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斌，男，汉族，1972年3月10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平武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鑫隆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登记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机场东路193号卓龙二手车交易市场160号，营业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花园路9号绵阳市涪城万达广场6栋1单元7层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8W2EC2Y。 法定代表人：廖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斌、绵阳鑫隆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汇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斌、上诉人鑫隆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高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斌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除返还上诉人所缴纳的网约车线路费16000元及利息700元外，还应赔偿上诉人6个月误工损失30000元，赔偿上诉人在协议期间的网约车租车费用172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明知自身没有网约车经营执照，没有平台，以隐瞒欺骗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网约车合作协议》并让上诉人缴纳网约车线路费16000元，具有欺诈性质，应予退还并支付利息700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多次咨询、催请被上诉人安排线路，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搪塞，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原审判决赔偿4000元过低，应赔偿30000元；因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致上诉人需持续支付租车费又无实际收入，被上诉人应赔偿租车费17280元；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欺诈引发，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鑫隆汇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6000元不是线路费，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我方不应承担劳务损失，对方按其归还车款，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不存在租赁损失。 上诉人鑫隆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6000元是代海牛出行公司收取的购车定金和首付款，不是线路费；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务，未产生营运期间的人力、物力成本，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4000元错误。 被上诉人石斌答辩称，协议没有约定车辆首付款。 原审原告石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自收到起诉状之日起解除与原告订立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付的线路费17,6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赁车辆损失17,28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6,72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斌为贷款购买斯柯达明锐汽车一辆于2019年8月29日向被告鑫隆汇公司缴纳了定金1000元。被告鑫隆汇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石斌斯柯达明锐购车定金￥1000.00，置换补贴￥2000.00元，送全车膜、全包脚垫、坐套”。因原告石斌不能获得贷款批准而未果。被告鑫隆汇公司遂向原告石斌推荐了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牛公司）。2019年9月26日，原告石斌（乙方）与海牛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上载明由乙方分32期租赁川Ｂ×××××大众桑塔纳汽车一辆用于网约车经营。租赁自2019年9月26日至2022年6月26日止。合同期满后车子过户给乙方。月租金2880元。除本合同明确约定费用外，甲方不得以其他各种名义额外向乙方收取其他费用。此外，该合同上并未就首付款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海牛公司向原告石斌交付了车辆，原告石斌亦按约支付租金。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该车系二手车。 另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协议生效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至2022年10月24日。其中乙方试用期为2个月。乙方同意根据市场需求自愿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乙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及网约车平台各项工作制度和岗位责任制要求。乙方应遵守平台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乙方违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平台可依据规章制度处理，直到解除本协议或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乙方在保证安全行车、完成平台任务的前提下，工作、休息和休假由乙方自行安排。第六条载明：“乙方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并保证当日营运时间不低于10小时，平台向乙方提供的订单总量所产生的实际营运里程数不低于200公里。（参考：现绵阳网约车计价约1.5元/公里）”。第八条载明：“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本协议自动解除：1.在试用期内，乙方被证明不符合平台录用条件的；2.严重或经常违反劳动纪律或网约车平台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平台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4.被有关部门吊销或暂扣《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或者《网约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5.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6.瞒报，少报，不报，不按时，不按规定填写行车记录的，不按公司规定路线行驶的和不服从司管调度的；7.工作期间，带驾驶学员或将车辆交由其他人驾驶或营运的；8.发生酒驾、毒驾以及其他任何违法行为的；9.隐瞒过往或者现在的违法乱纪记录等”。在第九条当事人约定的其他内容部分载明：“达不到部分由公司补贴。如平台停运，甲方负责乙方后续业务转换， 如没有完成转换由甲方补偿乙方损失”。该协议未载明签署日期。 再查明，2019年9月26日，原告石斌向被告鑫隆汇公司工作人员转账支付8,000元，次日，其又转账支付600元。加之其另支付的现金7,000元以及前述购车定金1,000元，总计16,600元。原告石斌主张该款中的16,000元为前述《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合作协议》产生的线路费，其余600元为代办滴滴平台的网约车运营许可证的费用，但实际上被告鑫隆汇公司未完成代办任务。 被告鑫隆汇公司对上述金额不持异议，但主张16,000元为代海牛公司收取的购车首付款，并非线路费，并出具海牛公司于2020年5月9日作出的《情况说明》以及收据一份为凭，《情况说明》上载明：海牛公司与石斌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对每月租金金额、首付款、车辆归属等作了具体约定。首付款为16,000 元，由鑫隆汇公司代为收取后，并实际支付给了海牛公司。每月租金（实际为车辆按揭款）由石斌向汽车金融贷款公司支付。租赁合同签订后，海牛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石斌实际交付了租赁车辆，且该租车车辆至今都为石斌占有、使用。原告石斌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收据则系被告鑫隆汇公司出具，其上载明收取石斌购车款15,000元。但该 收据上并无原告石斌签字确认。对此，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海牛公司称与原告石斌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有首付款的约定，与事实明显不符。其称被告鑫隆汇公司代为收取首付款16,000元并已完成转交，亦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海牛公司相关经办人员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质询。故原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至于收据则为被告鑫隆汇公司单方出具，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证明力，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另外，被告鑫隆汇公司认可收取了600元代办滴滴平台的网约车运营许可证的费用，并主张已履行了代办责任。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交了2019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委托代人办理许可证的截屏及向该人转账支付500元的证据。据此，原审法院对被告鑫隆汇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采信。 另查明，2020年3月4日，原告石斌以被告鑫隆汇公司未按约履行为由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花园派出所报案。该所接警后组织双方进行协商。相应的《调解记录》显示，原告石斌称被告鑫隆汇公司收取17600元线路费后，没有为其安排网约车运营平台展开经营，并将其安排到另一家叫万顺公司的平台，因万顺公司要求交纳3,000元保障金， 而原告石斌拒绝交纳，故原告石斌亦未取得该平台的营运许可，没有通过被告鑫隆汇公司实现经营网约车的目的。被告鑫隆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在该《调解记录》中称“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协议。协议上约定好的。我公司没有网络约车出租平台，是对方没有交保障金，我们是介绍其他平台与驾驶员来经营出租。我们是做汽车出租、租赁的， 有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资质我不清楚。我们认为是对方未按我们介绍的平台要求交保障金才造成协议未履行的”。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备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石斌向被告鑫隆汇公司缴纳的16,000元系何用途。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合作协议》载明被告鑫隆汇公司负有为原告石斌提供网约车经营平台用于经营，还需保证其单日最低营运里程数。结合被告鑫隆汇公司收取代办费用后代原告石斌办理滴滴平台网约车运营许可证的事实可推知，被告鑫隆汇公司提供前述协议载明的服务内容理应收取相应费用。但协议上并未就费用的具体金额和支付方式作出约定。故原告石斌主张其缴纳的16,000元即为该项费用，符合情理。反之，原告石斌与海牛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其分32期向海牛公司支付租赁费用92,160元用于租赁海牛公司所有的二手桑塔纳一辆。期满后可取得车辆所有权。即使按被告鑫隆汇公司所称原告石斌名为租赁实为购买车辆，其所支付的对价亦明显不低于此类二手车买卖市场价。故在《汽车租赁协议》中未就首付款进行约定的前提下， 被告鑫隆汇公司主张原告石斌在92,160元租赁费的基础上，还另负有支付首付款16,000元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支持原告石斌的主张，认定该16,000元为线路费，而非首付款。 被告鑫隆汇公司收费后，将原告石斌介绍给万顺网约车预约平台，但并未让原告石斌取得该平台营运许可，更无从谈及每日最低营运里程数等，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石斌据此主张解除协议，被告鑫隆汇公司予以认可，此系双方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鑫隆汇公司因该合同履行而取得的16,000元，理应予以返还。原告石斌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 至于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告石斌同时主张了线路费资金利息、租赁车辆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原审法院认为，其虽为网约车经营投入了线路费和租金，但因未实际进行网约车营运，故未产生营运期间的人力、物力成本。为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损失为4,000元。原告石斌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另外，被告鑫隆汇公司履行了为原告石斌代办滴滴平台网约车运营许可证的义务，故原告石斌主张返还其交纳的代办费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为此，判决：一、原告石斌与被告绵阳鑫隆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二、被告绵阳鑫隆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石斌返还费用16,000元、赔偿损失4,000元，两项合计20,000元。三、驳回原告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95元，由原告石斌负责495元，被告绵阳鑫隆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石斌提交收款收据6张，拟证明其交纳租车费的事实；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汽车按揭款，2019年10月31日交纳10月第一期2880元，2019年11月26日交纳11月第二期2790元，2019年12月26日交纳第三期2880元，2020年5月5日补第6期2000元，2020年5月8日补1月24日的票2880元，2020年5月8日交纳2880元。被上诉人鑫隆汇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按约定支付按揭款后，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上诉人鑫隆汇公司申请证人陈某（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陈某陈述：石斌是鑫隆汇公司介绍过来以租代购，我们收到了鑫隆汇公司支付的16000元，车子是6月收回的。石斌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首付款；鑫隆汇公司认为16000元不是线路费。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石斌交纳的16000元是什么款？石斌主张该款系给鑫隆汇公司交纳的线路费，而鑫隆汇公司则称系代海牛公司收取的购车首付款并已转交给海牛公司。首先，海牛公司与石斌所签《汽车租赁合同》没有关于首付款的约定，且约定海牛公司不得以其他各种名义额外向石斌收取其他费用；其次，鑫隆汇公司亦未提交其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海牛公司的凭证，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认定上述款项为石斌向鑫隆汇公司支付的线路费并无不当。关于石斌主张的线路费利息700元和6个月误工损失30000元、租车费用17280元，该部分属于损失的范畴，石斌要求鑫隆汇公司赔偿损失的原因是其认为鑫隆汇公司应给其安排线路但没有安排，鑫隆汇公司则认为其已向石斌推荐了其他平台，但石斌拒不交纳保证金，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相互的权利义务理解上有争议，从鑫隆汇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看，不包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石斌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从双方所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看，无法认定鑫隆汇公司是中介的身份，在此情况下，原审结合石斌未实际进行网约车营运，未产生营运期间的人力、物力成本为由酌定损失为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石斌、鑫隆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元，由上诉人石斌负担1419元，上诉人绵阳鑫隆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顾鸿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