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火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潜山路111号华润中心万象城41层西办4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RMETC6P。 法定代表人：杨胜弼，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慧，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宇，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伍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东县元疃镇工业聚集区元疃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WFYE7N。 法定代表人：江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安徽卓泰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安徽火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豹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伍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号信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火豹体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伍号信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号信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投资协议不是火豹体育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胜弼签的，代签人李景坤属于无权代理人，且对方并非善意第三人，该协议对火豹公司不发生效力。2.对方在本案中主张借贷并未提供借据或者借款合同等书证，仅仅有一份投资协议，对方主张的借贷事实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清楚案涉争议事实。原审法院未审查火豹体育公司提交的11项证据，且未在民事判决书中阐明这11项证据证明力大小以及是否被采纳的判断理由和结果，而直接根据伍号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片面、武断地认定案件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52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的规定，未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实质审理伍号信息公司是否为善意第三人，且未在判决书中阐述争议事实的内容、认定结果及理由，以致原审法院直接依据伍号信息公司主张的事实进行判定，从而导致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根据原审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将“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然而，火豹体育公司未在证据交换环节收到过前述证据，更未曾对前述证据进行质证，因此，前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伍号信息公司二审辩称：一、火豹体育公司与伍号信息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伍号信息公司履行了100万元投资款（借款）的实际支付义务。《来吧少年》投资协议签订后，伍号信息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分两笔向火豹体育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并备注《来吧少年》投资款，伍号信息公司履行了投资协议款项的支付义务。三、鉴于伍号信息公司、火豹体育公司间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协议约定了最低投资收益及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根据投资协议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火豹体育公司应支付民间借贷利息12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规定，故火豹体育公司对利息及违约金应予支付。四、伍号信息公司与火豹体育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借款合同）并加盖火豹体育公司公司印章，同时伍号信息公司将借款汇入火豹体育公司银行账户，另一方面，火豹体育公司的经营范围就有体育赛事的推广及文化活动的组织策划等，其也实际承办过相关活动，伍号信息公司、火豹体育公司双方也有过合作的先例，故双方签署案涉《来吧少年》投资协议并实际履行了100万元的支付均是正常的业务行为，伍号信息公司没有和李景坤一起虚构投资项目，退一步说，即使有虚构投资项目存在，也是火豹体育公司自己虚构投资项目而套取伍号信息公司借款。至于李景坤将火豹体育公司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使用，这是火豹体育公司内部管理不善的结果，与伍号信息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五、关于火豹体育公司所述的其和伍号信息公司签署了相关MMA综合格斗赛投资协议书，首先该相关投资协议已经签署并实际履行，其次该格斗赛相关协议和本案的处理没有任何关联性。六、至于李景坤是否侵占火豹体育公司款项和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 伍号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火豹体育公司向伍号信息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及投资收益150000元；2.判令火豹体育公司向伍号信息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投资款违约金200000元；3.判令火豹体育公司赔偿伍号信息公司律师费40000元；4.判令火豹体育公司赔偿伍号信息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火豹体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8日，伍号信息公司（乙方）与火豹体育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少儿电视栏目来吧少年投资协议书》，约定：1.鉴于甲方与合肥艾客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少儿电视栏目《来吧少年》制作合同。甲方负责该项目的运营包括但不限于招商、宣传等事务，甲方拥有该项目100%版权。2.甲乙双方经协商，由甲方委托乙方旗下运营的演娱派众筹网站为该项目唯一指定平台进行众筹联合出品。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基本情况项目名称少儿电视栏目《来吧少年》（简称该项目），主办方甲方，摄制方合肥艾客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播映平台安徽省电视台科技频道、网络视频网站等。二、合作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三、乙方众筹投资款为100万元，乙方于2018年9月20日前将上述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占有该项目投资款（500万元）的20%收益权，对乙方的投资款甲方承诺为保本并保证最低投资收益15万元整，如项目收益达不到15万元，由甲方补足。如最终乙方占有总投资收益的20%大于115万元（含投资本金100万元），则甲方亦按总投收益115万元结算。甲乙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乙方的投资款本金100万元全额返还乙方，并按上述约定的收益向乙方支付投资收益，如甲方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投资款20%的违约金。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向国家有关部门、主管单位办理该项目的有关立项审批、播映等工作。2.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前期宣传、招商，制作、发行等事宜。3.甲方委托乙方众筹并同时承诺众筹款项必须用于该项目中，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4.甲方承诺乙方投资该项目的投资款为保本保收益15%，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3月21日，无论该项目是否亏损，甲方应在截止日期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115万元。5.甲方及时向乙方通报该项目的运营进展情况。五、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有义务协助并全力配合项目相关推广等工作。2.乙方必须按照此合同签署的时间，按时打款给甲方。3.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返还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及要求甲方支付收益的权利。4.乙方享有对项目进展的知情权。5.乙方不直接参与项目管理。……八、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如乙方逾期支付投资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3.如甲方逾期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及收益。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乙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开支费用由甲方承担。……十一、本协议自双方签章后即生效。火豹体育公司、伍号信息公司分别在该协议甲方、乙方处签章。伍号信息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火豹体育公司指定账户转款100万元。 2019年11月伍号信息公司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40000元，其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担保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伍号信息公司、火豹体育公司签订的《少儿电视栏目投资协议》约定，伍号信息公司出资100万元并享有固定收益15万元，且在项目收益的20%大于15万元时伍号信息公司亦仅可享有15万元，火豹体育公司负责项目运营并拥有项目100%版权，伍号信息公司不承担该项目任何风险，故该协议虽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合同。伍号信息公司已按照该协议约定提供100万元资金，双方约定期限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收益15万元，其利率已超过法律的限制性规定，故该院仅支持12万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火豹体育公司未按约给付前述款项构成违约，伍号信息公司主张违约金2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伍号信息公司要求火豹体育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0元、保全担保费25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火豹体育公司抗辩其经理侵占公司资金与本案伍号信息公司、火豹体育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关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火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徽伍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00万元、利息12万元；二、安徽火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徽伍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三、安徽火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伍号信息公司安徽伍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保全担保费4.25万元；四、驳回安徽伍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3元，减半收取计86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伍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6.5元，安徽火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48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载明“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担保协议书3份、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各方陈述在卷佐证。”经查，伍号信息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少儿电视栏目投资协议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两张、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保险服务费发票、保险保函、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等证据，一审对伍号信息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少儿电视栏目投资协议书》对火豹体育公司是否发生效力。火豹体育公司与伍号信息公司签订《少儿电视栏目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了火豹体育公司印章，协议对火豹体育公司具有约束力。火豹体育公司主张其公司总经理李景坤超越职权范围与伍号信息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且伍号信息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故李景坤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对火豹体育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少儿电视栏目投资协议书》上并没有李景坤的签字，协议上仅盖有火豹体育公司印章，对火豹体育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火豹体育公司关于李景坤无权对外签订案涉协议的抗辩意见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火豹体育公司提供的《国际综合格斗赛合肥站合作协议书》、《投资协议书》等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火豹体育公司主张李景坤作为公司总经理侵占公司财产，属于火豹体育公司与其公司员工的内部关系，该主张不影响火豹体育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对伍号信息公司相应的义务。根据《少儿电视栏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伍号信息公司投资100万元，并享有固定收益15万元，伍号信息公司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而享有固定收益，故伍号信息公司与火豹体育公司之间的协议虽名为投资合同，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火豹体育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火豹体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3元，由安徽火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