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犹波，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锋，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清清，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嘉陵五村17号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80175408F。法定代表人：陈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犹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启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犹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锋、被上诉人启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犹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启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启典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企业，明知案涉车辆有问题（因《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是虚假的且只有一把车钥匙）却仍出售给其以牟取利益，显然构成欺诈，且车辆随后又被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开走，是导致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故启典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在车辆被裕隆公司开走后，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审查《汽车贷款合同》等证据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而一审法院又认定裕隆公司的抵押权尚未依法成立，与公安机关查清的事实相矛盾；3.为查明本案事实并追究启典公司的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特申请对案涉前述两份进口证明文件进行司法鉴定。启典公司辩称：1.其与犹波签订的是委托代购协议，相当于居间合同关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代购的车辆为债务处理车或非一手渠道的新车，其服务费包含在车价款之内，后来在代购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应当由各方配合共同解决，现其已将所有款项全返还给了犹波，故犹波在本案中并无损失；2.关于曾永梅如何将车辆卖给其的流程是非常复杂的，一审法院到天津去调查走访后才了解到一些情况，而其在与犹波签订合同的时候并不能知晓，也无法预见，其也实实在在的将购车款支付给了曾永梅，故不能以其不了解情况就认定其构成欺诈；3.犹波提出的鉴定申请与本案毫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准许。犹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启典公司签订的《重庆启典汽车委托代购合同》；2.判令启典公司返还其购车款39.6万元；3.判令启典公司支付其欺诈销售赔偿金118.8万元；4.判令启典公司赔偿其车辆加装车载设备费用2.98万元以及去天津处理裕隆公司的差旅费2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律师费均由启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启典公司与案外人曾永梅签订《车辆购买合同》，主要约定：曾永梅将一台型号为巡洋舰26944越野车、车架号为JTEBX9FJ8KK305161、发动机号为2TR9188505的车辆出卖给启典公司，价格35万元；曾永梅保证该车非盗抢、非诈骗、非租赁，未上牌、未改装，对车辆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或基于质押、抵押享有处置权；曾永梅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刻将车辆交付启典公司，启典公司即刻享有该车的所有权或属于物权法106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启典公司陈述，付款方式为曾永梅出具的借到14万元、8万元、借期均为3天的《借条》二份，并向曾永梅指定的收款人沈琪佳通过银行转账分3次支付11.9万元，另外现金支付了1.1万元。2019年5月7日，犹波（委托方、乙方）与启典公司（受托方、甲方）签订《启典汽车委托代购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委托甲方代购以下一手渠道债务处理车辆或者是非一手渠道新车（该车属新车转售，为正常销售后又进行融资转售的新车），车辆单价低于市场价。车名及型号为美规普拉多2700，颜色黑，数量一辆，总金额39.6万元。二、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预付定金5.5万元，车到指定交货地点后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的3日内付清余款，甲方确认收到合同总价款后交付车辆。代购车辆总价款中包含了甲方的代购服务费，但不包含代为申请银行贷款所需费用。代购车辆可以是乙方之前已经收购的同类车辆。三、暂定交付时间为款付清之后，车辆交付地点为启典，交车方式为自提。四、合同车辆的验收应于交货当日在交货地点进行，乙方应当对车辆进行认真检查，确认，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验收完毕双方应共同签署验车交接单，即为该车辆正式交付。五、甲方不承担该车辆的保修责任。六、免责条款。包含且不限于自然灾害、政府行政行为、海关报关不正常、生产厂方停产、运输计划或车辆个性化配置调整、国际国内运输中断等致使一方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双方免除全部或部分履行合同的全部责任。七、违约责任。1、若甲方逾期交车，自逾期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车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当自解除合同到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退还已付款。2、若乙方逾期付款，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车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若因乙方自身原因不能提取车辆，经甲方送达书面提车通知后3日内乙方仍不履行支付义务并提取车辆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合同定金甲方不予退还，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合同违约金。八、特别约定。本合同双方申明，双方自愿签署本合同的，对本合同项下各条款内容仔细阅读并表示理解，保证履行，本合同为车辆代购的全部法律文件。有关合同车辆的任何广告、宣传单页、推介资料或其他媒体形式的信息仅供买方参考，不作为合同约定条款。九、其他约定事项。（手写部分内容）特价车，此车为平行进口，无质保，需自行购买，本公司裸车出售。该合同签订后，犹波于当日向启典公司支付购车款5万元，2019年5月9日支付购车款34万元，启典公司出具收据二份；犹波另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启典公司方指定人员罗勇支付6000元。启典公司收齐车价款后将约定车辆交付犹波，随车材料有《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2019年5月20日，犹波将该车停放在自家小区车库，被裕隆公司人员开走。犹波发现后，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经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裕隆公司人员向该派出所提供了裕隆公司与曾永梅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另查明，涉案车辆系平行进口车，品牌型号为巡洋舰2694CC越野车（也称丰田PRADO丰田霸道）,车架号JTEBX9FJ8KK305161，发动机号2TR9188505。2019年4月12日由傲世巨顺（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给天津立奥中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价41万元。曾永梅购买此车时向裕隆公司办理了27万元的汽车贷款。2019年4月15日，裕隆公司与曾永梅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各一份（实际签署日期4月12日），约定该公司向曾永梅提供借款27万元，期限36个月，曾永梅每期还款9471.6元；曾永梅以所购车辆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裕隆公司将借款27万元支付给经销商，经销商将随车文件及备用钥匙一把交付裕隆公司，裕隆公司在该车上安装GPS系统。后该公司联系曾永梅办理车辆上户、抵押事宜无果，之后发现该车长期停留在重庆，遂追踪到重庆，从犹波处将该车开走。经犹波报案后，该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相关材料并将该车开回天津，该车现由该公司控制。本案诉讼过程中，启典公司分8次向犹波退还了购车款39.6万元。2019年7月19日，犹波之妻出具收款证明。为本案诉讼，犹波委托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邓昭辉、马婷担任一审阶段代理人，约定支付律师费2万元，2019年6月24日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7月8日，犹波与江苏泽锐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一份，委托该公司为其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具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出具担保保函，犹波为此需向该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1500元。2019年6月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向该院出具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函》。犹波对其车辆改装、加装费用举示了北部新区幸运柒汽车美容店的费用收据三张共29800元，对其差旅费2000元仅举示其2019年5月29日和30日往返重庆、天津的登机牌。一审法院认为，犹波与启典公司签订的《启典汽车委托代购合同》实为汽车买卖合同。根据约定，启典公司销售车辆为一手渠道债务处理车辆或非一手渠道新车（该车属新车转售，为正常销售后又进行融资转售的新车）。现行《汽车销售管理办法》所称汽车，是指《汽车和挂车类型的术语和定义》（GB/T3730.1）定义的汽车，且在境内未办理注册登记的新车。涉案车辆虽已销售给曾永梅，但尚未办理注册登记，故应当属于新车。我国法律并不禁止新车销售后未办理登记前进行转卖，现实中也存在部分购买人因自身原因进行转卖的情形。涉案车辆确系平行进口车辆、且系案外人曾永梅合法购买后予以转卖，启典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披露了所销售车辆的来源及状况，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犹波主张启典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故该院不予采信。整个交易过程中，启典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企业，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及审查义务，未能及时发现该车存在的权利瑕疵及债务纠纷、以及曾永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卖车辆可能存在的风险而收购该车并转售给犹波牟取利益，导致纠纷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启典公司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情形，因此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的认定标准。由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汽车系动产，犹波向启典公司支付了价款，启典公司将车辆交付犹波使用，双方均已按合同履行义务。犹波取得车辆后在使用过程中，案外人裕隆公司在抵押权尚未依法成立的情况下将车开走，其后果不应当由启典公司承担。针对犹波的诉讼请求，犹波要求解除双方的《启典汽车委托代购合同》，启典公司亦同意解除该合同，故该院予以支持；犹波要求启典公司退还购车款39.6万元，启典公司已于诉讼中退还，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支持；犹波要求启典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三倍即118.8万元赔偿金，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犹波要求启典公司赔偿车辆加装车载设备费用29800元以及去天津处理裕隆公司纠纷的差旅费2000元，现犹波仅举示了北部新区幸运柒汽车美容店的费用收据三张共29800元，但未提供相关合同及发票，目前车辆已由案外人裕隆公司控制，无法查明犹波是否进行了加装、改装以及具体内容及价值，同时犹波仅举示了其2019年5月29日至5月30日的重庆、天津往返登机牌，无法证明其产生的具体费用及具体事由，故该院均不予支持；犹波要求由启典公司承担其律师费，双方未约定发生纠纷后的律师费承担，且法律对此无规定，故该院不予支持。犹波缴纳的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解除犹波与启典公司2019年5月7日签订的《启典汽车委托代购合同》；二、启典公司返还犹波购车款39.6万元（已履行）；三、驳回犹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启典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而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犹波认为在案《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虚假并申请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两次开庭审理期间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其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犹波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启典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债务纠纷而故意出售给其，结合启典公司已实际向曾永梅支付了购车款等已查明事实，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应由犹波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犹波关于启典公司构成欺诈而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犹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上诉人犹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