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法定代表人：万雨，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华，贵州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绍勤，该教育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立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岳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玥迪，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顺县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立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对原告立人公司更换新印章进行了备案。新印章（单位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均含有防伪数字。2012年8月17日，西安市中艺刻字厂对原告公司旧印章（单位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做了破损处理。另查明，被告长顺县教育局提交的《融资租赁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7月26日，《融资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8月21日，两份协议书尾页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名：罗书鹏，所盖印章均为原告旧单位公章，无防伪数字。《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13日，尾页乙方（供方）授权代表签名：罗书鹏，所盖印章为含有防伪数字的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再查明，原、被告签订的《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及计算机、组合绿板各564套，货款共计2002.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原告在45日内，向被告发货，货到现场，被告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货款2000万元，原告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原告向被告提供22套优课资源，被告终身免费使用，涉及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未能按合约支付货款金额，每迟延一天，向原告偿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期间，分别向被告指定的用户单位供应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计算机、组合绿板等设备共计113套，就已供应的设备，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了《融资租赁协议书》及《融资协议书》，证明原告未按照协议向被告融资，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融资租赁协议书》、《融资协议书》中所盖印章并非原告公司公章，应属无效。被告辩称《融资租赁协议书》、《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融资协议书》均为原告公司的业务员罗书鹏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盖章均为罗书鹏代表原告盖公司的章，罗书鹏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融资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要构成表见代理，相对人须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近一个月内的时间内依次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书》、《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融资协议书》，《融资租赁协议书》、《融资租赁合同》尾页所盖印章明显与《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不同，在原告公司业务员罗书鹏与被告签订合同所盖印章出现反复不同的情况下，被告并未与原告进行核实，而实际上，2012年8月起原告已启用新印章，并对旧印章进行破损处理，故被告自身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过失，罗书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融资租赁协议书》、《融资协议书》尾页所盖印章并非原告公司有效印章，故两份协议书不成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签订的《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尾页所盖印章为原告公司含有防伪数字的合同专用章，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供货后，被告未及时履行给付价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共计564套，货款共计2002.2万元，每套设备价款应为3.55万元，原告向被告供应设备113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01.15万元。一审庭审中，被告辩称其中一套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原告未向其交付剩余112套设备的配套设施，但从原告与被告指定的用户均签字确认的《贵州省“班班通”项目到货签收单》中可以看出，原告在交付设备的同时，已向被告指定的单位交付包含优课账号等在内的相关配套设施，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亦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每迟延付款一天，向原告偿付合同总价款的5‰的违约金。庭审时，原告请求被告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变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长顺县教育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立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11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4011500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98元，由被告长顺县教育局负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宣判后，长顺县教育局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2013年，其与立人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书》，约定立人公司为长顺县教育局融资1亿元。基于该融资协议，长顺县教育局与立人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购买立人公司2000万元设备，但因立人公司无法完成融资，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融资协议，约定立人公司为长顺县教育局融资2000万元，在融资到位后，长顺县教育局向立人公司购置400万元的教育设备。截至目前长顺县教育局实际收到113套。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因融资款未到位，其有权拒绝支付设备款。2、因立人公司未按照融资协议的约定履行融资义务，故立人公司显系违约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立人公司业务员罗书鹏代理立人公司与长顺县教育局签订协议和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的融资租赁协议书、销售合同、融资协议书都是由罗书鹏代表立人公司与长顺县教育局所签订，不管是否使用新印章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表见代理成立，合同亦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立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立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立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顺县教育局支付货款是否以立人公司履行了融资义务为前提。本案中，涉案双方分先后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书》、《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融资协议书》，该三份合同虽均有立人公司员工罗书鹏的签字，但从三份合同上加盖的立人公司印章来看，《立人交互式显示平台系统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明显与另两份合同中印章不同，长顺县教育局未就该印章的区别向立人公司进行核实，未尽到审慎义务。长顺县教育局以《融资协议书》加盖了立人公司印章为由主张罗书鹏表见代理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长顺县教育局应支付立人公司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0元（长顺县教育局已预交），由长顺县教育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张 海 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