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福，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秀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沙秀鹤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润隆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开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国，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何晓光，。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严向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平，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人保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斌、被上诉人沙秀鹤、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润隆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隆公司）、原审被告何晓光、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福，被上诉人宋斌，被上诉人沙秀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被上诉人润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国，原审被告何晓光，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宋斌、沙秀鹤、润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5,559.33元没有法律依据。1.人保南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宋斌不是合同当事人，与人保南京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宋斌将人保南京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是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为一诉，于法无据。2.沙秀鹤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3.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只承保死亡、伤残、医疗三个项目，其他项目不在保险范围。4.润隆公司在美团网美团保险页面投保雇主责任险可自由选择，只有勾选《保险产品说明》、《保险经纪委托协议》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5.雇主责任险每单只收一元保费，低保费基于保险说明和特别约定确定，一审判决加重保险人责任。二、一审判决沙秀鹤及润隆公司不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的当事人并不特指受害人，还包括其他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仅限于宋斌属于条文理解适用错误。三、宋斌伤残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被采信，在内固定尚未取出的情况下进行伤残鉴定，违反鉴定必须以医疗终结为前提的原则。宋斌辩称，希望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公平公正。伤残鉴定合理合法。沙秀鹤辩称，希望维持原判。润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人保南京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保险标的与本案诉讼标的是同一标的，人保南京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体现程序效益原则。2.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单是格式合同。人保南京公司并未向润隆公司履行其条款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人保南京公司对该义务的履行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审理时，经法庭多次释明，人保南京公司未向一审法院递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判决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5,559.33元于法有据。保障中对于保障项目明确约定，为美团、美团外卖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于被保险人承担的责任，按保险合同赔偿。未投保交强险责任是为保护受害人。沙秀鹤车辆在行政机关具体落实时却无法办理牌照，行政职能的缺失造成无法缴纳强险。4.人保南京公司的理赔先例，类似事故均已理赔。何晓光述称，没有意见。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述称，同意人保南京公司的应当由沙秀鹤、润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和对宋斌的伤残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其他同意一审判决。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何晓光、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沙秀鹤、润隆公司、人保南京公司赔偿宋斌医疗费34,759.51元、护理费12,954.4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000.00元、误工费30,766.70元、交通费726.00元、营养费2,400.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二次手术所有费用29,073.70元、鉴定费3,3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诉前保全费670.00元、立案费400.00元、财产损失2,000.00元，共计200,394.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12时40分许，沙秀鹤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和宁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和宁街榆银村镇银行门前路段时，在躲避沿和宁街由东向南左转弯逆时针掉头的何晓光驾驶的×××号轿车过程中，将道路南侧路边的行人宋斌碰撞，造成宋斌受伤的交通事故。宋斌受伤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共住院80天，均为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34,759.51元，其中何晓光垫付145.00元。宋斌出院诊断：出院后1、2、3、4、5、6月复查、加强营养等。辽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何晓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沙秀鹤承担次要责任。沙秀鹤系润隆公司雇佣的美团外卖送餐人员，在从事送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润隆公司为其雇员在人保南京公司处投保人身伤亡责任、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及医疗责任。保单中特别约定：“……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何晓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斌出院后经鉴定，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为十级伤残，二次手术医疗费用约需1.30万元，二次手术住院天数约为15日，二次手术护理误工期约为60日，护理期约为30日，一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辽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何晓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沙秀鹤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润隆公司在人保南京公司为其雇员投保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沙秀鹤及润隆公司未向宋斌赔偿损失，宋斌作为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有权向人保南京公司请求赔偿。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宋斌赔偿，交强险限额外部分由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及人保南京公司按照事故车辆的责任比例分别承担70％、30％赔偿责任，保险范围外由何晓光及沙秀鹤的雇主润隆公司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70％、30％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宋斌合理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34,759.51元、继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用）1.30万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500.00元［100.00元／天×（住院80天＋二次手术住院15天）］、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出院医嘱酌定给付2,000.00元、护理费17,812.30元［按吉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工资标准161.93元／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80天×1人＋二次手术二级护理30天×1人）］、误工费28,948.63元［按吉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工资标准42,265.00元÷365天×（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共190天＋二次手术误工60天）］、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按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必要的交通费用）500.00元、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酌定1,5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鉴定费3,300.00元，共计186,664.44元。首先，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万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1,500.00元，合计12.15万元。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外赔偿剩余保险范围内费用51,864.44元（34,759.51元＋1.30万元＋9,500.00元＋2,000.00元＋17,812.30元＋28,948.63元＋60,344.00元＋5,000.00元＋500.00元＋1,500.00元-12.15万元）的70％即36,305.11元。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共应赔偿157,805.11元（12.15万元＋36,305.11元）。人保南京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剩余费用51,864.44元的30％即15,559.33元。保险范围外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鉴定费3,300.00元，合计1.33万元，由何晓光赔偿70％即9,310.00元，由沙秀鹤的雇主润隆公司赔偿30％即3,990.00元，扣除何晓光先行垫付的145.00元，何晓光尚应赔偿9,165.00元。保险公司、润隆公司对宋斌治疗合理性及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认为沙秀鹤及润隆公司应在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前提应为当事人的请求，本案中宋斌未做出该项请求，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斌157,805.11元；二、人保南京公司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斌15,559.33元；三、何晓光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斌9,165.00元；四、润隆公司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斌3,990.00元；五、驳回宋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0元、保全费用670.00元，合计920.00元，由何晓光负担644.00元，由润隆公司负担27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人保南京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但当庭提交如下证据：承保网络截图、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电子保单，拟证明：承保过程中必须对服务协议和雇主责任进行点选，随时可看到保障范围和除外责任，电子保单特别约定非常醒目。客户完全清楚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润隆公司质证意见，投保时看不到这个页面，雇主责任险说明看不到，电子保单看不到。宋斌质证意见，没见过这些东西，同意润隆公司意见。沙秀鹤质证意见，没见过这些东西。何晓光质证意见，我没意见。太平洋保险辽源公司质证意见，同意润隆公司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上述材料与一审中已存档的证据材料内容类似，但不足以证明人保南京公司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宋斌能否向人保南京公司主张权利；2.人保南京公司应否免责；3.沙秀鹤、润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应否采信鉴定意见。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依照上述规定，宋斌有权直接向保险人即人保南京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且润隆公司、沙秀鹤对此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南京公司直接向宋斌理赔有法律依据，而且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有利于纠纷一次性解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南京公司所提出的各项免责事由均是基于免责条款提出，依照上述规定，其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人保南京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3.由于宋斌并未主张由沙秀鹤、润隆公司、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宋斌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有利于沙秀鹤、润隆公司及人保南京公司。人保南京公司主张由沙秀鹤、润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反而不利于人保南京公司的利益。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保南京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有依照该规定的情形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并须交纳鉴定费用，本案中人保南京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人保南京公司的异议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诣渊审判员  肖翠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