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一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北路水木清华110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80134901L。 法定代表人：郑传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圣兰，女，汉族，1950年2月9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学健，男，汉族，1978年10月23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学云，男，汉族，1979年12月28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柱，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原审被告：陆勤梅，女，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安徽天一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立文、张守柱，原审被告陆勤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皖010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陆勤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皖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陆勤梅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民再13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皖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及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重审。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0102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天一典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判决后，方立文于2020年3月1日死亡，本院通知了其法定继承人方圣兰、方学健、方学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一典当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商议决定，由公司股东以个人名义向他人融资借款”。张守柱并非天一典当公司股东，天一典当公司也没有委托张守柱向他人融资。2.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条是由天一典当公司制作的。3.一审判决认定“款项系由天一典当公司统一支配使用，张守柱借款属于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且有证明表明该款项并非用于天一典当公司的经营。在本案原二审谈话时，方立文明确表示其钱是给张守柱的个人借款。4.不能以天一典当公司的相关人员与方立文有资金往来就推定借款用于天一典当公司的经营活动。曾闯、周业春等人是否与方立文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法庭并未查明，一审认定其还款行为系履行天一典当公司的职务行为，实为不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4年7月1日起承担案涉款项的利息明显错误。方立文在诉状中陈述，张守柱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之后未再支付。而由方立文的举证可知，2014年7月21日，周业春还支付了利息7200元，故利息起算点不应从2014年7月1日起算。 被上诉人方圣兰、方学健、方学云辩称，借款时张守柱是天一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天一典当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陆勤梅述称，1.一审判决陆勤梅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未提起上诉，天一典当公司上诉时，将陆勤梅列为原审被告，而非被上诉人，故陆勤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张守柱系天一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签订地点在公司，公司财务人员彭晓峰等人也分别签字，借条签订后，天一典当公司的股东周业春和员工曾闯均支付过利息，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非用于陆勤梅和张守柱的夫妻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方立文于2016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一典当公司、张守柱、陆勤梅立即共同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方立文从长丰农村商业银行三十头支行取款209983.28元。同日，张守柱向方立文出具借条一份（编号：理借14-03-02号），内容为：因生产需要，今借到方立文（身份证3401211952××××××××）人民币（〇转账⊙现金）（大写）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使用期限12个月（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约定月利率为1.2%，按照自然季度支付利息！如需提前还款。须提前20个工作日通知，此据为凭！（以上内容手写无效）。案外人郑露露、彭晓峰在该借条经办人处、周业春在审核人处分别签字。 该借条的左上方印有：【理财资金专用凭证】10万元以上专用凭证；下方备注：1、现金存于理财公司等。 审理中，方立文认可已收到2014年4月8日，案外人曾闯支付的利息1520元；2014年7月21日，案外人周业春支付的利息7200元，合计8720元。 另，张守柱时为天一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所涉案外人周业春系天一典当公司股东、监事，彭晓峰系天一典当公司会计，郑露露系天一典当公司的出纳，曾闯系天一典当公司员工。 张守柱、陆勤梅于1989年6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21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 一审庭审中，张守柱陈述，因为天一典当公司是正规典当行，受典当行规定约束，后股东商议，批准是我，还款就用他人名义来还款付息，公司统一制定并提供格式借条。 天一典当公司陈述，因为公司是正规典当行，典当借款必须按规定提供典当抵押物才能借款，公司股东和其他资金的提供方协商就决定以个人的名义向外放款，该部分资金的账目是不纳入公司的账户的。唯一关联是做账人是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该部分资金也不计入公司的资金流。借条上除了张守柱外还有公司财务的签字，公司的财务和借款出借人员都是公司财务的同一套人马，进款是张总，再出借就不一定是以张总的名义了，为了体现监督，所以让两名财务人员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守柱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债务。案件查明：天一典当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专门从事典当活动的企业，公司商议决定，由公司股东以个人名义向他人融资借款，公司统一制定提供格式借条，借条上除借款人签字外，还须有公司会计、出纳或监事等二人以上签名监督；该部分资金不计入天一典当公司资金流，账目不纳入天一典当公司账目。本案,张守柱借款后向方立文出具天一典当公司印制的格式借条一份，天一典当公司财务郑露露、彭晓峰在借条经办人处、周业春在审核人处分别签字，且借款所涉的已付利息由天一典当公司股东周业春和员工曾闯支付。事实表明，张守柱作为天一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方立文借款后，出具天一典当公司制定的格式借条，该款系由天一典当公司统一支配使用，张守柱的借款属履行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该借款应由天一典当公司和张守柱共同向方立文承担偿还责任。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张守柱与陆勤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非用于张守柱、陆勤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法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该借款不属于张守柱、陆勤梅夫妻共同债务，陆勤梅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方立文主张该借款系张守柱、陆勤梅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陆勤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和天一典当公司关于方立文起诉对象错误。天一典当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向方立文归还借款及利息责任的辩称，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涉案借款有方立文所举银行支取凭证、借条予以证明并形成证据锁链，且张守柱对借款200000元的金额亦不持异议，天一典当公司、张守柱未按约偿还，构成违约。方立文对天一典当公司、张守柱已付利息据实结算后，请求天一典当公司、张守柱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天一典当公司、张守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方立文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二、驳回方立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天一典当公司、张守柱负担。 当事人在本院二审阶段并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条系由时任天一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守柱个人出具，但天一典当公司的财务人员作为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字，股东亦作为审核人签字，且还款人为天一典当公司的员工或者股东，故本案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天一典当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判决天一典当公司与张守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天一典当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起算时间不当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未超出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故天一典当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鉴于方立文已于诉讼过程中死亡，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天一典当有限公司、张守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方圣兰、方学健、方学云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 三、驳回方圣兰、方学健、方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安徽天一典当有限公司、张守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安徽天一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李 鸿 审判员 轩银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罗思行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