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彬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大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赵大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悦，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广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刘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悦，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云，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彬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彬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沈阳广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彬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本案事实的部分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部分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即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之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且已被撤销，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案事实查明部分载明的事实与（2019）鲁0112民初3002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几乎是“全文引用”历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全然不顾山东彬凯公司才是本案原告，山东彬凯公司亦在本案中充分举证，且部分证据证明的事实系本案关键事实，但一审法院均置之不理亦未给予合理解释。（二）一审法院向天津海关询问复函，未向当事人出示更未经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一审采信该询问复函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山东彬凯公司辩论权利。（三）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所谓“维权”“取回车辆”过程，除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口述外，无任何证据，且山东彬凯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18年8月3日，沈阳车金宝公司发现济南中胜汽车展厅的车辆监控设施全部切断，沈阳车金宝公司实际查看，向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四里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认为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沈阳车金宝与沈阳广志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GPS定位发现涉案车辆停放在济南馨禾缘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仓库内”，对于该部分事实除了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口述外，济南中胜汽车展厅在哪里、展厅是否有监控、沈阳车金宝公司如何实际查看、是否报案、如何报案、公安机关如何回复、车辆是否加装GPS定位、GPS定位是否能够被不知情之人察觉丝毫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且山东彬凯公司对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的上诉一系列说法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究竟如何认定的？（四）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彬凯公司“购买车辆后不作出售而是将车辆放置仓库内并将仓库门用其他车辆封堵”以此认为山东彬凯公司非善意购买人，存在严重逻辑不恰与情感偏差。首先山东彬凯公司与沈阳车金宝公司致认可车辆系在济南馨禾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仓库内，山东彬凯公司亦提交济南馨禾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证明该仓库亦归属于山东彬凯公司使用。其次山东彬凯公司的经营展厅并非在济南馨禾缘汽车检测站，而山东彬凯公司以经营车辆买卖为业，除展厅展示车辆外不可能没有库存车辆，库存车辆试问不存放仓库要存放何处？另外，馨禾缘汽车检测站本就是以检测汽车为业，每天车辆繁多，且不论仓库门前是否有其他车辆，即便有其他车辆也属于馨禾缘汽车检测站关于车辆管理的合理安排，怎么就成了山东彬凯公司用其他车辆只为了封堵仓库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既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做到“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反而一概以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陈述为准，不免有失公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包含两层对抗关系一是占有与所有权，二是所有权保留与善意取得所有权，一审法院并未在此基础上查明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是否合法拥有所有权，同时认定山东彬凯公司非善意取得所有权人欠缺生活逻辑。首先，山东彬凯公司对涉案车辆实际占有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在此基础上需要查明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是否拥有合法所有权才能对抗山东彬凯公司的占用状态，即无论山东彬凯公司是合法占有还是非法占有，法律均不允许其他人通过暴力方式剥夺山东彬凯公司的占用。由此产生本案第一个核心问题即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是否拥有合法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车辆作为动产，所有权变更的重要条件为车辆交付，而书面买卖合同有可能是真实的车辆买卖也有可能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沈阳车金宝公司主张的车辆买卖过程进行询问，而根据沈阳车金宝公司主张的车辆买入、卖出合同，可以看出合同签订日期一致，为同一天签订，同时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是经中胜公司指定购买，即作为中间经销商沈阳车金宝公司既不需要寻找车辆买入渠道也不需要寻找车辆销售渠道，不实质参与车辆买卖的过程。其次，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的合同中第一条即约定，由山东彬凯公司向中胜公司提供1000万元授信额度，即提供贷款之本意，而非车辆买卖本意。第三，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即为车辆交付之日本就不符合平行进口车交易模式，同时约定作为出卖方的沈阳车金宝公司对车辆交付及车辆质量均不承担责任，即沈阳车金宝公司不承担正常车辆交易的风险，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第四、通过对比沈阳车金宝公司购车价格与出售价格，及收取保证金数额，可以得知沈阳车金宝公司系以车辆价款为基础收取固定比例费用作为固定收益，买卖合同尤其是车辆所有权保留仅是为担保出借款项能够如期归还。综上沈阳车金宝公司“垫资买车”的交易模式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据仅依照车辆买卖合同便认定其对车辆有所有权，认定事实错误，适华用法律错误。更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向天津海关询问后能否认定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手中车辆凭证即为真实有效的，也不曾向山东彬凯公司告知。其次，假使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对涉案车辆拥有合法所有权，才构成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答辩的所有权保留与山东彬凯公司主张的所有权对抗。一审法院以合同签订时间及车辆买卖价格及车辆凭证真实性为由认为山东彬凯公司并非善意取得所有权存在严重的生活逻辑问题，首先涉案车辆系平行进口车，没有生产厂商的资金支撑，在签订合同时就需要一次性支付全部车价款，因此即便是第一手的车辆进口商也是要在确定买家收取车价款后才办理车辆进口手续，否则车辆一旦滞销就是严重的资金损失，由此每一级的车辆经销商均是如此操作，并随之产生滚雪球式的层层往下的多手买卖，由此产生签订合同时先全额支付车价款随后提车的交易模式，而签订合同时是第一手的车辆进口商还不能确定车架号，而一旦车辆进口商确定了车架号随后的多手倒卖也就确定了车架号，只是车辆很可能还在办理进口手续中，无法提车。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山东彬凯公司与天津富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载明车架号，因天津富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为前手卖方其自己也不能确定车架号，但其向山东彬凯公司出售车辆的事宜经高新临港街道派出所调查是能够有效证明的。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存在差异，如前述沈阳车金宝公司自身并不负责车辆买卖，是按照中胜公司的指定支付价款，由此只要中胜公司能够与销售商确定车架号后就可以以此对外买卖而中胜公司与沈阳车金宝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实质已经为提车的时间（其合同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为车辆交付之日）。因此合同签订时间及是否载明车架号均是与平行进口车交易模式息息相关的，而不是山东彬凯公司恶意而为。至于中胜公司向山东彬凯公司出售车辆的价格，则完全是自由市场行为，其也没有以严重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方式出售车辆。此外，车辆进口凭证的关键作用在于车辆系合法进口而来而非走私，且其表面特征不足以让人识别其真伪，而中胜公司因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只能说山东彬凯公司亦是受害人而非伙同中胜公司共同实施犯罪，并不能以此认定山东彬凯公司非善意。对于本案涉及的两层法律关系，虽山东彬凯公司主张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但该主张实际与占用是包含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并非山东彬凯公司主张有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如前述，本案部分证据未经质证，亦未告知山东彬凯公司，剥夺了山东彬凯公司辩论权利，程序违法。为查明山东彬凯公司向天津富威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济南高新公安分局临港街道派出所对天津富威货运代理公司负责人询问笔录，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本案未依法追加济南中胜汽车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查明山东彬凯公司与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与中胜公司之间的买卖事实，遗漏当事人。山东彬凯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济南中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是合法车辆买卖关系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1.双方合同基本框架为沈阳车金宝公司提供车辆贷款，中胜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贷款利息。如双方签署基础框架合作协议即《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沈阳车金宝公司向中胜公司提供1000万元授信额度，第九条约定购车方式只可以采用“贷款方式”，第十条约定除支付车款首付款20%外，其余80%车款按照日万分之三点五计息（合计月息1.05%），而普通车辆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余款计息的情况,除此以外违约金以车款总数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息（合计月息1.5%）。2.沈阳车金宝公司不承担正常车辆买卖合同项下车辆出卖方任何义务。首先，不承担寻找车辆货源的义务，所有车辆货源均为中胜自行寻找（《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有明确约定）；其次不参与车辆买卖谈判事项，因车辆货源为中胜公司自行提供，所有提车事宜均由中胜公司与实际出卖公司直接对接；第三，不承担车辆质量保证义务（《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买卖协议》第二条第3、4点）；第四，不承担随附凭证交付义务，相关车辆手续的办理、随车发票出现任何问题均由中胜公司自行承担（《买卖协议》第二条第4点）；第五，不承担因车辆产生的任何费用。3.沈阳车金宝公司工作人员自称公司业务为为客户提供“垫资买车”服务（公安机关对抢车人员所做讯问笔录明确载明）。4.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的加盟合作与普通加盟合同不同。沈阳车金宝公司自称为平行进口车车辆经销商，但其并不以车辆经销为主要经营业务，其同意中胜公司作为其二级经销商，但却只能向中胜公司提供自有车辆10辆（《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第十一条），同时双方合同中不存在统一标识、统一服务标准等约定，合同目的不在于树立品牌形象、扩大市场占有率等常规加盟目的。5.沈阳车金宝公司已经作为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关联企业纳入行业监管，而辽宁中普公司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已经以涉嫌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而沈阳车金宝公司已经定性为中普公司关联企业，沈阳车金宝公司对外出借款项涉嫌赃款。6.双方约定的车辆所有权保留实质为让与担保，在中胜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时，能够以车抵债。可见，在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合同项下，沈阳车金宝的合同义务只有提供车辆贷款一项，任何与车辆有关的事项均不实质参与，而中胜公司的合同义务则为按日支付借款利息，按期支付贷款本金，双方合同实质为民间借贷而非转移车辆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合同，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之间不是真正的买卖合同。二、基于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之间为借贷合同的实质，则真正的车辆买卖合同是中胜与车辆卖家，只是车款由沈阳车金宝公司代为支付，因此中胜公司已经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其对外处分车辆并非无权处分。三、山东彬凯公司与中胜公司之间系合法合规的车辆买卖，且车辆已经交付，车辆所有权已经归山东彬凯公司所有，善意取得的考量应当基于平行进口车的交易实践及山东彬凯公司的合同义务。基于平行进口车的交易特点，一审法院以山东彬凯公司合同签订时间先后、车辆价格偏差而认定山东彬凯公司非善意购买，是完全忽略平行进口车交易特点做出的错误认定。善意取得考量应对应山东彬凯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山东彬凯公司与中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山东彬凯公司均是足额支付全部车辆价款后才得以取得车辆，且车辆交易价格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情况，中胜公司获取车辆价款后完全可以支付车金宝公司欠付贷款从而形成完整的交易流程，因此在此交易下山东彬凯公司并无任何过错，若中胜公司诚信经营，山东彬凯公司的交易流程丝毫没有损害沈阳车金宝公司的利益。由于汽车进口贸易数量大且进口时间集中，海关出证部门集中打印工作量非常大，且单证业务与车辆放行业务并非同一部门管理，因此车辆随车凭证与车辆往往分开交付，且单证一般晚于车辆交付。因此山东彬凯公司在中胜公司交付车辆后才取得存有瑕疵的单证，而后续中胜公司查无音讯，山东彬凯公司不可能因此再拒收车辆。一审法院颠倒车辆交易流程，以事后的单证瑕疵反推山东彬凯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购车意图是缺乏客观实践性的。综上，无论买卖合同真意还是合同履行过程、车辆交易流程，山东彬凯公司均不存在过错，山东彬凯公司与中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作出一审判决，而是仅在查明事实中列出，没有作为案件事实认定依据，山东彬凯公司此观点与事实不符。二、山东彬凯公司占有案涉车辆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其一审阶段提交证据，存在大量证据伪造与事实不符等情况，其主张车辆购买流程在其证据中无法得到印证。三、山东彬凯公司混淆了车辆登记与海关进口手续的程序要求。任何进口车辆在进关时就已经具备了完整的海关进关手续，并非山东彬凯公司所主张的收到买方付款后才获得进关手续这一情况。车辆进关前所有的车架号均已确认无误，也并非山东彬凯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时车架号无法确定。根据山东彬凯公司自有证据其交易的车辆价格低于中胜公司的进货价格，由此可知山东彬凯公司与中胜公司的车辆交易并非符合市场交易惯例的交易方式。四、山东彬凯公司主张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并非真正合法的车辆买卖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相反沈阳车金宝公司在一审阶段已提交充分的证据包括车辆购买的上下游合同，支付凭证以及车辆进关手续，反映了沈阳车金宝公司作为平行进口车的供应商真实的履行了车辆购买行为，并非山东彬凯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五、山东彬凯公司主张根据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的相关合同内容，确定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为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授权额度、服务利息、车辆台数限制均是沈阳车金宝公司作为市场主体为鼓励经销商尽早销售车辆，尽早回款而作出的鼓励措施和相应的保护措施，不能以此认为双方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就每一台车辆交易均签有车辆买卖协议。六、沈阳车金宝公司是独立经营主体，山东彬凯公司以沈阳车金宝公司涉及中普投资公司相关违法事项作为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车辆买卖市场交易行为违法和无效的依据，没有相应的法律支持和事实依据。七、山东彬凯公司主**行进口车的销售与正常国产车销售模式不同点为是否能得到车辆生产商的支持，这是混淆了车辆销售的基本原则。山东彬凯公司并非国产车辆的4S店，其销售国产车辆也得不到车辆生产商的任何支持。4S店得到支持的前提是其与车辆厂家签订了相应的代理销售协议，所以山东彬凯公司主张车辆进口的款项在得不到厂家支持的情况下，应由买受人在支付了车辆购车款后进行采买，这与事实和交易习惯不符。八、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山东彬凯公司在其所提供的证据中关于车辆颜色、车辆价格、交易时间、车辆进口手续、车辆登记等情况均出现矛盾与不能自证以及证据虚假等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山东彬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立即返还山东彬凯公司白色途乐汽车10辆，黑色奔驰GLS450汽车1辆；白色丰田陆地巡洋舰汽车1辆（具体车辆信息附后），如不能返还上述车辆则向山东彬凯公司支付上述车辆总价款6377000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由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沈阳车金宝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济南中胜公司（乙方）签订《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山东省济南市地区做甲方的二级经销商，进行进口车辆销售业务；合作期间为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限3年；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可在甲方处购买车辆，购车方式只可采用贷款方式，具体的车辆信息及金额，以甲乙双方签署的购车合同为准。2018年期间，由济南中胜公司指定车源，沈阳车金宝公司从案外人处购买进口车辆后，与济南中胜公司签订多份《买卖协议》，由沈阳车金宝公司向济南中胜公司预出售进口车辆多辆。合同均约定车辆交付时济南中胜公司按照车款总金额的20%向沈阳车金宝公司支付首付款，在济南中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全部购车款及补偿金前，沈阳车金宝公司仍保留全部车辆的所有权，济南中胜公司未经沈阳车金宝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车辆出借、出租、出质、出卖、赠与、提供担保或为其他任何形式进行处分。如济南中胜公司出现逾期清偿剩余购车款及补偿金超过7天或因债务问题出现涉诉案件等其他可能对沈阳车金宝公司车辆所有权造成损失的情形时，沈阳车金宝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自行取回，无需通知及征得济南中胜公司的同意。协议签订后，沈阳车金宝公司将车辆交由济南中胜公司保管。2018年8月3日，沈阳车金宝公司发现济南中胜公司汽车展厅的车辆监控设施全部切断，沈阳车金宝公司实地查看发现济南中胜公司店面已终止经营，车辆被转移。沈阳车金宝公司向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四里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认为本案属于经济纠纷，让沈阳车金宝公司自行查找车辆后自行取回。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沈阳广志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GPS定位发现涉案车辆停放在济南馨禾缘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仓库内。2018年8月15日，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沈阳广志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涉案车辆12辆自行取回，山东彬凯公司以其为合法所有权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沈阳广志公司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诉讼中，山东彬凯公司主张因政策原因涉案车辆已无法在本地出售，故要求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6377000元及利息。另查明，沈阳车金宝公司就剩余6辆未取回车辆将山东彬凯公司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彬凯公司返还沈阳车金宝公司车辆6辆或支付车辆等价值款397.7万元及经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东彬凯公司是否享有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针对车架号为JN8BY2NY2J9112974、JN8BY2NY4J9117979的广爵途乐3954CC越野车两辆，山东彬凯公司主张均系从天津富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处购买，但其提交的两份合同中均未载明车辆的车架号等识别信息，且合同中载明的车辆颜色分别为灰米、金黑，而其提交的该两辆车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的颜色为白色，无法认定上述两辆车辆系山东彬凯公司购买所得，其享有所有权；而沈阳车金宝公司提供了其购买上述两辆车辆的销售合同、付款回单、发票、与济南中胜公司的买卖协议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享有上述两辆车辆的所有权。针对车架号为JN8BY2NYXJ9116660、JN8BY2NY2J9116846的日产途乐车两辆，山东彬凯公司提交的其与济南中胜公司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而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济南中胜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济南中胜公司在尚未购进车辆的情况下即将车辆卖给山东彬凯公司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故对山东彬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车架号为4JGDF6EE3JB071881的奔驰GLS450车辆，山东彬凯公司提交的其与济南中胜公司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4日，价格为86万元，而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济南中胜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7月6日，价格为96万元。除上述车辆外，山东彬凯公司还提交了车架号为JN8BY2NY1J9113422、JN8BY2NY1J9113453、JTMCU09J5134724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货物进口证明书及进口车辆随车检验单。经一审法院与天津海关核实，山东彬凯公司提交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中仅H02180180832号（即奔驰GLS450车辆）内容与天津海关签发电子数据一致，其余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均与天津海关签发电子数据内容不一致或并非天津海关签发。经与天津海关随函所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比对，山东彬凯公司提交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字体及检验人员签字均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济南中胜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可以确定，涉案车辆在济南中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前，所有权仍由沈阳车金宝公司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即便山东彬凯公司与济南中胜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真实，但济南中胜公司擅自转移车辆，山东彬凯车辆购买车辆后不作出售而是将车辆放置于仓库内并将仓库门用其他车辆封堵，结合其提交的合同存在签订时间不符合常理、部分车辆由济南中胜公司低价转让以及大量单证均与海关不一致的情况，无法认定山东彬凯公司为善意取得人。对于上述车辆外的其他车辆，山东彬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取得了所有权，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沈阳车金宝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12辆的销售合同、打款路径、购买发票、入库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及与济南中胜公司的买卖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根据山东彬凯公司提交的证据，现无法认定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及善意取得，沈阳车金宝公司有权取回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山东彬凯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彬凯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39元，减半收取282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彬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彬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凤凰网标题为《车金宝上线启动仪式在沈阳举行》新闻网页打印件一份，搜狐网站发布的标题为《中普集团清退追踪：车金宝纳入监管群众举报部分线索正在侦查》新闻网页打印件一份、新浪网站发布的标题为《沈阳互金协会：“中普案”以非吸立案归集资金超6亿元》新闻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辽宁中普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涉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刑事立案侦查，资金发生额达224亿元，沈阳车金宝公司现已经被定性为中普公司的关联公司，统一纳入行业监管。沈阳车金宝公司所谓经营主业依托互联网向汽车销售商提供金融资金支持实质为通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获得资金后再以贷款方式出借给汽车销售商，从而形成金融闭环，本身涉嫌违法，其与中胜公司之间的合同实质为借贷合同而非车辆买卖合同。证据2.与本案案情相似沈阳车金宝公司主张保留所有权买卖对抗其他买受人的判决三份打印件，来源于裁判文书网。拟证明：沈阳车金宝公司虽主张其与买家为车辆所有权保留的买卖方式，但并未就所有权保留作出易于让他人发现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同时基于平行进口车存在车辆需全款付清后才得以提车的交易特点，所有权保留的方式更难以让他人获知。在类似情况下，车金宝公司的所有权保留的主张均未得到法院采纳。证据3.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7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复印件、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一份复印件，及针对该案的民事上诉状（原件）一份。拟证明：本案一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9）鲁011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既未经山东彬凯公司质证也已经被撤销，同时山东彬凯公司上诉也非基于遗漏当事人而上诉，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证据4.济南市天桥区公安对山东彬凯公司工作人员刘杰及中胜公司实际控制人高荭靼处工作人员孙传勇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上海青浦区公安机关对高荭靼处工作人员刘海辉询问笔录一份复印件，该证据天桥公安的询问来源于山东彬凯公司在另案主张权利时，天桥区人民法院法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拟证明：刘杰作为山东彬凯公司工作人员负责车辆保管、验收等事项，通常采用拍照方式核对车辆信息，能够与一审中山东彬凯公司提交的车辆验收图片相一致。同时青浦公安对刘海辉的询问也可以印证孙传勇为高荭靼一方车辆交接人员。以上共同证明山东彬凯公司与中胜公司之间为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5.海关总署2015年第34号（关于《货物进口证明书》相关事宜）公告一份，海关总署网站打印件。拟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只是车辆进口凭证，不属于车辆权属凭证，同时该证明书可以遗失补办。此外，对于进口车而言，因单证打印存在滞后性，单证一般晚于车辆交付。中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山东彬凯公司交付合法有效的证件，山东彬凯公司本就属于受害一方，且车辆已经接收，而中胜公司查无音讯，山东彬凯公司不可能因为单证问题而拒收车辆。一审法院以事后的单证瑕疵反推山东彬凯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购车意图缺乏客观实践性。证据6.高荭靼诈骗案立案决定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高荭靼因涉嫌诈骗而刑事立案，山东彬凯公司遭受的车辆损失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沈阳车金宝公司是独立于中普公司的市场主体，相关的市场行为由沈阳车金宝公司自负其责，不受其他企业主体的影响。且新闻平台并非政府的官方确认平台，其报道事实不能视为事件的真实事实，且随着事件的后续发发展相关报道内容也会随之调整，因此不能由此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三个案件的实际买受人而非经销商，且案件法律关系也与本案不一致，不具参考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二审裁定，其发回的理由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山东彬凯公司未提供法院调取证据的相应手续，且笔录中内容没有直接依据确认与本案车辆相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此文件不能反映山东彬凯公司主张单证打印存在滞后，晚于车辆交付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山东彬凯公司属于受害方，也不能证明中胜公司没有音信，即可作为其非法占有沈阳车金宝公司车辆的合法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鲁01民终87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发回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天津海关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一份关于反馈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有关核查情况的函进行了质证，山东彬凯公司质证称，对该回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回函内容因为没有一审法院委托查询函相应副本的存档，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向天津海关邮寄的车辆相应凭证是否与山东彬凯公司向法院递交的凭证一致，且回函上“A是原告，B是被告”为铅笔手写字体，不能核实该手写内容的真实性。货物进口证明书只能够证明车辆是合法进口而来，该回函也印证了本案车辆并非走私车辆，车辆凭证不能证明车辆权属。沈阳车金宝公司、沈阳广志公司质证称，对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回函中所列的证明书编号，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核对，确认其持有的相关主体。铅笔手写字仅是核实后的一个确认书写，与此份回函的准确性没有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函件为原件，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济南中胜公司就涉案车辆的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买卖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其中载明的车辆信息具体明确，并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双方的权利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沈阳车金宝公司与中胜公司系车辆买卖关系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对天津海关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关于反馈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有关核查情况的函，本院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山东彬凯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对该焦点问题，一审在充分审查沈阳车金宝公司与济南中胜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及山东彬凯公司与济南中胜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基础上，结合涉案车辆信息、付款回单、发票、货物进口证明、随车检验单、天津海关的函等证据，围绕该焦点问题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阐述，一审的分析和阐述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山东彬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39元，由上诉人山东彬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