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8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15-22层。负责人：刘晓朝，公司总经理刘晓朝，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佳，女，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冯佳，女，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素清，陕西存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萍，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钱萍，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坚，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但坚，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国栋，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孟国栋，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萍、孟国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萍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钱萍、孟国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发现保单上写的是年交，向被告孟国栋指出该错误，但被告孟国栋没有补正”，该认定仅为钱萍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2、钱萍应明确知悉“首期保费30万元”的含义，加之其在投保单上亲笔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说明书和保险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息的不确定性”，故应认定钱萍知悉投保的险种及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遗漏该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钱萍发现保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后，一直未到其公司声明和反映，在2017年6月13日退保时也未提及补偿损失，未核实过其公司对孟国栋打的欠条是否认可。2019年1月16日孟国栋出具承诺书时，钱萍依然未到其公司确认。由此可见钱萍认为欠条和承诺均是孟国栋的个人行为，其主观上明知孟国栋的承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两个被告所在地均不属其管辖，且其公司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强行管辖，程序违法。2、钱萍在一审中并未要求其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6月13日钱萍申请退保，其同意并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扣除相应费用，双方保险合同解除，钱萍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钱萍在办理退保手续时没有向其公司提出任何关于损失的要求或询问其公司对孟国栋的欠条是否认可的问题。而其公司除授权孟国栋代理销售保险订立保险合同外，对其再无任何授权。据此，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以及《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钱萍辩称，一、其向一审提交的孟国栋书写的欠条上明确写着“由于本人失误导致客户钱萍退保造成经济损失，本人愿意承担客户钱萍的全部损失”，并提出还清全部退保损失及计算利息的时间，该欠条认同了其向保险代理人孟国栋指出保单错误的事实。二、在孟国栋拿着填写好的保单找其签字前，其指出保单的错误，但孟国栋答复其保单没有问题。孟国栋作为人寿西安分公司保险代理人，理应具有从事保险经济业务所需的专业能力，孟国栋对保险产品的解释具有权威性，所以其才在保单上签了字。三、其没有及时向人寿西安分公司反映是因为怕影响孟国栋在单位的前途，其不应为人寿西安分公司管理不严造成的违法行为买单。其并不认识孟国栋，孟国栋不会无缘无故给其写欠条，孟国栋在欠条上已经确认“由于本人失误导致客户钱萍退保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对于保险代理人的工作错误应由保险人承担责任。同时《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并没有规定保险人承担责任的时效，其任何时间向人寿西安分公司追责都是合法的。四、关于管辖的问题，人寿西安分公司的住所地在曲江新区，孟国栋的住所地在周至县，其住所地和单位所在地都在未央区，保险合同签订地也在未央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管辖正确。五、其在一审诉状中将孟国栋和人寿西安分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不存在人寿西安分公司上诉所称其未要求人寿西安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六、因人寿西安分公司保险代理人孟国栋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人寿西安分公司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应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人寿西安分公司应返还扣留其的保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护其合法权益。孟国栋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其作为保险公司员工因工作失误给钱萍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西安分公司承担，并且其发生错误的时间是保险合同存续期间，并不是退保后，其对人寿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认可。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孟国栋、人寿西安分公司返还其保险费1825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孟国栋、人寿西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国栋原系人寿西安分公司的销售人员。孟国栋向钱萍推荐具有养老性质的保险。2016年6月15日，人寿西安分公司与钱萍签订保险合同，钱萍支付保费30万元，主险保单号：2016-610182-548-01506124-5，险种名称：国寿鑫福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期满日为2026年6月15日，首期保费30万元。钱萍办理保险合同时，向该笔保险业务的经办人即孟国栋告知其投保的是一次性支付30万元，到六十岁领取本金和养老金的“国寿鑫福一生两全保险”。钱萍发现保单上写的是年交，向孟国栋指出该错误，但孟国栋没有补正。2017年6月，人寿西安分公司的其他业务人员向钱萍催交第二年的保险费，钱萍遂再次找孟国栋核实。孟国栋承认自己把保单写错了。2017年6月12日，孟国栋书写便条一份，载明“由于本人失误导致客户钱萍退保造成经济损失，本人愿意承担客户钱萍的全部损失，并于2018年7月之前还清全部金额16万元，一年内到还清为止产生的利息以5%另算为22500元，合计182500元”。2017年6月13日，钱萍向人寿西安分公司申请退保，人寿西安分公司同意解除保险合同，并退钱萍141390元。2017年9月，孟国栋离职。孟国栋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并未向钱萍退款。2019年1月16日，孟国栋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孟国栋承诺于2019年2月20日将欠韩志刚、钱萍所有欠款一次还清，如到期未遵守本承诺，则将本人名下大众迈腾陕AXXXXX1车辆抵押给钱萍、韩志刚，同时将本人名下所有财产作为抵押，用于偿还欠钱萍、韩志刚款项，共计人民币261000元，具体以实际金额为准。”还款期限到期后，孟国栋仍未还款，钱萍遂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钱萍与人寿西安分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钱萍提出退保，人寿西安分公司向钱萍退还保费141390元，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解除。对于剩余保费及损失，孟国栋认可因自己的失误导致钱萍损失，并向钱萍出具还款承诺，同意赔偿钱萍，故孟国栋应向钱萍赔偿182500元。关于人寿西安分公司对于剩余未退还的保费及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孟国栋作为人寿西安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员，在履行工作过程中因为过错，导致钱萍退保并给钱萍造成保险损失。人寿西安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在钱萍的保险费损失158610元（300000元-141390元）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保费之外的经济损失，钱萍未尽到审查保险合同及保单的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人寿西安分公司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钱萍办理退保手续时并未承诺免除人寿西安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故人寿西安分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被告孟国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钱萍18250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在158610元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孟国栋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西安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投保确认单，证明投保确认单第一条对保险人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说明，保险人亲自签字确认；2、投保提示书、产品说明书，证明钱萍明知“犹豫期”过后退保是有一定损失的；3、工作人员操作说明书，证明孟国栋必须如实告知保险人权利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钱萍、孟国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孟国栋在二审中称，对于钱萍投保的险种，其理解的是一次性缴费的险种，在钱萍针对保单中关于年交的内容向其提出异议时，其告知钱萍钱已经交完了，没有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寿西安分公司是否应对钱萍退保后产生的保险费损失158610元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钱萍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办理一次性支付30万元，到六十岁领取本金和养老金的“国寿鑫福一生两全保险”。当钱萍发现保单上写的是年交，向孟国栋询问时，孟国栋告知钱萍涉案保险就是一次性缴费的险种。在人寿西安分公司其他业务人员向钱萍催交第二年保险费后，钱萍再次向孟国栋核实，孟国栋才称其写错了保单，并向钱萍出具内容为“由于本人失误导致客户钱萍退保造成经济损失，本人愿意承担客户钱萍的全部损失…”的便条，钱萍遂到人寿西安分公司办理了退保手续。孟国栋作为人寿西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理应具备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所需的专业能力，并负有向投保人准确说明和告知投保险种相关内容的义务，但孟国栋的上述不当行为显然是造成钱萍最终解除保险合同并产生158610元保险费损失的直接原因，故人寿西安分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孟国栋在履行职务期间造成钱萍的保险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寿西安分公司上诉认为，钱萍应当知悉涉案保单的险种及其法律后果，孟国栋给钱萍打欠条及承诺的行为系孟国栋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并且钱萍在办理退保手续时并未对其公司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虽然钱萍的保单上载明“年交，交费期满日为2026年6月15日，首期保费30万元”，但钱萍已将其对保单的异议向孟国栋提出，而孟国栋并未正确告知。孟国栋作为涉案保险的经办人，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向钱萍作出的告知和说明代表人寿西安分公司，钱萍作为投保人信任孟国栋的告知并无不妥，人寿西安分公司也并未提供钱萍与孟国栋存在恶意串通的充分证据，故人寿西安分公司仅以保单及投保确认单等内容主张钱萍完全知悉涉案保单的险种及法律后果，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同时，一审判决人寿西安分公司承担的158610元保费损失，并未涉及孟国栋所写欠条及承诺书的赔偿内容，仅涉及因孟国栋错误履行职务行为造成钱萍的保费损失，并且钱萍在解除保险合同后从未放弃过对人寿西安分公司的赔偿请求。据此，人寿西安分公司上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人寿西安分公司与孟国栋之间的责任承担，人寿西安分公司可依据其与孟国栋之间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另，对于人寿西安分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于法无据，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人寿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2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