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22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明安，男，1948年6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2019年12月1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31日被逮捕。2020年6月17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秀江，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2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明安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炜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明安及指定辩护人李秀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明安系朱各庄镇里各庄村村民，自2014年以来因为宏兴世康城新民居占地补偿问题，一直越级走访至今。2018年至2019年，王明安以去北京信访部门走访相要挟多次向村镇干部要钱，其中分两次向王某3索要870元，向刘某1索要700元，向王某4索要100元，向赵某索要50元，共得款1720元。公诉机关认为，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王明安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说明、到案经过、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王明安信访事项的办理情况报告、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办理双向责任书、受案告知书、王明安历年上访情况统计表等书证，证人王某1、赵某、刘某1、王某2、刘某2、王某3、王某4、孔某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王明安的供述与辩解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被告人王明安进行处罚。 被告人王明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明安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希望人民法院对王明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明安系昌黎县朱各庄镇里各庄村村民，自2014年以来因为宏兴世康城新民居占地补偿问题，一直越级走访至今。 2018年4月3日，昌黎县朱各庄镇人民政府就被告人王明安走访事项作出答复，并对不服答复意见所进行的复查程序进行了时间界定。但被告人王明安未按答复内容提出复查，而是继续去北京相关信访部门进行走访。昌黎县朱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及被告人王明安所在的朱各庄镇里各庄村工作人员迫于信访压力，多次到唐山汽车中转站、北京国家信访局等地接被告人王明安。 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王明安在去北京有关信访部门走访过程中，以报销路费、食宿费等为由，多次向村、镇干部索要钱财，不给钱就不回来。昌黎县朱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某1、赵某及朱各庄镇里各庄村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王某3，为顺利将被告人王明安接回，分别向王明安给付了50元至700元不等的钱款。其中，昌黎县朱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刘某1于2019年6月25日被王明安索要700元、赵某于2019年1月22日被王明安索要50元；朱各庄镇里各庄村党支部书记妆村委会主任王某3于2018年10月20日被王明安索要270元、2019年三、四月份被索要100元、2019年12月12日被索要600元，以上被告人王明安向上述人员共强行索要人民币合计1720元。 2019年12月18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王明安主动到昌黎县公安局朱各庄派出所说明自己走访情况，该所对王明安展开调查，同日对其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明安供述，2009年3月份左右，朱各庄镇指导宏兴铁厂出资建设新民居，就是现在的宏兴世纪康城小区。当时从我们村占用300多亩土地，这块地在我们村的南面，宏兴铁厂的西面，其中有我们家八亩九分三的地。当时村委会跟我们签订的占地协议，协议规定是使用15年，每亩1000元的补偿，我们全家一共得了133900元钱，这笔钱我也到手了。后来世纪康城小区建设权流转了，又增加补偿费用，但是这笔钱都被村里私分挪用和按每年11800元的利息都借贷给宏兴铁厂了。我自己算了一笔账，我的这八亩九分三的地应该得到180万元钱，但这些地至今我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酬，因此我从2014年一直走访至今。我先后到过镇里、县里、市里，后来到省里走访，他们都是往下转让镇里解决，我看解决不了就开始进京走访。我进京走访好多年了，反正是下边不给我解决，我就进京走访。每次都是村干部和镇里干部从北京给我接回来，今年我还从唐山中转被卡点查着了，被村里和镇里干部接回来一次。在进京走访过程中，我跟镇里和村里干部要过五次钱，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这些钱都是我在走访过程中跟镇里和村里干部主动要的。因为村里或镇里干部不让走访，所以我走访的时候让他们把我走访吃饭、住宿等的消费给我报了，不给我报销就不回来，我就坚持这个。在走访过程中，我要过一个270元、一个700元、一个600元、一个100元、一个50元，这些钱有镇里刘某1给我的，也有村干部王某3给我的，还有镇里赵某给的。 2、证人王某1证言称，我在朱各庄镇政府负责信访接待工作。朱各庄镇里各庄村村民王明安近些年来多次进京走访，镇里和村里干部多次对其劝访和接访，但王明安仍然我行我素，不顾劝解执意越级走访，同时在走访过程中，多次以走访相要挟向政府工作人员要钱，表示不给钱就不回来。政府工作人员迫于无奈满足了王明安的无理要求。2019年12月12日，我在国建信访司门口发现了正在排队准备上访的王明安，我把王明安带到北京京港世纪商务酒店进行劝说，同时向镇里汇报了情况。下午3点左右，里各庄村干部王某3赶到了，我们一起对王明安进行讲政策，劝其不要越级走访，让其回去解决问题。当时王明安答应了，但他提出条件，说这次上访的花销和费用咋解决，不给钱就不回来。王某3说：我身上就带了600多元现金，不到700元，这些钱给你行不行？王明安迫于无奈，把钱给了王明安，王明安收下后就同意跟王某3一起回家的。。 3、证人赵某证言称，我在朱各庄镇政府负责信访工作，认识王明安，他是朱各庄镇里各庄村村民。王明安从2013年以来，因为宏兴世纪康城建新民居占用他家土地建设楼房，关于土地占用补偿的问题一直走访至今。2009年4月初，宏兴铁厂在该厂西部租用朱各庄镇里各庄村300亩左右的土地用于建设新民居，就是现在的宏兴世纪康城小区。当时是按照土地指标置换的方式和设想，在租用里各庄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时，给农民租用期内的经济补偿，这些地中就有王明安家的土地，具体多少亩我不清楚。关于补偿款的问题村里已经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研究过，并一致通过形成了决议。王明安一直以来认为给钱少，多次进京走访，我多次从北京接回过王明安，具体多少次记不清了。我们每次接走访的王明安时，都给王明安讲政策，劝其不要越级走访。在王明安准备去北京时，我们在滦县火车站、迁安高速路口等地也劝回过王明安，但王明安不听劝阻，执意进京走访。在王明安进京走访过程中，多次跟政府工作人员谈条件索要钱财，不给钱就不回来，其中我就遇到一次王明安在走访过程中向我和同事要钱。2019年6月25日，我们得到消息王明安在北京进行走访已经好几天了，在北京南站出现了，我和朱各庄镇副书记刘某1、武装部长王某2，还有里各庄村书记王某3在北京南站寻找，最终找到了王明安。当时王明安跟我们说来北京反映宏兴世纪康城占用他家地的问题，我们劝说王明安让他回去，刘某1和王明安单独去聊着。后来王明安被聊通了，答应跟我们回去，但王明安提出的条件是可以回去，但必须给钱，把往返的路费和上访的开销给他报了。迫于无奈，我们只好答应把钱给王明安，但是具体给王明安多少钱我不知道，那次是副书记刘某1给王明安钱的，后来我知道当时给了王明安700元钱，王明安收到钱后才跟着刘某1和王某3从北京回来了；2019年1月22日早上8点多，我在滦县火车站执勤时发现了王明安，我问他去干什么？王明安说要去北京走访，我把他劝出滦县火车站候车室。我带着王明安吃了早点，同时给镇里和村里打电话来接王明安。当时我接着劝说王明安，王明安对我说可以回去，但打车的钱必须给他报了，否则就不回去。当时王明安跟我要100元钱，我给了王明安50元。后来村干部来了，王明安跟着村干部离开滦县火车站回家了。 4、证人刘某1证言称，2018年10月20日和2019年6月25日，我两次前往北京接过王明安。在这两次接访过程中，王明安都拒绝回来，然后跟我们镇政府工作人员谈条件，跟镇里要钱，不给钱就不回来。第一次的时候，是在宾馆里王明安要了270元，是里各庄村的村主任王某3给的，要的是车票钱、住宿费钱；第二次是在北京南站接访的时候，我们劝他回来，王明安不回来，还是和镇里要钱。当时我提出给他微信转账，他说不行，非要现金，我们给了他700元现金（5天的住宿费），给完钱后他才跟我们回来了。 5、证人王某2证言称，我是朱各庄镇政府武装部长，现在协助信访工作，王明安是朱各庄镇里各庄村村民。王明安因为宏兴新民居建设占地，因为占用他家土地，关于补偿费的问题没有满足王明安提出的条件，他时常越级走访，我接过他几次。2019年6月的一天，我们掌握王明安在北京要走访，我和刘某1、王某3、赵某在北京南站找到了正准备去国家信访司的王明安。我们劝王明安回去，王明安执意不回去，同时提出事情不解决就不回去。后来通过我们耐心解释，王明安提出把这几天的住宿和其他费用给报了，就可以回去。当时刘某1提出用微信给王明安转账，王明安没有答应，提出要现金。无奈之下，刘某1给了王明安700元现金。把钱给了王明安之后，王明安就和王某3坐火车回家了。 6、证人刘某2证言称，我是朱各庄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负责信访工作，认识朱各庄镇里各庄的村民王明安，他从2013年以来一直越级走访，我从北京接过他几次。2018年10月20日，我和朱各庄镇副书记刘某1，还有同事王某1在北京信访司附近找到正准备排队的王明安，我们把他劝到北京的一家宾馆。在宾馆里，我们劝王明安，给他讲政策，劝说王明安不要越级走访，并让王明安回去。但王明安执意不回去，称必须把他这次上访的费用和消费报了。没有办法，我们应答了王明安的条件，王某3从自己身上给了王明安270元钱，王明安才跟随王某3回去。 7、证人王某3证言称，我是朱各庄镇里各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王明安是我村村民，上村里的老上访户。2009年4月份，宏兴铁厂要建设新民居，占用我们村300多亩地，当时按照土地指标置换的设想和思路来租用我们村的土地，这些地中有王明安家1.5亩土地。后来工程建设中中冶接收了，中冶当时是按照一亩5万元的补偿条件，涉及有地户按照每亩一千元领取15年的承包费，剩下的每亩35000元都存在村集体账号上了。当时王明安已经领取了他家一亩半地15年的承包费，他的诉求是想要回存入集体账号的他那部分钱，而且还有这么多年产生的利息，而且要利滚利。关于中冶补偿款存在集体账号上的决议，是当时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并通过，形成决议的。因为村里无法满足王明安提出的无理条件，所以王明安一直走访。2018年10月20日，我接到镇里接访干部通知说王明安又在北京走访，通知我去接他。我赶到北京一家宾馆时，镇里干部刘某1、刘某2、王某1都是劝说王明安。王明安说必须把来北京走访的费用给报了，不然就不回去。迫于无奈，我只好给他报了他提出要的270元钱，王明安才和我一起乘坐火车回家了。2019年大约三、四月份的一天，朱各庄镇政府接到唐山汽车中转站署期安保卡点打来的电话，称他们劝住了要去北京走访的王明安，当时镇里委派我和镇干部孔某、派出所协警王某4三人一起去接王明安。到了唐山汽车中转站后，我们找到王明安，劝说王明安回家。王明安说来时的路费不给报销就不回去，王明安跟我要100元钱。无奈我把100元现金给了王明安，王明安得到钱后才和我们一起乘车回来了。再有一次是在2019年12月12日，我去北京接王明安，当时镇里的工作人员把他接到酒店，我是去北京京港世纪商务酒店接的他。在酒店里，王明安还是要钱，要来北京上访的开销700元。我和镇里王某1沟通后，把我身上仅有的600元钱给了王明安。2019年6月25日，我们得到消息王明安在北京走访好几天了，我们在北京南站找到了正准备去国家信访司走访的王明安，我和刘某1、王某2，还有镇里的干部赵某一起对王明安进行说服劝阻，告诉他不要去北京越级走访。同时，我们劝说王明安回去，但王明安表示回去可以，来北京这几天的住宿和花费得给他报了，不然就不回去，接着在北京走访。迫于无奈，刘某1和王明安单独聊，后来把王明安说通了，王明安答应给钱就回去。刘某1答应给王明安微信转账，但王明安非得要现金，刘某1找来700元现金，在北京站给了王明安。当时给王明安钱时，我和赵某、王某2都在场，王明安收到700元现金后，和我一起乘坐火车回家了。 8、证人王某4证言称，我在昌黎县公安局朱各庄派出所任协警，和王明安是一个村的，他因为宏兴世纪康城小区占地补偿经常走访。2019年三、四月份的一天，王明安在进京走访时打算从唐山上车，被中转站警务卡点劝住了，让当地的干部去接。当时我在派出所里值班，所里让我配合镇里和里各庄村干部去唐山汽车中转站劝阻王明安，并把他接回来，当时和我一起去的有镇里的孔某、里各庄村书记王某3。到了唐山汽车中转站，我们找到王明安，劝说王明安回去，让他逐级反映问题，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诉求。王明安不听我们劝说，后来终于把王明安说通了，王明安称回去可以，但必须把来时的路费和消费给报了，不报就不回去。王某3只好答应了王明安提出的要100元的条件，给了王明安100元钱。王明安得到了钱后，才跟我们一起乘车回来了。 9、证人孔某证言称，我在朱各庄镇政府上班，是镇政府干部，认识里各庄村的王明安，近些年他时常进京越级走访，我对王明安劝阻过。2019年春天的时候，王明安在上被唐山中转站发现了，通知镇里和村里派人去接王明安。当时镇里委派我和王明安所在的村书记王某3和派出所一名联防员，我们三人一起去接王明安。到那后我们找到王明安，对王明安进行劝说，让他逐级反映情况。开始王明安不听，后来总算说通了，答应跟我们一起回来，但王明安提出要把来时的路费和消费给报了，不然就不回去。没办法，王某3答应给王明安提出要的100元钱。王某3给了王明安100元钱后，就跟我们一起坐车回来了。 1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2月16日8时10分，王某1报警。昌黎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8日决定对王明安涉嫌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11、《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8日上午9时许，朱各庄镇里各庄村村民王明安主动到昌黎县公安局朱各庄派出所说明自己走访情况，该所对王明安展开调查，同日对其刑事拘留。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王明安信访事项的办理情况报告》、《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办理双向责任书》、《受案告知书》、《王明安历年上访情况统计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2019年12月17日，昌黎县公安局朱各庄派出所调取了朱各庄镇政府关于王明安信访事项的相关材料，显示被告人王明安就该土地补偿问题多次走访。针对王明安的诉求，里各庄村再次召开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如下分配方案：（1）在原有基础上对被占地户每亩地每年增补2000元流转费，从征拆款存放宏兴实业有限公司利息产生之日起计算。（2）到2023年土地调整日，若土地进行调整，被占地户参与全村重新分配土地。若不进行调整，2023年之后的补偿方案在此基础上再行商议确定。（3）全体里各庄村民参与剩余征拆款利息收益分红。2018年4月3日，昌黎县朱各庄镇人民政府就上述内容对王明安作出答复。王明安表示不同意上述答复意见，但未在30日内向昌黎县人民法院书面提出复查申请。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王明安及指定辩护人未提出异议。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因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性紧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安在其“诉求”已得到朱各庄镇政府答复的情况下，无事生非，非法到北京上访或以去北京上访为由，多次向朱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所在村委会工作人员强拿硬要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明安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被告人王明安到案后能够供认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明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侯亚利 人民陪审员  张晓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