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刑终2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庆，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家住湖南省耒阳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13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1月28日被抓获，同年1月29日被临时寄押在广东省广州市第三看守所，同年2月1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3月8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延泉、刘小军，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肖军国，男，1982年8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家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4月28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抓获并临时看守在派出所留置室，同年4月30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6月6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月14日经耒阳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庆、肖军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Ο二Ο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湘0481刑初4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国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俊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国庆及其辩护人刘延泉、刘小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因本案已判刑）使用他人身份证件，先后注册成立了百纳公司、利恒达公司、泰康公司、利达畅公司及耒阳市程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萨公司）5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刘运国、许赛、陆文勇、薛国青。后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通过江某的介绍，将程萨公司的所有资质、Ｕ盾、网银等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他人。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利用共同实际控制的百纳公司、利恒达公司、泰康公司、利达畅公司4家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谋取非法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虚开上游： 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为了掩盖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给其控制的百纳公司、利恒达公司、泰康公司、利达畅公司4家公司取得进项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及资金交付的情况下，4家公司之间内部互相虚开发票已认证257份，已认证抵扣税额4068037.77元，接受被告人肖军国等人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514份作为进项发票，已认证抵扣税额6156124.29元。以上进项发票税额合计10224162.06元。 其中，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向被告人肖军国求购可以抵扣税款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后，被告人肖军国在2017年1月1日至5月28日，从深圳湾海关、文锦渡海关取得并提供给利恒达公司、百纳公司、泰康公司和利达畅公司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共计61份，完税价格为11511792.06元、税款金额为1775749.87元。被告人肖军国按票据票面税额的3%-3.5%向报关行支付费用，按票据票面税额的3.5%-4%收取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的手续费，从中赚取差价，被告人肖军国个人非法获利约25000元。 （二）虚开下游： 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及资金交付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的百纳公司、利恒达公司、泰康公司、利达畅公司4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20份，金额64151467.75元，税额10905444.83元，价税合计75056912.58元。其中，上述4家公司之间互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7份，金额23929635.13元，税额4068037.77元，价税合计27997672.9元；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给38家下游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63份，金额40221832.62元，税额6837407.06元，价税合计47059239.68元。被告人李国庆个人从中获利42000元。 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给部分下游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2017年2月，深圳市维多克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洪波通过资文毅的介绍，接受百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339743.6元，税额57756.4元，价税合计397500元，后刘洪波支付35750元开票费给资文毅。案发后，该公司已将57756.4元税款补缴，35750元开票费已由公安机关扣押。 2、2017年2月至3月间，资文毅实际控制的深圳市成辉兴电子有限公司接受百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295217.52元，税额50186.98元，价税合计345404.5元。同年4月至5月期间，资文毅实际控制的耒阳市成辉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接受利畅达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金额526760.7元，税额89549.30元，价税合计616310元，后资文毅共支付52866元开票费。案发后，资文毅已将税款补缴。 3、2017年2月，耒阳市凯伟铁路器材有限公司业务员张某购买钢板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湘华多次让其将该笔交易入账，张某便接受百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金额587230.79元，税额99829.21元，价税合计687060元。后刘湘华通过公司账户支付20000元开票费到百纳公司账户。案发后，该公司已将99829.21元税款补缴。 4、2017年3月29日，北京圣德安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通过肖某，接受利达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金额711111.12元，税额120888.88元，价税合计832000元。肖某从资金回流中扣下了开票费。案发后，王某已将税款补缴。 5．2017年1月至3月间，深圳市森姆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通过江某（另案处理），接受利达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金额514529.91元，税额87470.09元，价税合计602000元，胡某1向江某支付了开票费。案发后，该公司已将上述发票作进项转出。 6．2017年1月至5月间，深圳市惠鑫达毛刷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2通过江某，接受利达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金额686923.07元，税额116776.93元，价税合计803700元。胡某2向江某支付了开票费。案发后，该公司已将上述发票作进项转出。 另查明，被告人李国庆、肖军国系抓获归案。 在案件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委托耒阳市司法局对被告人肖军国进行社会调查评估，耒阳市司法局的意见是建议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有以下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及相关工商注册资料；2、调查报告及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3、海关进项明细、海关报关单及记录；4、国家税务总局耒阳市税务局稽查局非正常户认定表；5、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6、银行流水、资金回流图；7、耒阳市成辉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维多克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非正常户认定表、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出库单、送货单、发票清单、微信截图、税收完税证明、转账记录；8、耒阳凯伟铁路器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库存商品明细账、应付账款明细账、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明细账、付款回单、送货单、采购合同、税收完税证明；9、北京圣德安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受票明细、资金回流表、银行交易明细、说明、纳税申报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借记回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销售合同、采购协议、聊天记录；10、深圳市森姆斯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金回流表、银行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11、深圳市惠鑫达公司营业执照、资金回流表、银行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12、深圳凯丰橡塑五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微信截图；13、深圳港菱公司营业执照、记账凭证、纳税申报表；14、深圳鸿鑫瑞公司营业执照、购销合同、账务明细、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表格、发票明细；15、山东济南晶元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采购合同、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总表格、记账凭证、税务登记表、纳税申报表；16、青岛源东源公司营业执照、银行流水、说明、付款申请、记账凭证、付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17、辨认笔录；18、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9、湖南晖帆金穗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20、证人肖某、江某、胡某1、胡某2、匡某、章某、袁某、徐某、范某、宋某、陈某、李某、孟某、张某、王某、段某的证言；21、同案人刘运国的供述与辩解；22、被告人李国庆、肖军国的供述与辩解；23、到案经过；24、户籍资料；25、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国庆伙同刘运国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商品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控制的公司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为自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肖军国明知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提供用于抵扣税款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虚开税款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合伙开设公司、共同办理公司事务、一起实施虚开增值税犯罪行为，均是犯罪结果的利益既得者，二人在犯罪中的所起作用并无明显大小之分，均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被告人李国庆为主犯。被告人肖军国为被告人李国庆与刘运国提供用于虚抵进项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肖军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军国在审理过程中，主动退赃和预缴罚金，又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肖军国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参考判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被告人肖军国从轻处罚，并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所述，对二被告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国庆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肖军国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李国庆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肖军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国庆违法所得财物人民币四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肖军国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其公正改判。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与刘运国共同控制百纳公司、利恒达公司、泰康公司、利达畅公司4家公司，涉案虚开发票的客户，均是与刘运国接触并洽谈虚开发票事宜，本案虚开发票的过程中，上诉人与参与虚开的人均未曾接触。2、一审对上诉人定罪量刑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上诉人的犯罪事实都是根据刘运国的供述，证据不足。 上诉人李国庆的辩护人辩护认为，李国庆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依法改判，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是：1、李国庆并不是公司股东，本案涉案四公司的虚开行为李国庆大部分都不知情，具体开设公司及虚开事项都是刘运国负责联系的，李国庆只负责开车接送和提供银行卡；2、不能仅以刘运国的供述和证人匡某的证言就认定公司系刘运国和李国庆合伙开设的。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李国庆系与刘运国合伙开设公司，共同办理公司事务，李国庆、刘运国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概括的犯罪故意，李国庆对所有的虚开行为均应当承担责任，系本案主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案件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除认定上诉人李国庆为主犯的证据不足外，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国庆伙同刘运国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商品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控制的公司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为自己、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肖军国明知李国庆与刘运国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李国庆与刘运国提供用于抵扣税款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虚开税款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肖军国为李国庆与刘运国提供用于虚抵进项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肖军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肖军国在审理过程中，主动退赃和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国庆庭审期间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国庆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国庆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查，现有证据中，关于个人分赃方面，一审认定李国庆获利4.2万元，认定刘运国获利18万元，关于具体实施虚开行为方面，本案上下游开票人的虚开业务均是由刘运国负责联系的，李国庆仅是虚开发票时在场，故目前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李国庆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根据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上诉人李国庆在与同案人刘运国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国庆认定为主犯不当，导致量刑过重，应予改判。李国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刑初41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国庆的定罪部分和对原审被告人肖军国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三项追缴违法所得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刑初41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国庆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庆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7年1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光前 审 判 员  李星耀 审 判 员  苏 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 瑶                            打印质量责任人：肖淑文  校对质量责任人：黄光前                书记员肖淑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1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