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睿屏，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筱荃，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群，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睿屏因与被上诉人吴筱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睿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筱荃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不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翁睿屏对吴筱荃已经承认的事实无需另行举证。吴筱荃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回答翁睿屏的提问时明确自认：在双方多达几百次的款项往来中，虽然有一部分是吴筱荃替翁睿屏向他人借款，收取相关好处费，但是有一部分是吴筱荃的自有资金，其出借给翁睿屏后，翁睿屏按照约定的金额偿还了本金并支付了利息。所以该部分款项是吴筱荃出借给翁睿屏的，吴筱荃与翁睿屏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由于是吴筱荃自认，所以对于该部分事实，翁睿屏无需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却对此避而不谈，对所有债务往来统一进行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即“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但是，有原则就必然会有例外，从实质上来说，例外的情形通常也是为了让原则得到更好地体现。既然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为了保证公平原则和实体正义，那么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就应当充分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能力与个案不同情形下强者与弱者的利益平衡。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吴筱荃应当承担具体充分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所有的款项都是通过吴筱荃的账户与翁睿屏发生资金往来，并未涉及到吴筱荃所述的出借人，且所有出借人均是由吴筱荃单线联系，该出借人是否存在，借款是否发生在出借人与翁睿屏之间，翁睿屏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全部支付给了出借人，以上事实翁睿屏均无法获知，也不可能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此时若将所有举证责任归于翁睿屏，就会使翁睿屏负担过重，处于明显劣势，造成双方诉讼地位不平等，这是违背公平原则的，故应当将举证责任归于有条件有能力举证的一方。如果说保持双方举证责任大致均衡还可以理解为形式意义的公平，那么将举证责任置于有积极作用能力的一方，就在于实现实质意义上的公平。第三，吴筱荃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吴筱荃的证据仅仅是双方的聊天记录，据此证明吴筱荃系替翁睿屏向他人借款，但吴筱荃从未提供任何实际出借人的身份信息，该实际出借人是否存在并不能认定。很有可能是吴筱荃为了提高利息，碍于朋友关系，虚构了资金来源，假借他人名义向翁睿屏出借款项。因为根据翁睿屏了解，双方的款项往来都是通过吴筱荃的个人账户，所以翁睿屏认为，除了双方的聊天记录之外，吴筱荃还应当提供相应时间的款项来源记录、实际借款人的身份信息、替翁睿屏与实际借款人达成借款合意的聊天记录、以及将本金和利息归还给实际借款人的记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吴筱荃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翁睿屏起诉时仅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发生了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相反，根据吴筱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支付给下家出借人的支付凭证十七组118页证据，能够证明在双方资金往来中，吴筱荃系受翁睿屏之托，替翁睿屏组织资金，并事先谈好费用，事后把翁睿屏转给吴筱荃的费用支付给下家出借人的事实。上述情况表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睿屏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翁睿屏称吴筱荃在法庭调查时明确自认有一部分是吴筱荃的自有资金，其出借给翁睿屏后翁睿屏按约定金额偿还了本金并支付了利息，所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翁睿屏无需举证。对此，吴筱荃认为，吴筱荃从未自认出借给翁睿屏后翁睿屏按约定金额偿还本金并支付了利息。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确实存在几次翁睿屏请求吴筱荃组织借款，而吴筱荃组织不到，故翁睿屏请求吴筱荃到自己的支付宝借呗里临时借取资金交给翁睿屏的情况，吴筱荃认为是自有资金也属正常，但不能构成吴筱荃对借贷关系的自认。如果按翁睿屏所说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则借款金额是多少、借款期限如何确定、利率按什么标准支付？显然翁睿屏对此无法作出回答，而这些无疑均需翁睿屏举证证明。三、翁睿屏称吴筱荃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吴筱荃的待证事实，还应当提供款项来源记录、实际借款人身份信息，替翁睿屏与借款人达成合意的聊天记录。吴筱荃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翁睿屏应当提供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而吴筱荃仅提供反驳证据，且吴筱荃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睿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吴筱荃归还翁睿屏借款利息345844.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筱荃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翁睿屏、吴筱荃系朋友关系。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11月5日间，翁睿屏以做业务需周转资金为由，多次与吴筱荃微信聊天，要求吴筱荃帮助对外筹措借款，次数多达上千次；每次筹款金额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吴筱荃筹款后，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支付给翁睿屏，有的是当日上午借、当日下午还，今日借、明日还，或是借期5日、10日，均是短期借款，且系口头借贷，翁睿屏未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惟有一次，翁睿屏通过吴筱荃向王晓云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因金额巨大，故翁睿屏才向王晓云出具了借条一份，该款已清偿。翁睿屏每次对外筹款，通过吴筱荃从中“牵线”，与出借人谈妥其所给付的“好处费”后，采取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给吴筱荃，吴筱荃又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支付给出借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付。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翁睿屏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吴筱荃之间发生了上千次资金往来的情况，但因其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翁睿屏提出的其与吴筱荃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主张。翁睿屏对其所借的借款本金总额是多少，借期多长，给付的利息是多少，利息是按多少利率计算，转账支付给吴筱荃的款项哪笔是归还本金，哪笔是支付利息等等，其在诉状及庭审中均未提出明确的事实主张；且该院根据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亦无法确认其所支付的每笔款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具体金额。何况，吴筱荃系基于居间合同关系，获得翁睿屏给付的一定报酬，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翁睿屏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吴筱荃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睿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49元，合计人民币5493元，由翁睿屏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翁睿屏以其曾多次向吴筱荃借款及已支付利息远超过年利率36%为由要求返还利息345844.72元。但翁睿屏却不能提交借据等债权凭证，本案无法认定翁睿屏向吴筱荃借款本金，也无法认定翁睿屏向吴筱荃支付的借款利息。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翁睿屏以做业务需周转资金为由多达上千次要求吴筱荃帮助对外筹措借款，吴筱荃筹款后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支付给翁睿屏，而翁睿屏也是通过吴筱荃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支付出借人“好处费”。因此，翁睿屏要求吴筱荃返还借款利息345844.72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翁睿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由上诉人翁睿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