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满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磐石路8号2栋1门4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波，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原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支行），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353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元，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帅，吉林功承（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省镇赉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仕，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平治小区4门402室。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吉林分行）、王小平、陈进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2）绿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波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2）绿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王波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通银行吉林分行、王小平、陈进仕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审查取款人身份的义务主体是交通银行东大桥支行及前台柜员，而非王波，前台柜员办理取款业务时，对于不符合取款条件的材料和人员应当拒付款项，而银行并未拒付，说明王波是否明知存折开户人是谁与王波办理取款业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2.陈进仕持有的是标有取款密码的存折，且其提供的储户姓名、身份证号均真实有效，王波完全有理由相信是案外人授权陈进仕进行取款行为，王波办理取款并无不当；3.银行前台柜员存在失职。王波并非交通银行东大桥支行的前台柜员，王波无法完全了解业务办理的完整要求；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王波作为交通银行东大桥支行的职员，但非前台柜员，帮助陈进仕取款并非其职务行为，但其仍接收陈进仕的授意帮助取款，构成帮助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错误：1.“帮助行为”与“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王波取款，并不知道在案外人与他人之间存在着监管协议，也不知道陈进仕需要将取出的钱款存入指定监管账户，因此王波对于陈进仕的侵权行为完全不知情，不能构成帮助侵权行为；2.案外人将密码告知陈进仕的行为等同于对陈进仕取款行为的授权，且法院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陈进仕是表见代理行为。所以，王波没有任何过错；三、法院生效判决判定交通银行吉林分行承担赔偿责任，是源于其自身管理上的重大过失造成的，其过失行为导致案外人相信陈进仕的一系列行为是基于其银行授权，从而法院认定陈进仕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银行对王波进行追偿不存在请求权基础。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波不承担责任。交通银行吉林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通银行吉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小平、陈进仕、王波连带赔偿交通银行吉林分行所受损失1387039.8831元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由王小平、陈进仕、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8日，王小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10月16日王小平以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名义与长春市二道区国税局住房协调组签订团购商品房协议，协议规定购房人先付30%首付款，存入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放大路支行（后更名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支行）的指定账户内，并规定未经团购职工同意不得动用该款。协议签订后，2006年11月1日长春市二道区国税局职工吴文御将首付款82900.00元存入原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并将附有密码的存折交付给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陈进仕。以同样方式交付陈进仕的还有王云69000.00元、刘志香69000.00元、李淑芬69000.00元、郑超69000.00元、王景69000.00元、周馨82800.00元、田永红82800.00元、赵健学82800.00元、张立新82800.00元、王晓辉82800.00元、纪宇69000.00元、苏艳春69000.00元、周兴国69000.00元、闫义69000.00元、田淑华69000.00元、赵乃时69000.00元等16人。2006年11月10日、13日陈进仕通过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大桥支行（现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广场支行）的职员即王波欲将该17人款项取出，王波收到陈进仕转交的存折后，在明知存折开户人为17名案外人的情况下，将该17人款项支取后转存至其与陈进仕的女儿陈媛（未成年人）账户内。王波办理转存后，将存折交给陈进仕，并多次为陈进仕从陈媛账户内办理支取。陈进仕支取后交付给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平。本院终审判决，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赔偿吴文御82900.00元及利息，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16人亦获法院终审判决支持，合计1096900.00元。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吴文御等17人申请强制执行，因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为非独立核算单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追加交通银行吉林分行为被执行人，并从该行执行赔偿本金1165900.00元（上述17人本金合计1255900.00元，其中案外人赵健学、闫义的款项在原审法院（2012）绿民一初字第526号案件中各主张了45000.00元，即1255900.00-90000.00），利息162598.54元，收取执行费58541.00元，合计1387039.88元。未能从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执行回款。案发后，王小平被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09）二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小平的法律责任。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遭受损失是基于王小平的诈骗行为，陈进仕的表见代理行为与王波的帮助陈进仕实施侵权行为所致。王小平、陈进仕、王波应对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在执行完判决后，有权向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09）二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王小平作为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长春市二道区国税局住房协调组签订团购商品房协议，并因此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其情形完全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故王小平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选择不向吉林省旭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而是向王小平主张赔偿是其权利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关于陈进仕的法律责任。根据本院终审判决，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一个原因是，案外人吴文御等人“基于陈进仕第一次上门收款时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对其行为授权，有理由相信陈进仕的此次行为系第一次行为的延续，亦是代表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所为，陈进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作为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的工作人员，其擅自提出案外人吴文御等17人的行为实际并没有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的授权，故根据表见代理的规则，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赔偿吴文御等17人的损失后，有权向表见代理人陈进仕追偿；三、关于王波的法律责任。王波作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大桥支行的职员，但非前台柜员，帮助陈进仕取款并非其职务行为，但其仍接受陈进仕的授意帮助取款，构成帮助行为；王波帮助陈进仕取出款项后，又帮助陈进仕将款项存于其女儿陈媛（未成年人）账户内，并将存折交与陈进仕，进一步构成帮助行为，而非其抗辩的受委托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王波亦应对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主张的利息并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小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1387039.88元；二、陈进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王波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交通银行汽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0.00元，由王小平、陈进仕、王波共同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7月17日中国银行业监管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发吉银监复（2013）197号《吉林银监局关于同意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支行终止营业的批复》，内容为：“……同意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支行终止营业……”；2015年9月14日长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公司登记申请书载明：“交通银行吉林分行申请分公司交通银行汽开支行予以注销”，交通银行汽开支行终止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和相应法律后果均由交通银行吉林分行承担。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帮助行为，是基于过错而为他人实施侵权提供帮助的行为。构成帮助行为的要件是：实施了帮助行为、被帮助人实施了相应行为，并给他人造成损害、帮助人具有帮助的主观意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可知王波虽然是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大桥支行的职员，但其并非是前台的柜员，取款并不是是其职务范畴，仍然接受陈进仕的授意，帮助陈进仕去前台取款，在帮助陈进仕取出款项后，再次帮助陈进仕将取出的款项存于其女儿陈媛账户内，并将存折交与陈进仕，使得陈进仕将款取出后，交于王小平，导致资金流失，故王波的取款行为符合帮助行为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王波构成帮助行为适当。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3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