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龙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景湖美树林）。法定代表人：陈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中华，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荆州市华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江津东路119号。法定代表人：杨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龙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中华及原审被告荆州市华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被上诉人林中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原审被告华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一审法院认定龙盛公司是林中华的雇主有误。龙盛公司将部分铲除墙面瓷砖的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严昌义，价款7000元，作业工具自备。案外人严昌义召集工人施工，施工时间、具体工作，均由严昌义安排。显然龙盛公司与严昌义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与林中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龙盛公司将普通的铲除瓷砖的工作发包给严昌义，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对承揽人的选任没有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龙盛公司承担8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案外人严昌义与林中华之间为雇佣关系，严昌义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在施工过程中，两人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严昌义、林中华应按过错程度承担责任，龙盛公司分包、指示、选任均无过错，不承担责任。3.林中华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林中华居住于公安县××××组，种植葡萄，农闲务工。一审中林中华提交了居住的社区证明，而该社区距离埠河镇新平村很近，证明不具客观性。一审法院认定林中华长期从事建筑业，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建筑业收入计算误工费不当。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龙盛公司申请对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重新进行鉴定，申请追加被告，均未准许，剥夺了龙盛公司的程序权利。针对上诉人龙盛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林中华答辩称，1.案外人严昌义仅负责牵头与龙盛公司谈劳资问题，劳务工资平均分配给每个人。严昌义、林中华及其他工人对于铲除墙面瓷砖的工作没有自主权，均在龙盛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的管理下从事工作。故林中华与龙盛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龙盛公司认为，林中华的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距离很近，不属实；龙盛公司认为林中华在家种植葡萄，偶尔出外务工，也与实际不符。3.未重新进行鉴定是由于龙盛公司不配合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原审被告华金公司陈述，华金公司将涉案工程合法发包给了龙盛公司，并且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对于事故的发生，华金公司无任何过错，华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林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金公司、龙盛公司赔偿林中华各项经济损失163529.45元；2.判令华金公司、龙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华金公司与龙盛公司签订一份《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人华金公司，承包人龙盛公司。工程名称东风雪铁龙荆州华金4S店维修改造工程。工程承包范围：门头招牌改造、销售大厅装修、二楼办公室改造、维修接待处及客户休息室等装修，签约合同价为147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龙盛公司开始对东风雪铁龙荆州华金4S店进行维修改造。2017年8月3日，龙盛公司找到案外人严昌义要其对施工现场进行墙面瓷砖清除及清渣，严昌义遂邀约了包括林中华在内的5人到现场进行施工。同年8月6日，林中华在清理碎渣的过程中，被高处飘落的瓷砖砸伤左小腿，随后被送至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药费11910.55元（其中龙盛公司垫付6700元）。出院诊断为：左小腿外伤。1.左小腿上段外侧皮肤挫裂伤；2.腓骨长肌、胫前前肌部分断裂；3.腓总神经断裂。出院医嘱为：1.继续院外营养神经等对症处理，随时据病情发展调整治疗方案；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不适随诊。2018年2月1日，林中华自行到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同年2月6日，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为：1.被鉴定人林中华于2017年8月6日工作时致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5000元整；3.伤后误工时间为360日，护理时间为150日。林中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2018年5月6日，林中华到荆州××东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花费医药费368元。林中华系农业户口，其长期在外从事建筑零工。2018年8月10日龙盛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对林中华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接受申请后，组织各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但龙盛公司以调解为由，不予选择鉴定机构。该院多次通知龙盛公司，龙盛公司都不予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后,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通过法庭审理，可以认定林中华系在东风雪铁龙荆州华金4S店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并产生了相应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营业执照并具有相应资质的龙盛公司，系合法发包，该行为并无不当，故林中华要求华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龙盛公司抗辩称将东风雪铁龙荆州华金4S店的拆除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严昌义，其与林中华及案外人严昌义之间是承揽关系。本案中龙盛公司的现场监理找到严昌义，再由严昌义找到林中华等人到龙盛公司指定的场所从事拆除工作，林中华提供的仅为简单机械的体力劳动，且龙盛公司每天均有人在现场进行检查和监督，故龙盛公司称其与林中华之间系承揽关系证据不足。林中华为龙盛公司提供劳务，龙盛公司接受劳务，龙盛公司应当对林中华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林中华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未能对自身安全负责，其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拆除清渣工作发生事故，致使受伤遭受损失，自身具有一定的过失，可以减轻龙盛公司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减轻龙盛公司20%的赔偿责任。关于林中华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林中华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并未在农村以务农为生，而是在城市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林中华的损失有医疗费1191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营养费480元（16天×30元/天），后期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14471.5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200元。关于林中华要求赔偿误工费50199元的请求，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据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林中华受伤时间为2017年8月6日，定残日为2018年2月6日，其误工时间为184天，故林中华的误工费为25305.80元（50199元/年÷365天×184天）。关于林中华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8510.40元的请求，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林中华并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明，故对林中华的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中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的请求，该院认为该请求数额过高，按1000元计算为宜。关于林中华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290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林中华的损失共计125145.85元。龙盛公司赔偿林中华100316.68元[（125145.85元-1000元）×80%+1000元]，扣减龙盛公司先行垫付的6700元，实际赔偿林中华93616.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荆州市龙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中华93616.68元；二、驳回林中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荆州市龙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56元、林中华负担71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林中华等人从事的铲除墙面瓷砖工作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在工作中受龙盛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监管；虽然是案外人严昌义一人谈的工钱，但工作中的数人平分工钱。由此可见，林中华是在龙盛公司的管理之下从事工作，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龙盛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林中华在工作中要注意安全，避免事故；龙盛公司监管施工现场，也要进行安全管理，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本案中，没有具体的安全措施，对于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全案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龙盛公司承担8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林中华户籍地在农村，经常到城市从事建筑工作，从城镇获得相当的收入，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建筑业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无明显不当。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通知龙盛公司选择重新鉴定的机构，而龙盛公司一直未配合，致使无法推进鉴定程序，无法重新鉴定的责任在龙盛公司，一审法院终止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根据上文论述，龙盛公司为本案责任主体，无追加他人之必要。综上，上诉人龙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荆州市龙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56元，由林中华负担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荆州市龙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