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合力新港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178号附32号2单元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7865151XB。法定代表人：范志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标准化厂房A栋5楼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905289399。法定代表人：安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合力新港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新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高策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0105民初2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合力新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链家高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力新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链家高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链家高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和解协议》系对案涉两份《渠道分销合同》项下佣金付款的约定，故链家高策公司要求支付的第4笔100万元款项系两份《渠道分销合同》项下的共同款项，不能在一个案件中一并主张，而应当依据两份《渠道分销合同》分别起诉，否则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支持其前述主张，明显错误；2.《和解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其与链家高策公司亦未对案涉项目进行结算，故链家高策公司依据《渠道分销合同》第5.2条的约定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错误；3.其系因项目亏损而无力履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剩余小部分款项，并非故意拒绝支付，一审判决未采纳其关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的意见，而直接认定按年利率10%计算，明显与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不符。链家高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链家高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力新港公司支付其佣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合力新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链家高策公司（乙方）与合力新港公司（甲方）先后签订了合作期限分别为2018年5月7日-2018年8月8日和2018年8月9日-2019年5月31日的两份《渠道分销合同》，两份合同均主要约定：乙方利用自身渠道和客户拓展优势为甲方提供渠道分销服务；双方合作标的物为甲方受托的重庆巴南城外城国际灯饰物流中心项目可售房源；甲乙双方采取渠道分销代理服务的方式合作，即甲方委托给乙方的房源成功分销后（以签订正式购房合同为依据），甲方按委托分销物业成交金额×6%的比例支付乙方分销佣金；合同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指派专人与对方联络（甲方张鱼、乙方王娇）；佣金支付方式为乙方所带客户与开发商签订正式《商品买卖合同》并付清全款或首付款及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乙方在2个工作日内准备好计提分销佣金所需的所有资料交与甲方，甲方在审核无误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分销佣金，税费由乙方负担；两份《渠道分销合同》第5.2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如因甲方自身原因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方式和金额支付乙方分销佣金且超过20个工作日，则甲方应自第20个工作日次日起每日按应付而未付的佣金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若分销佣金支付时间逾期超过1个月，则视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且支付已产生的分销佣金。签订两份《渠道分销合同》后，链家高策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合力新港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佣金。2019年3月6日，链家高策公司（乙方）与合力新港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分别签订了合作期限为2018年5月7日-2018年8月8日和2018年8月9日-2019年5月31日的《渠道分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所代理销售的巴南城外城国际灯饰物流中心项目提供渠道分销服务。2019年1月25日，乙方因两份合同的履行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了诉讼【案号：（2019）渝0105民初2570号、2573号】。现双方经协商一致，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自愿按照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款项：1.甲方于2019年3月6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一笔50万元款项；2.甲方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二笔50万元款项；3.甲方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三笔100万款项；4.甲方于2019年5月31日前向乙方付清剩余的1123383元款项。二、本和解协议生效后，乙方立即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两案撤诉。若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乙方有权就所有未付款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如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向乙方付款的，则乙方放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和解协议》签订后，合力新港公司按约支付了第1、2、3笔款项，合力新港公司应于2019年5月31日前向链家高策公司支付第4笔佣金1123383元，但合力新港公司仅支付了123383元，尚欠佣金100万元未付。双方均无争议，该院予以认定。双方对是否约定违约金及计算标准存在争议。链家高策公司认为依据《和解协议》第三条反推认定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并按《渠道分销合同》5.2条计算违约金；合力新港公司认为《和解协议》第三条并未对违约金进行明确约定，即便计算违约金，《渠道分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将违约金标准调至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该争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链家高策公司与合力新港公司签订的两份《渠道分销合同》以及《和解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双方均认可《和解协议》是对合作期限分别为2018年5月7日-2018年8月8日和2018年8月9日-2019年5月31日的《渠道分销合同》佣金付款的统一结算，且合力新港公司按约支付了《和解协议》约定第1-3笔款项，仅第4笔款项有部分未支付，现链家高策公司依据《和解协议》起诉合力新港公司要求支付第4笔剩余款项100万元，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对合力新港公司辩称链家高策公司应分两案起诉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力新港公司未按《和解协议》支付第4笔款项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对此，该院评析如下：关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签订《和解协议》时合力新港公司已经违反了两份《渠道分销合同》关于支付佣金的约定，现《和解协议》对两份《渠道分销合同》统一结算，对两份《渠道分销合同》的欠付金额及付款时间予以重新明确，并进一步明确如果合力新港公司按《和解协议》约定支付每期款项，则链家高策公司放弃要求合力新港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并未明确免除或放弃合力新港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时的违约金；又因《和解协议》并未否定两份《渠道分销合同》效力，亦未明确终止适用两份《渠道分销合同》，故链家高策公司在合力新港公司未按《和解协议》支付款项时，主张按照《渠道分销合同》5.2的约定要求合力新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并对合力新港公司关于《和解协议》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故不应主张违约金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力新港公司提出《渠道分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涉《渠道分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标准过高，故合力新港公司的该项抗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可。该院综合考虑合同实际情况，包括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预期利益、《和解协议》签订后合力新港公司未付款的过错程度、欠付金额、欠付时间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低为按年利率10%计算。《和解协议》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即应当以应付未付《和解协议》第4期款项的时间（2019年5月31日）作为合力新港公司的违约时间节点，故该院支持链家高策公司主张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合力新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链家高策公司支付佣金100万元及违约金（以未付佣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链家高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合力新港公司向本院举示了《民事起诉状》2份以及《案件受理通知书》《抵房团购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各1份，拟证明因案外人重庆诚外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禧富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至今仍拖欠其相关费用，加上受疫情影响，其实在无力支付案涉款项，并非故意不支付，而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情况并判决其按年利率10%支付违约金，明显与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不符。经质证，链家高策公司对除《民事起诉状》《抵房团购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以外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全部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力新港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均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所涉案件材料，合力新港公司在另案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其在本案中的履行合同状态之间并无关联，即该另案纠纷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并依法不予采信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链家高策公司本案起诉是否恰当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渠道分销合同》有两份，但双方就该两份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进行结算并最终形成了《和解协议》，现链家高策公司依据该《和解协议》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合力新港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和解协议》中第1、2、3笔及第4笔的部分款项，其现在辩称尚未支付的第4笔剩余100万元款项系两份《渠道分销合同》项下的共同款项故不能在一个案件中一并主张，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亦与其自身履行行为相悖。因此，合力新港公司关于本案应分为两案起诉解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如合力新港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向链家高策公司付款的，则链家高策公司放弃要求合力新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但合力新港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完毕协议第四笔的款项，故链家高策公司有权依照前述约定未定要求合力新港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鉴于《和解协议》中未对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同时亦未明确终止适用两份《渠道分销合同》，故一审法院根据《渠道分销合同》5.2条的约定，判令合力新港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案涉《渠道分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标准，合力新港公司抗辩称前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而要求减少，一审法院兼顾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低为按年利率10%计算，属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标准范畴，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合力新港公司关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合力新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2.5元，由上诉人重庆合力新港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