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83民初3915号原告：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被告：日照市海升能源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云涛，执行董事。原告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与被告日照市海升能源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芳、刘静，被告海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煤炭款2533577.16元违约金693566元，合计3227143.16元；（违约金暂计算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逾期一日应付金额的0.05%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6月24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煤炭款2533577.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逾期一日应付金额的0.05%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欠付原告煤炭款696672.59元。2017年1月4日，原告和被告双方订立《煤炭销售合同》，原告向被告销售煤炭17500吨，价款为13107500元；2017年7月25日，双方订立《销售合同》，原告向被告销售煤炭36350.56吨，价款为29807459.2元。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12月24日被告共计支付原告煤炭款41078054.63元。2020年3月2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煤炭款2533577.16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未支付所欠煤炭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海升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负有2533577.16元债务，该债务源于双方的融资性贸易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曾于2017年1月4日和2017年7月25日签订了《销售合同》，但是该两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交付过货物。同时，2017年1月13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答辩人欠付被答辩人696672.59元，该欠款形成于双方的融资交易。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交易名为煤炭买卖实为融资，被答辩人根据实际融资方的需求，与山东能源、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青岛乐行经贸、日照港集团物流公司等签订煤炭采购合同，再与实际融资方的委托方大连恒沣以及答辩人签订煤炭销售合同，两份合同之间的差价实际为融资利息，在此过程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实际的货权转移，答辩人也并非实际的融资方。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约定，融资形成的利息收入由双方共享，双方自2014年合作以来，被答辩人均会定期与答辩人对账，在确认借款本金余额的同时，也会同时确认因融资产生的归属于答辩人的利润。二、欠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0%的融资利息计算。鉴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通谋虚伪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效，被答辩人无权依据该《销售合同》违约条款向答辩人主张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双方交易的真实法律关系为融资借款，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即使答辩人应向被答辩人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也应当按照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但是，根据被答辩人发给答辩人的对账单可知，自2014年以来，就融资收入被答辩人还有应归属于答辩人的交易利润未实际支付，因此，建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就该利润重新对账确认答辩人的实际欠款金额。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建立了长期的友好合作关系，之所以发生本诉，是因为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因经济纠纷被刑事羁押，被答辩人负责该宗业务的财务总监刘秀于2019年初因病去世，双方未能进行有效业务沟通。本案开庭前，答辩人试图与被答辩人协商未果，答辩人愿意与被答辩人就欠款金额的确定以及偿还方式等进行友好协商。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告和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煤炭买卖合同2份、结算通知确认书2份，证明2017年1月4日双方订立《煤炭销售合同》，原告向被告销售煤炭17500吨，价款为13107500元；2017年7月25日双方订立《销售合同》，原告向被告销售煤炭36350.56吨，价款为29807459.2元，上述事实双方通过结算通知予以确认；2017年7月25日双方订立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买受人（被告）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金额的0.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发生争议向合同签订地（邹城）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已经履行，双方有实际的煤炭交易，但不一定是将货物交给被告，可能是原告受被告的指示送煤炭。原被告之前一直有业务往来，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是被告所称的融资借款关系，在该合同之前原被告有十几份买卖合同。证据三、2017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章确认的对账函一份，证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款项696672.59元的事实。证据四、合同金额及回款明细，证明被告欠煤炭款2533577.16元未付的事实，回款明细是被告支付的货款。证据五、2020年3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章确认的对账函一份，证明经过双方的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煤炭款2533577.16元，被告对该款项进行确认的事实。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一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两份合同名为煤炭买实际为融资性贸易，原被告之间并没有买卖煤炭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两份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提请法庭注意该两份买卖合同在尾部签字栏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刘秀，刘秀是原告与被告开展融资性贸易的主要代表。联系电话是0537-5398759。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对账函仅仅是双方对融资性贸易中双方形成的借款本金余额进行的确认，原被告之间从未实际发生过煤炭买卖，不存在就煤炭货款进行对账的问题。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作为《煤炭买卖合同》的卖方向被告主张煤炭款必须证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煤炭，比如经被告确认的货权转移凭证、收（发）货单等单证，发票仅能证明双方的结算法律关系，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按照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交付了煤炭。该发票是为了掩盖融资性贸易，并虚增原告的业务量而形成的。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员工刘秀（wxid_xd5dx86jkz5w22）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申云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第一张证明原告员工刘秀所使用微信号的基本信息，第二张聊天记录形成于2016年11月29日上午9:13，申云涛要求刘秀查收一下ｙｋｄ×××＠163.ｃｏｍ的邮箱，刘秀回复说合同麻烦发到ｈａｉ×××＠163.ｃｏｍ吧，我的邮箱打不开了。证明该ｈａｉ×××＠163.ｃｏｍ的邮箱是刘秀本人的，即使该邮箱不是刘秀个人的，从该邮箱的名称来看，字母部分是原告的名称，数字部分是原告的联系方式，与原告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尾部载明的原告联系电话一致，该邮箱也属于原告所有。ｙｋｄ×××＠163.ｃｏｍ的邮箱也是刘秀所有，其字母组合为“兖矿地质刘秀”的首个字母。第三张聊天记录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下午17:51分，刘秀对申云涛说“申总，麻烦您有空的时候，找一下我当时给您发的利润留存的表格，我记得发过2013年和2014年的，这边的原来的电脑出问题了，不好找了。谢谢！”，证明，与刘秀聊天的微信号是申云涛，同时该聊天内容确认了原被告之间就融资产生的利润进行过对账确认。证据二、原告员工刘秀以ｈａｉ×××＠163.ｃｏｍ的邮箱向申云涛Ｙｕｎ×××＠163.ｃｏｍ的邮箱发送统计表的截图以及附件统计表共计8张。证明内容：第一张证明发件人邮箱是刘秀通过证据一提供给申云涛的，邮件内容是统计表，附件是《海天与日照业务利润留存情况统计表》excle表格一份。第二张是邮件附件预览的网络截图。第三张到第八张是附件的全部内容，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实际上是融资性贸易，并非煤炭买卖。同时，能够证明2014年年底尚有应归属于被告的融资利润1249124.72元未向被告支付。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四份。证明内容：2017年1月4日，原告向青岛乐行经贸有限公司汇款400万元整，同日，青岛乐行经贸有限公司向大连恒沣石化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整，2017年1月17日再次汇款240万元整。2017年1月5日原告向青岛乐行经贸有限公司汇款300万元整，同日，青岛乐行经贸有限公司向大连恒沣石化有限公司汇款300万元整。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交易，均是融资性贸易，且被告从未收取过原告支付的融资款，均是由原告直接汇入实际用款人大连恒沣公司委托的收款人青岛乐行经贸，再由乐行经贸汇入大连恒沣。证据四、青岛乐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2013年11月以来青岛乐行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我司）和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邹城海天）大连恒沣石化有限公司（简称大连恒沣）日照市海升能源科贸有限公司（简称日照海升）的煤炭买卖名义上是煤炭买卖关系，实际上是融资性贸易，即为借贷关系，而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邹城海天对此业务的真实目的是非常清楚的，该业务的实际用款方式大连恒沣（及大连恒沣的合作公司汕头市南方）出借方式邹城海天我司和日照海升作为中间方仅以买卖的名义走账及开具发票，我司既未收到煤炭也未交付煤炭。原告将款项付给大连恒沣，大连恒沣再付给青岛乐行，被告是大连恒沣与原告的介绍人，原告2013年开始进行融资性借款业务，走款情况是海天将款项给青岛乐行或其他公司，由乐行或其他公司再付给大连恒沣。我们公司也是民营企业，现在实际用款人在大连恒沣。原告没有进行煤炭买卖，而是把款项直接打给青岛乐行。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额2533577.16元，是认可原告融资的款项，不认可违约金，因原告业务经理刘秀去世，刘秀去世后原告没有人跟我们洽谈融资性业务。原告可以直接起诉大连恒沣，被告出具说明，但原告不接受该协商方案。我们向大连恒沣要来款项之后打给原告，但2019年1月淄博市公安局查封我们账户及账目至今，故无法支付原告款项。除证据三是原件外其他均为打印件。证据五、2016年三份合同及2017年1月4日的合同，我们找了2017年1月4日的合同版本，证明是融资性的贸易，同时证明刘秀的邮箱及座机号码的真实性及刘秀是原告委托代理人，而2017年7月25日改成兖矿统一使用版本，合同版本第五条交货时间约定了双方进行现场交货，具体如何交货需要原告出示运输证明。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秀为原告业务经理2019年年初已因病去世；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利息表其内容是否是刘秀所发，不能确认，即使是刘秀所发，刘秀也无权代理或代表公司向被告发送相关内容，从时间上看是2013年-2016年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可以证明双方进行的是货物贸易，无论是谁汇给谁的，上面备注用途均为货款，既然是由被告进行对账确认，足可以证明有真实的煤炭贸易存在，煤炭贸易是受被告指示作出的；对于证据四、青岛乐行、日照海升及青岛海润天成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日照海升的法定代表人，青岛乐行经贸公司是青岛海润天成的全资子公司，青岛乐行出具的说明不具有客观性，完全是站在被告方出具的虚假说明，从证据三中也可以证明该内容。被告陈述的汇款情况及所述公司之间的关系代理人不清楚，代理人不清楚与大连恒沣有无合作关系。对于证据五，被告举证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内容，2017年1月4日的合同，合同本身并不能证明是融资性贸易，也不能证明刘秀的邮箱及座机号码的真实性，特别是座机号码是公共办公电话，与刘秀本身没有紧密的身份隶属性。原告是按照被告指示交货，被告不认识交货代表张小清很正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4日，原告海天公司（出卖人、销售方、甲方）与被告海升公司（买受人、采购方、乙方）在邹城市订立《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炭17500吨，含税价749元∕吨，价款为13107500元。原告海天公司、被告海升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亦在合同上签名。2017年7月25日，原告海天公司（出卖人）与被告海升公司（买受人）在邹城市订立《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炭36350.56吨，含税价820元∕吨，总金额约29807459.20元。第六条付款时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买受人将将全部货款交付给出卖人。第八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金额的0.0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原告海天公司、被告海升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2020年3月20日，原告海天公司向被告海升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致海升公司为加强财务管理，明确贵我双方账务，特此询证本单位与贵公司业务往来账项，请贵公司详细核对合同及财务数据，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面“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确认，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贵公司账面余额及相应不符情况，并签章确认。本单位与贵公司往来账项如下：截止2020年3月20日，贵公司欠我单位款项2533577.16元。被告海升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煤炭款2533577.16元及违约金（按逾期一日应付金额的0.05%计算），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2533577.16元予以认可，但辩称该欠款为融资性借款而非货款，对于违约金计算辩称按年利率10%计算。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欠款2533577.16元予以认可，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2533577.16元；对于欠款原因，原告提交了煤炭销售合同及对账函，被告对销售合同及对账函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销售合同及对账函予以确认；被告提交其与原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统计表的截图以及附件统计表、电子回执、青岛乐行出具的与海天公司、大连恒沣、海升公司煤炭买卖相关问题的说明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融资借款合同。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统计表的截图的内容均系案涉两份合同之前发生的业务往来，本案不作评判；被告提交的电子回单亦是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银行回单，本案亦不作评判；而案外人青岛乐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不足以推翻原、被告订立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年利率10%计算亦与双方合同第八条每天按0.05%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不符，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日照市海升能源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533577.16元。二、被告日照市海升能源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533577.16元，按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日照市海升能源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