费（票据2张）等共计117,264.62元，其中周加文垫付医疗费5,020.71元，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垫付医疗费63,235.9元。2019年11月26日，陈昕怡到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复查，复查费用为220.88元，该费用包含在上述医疗费中。2020年3月4日，陈昕怡因双腿术后瘢痕到乐山嘉定医院就医，该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载明：……一、后期手术治疗；二、预计费用共30,000元左右；三、加强功能锻炼。经陈昕怡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陈昕怡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陈昕怡垫付鉴定费用1,000元。 还查明，陈昕怡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系乐山市草堂高级中学高三学生。 另查明，周勇有驾驶证，周加文系事故车辆川Ｚ×××××号小车车主，周加文为川Ｚ×××××号车在平安财保彭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该车处于保险期限内。 诉讼中，周加文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书》一份，请求周加文垫付的医疗费用于品迭本案中周勇应承担的费用。 庭审中，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要求医疗费扣除自费药，扣除比例为20%，周勇、周加文同意自费药扣除比例为15%，周勇、周加文及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就自费药的扣除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就自费药的扣除金额问题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一审中，陈昕怡还提供了乐山市市中区聚名师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办学许可证、金额为27,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和《就读证明》。该《就读证明》载明：“兹证明学生陈昕怡，女，身份证号：511102200012080010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6月2日在我校参加高三全日制全科学习”。陈昕怡提供以上证据拟证明：因交通事故住院，耽误她的高三学习，为不拖延学习，报名补课班，补习费用系实际发生，故周勇、周加文和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勇、周加文和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质证认为，补习费非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也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或过失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加文是否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周勇认为，周加文作为雇主和事故车辆川Ｚ×××××号小车的车主，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周加文否认和周勇之间的雇佣关系，认为其作为车主，已经尽到了车辆的管理责任，本次事故周勇承担全部责任，故周加文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周勇主张周加文系其雇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周勇应承担不能的后果；其次，周加文虽系事故车辆的车主，但事故车辆符合上路条件，周勇具备驾驶资格，结合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内容即周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加文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和侵权行为。综上，周加文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陈昕怡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标准分析如下： 一、医疗费：117,264.62元，因周勇、周加文及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就自费药的扣除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又明确表示不鉴定，结合本地标准，支持扣除自费药的比例为15%即17,589.69元（117264.62×15%）； 二、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本案中提供的医嘱建议：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20,000元。故对主张的取出内固定的费用20,000元，予以支持。 三、复查费：结合医嘱，术后1、2、3、6、9、12月及术后每年行X片复查，陈昕怡出院后第1月载明的复查费用为220.88元，出院至庭审时应复查的次数为3次，但只复查了1次，花去费用220.88元，故对陈昕怡主张的复查费6次，结合查明的情况，予以支持未发生的3次复查费用共计662.64元（220.88元/次×3次）。 四、瘢痕修复费：结合医嘱，需手术治疗，预计费用为30,000元，考虑到陈昕怡的年龄、瘢痕的位置以及瘢痕修复的必要性，对主张的瘢痕修复费30,000元予以支持。 五、补习培训费：陈昕怡提供了补习培训费票据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补习培训费系陈昕怡实际支出，且考虑到系高三学生，交通事故的发生必然影响到的学习，可能导致高考受影响，为降低因住院对其学习的影响，选择补习，合情合理，对补习培训费酌情支持18,900元； 六、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30元/天×住院130天）； 七、营养费：结合陈昕怡的伤情、住院天数、本地营养标准，支持营养费2,600元（20元/天×住院130天）； 八、护理费：结合医嘱，住院期间需护理1人，出院后休息2月，需护理1人。虽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对院外护理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陈昕怡主张的院外护理予以支持。因未提供护理费票据，结合的伤情、住院天数、本地护理标准，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标准为100元/天，院外护理标准为80元/天，故护理费认定为17,800元(100元×住院130天+80元/天×休息60天）； 九、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 十、精神抚慰金：结合的伤情和本地标准，酌情支持的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 十一、鉴定费：为查明伤情所必需的费用，结合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支持鉴定费1,000元。 十二、交通费：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系确需发生的费用，结合伤情及复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600元。 综上，陈昕怡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51591.26元。对于补习培训费，因该费用系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内，根据公平原则，由侵权方即周勇承担补习培训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川Ｚ×××××号小车在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虽本次事故造成了对方车辆中的驾驶员及乘客四人受伤，但四人的损失合计未超商业第三者险限额，故陈昕怡的损失中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金额为315101.57元（医疗费117264.62元×85%＋后续治疗费20000元＋复查费662.64元＋瘢痕修复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2600元＋护理费178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品迭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3235.9元，平安财保彭山支公司还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251865.67元（315101.57元-63235.9元）。周勇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36489.69元（自费药17589.69元＋补习费18900元），周加文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垫付的医疗费5020.71元用于品迭周勇应承担的费用，品迭后，周勇还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为31468.98元（36489.69元-5020.71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内赔付原告陈昕怡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复查费、瘢痕修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51,865.67元；二、被告周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昕怡医疗费、补习费31,468.98元；三、驳回原告陈昕怡对周加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31元,由周勇负担，此款陈昕怡已垫付，由周勇随支付赔偿款时一并直接支付给陈昕怡。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昕怡的瘢痕修复费是否应当支持；二、鉴定费是否应当由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负担；三、平安财保彭山公司主张陈昕怡护理费计算天数不应当包含出院后护理的时间是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用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陈昕怡为年轻女性，其针对腿部瘢痕到乐山嘉定医院做瘢痕修复手术，相对减小车祸后对其生活质量造成的影响，所做手术可以认定是基于伤情和患者需求。手术后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残等级会有所变化。因此，依据上述规定，结合陈昕怡的年龄、瘢痕的位置以及瘢痕修复的必要性，应当认定陈昕怡的后续瘢痕修复是必要的、合理的，其瘢痕修复费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依据此规定，陈昕怡为了查明损失程度进行伤残程度的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1,000元，应当由保险人平安财保彭山公司负担，平安财保彭山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平安财保彭山公司主张陈昕怡护理费计算天数不应当包含出院后护理的时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昕怡出院后60日内不需要护理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医嘱对陈昕怡护理费计算天数的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彭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