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水，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东平县东平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代，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东平县。 上诉人李思水因与被上诉人赵永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思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中，李思水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中改判请求为：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求中的医疗费2897.8元、误工费3974.4元、护理费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1100元，共计9046.2元；不再主张伤残赔偿金30236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致伤上诉人这一客观事实成立。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8年9月30日中午，上诉人在家门口整理玉米，在上诉人没有任何防备和躲闪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气势汹汹的向上诉人胸部打了一拳，致上诉人倒地受伤，摔伤左髋关节，致使上诉人左髋部软组织损伤。这一事实有东平县公安局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2018年9月30日中午，在接山镇接山社区，赵永代殴打李思水胸部一拳，赵永代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给予赵永代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根据上诉人陈述及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可以看出，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胸部一拳。2、上诉人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殴打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受伤后立即被送往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十天，在“入院记录”中记载“5小时前，患者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喘憋加重。在家未行诊治，门诊以“冠心病”收入我心内科病房”。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时间和上诉人入院时间以及上诉人入院症状结合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出现胸闷，喘憋加重”，上诉人入院治疗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如没有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上诉人在家可以好好地整理玉米，好好地劳作，就不会出现“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喘憋加重”这一突发情形。因此，上诉人住院治疗花费就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具有因果关系。3、法律规定的因果关系是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一种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就如刑法课本上讲的一个例子同样“王某知道仇人周某是血友病患者.故意辱骂周某挑衅其袭击自己，然后以正当防卫为借口将周某打成轻伤，结果周某血流不止而死亡，王某利用了周某是血友病患者这一事实，虽然只是轻伤周某，但王某的轻伤行为与周某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有“冠心病”是事实，但由于被上诉人的故意殴打导致上诉人“冠心病胸闷，喘憋加重”。由于上诉人的这一特殊体质，有时可能仅仅一拳，就有可能导致上诉人有生命危险。不能否定的是，这种因果关系是客观存在的。4、上诉人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就向住院医生反映外伤致髋部疼痛”，这一事实有“会诊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在解放军第88医院复查时“腰间盘突出、左髋部软组织损伤”依旧未愈。单独一个证据可以看不出上诉人的伤与被上诉人有关，但是以上证据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就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9月30日中午殴打上诉人，上诉人“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喘憋加重住院，住院期间反映外伤致“髋部疼痛”请求外科会诊，上诉人出院后到泰安88医院复查“腰间盘突出、左髋部软组织损伤”与事发当时的诊断一致，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综合以上四点可以得出结论：上诉人的伤是被上诉人所为，上诉人的伤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上诉人致伤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具有完全过错，对于侵权事实的举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致伤后果，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损失，已经提交了住院票据及其他实际花费支出。上诉人的所有证据已经达到了举证证明标准。因果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不需要必须进行鉴定。因果关系的大小即参与度是可以进行鉴定的，但一审对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采用了完全否定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打人者、伤人者，不需要赔偿，只会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对社会的和谐稳定产生不利影响。也许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认定很牵强，但上述证据完全符合了《民诉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根据上述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按照公平、诚信原则加之内心确信来判决支持上诉人的部分请求，判决驳回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及证据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赵永代未作答辩。 李思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39182.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主张的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医疗费2897.8元（2254.8元+643元），误工费3974.4元（41.4元/天乘以96天），护理费414元（41.4元/天乘以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乘以10天），交通费360元，伤残赔偿金30236元（15118元乘以20年乘以10%），鉴定费1100元，以上共计39282.2元，诉求中要求被告赔偿39182.2元，差额的100元我自愿放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中午，在接山镇接山社区被告与原告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殴打原告胸部一拳。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10日，原告在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5178.11元，泰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显示，原告个人自负总额2254.80元，医院统筹金垫付额2923.31元，该院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诊断栏记载主要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其他诊断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律失常、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慢性支气管炎、肺大疱、脑血管病。入院记录记载，患者5个月前于劳累时出现胸闷、喘憋。否认胸痛。持续约60分钟，休息后可缓解。2018年12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检查结果：左髋部摔伤后疼痛3个月，CT：L4∕5椎间盘突出，诊断意见：腰椎间盘突出（L4∕5）左髋部软组织损伤。该院CT诊断报告单影像学诊断：1、L2∕L3椎间盘膨出。2、L3∕4椎间盘膨出、突出。3、L4∕5椎间盘膨出、突出、钙化、积气。4、腰椎椎体及双侧小关节突骨质增生。原告在该院花费腰椎正侧位摄片（DR）、双侧髋关节正位摄片（DR）243元，腰椎CT扫描﹢重建（64排螺旋）400元。2018年12月31日，原告委托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出具泰协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思水因外伤致L2∕3椎间盘膨出；L3∕4椎间盘膨出、突出；腰椎椎体及双侧小关节突骨质增生，比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5.10.2.4)之规定，符合十级伤残。原告因此支出鉴证咨询服务费＊司法鉴定费11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因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原告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同时申请原告腰部受伤与2018年9月30日受被告殴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后，委托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退鉴函，以被鉴定人李思水提供检材不足，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六)款之规定，本所将终止此次鉴定工作。退回一审法院委托。后原告表示不再要求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同时，原告主张入出院花费交通费（乘坐出租车）100元，去往八十八医院花费交通费260元，在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刘荣芳护理，其作为接山村种粮大户，在住院期间雇佣他人料理种植相关事宜。同时查明，庭审中，原告陈述在受被告殴打之前其腰椎间盘不突出，但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原告诉赵学元（2019）鲁0923民初660号健康权纠纷一案中（2018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女儿赵学元曾发生交通事故），原告曾提交其于2018年8月24日在东平县人民医院的MRI检查报告单，该报告单“印象与建议”内容记载：1、腰椎退行性变：L2∕3、L3∕4、L4∕5椎间盘突出；2、左膝关节股骨下端、胫骨上端异常信号灶，符合骨性关节炎MR表现；3、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未见显示，请结合临床；4、左膝关节腔少量积液。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应对其在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系因遭受被告殴打及其腰椎间盘突与被告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构成十级伤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殴打原告是在2018年9月30日，原告到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虽然也是这天，但其入院并未提及是因遭受被告殴打，亦未有相关诊断证明证实受殴打，而是5个月前于劳累时出现胸闷、喘憋，且其住院医疗费已由泰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医院统筹金垫付2923.31元，其个人自负2254.8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个人自负的2254.80医疗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遭受被告殴打前L2∕3、L3∕4、L4∕5椎间已经盘突出，其在遭受被告殴打两个月后的2018年12月4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检查，且该院诊断与东平县人民医院2018年8月24日MRI检查报告单检查结果L2∕3、L3∕4、L4∕5椎间盘突出一致，其要求被告承担该院检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亦因无法证实与遭受被告殴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因原告自行委托的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参照的鉴定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申请，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后，该所对一审法院委托出具退鉴函，之后原告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腰椎间盘突出与被告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证实其构成十级伤残，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思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李思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口头申请对上诉人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大小即参与度进行鉴定。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归责，过错责任原则采用的是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也即被侵权人（即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侵权人（即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二审中，上诉人明确陈述：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胸部打了一拳，致上诉人倒地，导致上诉人心脏病加重及左髋部软组织损伤的损害后果，不再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腰椎间盘突出并因此鉴定为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胸部打了一拳，致上诉人倒地受伤，导致上诉人左髋部软组织损伤，以东平县公安局向被上诉人作出的东公（接）行罚决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为据，但该处罚决定书仅认定“赵永代殴打李思水胸部一拳”，并未作其他认定，故对上诉人认为该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其主张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在住院期间向住院医生反映外伤致髋部疼痛，这一事实有“会诊记录”可以证实，出院后到解放军第88医院复查时左髋部软组织损伤依旧未愈，但上诉人于2018年9月30日住院，2018年10月8日的“会诊记录”载明：“病史已阅，左髋部外伤后伴疼痛、活动障碍1月”，经询问，上诉人承认“在本次住院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女儿发生过交通事故，致使上诉人受伤，伤到了左髋部”，上诉人虽又称“本次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推倒在地又碰到了左髋部，所以导致疼痛”，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推倒在地又碰到了左髋部”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前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出现胸闷、憋喘加重，以东平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为证，但该入院记录载明：“病史陈述者：患者本人；主诉：阵发性胸闷、憋喘5个月，加重伴心悸5小时；现病史：患者5个月前于劳累时出现胸闷、憋喘”，上诉人二审中亦自认其本身就有心脏病，故对上诉人所称系被上诉人殴打导致其出现胸闷、憋喘加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受伤后立即被送往东平县人民法院住院，但事发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中午，上诉人入院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19时51分，故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成立；另外，入院记录中虽记载“5小时前患者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喘憋加重”，但系根据上诉人陈述所作“现病史”记载，且根据该记载，亦是“患者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喘憋加重”，上诉人以入院记录该记载主张系因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导致胸闷、喘憋加重并入院治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申请，上诉人在一审时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主张的损害后果与受被上诉人殴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因上诉人提供的检材不足，导致鉴定机构退鉴，经一审法院释明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上诉人明确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再申请鉴定、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其于二审中又口头申请对上诉人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大小即参与度进行鉴定，没有依据，故对上诉人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李思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思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