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622740951Y。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通讯大楼。法定代表人：荀永先，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72169008842。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月家社区居委会月家村。法定代表人：朱卫星，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朋，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银，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许佳亮，男，1991年8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原审被告许佳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负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为“买受人（即被告）在收到标的物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对下欠款项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能够表明原告允许被告延期支付，原、被告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做出了新的约定”，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起诉之时，进而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不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有悖于诉讼时效制度确立的意义。最高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中指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据此可知，买方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条代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并且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出具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制度确立的意义在于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力，结束经济关系和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据上诉人出具欠款凭证之日（2013年5月2日）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已经长达六年之久，被上诉人早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明显违背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规定的精神，且本案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被上诉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该案不属于上诉人诉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情形，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情形，按该《答复》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许佳亮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本金85833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4.9%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许佳亮系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员工，任该监控中心在玉溪易门县城公租房的水电消防工程工地的项目经理。因该工地需要铸铁管等管材，2013年4月份，被告许佳亮代表被告监控中心向原告购买铸铁管及配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自2013年5月份多次供货给被告，并将上述货物运送至被告指定的玉溪易门工地上，由被告许佳亮签收。2013年5月21日，被告许佳亮代表被告监控中心向原告出具《清单》一份，载明：“今与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铸铁管供货对账，总供货款为175833元，已付90000元，今下欠货款85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一：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下欠原告货款85833元，但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原告以起诉方式要求被告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6月12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为，“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规定适用于买卖合同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货款支付时间的情形，且该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而本案的情况是，买受人（即被告）在收到标的物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对下欠款项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能够表明原告允许被告延期支付，原、被告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做出了新的约定，排除了上述规定的适用，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被告主张诉讼时效自出具欠条之日（2013年5月21日）起开始计算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被告监控中心应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85833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9%计算）。被告许佳亮系被告监控中心的项目负责人，其收货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其在职权范围内以被告监控中心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应由被告监控中心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许佳亮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货款85833元，及自2019年6月1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9%计算）。二、驳回原告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上诉人对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因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规定该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情形是：当事人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而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时，应债权人的要求，债务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而本案中，当事人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也不能确定债务人是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出具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故其不能适用法复〔1994〕3号批复的规定，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要求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在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遭到买受人拒绝时起才应视为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在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出具清单对下欠货款确认之后也通过电话等多种方式追讨过货款，但是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直至2019年6月12日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讼时效应当从其起诉之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5833元货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是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应纠正为：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858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计算方式错误，纠正之后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嵩明县月家村铸造厂货款85833元及利息（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858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上诉人云南省曲靖市防盗监控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