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1，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凌，女，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系武某1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娜，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2，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娜、苗世翔，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3，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娜、苗世翔，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3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婧，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张某孙媳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4，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婧，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武某4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鹏慧，女，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女，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慧，女，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系韦某之女。 上诉人武某1、武某2、武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武某4、武鹏慧、韦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凌、袁晓娜，武某2、武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娜、被上诉人张某、武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刘广婧、被上诉人武鹏慧、被上诉人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某1、武某2、武某3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按三上诉人各自应得的份额分割武章印去世所发抚恤金330807.4元（三上诉人各自分得四分之一份额，即82401.85元）或将本案发回邯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武章印去世前被上诉人张某不是武章印主要供养的人。上诉人父亲武章印去世前，武章印与张某共同生活，三上诉人轮流上门照顾武章印和张某，以尽赡养义务。张某每月平均领取较高标准退休金4000元左右，足够其日常开销，武章印去世前并非张某的主要供养人。武章印去世后，为避免家庭纠纷，故提供张某银行账户来领取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察院发放的330807.4元抚恤金，三上诉人作为武章印的子女，系武章印直系亲属，依法享有该笔抚恤金的分配权。张某虽与武章印生前在一起生活，但是不能以此认定武章印是张某的主要供养人，这是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实施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武章印去世前系被上诉人张某主要供养人，并以武章印单位将抚恤金发放至被上诉人张某的账户就认定所有抚恤金应当归张某个人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上诉人有权依法分配武章印去世后的抚恤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抚养能力和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应当不分武章印抚恤金的情形。因为抚恤金系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享受抚恤金的人应为死者的近亲属，其虽不是遗产，但具有遗产属性，可以比照遗产继承方式分割，同时参照与死者关系亲密程度进行分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的（2017）京民申3568号一案中也明确提出来：“关于丧葬费、抚恤金的处理问题，该部分虽不是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但系相关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法院可参照继承的原则予以分割处理。”因此，三上诉人作为武章印子女，理应享有抚恤金作为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参照继承原则予以分割处理，根据法定继承原则，抚恤金的分配原则为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配偶，因此该笔抚恤金应由张某、武某1、武某2、武某3共同享有，各自分得四分之一份额，即82401.85元。一审法院判决均由张某享有，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某答辩称，武某1、武某2、武某3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某4答辩称，武某1、武某2、武某3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鹏慧答辩称，武某1、武某2、武某3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某答辩称，武某1、武某2、武某3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某1、武某2、武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武章印单位青海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发给的丧葬费、抚恤金合计332007.4元中三原告各自应得的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后三原告又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武章印留有一套位于邯郸市邯山区的房产中三申请人应得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武章印与妻子张某，生前育有二子二女，长子武振杰、长女武某2、次子武某1、次女武某3。被告韦某与武振杰系夫妻关系，被告武某4、武鹏慧系武振杰子女。2013年12月3日武章印死亡；2017年8月3日武振杰死亡。另查明：2013年12月20日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察院出具青地三勘［2013］161号文件对被继承人武章印善后处理决定“一、根据青地矿办【2008】51号文件规定，发给丧葬补助费壹仟贰佰元整（1200元）。二、根据青人薪字【2008】361号文件和人社部发【2008】361号文和人社部发【2008】42号文规定，一次性发放生前二十个月基本退休生活费作为一次性抚恤金，生活费标准为7635.91元，扣除书刊、交通31.67、补充住房公积金552.29，发放小计：（7635.9-31.67-562.29）×20＝140839元。三、根据青地矿办【2008】51号文件规定，武章印同志去世后下一个月（二〇一四年一月）退休生活费（按照生前最后一个月工资标准7635.91元）继续发放，从二月起退休生活费停发。四、以上一、二项合为壹拾肆万贰仟零叁拾玖元整（142039元）。五、武章印同志家中没有符合享受抚恤金条件的遗属。六、武章印同志生前形成的医疗费用、根据青海省职工医疗保险有关规定报销。”原告与被告对该文件均无异议，根据该文件内容，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察院给被继承人武章印发放丧葬补助费1200元，一次性抚恤金140839元，且原告提供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2013年下半年丧葬费发放名册，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出具的客户名称张某，卡号62×××56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4日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往该卡上转款142039元，皆能从时间和数额上与该文件相互印证。另外，原告提供的证据“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离休干部病故一次性抚恤金补发表”显示武章印补发金额合计189968.40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出具的客户名称张某，卡号62×××56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2015年1月6日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转入张某账户四笔共计189968.4元。虽然“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离休干部病故一次性抚恤金补发表”并非原件且有涂改痕迹，但上述转账能与其相互印证，因此对补发武章印抚恤金189968.4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转给张某武章印的抚恤金共计330807.4元。2019年7月9日邯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权利人武章印，登记时间1997年12月31日，房屋座落邯山区陵园路勘探胡同9-1-5，建筑面积46.93平方米，规划用途住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武章印的遗产；2.原告诉请中的抚恤金、丧葬费、房产应当如何分配。 关于被继承人武章印的遗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被继承人武章印名下座落于邯山区陵园路勘探胡同9-1-5的房产属于可继承遗产，而丧葬费与抚恤金不属于被继承人武章印的遗产。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房产登记时间为1997年12月31日，建筑面积为46.93平方米，而武章印于2013年12月3日去世，故上述房屋系武章印与被告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应属武章印与张某的共同财产，在武章印去世后房屋的1／2产权份额作为武章印的遗产由张某、武振杰、武某2、武某1、武某3继承。 关于武章印的房产、丧葬费、抚恤金如何分配。关于房产，因该房产是张某与武章印唯一一处房产且现在由张某居住，因此该院只对该房产份额进行分配。张某、武振杰、武某2、武某1、武某3作为被继承人武章印的配偶、子女，均为武章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武章印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故武章印的遗产应由张某、武振杰、武某2、武某1、武某3各继承1／5份额；因位于邯山区陵园路勘探胡同9-1-5的房产为武章印与张某共同所有，故对于该房产张某应分得6／10份额，武振杰、武某2、武某1、武某3各分得1／10份额。武振杰去世后，其所继承的遗产份额转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武振杰的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子女，故应由韦某、武某4、武鹏慧继承武振杰的份额，对于邯山区陵园路勘探胡同9-1-5的房产，韦某、武某4、武鹏慧共分得1／10份额。关于丧葬费，丧葬费系对死亡人员丧葬补助费，应用于死亡人员丧葬事宜，丧葬费不属于遗产，原告虽要求分割丧葬费，但本案当事人均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为武章印办理丧事其各自支出了相关费用，且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本院对被继承人的丧葬费不予处理。关于抚恤金，该院认为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之人的生活补助费，具有一定的精神抚慰作用，虽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分配。张某作为武章印的妻子，在武章印去世前二者共同生活，张某是武章印生前主要供养的人；张某与武章印的子女皆已成年，能够独立生活，也有自己的家庭；张某如今年事已高，因生病生活无法自理，且武章印的单位青海省第三地质矿产勘察院将全部丧抚恤金至张某的账户，因此该院认为，武章印去世抚恤330807.4元应全部归被告张某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章印名下位于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勘探胡同9-1-5的房产，被告张某享有6／10的份额，原告武某1、原告武某2、原告武某3各享有1／10的份额，被告韦某、被告武某4、被告武鹏慧共享有1／10的份额；二、武章印去世抚恤金330807.4元归被告张某所有；三、驳回原告武某2、原告武某1、原告武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原告武某1、原告武某2、原告武某3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武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律师调查令调取被上诉人张某2013年至今工资、医保情况，用以证明张某有固定工资并且有医保，并非武章印生前主要供养人。调取张某中国建设银行邯郸分行及邯郸银行2013年至今的相关取款凭证，并出示了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凌和张某、武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婧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涉案抚恤金由张某管理支取，刘广婧实际掌握。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调取的张某工资和医保不持异议，对张某中国建设银行邯郸分行、邯郸银行相关取款凭证持有异议，称大部分取款凭证上书写并非张某本人签字，对刘广婧电话录音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10月13日，他人到邯郸银行申请更改张某储蓄存款密码，用以证明有人替张某操控存款。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不能证明其目的。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武章印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330807.4元抚恤金如何分配的问题。抚恤金不同于遗产，是死者去世后，国家或者工作单位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具有一定的精神抚慰作用。抚恤金的分配一般依据亲属与死者生活的紧密程度来确定，本案中，张某为武章印的妻子，与武章印共同生活多年，与武章印的生活联系最为紧密，关系最为密切，如今年事已高，因生病生活无法自理，故张某应分得较多的抚恤金。武振杰（武章印去世时武振杰尚健在，故也应参与抚恤金分配）、武某1、武某2、武某3分别为武章印与张某的子女，虽均已各自组建家庭，但毕竟与武章印的生活具有一定联系，故也应分得一部分抚恤金。抚恤金应在张某、武振杰、武某1、武某2、武某3之间进行分配，本院酌情确定张某分得抚恤金的60%，即198484.44元，武振杰、武某1、武某2、武某3分别分得抚恤金的10%，即33080.74元。武振杰去世后，其所继承的遗产份额转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武振杰的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子女，故应由韦某、武某4、武鹏慧继承武振杰的份额。一审法院判令武章印去世抚恤金330807.4元归张某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应否判决由张某向武某1、武某2、武某3返还抚恤金问题，现在距离抚恤金发放已过去近七年，张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显示，在抚恤金发放之后的较短时间内，抚恤金就已经被陆续取走。2013年12月27日发放的两笔100000元、115300元以及2013年12月31日发放的43387.23元中的23400元均由武某3以张某代理人名义以“现金支取”方式取出，后武某3提交的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存款凭证显示其为张某开具三个账户，金额分别为4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15年1月8日发放抚恤金189968.4元，取款记录显示当天由张某本人以“现金支取”方式取走190000元。上述款项取走之后的去向均不得而知，各方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部分事实从侧面反映出张某的银行卡并非一直由其本人保管，且后续还有张某邯郸银行卡申请更改密码等事实发生，张某如今年事已高，因生病生活无法自理，抚恤金最终由谁掌握，情况不明。在武某1、武某2、武某3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抚恤金仍由张某占有保管的情况下，本院不宜判决由张某返还武某1、武某2、武某3应分得的抚恤金份额。待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抚恤金去向后，武某1、武某2、武某3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元，均由上诉人武某3、武某2、武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路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王一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杨正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