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1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董团乡吴洲村徐家自留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21MA36TX7HXF。经营者：徐志龙，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文，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大南镇大南村江西省永智制笔有限公司内，永丰街道园丁路新东街国际城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07687058XT。法定代表人：刘小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鹰，江西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以下简称永利维修店）与上诉人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白泰公司）因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利维修店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在一审判决支持的第一项修理费金额的基础上，增加新白泰公司向永利维修店支付修理费人民币27,360.8元，并自2019年2月4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修理费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白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和10月1日对涉案工程车辆主油泵、液压滤芯、清洗等修理项目结算，经新白泰公司确认修理费共计60,402元，其中主油泵修理费用57,852元，液压滤芯、清洗等2,550元。根据本案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主油泵在2018年10月1日前修复、办理了维修费用结算，新白泰公司将车辆开回工地使用。2019年1月期间，涉案车辆主油泵再次出现问题，其他项目没有出现故障。现新白泰公司将车辆主油泵经永利维修店修复合格后多次使用过程中再次出现故障的责任无端推卸给永利维修店，认为之前的维修质量不合格，拖延、拒绝支付维修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37条关于专项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公里或者10日的规定，涉案车辆主油泵再次出现故障的时间超出了法定的质量保证期，维修人没有义务确保涉案车辆主油泵在质保期后的使用过程中不出现故障。故一审法院酌定主油泵维修报酬减少为原修理费的60%即36,241.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新白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永利维修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利维修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未查明涉案车辆在2018年10月23日后的维修、损坏情况，新白泰公司将涉案车辆放置在永利维修店进行修理，在长达数个多月的维修中均未能将车辆修好，不得不另行租赁其他泵车，造成巨大的损失，因此拒绝支付修理费。2018年10月18日维修过后，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于2018年11月再次发生故障，之后永利维修店拒绝对车辆继续维修，导致损失加剧。因此永利维修店的违约行为不仅未能将车辆修理完毕，且反复修理却反复故障的过程中给新白泰公司的经营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仅认定其承担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重要证人杨某因客观原因未能出庭作证，新白泰公司将在二审中申请其出庭作证。永利维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白泰公司向原告支付维修费人民币77,66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暂计至立案之日为1,341.93元，最终数额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以上合计人民币79,003.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被告新白泰公司因车牌号为赣Ｅ×××××“福田”牌重型非载货专向作业车即47米泵车出现故障，通知原告永利维修店进行维修，经检测发现主油缸出现问题，原告经修理产生修理费3200元，后时任被告公司员工的朱某、杨某在载明维修价格的销货清单中签字确认；2018年8月23日，案涉车辆无法正常输送混凝土，经原告检测发现泵车主油泵出现问题，原告经修理产生修理费18376元，后朱某、杨某在载明维修价格的维修清单中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日，案涉车辆主油泵再次出现问题，经原告修理产生修理费42026元，后朱某、杨某在载明维修价格的销货清单中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8日，因案涉车辆的主油缸和五臂油缸出现问题，经原告修理产生修理费14060元，后朱某、杨某在载明维修价格的销货清单中签字确认。2019年元月，案涉车辆的主油泵再次出现问题，导致无法输送混凝土。2019年2月4日，因被告拒绝支付修理费，原告经营者徐志龙未经被告许可，将案涉车辆的臂架多路阀拆走。2019年2月25日，原告经营者徐志龙在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吴村派出所做询问笔录时，自认案涉车辆存在没有修好的情况。截至起诉时，被告未支付过上述修理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要求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由2018年10月19日推后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车辆的维修价格是否合理，是否经双方确认的问题。首先，被告辩称维修价格不合理，但未提供相关证明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被告辩称维修清单中的签名系骗取的，但被告证人朱某当庭证实修车是事实，且该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对被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最后，朱某、杨某在维修清单系代表被告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而被告辩称供案涉维修清单的客户联中没有被告确认系正常情况，根据交易习惯原告提供的维修清单存根联中有被告公司人员签名即可。故该院认定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已经双方确认，且不存在维修价格不合理的情况。二、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超出维修范围的情况。被告证人朱某当庭证实，案涉车辆修理过程中，主油缸和五臂油缸确实出现了问题，关于修理一事，原告已经跟被告沟通过，而被告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超出修理范围进行维修，故该院认定案涉车辆不存在超出维修范围的情况。三、涉案车辆是否维修合格的问题。首先，双方未约定原告应出具《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公布施行的《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维修企业进行机动车二级维护、总成修理、整车修理实行竣工质量检验制度。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转的交通工具，具有较大的危险性，行政管理部门对机动车维修企业进行机动车二级维护、总成修理、整车修理实行竣工质量检验制度，目的是确保机动车在进行该三类维护修理竣工出厂前，所进行的维护修理质量合格，保障机动车安全。本案中，被告未举证涉案车辆进行的是《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所规定应当出具《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的机动车二级维护、总成修理、整车修理等三种维护修理中的任何一种，而案涉车辆的维修部分系车辆工程作业部分的维修，与车辆正常行驶无关，故被告以原告未出具《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因而维修质量不合格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原告提供的2018年9月18日的《南昌永利进口液压泵维修》未显示经过检测的主油泵系案涉车辆所有，且案涉车辆的主油泵于2018年10月1日再次进行过修理，故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根据原告经营者徐志龙询问笔录，结合原、被告及被告证人朱某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案涉车辆关于主油缸和五臂油缸的修理已经合格，而主油泵部分存在没有修好的情况。故该院认定案涉车辆部分维修合格。被告新白泰公司多次将车牌号为赣Ｅ×××××“福田”牌重型非载货专向作业车交至原告永利维修店进行维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修理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查明认定，案涉车辆关于主油缸和五臂油缸的修理已经合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8月20日修理费3200元和2018年10月18日修理费1406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8月23日和2018年10月1日产生的主油泵修理费共计人民币60402元，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认定案涉车辆的主油泵确实存在没有修好的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酌定维修报酬减少为原修理费的60%即36241.2元。原告主张2018年8月20日和2018年10月18日的修理费中包含了主油泵外的其他部分的修理，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被告提供上饶市德力液压有限公司《证明》及销货清单和信州区运得汽车服务中心材料费清单及工时费清单,拟证明案涉车辆因原告未维修合格，导致原告另外支出修理费64470元，因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系案涉车辆产生的修理费用，故该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时间应当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案涉车辆于2019年10月在原告处修理完毕，故原告要求从2019年2月4日即原告到被告处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借修理费共计人民币50301.2元；二、被告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自2019年2月4日开始以5030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维修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原告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负担626元，由被告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利维修店向本院提交两份通话录音证据，系上诉人永利维修店经营者徐志龙与朱某、杨某的通话录音，证明车辆维修情况。上诉人新白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本质属于朱某、杨某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在二审中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日维修费用中，维修费用清单中载明的“整车液压过滤”费用4,500元，系上诉人新白泰公司直接支付给供货商家，应当在维修费用中扣减，即2018年10月1日的维修费用为42,026元-4,500元=37,526元，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利维修店与上诉人新白泰公司就赣Ｅ×××××“福田”牌重型非载货专向作业车多次达成维修合意，双方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上诉人永利维修店多次对车辆进行维修，上诉人新白泰公司未按约支付修理费，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新白泰公司主张车辆未被修理成功，并因车辆未修理成功造成其巨大损失，应当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上诉人永利维修店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8月23日、10月1日、10月18日对车辆进行维修，其中2018年8月20日、10月18日的两次分别对车辆主油缸、五臂油缸的修理，已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修理已经合格，上诉人新白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维修费。2018年8月23日、10月1日均是对车辆主油泵部分进行的维修，首先，上诉人永利维修店的经营者徐志龙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自认车辆存在没有修好的情况，结合10月1日再次修理主油泵的客观事实，应当认定8月23日的维修未完全合格，但上诉人新白泰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8月23日车辆经维修后，至10月1日再次进行维修期间完全没有使用，因此只能认定8月23日的维修只是存在质量瑕疵，上诉人新白泰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就此酌定减少维修报酬为原维修费的60%，并无不当；其次，10月1日对车辆主油泵再次维修后，根据上诉人新白泰公司的员工朱某一审出庭作证时当庭陈述，车辆继续使用至2019年初才再次发生主油泵故障，且案涉车辆在10月18日的维修中不涉及主油泵部分，应当认定10月1日对车辆主油泵的维修是合格的，上诉人新白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维修费，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维修认定不合格进而酌定减少维修报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白泰公司应当支付的修理费为：2018年8月20日3,200元，8月23日18,376元×60%=11,025.6元，10月1日37,526元，10月18日14,060元，总计65,811.6元。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此后利率标准才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新白泰公司自2019年2月4日起即按该标准适用，存在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支付修理费共计65,811.6元；三、变更江西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支付自2019年2月4日开始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5,811.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317元，由上诉人上饶县永利工程机械维修店负担912元，由上诉人江西新白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鲍仪书记员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