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乐，男，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克秀，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利，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学，女，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晨，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强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汇林阁商楼西区27-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LTHW59。 法定代表人：张祝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元，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庐州大道与南宁路交口滨湖宝文时代中心1幢25、26、2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6。 负责人：程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文军，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江天佑，男，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杨乐因与被上诉人马军学、安徽强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锋汽车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江天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乐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杨乐为马军学垫付了两万多元的医药费，应予以认定；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军学、强锋汽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责任。杨乐在强锋汽车公司的指派下为江天佑洗车并停车，停车过程中开车门致马军学受伤，属于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致人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杨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杨乐为马军学垫付了两万多元医药费，应当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马军学的部分医药费是由杨乐的父亲交给杨乐的老板李锋去医院代交的，票据在李锋处；还有部分医药费是杨乐的父亲交给杨乐的女朋友，由杨乐的女朋友和李锋一起去交纳的，合计两万多元。 马军学二审辩称：杨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具有重大过错，应与强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乐主张垫付的两万多元医药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认定。 强锋公司二审辩称：杨乐的开车行为超出了强锋公司给其安排的工作范围，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杨乐无证驾驶，且构成交通肇事罪，具有重大过错。强锋公司为马军学垫付了9403.15元医药费，马军学一审时也予以认可，该部分医药费应予扣除。 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二审述称：杨乐的上诉与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无关。 江天佑二审未做陈述。 马军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乐、江天佑、强峰汽车公司连带赔偿马军学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3715.21元（其中医疗费28243.06元、误工费44000元、护理费11113.15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50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3999元、物品损失费用950元，合计253715.21元），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杨乐、江天佑、强峰汽车公司、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10时14分左右，杨乐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在停车开门时，遇马军学驾驶悬挂皖Ａ×××××号牌电动自行车，沿休宁路南侧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轿车左前门后侧下拐角与电动自行车驾驶座右侧下部饰板发生碰撞，造成马军学摔倒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杨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停车开门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军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军学即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动眼神经损伤、头皮血肿，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11277.36元。2018年5月21日至6月6日，马军学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徽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尚未结算。后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70元。2018年7月6日马军学在香汽修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检查，支付医疗费2730元；同年8月12日，马军学在宏德普通专科门诊部门诊检查，支付医疗费2680元。马军学另提供合肥高新区正春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医疗费发票1张、安徽福润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发票1张，主张其另花费医疗费2645元，但其提供的门诊记录与发票记载时间不一致，也未提供相应外购药物的医嘱说明。2019年4月11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马军学因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2019年5月23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马军学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现遗有轻度智力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其损伤后的误工期共计以240日为宜、护理期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共计以90日为宜。马军学共计支付鉴定费3999元。马军学系城镇户口，其提供与安徽舜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主张其于2018年2月1日起在该公司务工，月工资收入5500元，但未能提供工资发放证明或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予以佐证。又查明，杨乐系强锋汽车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其所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系江天佑所有，江天佑于事故发生当天将该车辆交由强锋汽车公司清洗。事故发生时杨乐将该车辆清洗后，驾驶该车辆，将该车辆由室内挪至室外时发生交通事故。皖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为马军学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马军学与杨乐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约定杨乐方自愿补偿马军学30000元，马军学出具谅解书，因双方民事赔偿部分尚未达成协议，该协议中提及的补偿仅为刑事和解补偿，马军学保留民事赔偿部分的全部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皖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马军学主**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强锋汽车公司作为杨乐的用人单位，对杨乐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强锋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乐明知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在工作期间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军学受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故应与强锋汽车公司对马军学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天佑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马军学的相关损失，该院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7357.36元（11277.36元＋670元＋2730元＋2680元＝17357.36元；马军学提供两张外购药物票据主张支付医疗费2645元，因无相对应的医嘱说明，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认定；马军学在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徽省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尚未结算，本案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35天×50元／天，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护理费11113.20元（90天×123.48元／天）；5、误工费18512.90元（37540元／年÷365天×180天，无业、没有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受害人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安徽省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6、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年×20年×20%）；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1000元（该院根据马军学住院天数、就医治疗次数等情况酌情认定）；9、鉴定费3999元。马军学主张物品损失95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该部分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以上1-9项经济损失合计218392.46元（其中属医疗费项下23607.36元、伤残赔偿项下190786.10元；鉴定费3999元）。皖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由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马军学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该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抵扣，因杨乐未取得驾驶资格，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94393.46元，由强锋汽车公司、杨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能够说明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对马军学主张的鉴定费不予承担，鉴定费3999元应由强锋汽车公司、杨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军学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二、安徽强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军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8392.46元；三、杨乐对上述第二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马军学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104.50元，由马军学负担68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2700元，安徽强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乐共同负担17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乐向本院提供其父亲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杨乐曾为马军学垫付了两万多元的医药费。马军学、强锋汽车公司、江天佑、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证人杨某与杨乐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为间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李锋为强锋汽车公司股东。杨乐二审自述其系李锋招募的学徒工，自2017年7、8月起在强锋汽车公司从事洗车、挪车、车辆美容等相关工作，报酬由李锋每月通支付宝发放，每月一千五百元至两千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乐系强锋汽车公司雇佣的员工，在江天佑车辆清洗完毕后挪车过程中发生事故，该挪车行为就表现形式而言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强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乐无证驾驶，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可认定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杨乐应与强锋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乐主张其与强锋汽车公司为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杨乐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了马军学在安徽省省立医院的11277.36元医药费，马军学一审、二审期间均认可其中的9403.15元由强锋汽车公司垫付，该部分费用应从马军学主张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杨乐与强锋汽车公司应对马军学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9403.15元实际由强锋汽车公司还是杨乐垫付，系杨乐与强锋汽车公司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马军学损失数额的确定。杨乐主张实际垫付了两万多元医药费，但对于马军学自认的9403.15元以外的部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除马军学的医药费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马军学的其他损失数额予以确认，故马军学在本案中所受损失总额为208989.31元（218392.46-9403.15），由平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含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尚需赔偿110000元），余款88989.31元由强锋汽车公司与杨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杨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安徽强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马军学88989.31元； 四、驳回马军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4.50元，由马军学负担85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2700元，安徽强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乐共同负担1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马军学负担216元、由杨乐负担2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付兴 审判员  朱斌斌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