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炎林，男，199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行，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学峰，男，199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炎林因与被上诉人位学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炎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位学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条”所载事实与位学峰向包炎林转账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法对应，且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位学峰就本案“借条”在一审两次开庭时，均陈述了不同的转账事实，时间不同、金额不同，且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也不相同。即第一次主张为2018年8月6日转账50万元、2018年9月11日转账46.5万元、2018年10月8日转账43.5万元（民事起诉状及第一次开庭笔录均可证实），而第二次开庭则主张2018年9月29日转账47万元、2018年10月8日转账43.5万元、2018年12月20日转账48.25万元。显然，位学峰的转账与本案“借条”无关联性，位学峰对借条所载事实的陈述极为不诚信，且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位学峰的陈述即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完全未查清本案事实。2、本案一审经过2020年4月26日、2020年5月11日两次开庭，虽位学峰对于转账的事实两次均不相同，但是关于其对包炎林向位学峰的每一笔转账却无比清晰，且对包炎林的每一笔转账对应其主张的每一笔借款均有非常精准的陈述。由此可见，位学峰除给包炎林转账记不准确外，对于包炎林给位学峰的转账及用途却具有“惊人记忆力”。由此，本案“借条”与转账记录不存在直接的对应关系，位学峰生搬硬套的方法却被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显然存在严重错误，请求贵院对上述事实重新予以查明。二、一审判决对于包炎林向位学峰的资金转账，未能查清款项性质，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改判。1、一审判决未能查清包炎林转账的性质，仅仅根据位学峰是否认可，直接认定案件事实，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按照一审判决逻辑，即认定位学峰主张的三笔转账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同时又认定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且在此期间包炎林主张的还款不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从举证责任角度看，如出借人提供了借款关系存在的初步证据，此时如借款人主张已经偿还借款，则举证责任在借款人，而借款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此时举证责任应转移到出借人，即出借人应当证明借款人提供的证据并非还款，否则出借人应承担不利后果。由此，本案中在包炎林能够提供相应还款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违法将举证责任再次转移给包炎林，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之间从未对利息作出过约定，而2019年3月15日借条与位学峰向包炎林的转账无关，也未能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直接依照月利率20‰认定存在利息是错误的。自然人之间借款，如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一审判决以“位学峰自认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0‰”认定利息，仅选择性采纳了位学峰的陈述，且位学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不仅仅作了月利率20‰的陈述，但包炎林自始至终从未认可过上述利息约定，故包炎林与位学峰应视为无息，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按照位学峰主张借款1387500元，2018年9月29日之后包炎林共向位学峰还款1007718元（已去掉非还款转账金额），均应折抵本金。另外，一审判决的逻辑具有重大问题，即其在明确认定包炎林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直接根据位学峰的陈述认定每笔还款具体系偿还的哪一笔借款（位学峰共主张了三笔转账），同时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是按照自转账之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按此逻辑包炎林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还款的话，却支付了计算到上述日期的利息，而事实上，包炎林向位学峰的转账显然是2019年3月15日前。由此，一审判决自身的逻辑出现了重大问题，请求贵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位学峰辩称，包炎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包炎林的上诉请求。位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炎林偿还位学峰借款1470000元及利息372400元；起诉日至偿还债务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包炎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包炎林与位学峰系朋友关系，包炎林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向位学峰借款470000元，于2018年10月8日向位学峰借款435000元，于2018年12月20日向位学峰借款482500元。位学峰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转账至包炎林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账号6228490258008030274），包炎林借款后未出具借条。2019年3月15日，位学峰、包炎林经结算，包炎林给位学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并收到位学峰现金壹佰肆拾柒万元整（1470000.00），其中柒万元（70000.00）由现金借取，并约定自借款日起按月息贰分支付利息。包炎林在上述借条上签名捺印。2.2018年9月29日之前，位学峰与包炎林亦存在多笔资金转账往来，位学峰主张之前转账亦为包炎林向其借款，现其他借款均已还清，仅上述三笔借款未偿还。位学峰庭审中认可上述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0‰，包炎林支付了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共计107500元，支付了第二笔的借款利息共计89000元，支付了第三笔的利息共计52500元。3.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7月1日，包炎林通过上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给付位学峰共计1070214元，除去位学峰认可的偿还的三笔借款利息共计249000元，以及根据位学峰、包炎林庭审中的陈述与本案三笔借款无关的款项共计600246元外，其余220968元包炎林主张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包炎林实际向位学峰借款的数额以及包炎林现尚欠位学峰借款的数额。包炎林与位学峰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两人为朋友关系。2019年3月15日经双方结算，包炎林给位学峰出具借条一份，包炎林亦认可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包炎林应当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位学峰的陈述以及转账凭证，位学峰向包炎林实际出借的款项为三笔转账共计1387500元，故包炎林实际向位学峰借款的数额为1387500元。位学峰自认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0‰，故借条出具之前位学峰认可的包炎林偿还的高于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部分应折抵本金，借条出具之后包炎林偿还的高于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部分应折抵本金。截止借条出具之日，第一笔借款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应为52640元，位学峰认可包炎林偿还了利息86250元，故第一笔借款应认定已偿还了本金33610元。第二笔借款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应为46110元，位学峰认可包炎林偿还了利息89000元，故第二笔借款应认定已偿还了本金42890元。第三笔借款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应为27663元，位学峰认可包炎林偿还了利息35000元，故第三笔借款应认定已偿还了本金7337元。综上所述借条出具之日，包炎林尚欠位学峰借款本金1303663元。借条出具之后，位学峰认可包炎林于2019年3月20日偿还借款利息17500元，此时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应为4346元，故应认定包炎林偿还本金13154元，尚欠本金1290509元。位学峰认可包炎林于2019年3月29日偿还借款利息21250元，此时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应为7743元，故应认定包炎林偿还本金13507元，尚欠本金1277002元。包炎林于2019年4月21日偿还12920元，于2019年7月1日偿还5132元，位学峰不能说明包炎林给付该款项的目的，应认定为包炎林偿还的借款利息。借条出具之前，包炎林主张的偿还借款本金的220968元，位学峰不予认可，且在该三笔借款之前双方确实存在多笔借款，双方亦在2019年3月15日进行了结算，包炎林没有证据证明上述220968元系偿还的该三笔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包炎林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债务应当清偿，经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3月29日，包炎林尚欠位学峰借款本金1277002元，位学峰主张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包炎林于2019年4月21日偿还12920元，于2019年7月1日偿还5132元。位学峰因诉前保全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系其实际支出的损失，包炎林应当承担。位学峰主张的保函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包炎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位学峰借款1277002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127700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以上利息应扣除被告包炎林已偿还的利息18052元）；二、被告包炎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位学峰诉前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位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91元，由原告位学峰负担1453元，被告包炎林负担92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位学峰起诉主张包炎林向其借款1470000元，提供了其于2018年9月29日向包炎林转款470000元、2018年10月8日向包炎林转款435000元、2018年12月20日向包炎林转款4825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包炎林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予以证实。一审中，包炎林自认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后形成，二审中，其又否认该自认事实，并称借条与上述转款无关，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按照上述实际转款数额认定三笔借款本金合计1387500元，并无不当。上述三笔转款发生时，虽然包炎林当时并未出具借条，但包炎林在一审中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且该利率与2019年3月15日借条约定利率一致，故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还款，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7月1日，包炎林共计向位学峰转款1070214元，位学峰自认其中的249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包炎林自认其中的600246元与本案无关，对该自认事实应予确认。剩余的220968元，鉴于该款项均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且双方除本案三笔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故位学峰主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上述确认的还款，一审按照月息2%标准先折抵利息，剩余部分再折抵本金，于法有据。照此计算，截至2019年3月29日，包炎林尚欠位学峰借款本金1277002元。据此，一审判决包炎林偿还位学峰借款本金1277002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并扣除此期间已偿还的利息1805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包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2元，由上诉人包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