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3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卫军，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初村北海林场管理处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MA3C8NAT06。法定代表人：高卫军，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波，威海文登大水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训春，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高卫军、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训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卫军、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间根本不存在买卖扇贝苗的事实，交易的标的物是海虹苗而非扇贝苗。2019年深秋，被上诉人通过他人中介向上诉人购买海虹苗，用于近海养殖。并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网银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20000元。随即上诉人组织货源向被上诉人发货，同年12月9日和12月14日，在被上诉人接收了海虹苗后双方通过微信进行了对账并确认了被上诉人接收海虹苗的数量单价，对此有微信聊天记录足可证实，何有购扇贝苗之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此次购买海虹苗交易是第一次形成买卖关系，此前双方素昧平生，被上诉人为了掩盖此次系购海虹苗的事实谎称“两人之前有过购海虹苗的交易，也转过账，不代表这次买的是海虹苗”。对此上诉人坚决否认，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试问：微信聊天双方明明是围绕海虹苗在确认算账，一审法院却认定买扇贝苗的事实成立，证据何在?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袒护了被上诉人的恶劣行径，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中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都是按照标的额4万元计算，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请，只主张标的额2万元，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中，保全费、案件受理费以及保险费等均应按照比例分担，但其结果是全部由上诉人负担，有违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被上诉人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的证据充足。姜训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定金2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4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为：1.银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在2019年11月25日向被告高卫军转定金20000元。2.保全保险费发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了保全，交纳保全保险费500元。3.原告与高卫军微信聊天记录，自2019年11月22日，高卫军向原告发送短视频，介绍扇贝苗的情况，当时被告称每笼130元，最终定价每笼110元；2019年11月23日，原告应高卫军要求将20000元定金转账至银行卡号为62×××77的农业银行卡上；2019年12月8日，高卫军未按约定的时间将扇贝苗送来，并谎称出海的船出了事故，后原告与被告沟通返还20000元，被告称牟平一个叫老马婆尚欠他的货款，想让老马婆付给原告20000元以抵顶涉案的20000元，高卫军发送了他与老马婆的聊天记录，原告事后联系了老马婆，但老马婆不认可欠被告货款，期间高卫军还称来年用其他的苗来顶这20000元。被告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2，现行法律规定中原告自愿参加诉讼责任保险，该费用应自己承担。对证据3聊天记录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单凭该聊天内容不能证实被告是向原告出售扇贝苗，而且也证实不了原告没有收到扇贝苗以外的其他苗。根据被告代理人所掌握的事实及对该证据进行辨析，在聊天对话中双方都明确了交易的是海虹苗，也对所交易的海虹苗数量进行了确认，通过聊天内容，完全可以证实并非被告欠付原告20000元货款，而是原告欠付被告的货款。被告提交的证据为：原、被告间聊天记录（打印的截屏图片），在第一页中，原告在聊天中明确表述我交了20000元押金，今天才知道你叫高卫军。被告高卫军回答，我叫高卫军，你给我转海虹苗就知道。这说明双方约定的交易标的为海虹苗，而非是扇贝苗。第二页晚上20时18分，被告说“交付5500根乘以7元，你算一下欠多少”，说明原告收到了被告的海虹苗5500根，也知道每根是7元。原告回答“老姜说拉这几车都没给，一共是4500根，给你多少钱”。被告说“5500根，都没给钱”。原告说“如果说这些都没给，那短的钱就多了”。这说明双方交易是海虹苗，原告也知道，实收的是5500根，其价值远不止20000元。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是原告与高卫军聊天记录当中的一部分，被告属于断章取义，2019年12月9日前，原告一直认为20000元定金是打给了养殖户，结果查询转账记录才发现是转给了高卫军本人，就跟高卫军说这个事。高卫军的微信名叫“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两人之前有过买海虹苗的交易，也转过账，不代表这次买的是海虹苗。被告提交的2019年12月14日晚上20时09分微信记录，是原告的一段语音，下面就是20时18分被告说的5500根（这5500根是被告说的老马婆欠他的海虹苗），但这中间还有被告发送的其与老马婆聊天的三段截图及原告的一段语音，被告故意将上述内容删除,被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在买卖中存在欺诈行为。经法院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完整，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为打印件，未提交原始载体，对比原告提交的证据，在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12月14日晚上20：09是原告的一段9秒钟的语音，之后是被告转发给原告其与老马婆（网名：记住你）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三张，之后才是2019年12月14日晚上20：18被告问原告：“5500根乘七块，你算欠多少…五千五，这些都没给”。因此，关于5500根海虹苗的陈述，并不是原告自认收到被告的海虹苗，而是针对被告与老马婆之间关于买卖海虹苗的陈述。在2019年12月28日上午09：16，原告通过微信问被告：“你看我那二万块钱啥时给我”？被告回复：“你跟老马婆扣就行了，要不你来我带你去要”。原告回复：“扣她不同意，那我去你那吧”。上述对话内容，被告认可未向原告返还押金款20000元，原告也不同意向老马婆索要涉案的20000元。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有故意删减情节，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高卫军系被告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高卫军订购扇贝苗，并通过网银向被告预付了20000元押金。被告收取该款后未向原告供应扇贝苗种，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返还货款事宜，被告称让第三人偿还原告货款，让原告与第三人协商。因第三人不认可其与被告之间的交易数额，未能与原告达成还款意向。后原告继续向被告主张返还20000元，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返还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非常清楚、完整地体现了原告向被告订购扇贝苗、双方议价、原告打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扇贝苗、被告请求原告向第三人主张欠款、双方再次协商返还押金款等一系列沟通过程。因此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收到了被告5500根海虹苗，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与原告微信聊天的名称是“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高卫军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押金款是打在高卫军名下的银行卡里，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预付款，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费、担保费也应由二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判决：被告高卫军、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姜训春返还押金款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4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被告高卫军、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高卫军、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光盘（一审提交过），系双方微信语音以及文字记录，用以证实双方买卖的是扇贝苗。被上诉人称，2019年11月22日上诉人通过微信给我发了扇贝苗的视频，让我看看好不好，视频里的就是扇贝苗；2019年11月22日微信记录中，上诉人说“你看看要多少，你拉500笼”，在这个留言上面有两条我发的短语音，其中有一条16秒的短语音，我明确告知上诉人“大扇贝要一块六、一块七”，就是说：买上诉人的小扇贝苗不如买大扇贝的苗。被上诉人质证称，双方在微信交流中探讨过扇贝及其他海产品的价格，但双方实际交易只限于海虹，没有其他交易，而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2019年12月9日18:39双方微信对话也明确先交押金，当天还说过“我叫高卫军，钱给我了我就给你海虹苗”，双方还探讨了“你给我转了几次账”，下面的对话是“5500根×7元”，被上诉人还说过“如果那么多的钱，就不止2万元了”。通过以上对话，完全可以还原当时的讨价还价的情景，即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货款2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货海虹5500根×7元，这就是整个交易过程，实际上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的货款。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上诉人应否返还货款2万元。2019年11月22日上诉人通过微信给被上诉人发了扇贝苗的视频，让被上诉人看看好不好，视频中就是扇贝苗。2019年11月22日微信对话中，上诉人说“你看看要多少，你拉500笼”，该留言上面有两条被上诉人发的短语音，其中有一条16秒的短语音，其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大扇贝要一块六、一块七”。上诉人在微信记录里所说的“我叫高卫军，你给我转海虹苗就知道”。被上诉人解释为：我过去和上诉人有过买卖海虹记录，他的意思是我之前给他转过海虹苗的款，还能不知道他叫高卫军吗。被上诉人提交的光盘录像第3分10秒处显示，2019年12月9日下午13:10，上诉人微信文字留言“出事了”；第4分14秒处显示，2019年12月9日下午16:53，被上诉人有一个15秒的语音留言，称“我给你2万块钱押金，到时候你看看，给我弄点苗也行”；第5分钟处显示，2019年12月9日下午17:19，上诉人回复被上诉人关于2万元的定金时，有个10秒的语音留言，明确称“不行啊，开春以后，我找苗给你顶上也行”。上述对话同样证明上诉人收到了2万元押金但未给被上诉人扇贝苗，双方的其他对话显示，上诉人称由于出了事故，未能及时给被上诉人苗。被上诉人提交的光盘录像第7分38秒处，2019年12月14日晚上20:24处，上诉人微信文字留言“五千五百根乘七块”，根据前后的语音留言和文字留言，双方说的是上诉人和案外人一笔业务，与本案无关。虽然双方对交易的是海虹苗还是扇贝苗主张不一，但从现有证据尤其是双方微信对话判断，应该属于扇贝苗。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2万元，但是没有举证证实给了被上诉人相应的扇贝苗或海虹苗，上诉人虽然解释称给被上诉人发货了5500根海虹苗，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另外，关于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保全费、担保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高卫军、威海红翔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