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英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纲，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林，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建新，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云利军，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赛罕区水上公园北街农牧局1号楼1单元6号。上诉人王英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新、原审第三人云利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英明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9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英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呼和浩特市天衡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医院)从未与呼和浩特市兴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天衡医院无义务向兴盛公司给付租金。本案先后与兴盛公司及王英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不是天衡医院,天衡医院从未与兴盛公司订立过房屋租赁合同。一审刘建新提交的天衡医院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说明》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采信,原因如下：第一,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后更名为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有限公司)系多名自然人股东及北京墨石生物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共同出资,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核准设立的有限公司。而天衡医院系北京天衡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全资出资经呼和浩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赛罕分局核准设立的有限公司。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与天衡医院公司为截然不同的两个民事主体,相互之间并无隶属、管理关系,不存在天衡医院代付租金的情形。第二,王英明在一审中提交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直接向王英明支付了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全部租金,不存在天衡药物研究院或天衡医院向兴盛公司、云利军支付租金的情形,就这一事实,一审中云利军亦当庭予以认可。综上,因2018年度天衡医院未承租案涉房屋,天衡医院亦从未与兴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天衡医院无须向兴盛公司支付租金,天衡医院与案涉房屋2018年度租金本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以王英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天衡医院就案涉房屋2018年度租金存在关联为由驳回王英明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案涉房屋2018年度租金归王英明所有。2015年6月10日王英明作为甲方,云利军及兴盛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约定王英明以包含一套别墅住宅、十套普通住宅在内的十一套住宅置换兴盛公司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双方互易用房均作价10766466元。《房屋置换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负责将赛罕区呼伦贝尔南路与南二环路口西侧商业房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的房屋租赁合同转到甲方名下”。《房屋置换协议》签订后,王英明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仍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王英明依据双方约定当然有权收取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支付的租金,此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直接向王英明支付了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全部租金。2018年12月,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租赁期限行将届满之时,2018年12月4日王英明与天衡医院就案涉商业用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天衡医院承租案涉商业用房,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年租金35万元。合同订立后天衡医院已将2019年度租金支付给王英明。王英明已经与兴盛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系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让渡与王英明,那么按照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当然可以认定兴盛公司将案涉房屋的收益、使用等权利一并都让与了王英明。即便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案涉房屋的收益、使用等不需要通过办理登记变更的权利自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之时已由王英明享有。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王英明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足以证明其为租金的所有权利人。本案异议执行标的为到期债权而非物权,而债权的确立是基于合同的约定,王英明一审提交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出租人为王英明,承租人为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基于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案涉房屋2018年度租金依法归王英明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执行法院无权执行兴盛公司到期债权。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恢执177号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被执行人为云利军,兴盛公司不在被执行人之列。兴盛公司作为云利军独立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其资产归公司所有而非股东,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仅能针对股东股权进行处置,而不是公司资产。兴盛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不存在企业财产归投资人所有的说法。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在未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执行处置所谓兴盛公司到期债权违反法律规定。2.执行法院以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租金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租金属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应作出冻结裁定,而不是作出扣留或提取裁定。扣留或提取手段仅适用于被执行人的收入。在执行法院通知天衡医院履行债务后,天衡医院立即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针对异议到期债权依法不得执行。综上所述,王英明系案涉商业用房的出租人,2018年12月29日前案涉房屋承租人为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2019年1月1日后案涉房屋承租人为天衡医院,案涉房屋2018年度租金支付主体为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而非天衡医院,王英明亦有权收取案涉房屋2018年度租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加之案涉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为保障法律正确实施,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王英明的上诉请求。刘建新辩称，一、在（2019）内01执复235号裁定书已查明实际的租金确实由天衡医院支付，天衡医院可以作为协助执行人。这与合同方为兴盛公司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并不冲突。刘建新认为天衡医院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属实。二、王英明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所提的异议书，法院执行监督庭已在执行裁定书中明确本案被执行人云利军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以置换的形式转让给王英明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所以云利军与王英明拟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为无效协议，那么协议中的事项也应当无效。三、即便云利军将案涉房转租到王英明名下，这只能说明是转租或续租，关键是产权是云利军所有，更重要的是合同到期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已告知云利军只能转给刘建新，同时也及时书面通知了原租户，即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和天衡医院。四、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是对云利军，包括兴盛公司执行财产，在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的租赁合同中，既有云利军签字，又有加盖兴盛公司的公章，无论从任何角度都可以执行其财产。五、云利军的房地产虽无产权证，但可以出租，那么房租也可视为被执行人云利军的收入，可以扣留提取，具体房租转给谁，云利军是可以处置。六、1.王英明与云利军所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在云利军未取得合法有效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根本不具备交易条件，也不允许买卖，置换等交易行为，所以《房屋置换协议》应视为无效协议，而且到现在也根本未实际履行形成事实一纸空文。2.云利军和其独资的兴盛公司的房地产于2015年已被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以（2015）东民初第174号民事裁定，以云利军欠郝志远欠款未还予以查封。依此，云利军与王英明于2015年6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在法院先行查封的事实下，应视为无效协议。3.王英明明知云利军和兴盛公司的商业用房已被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在2017年7月5日下达协助执行扣留提取房租通知后，仍与天衡医院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相互串通，逃避法院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为此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4.王英明所告主体有错误，应起诉云利军而不是申请执行人刘建新，申请执行人刘建新所申请的执行的是云利军和天衡医院。5.云利军与王英明所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以及王英明与天衡医院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属无效协议与合同。应以法律优先，判决优先，执行优先。云利军述称，2015年王英明向云利军出借1076万，当时提出将天衡医院交付王英明作为置换，也方便进行抵押。因为抵押没有产权，所以王英明就将涉案房屋进行了置换，当时就签了房屋置换协议书。从2015年以后，涉案房屋的租金一直由王英明收取。2015年以前的租金是由云利军收取。请求将房租支付给刘建新一部分。王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口西侧商业房屋2018年度租金31万元归王英明所有；2.不得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口西侧商业房屋2018年度租金；3.案件受理费由刘建新及云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新与云利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1953号民事判决，判决云利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建新借款本金1452000元及利息714384元（以本金145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判决生效后，云利军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5年12月8日，刘建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105执恢177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或提取云利军独资经营的兴盛公司在天衡医院的房屋租金2359133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7年7月5日，一审法院向天衡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云利军独资经营的兴盛公司在天衡医院房屋租金2359133元；从2018年度开始扣留，每年扣留一次，直至扣够2359133元止。2019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向天衡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提取云利军独资经营的兴盛公司在天衡医院2018年度的房屋租金31万元。王英明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内0105执异29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英明的异议请求。王英明、刘建新、云利军均认可，兴盛公司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使用，租赁期限从2010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2015年6月10日，王英明（甲方）与兴盛公司（云利军）（乙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第一条约定了甲方用于置换的房屋，合计一套别墅、十套住宅、一个地下车位，总作价10766466元。第二条约定了乙方用于置换的房屋，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伦贝尔南路与南二环路口西侧商业房1-3层，807平米，作价10766466元。第四条约定，乙方负责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伦贝尔南路与南二环路口西侧商业房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的房屋租赁合同转到甲方名下，从2015年12月30日以后的租金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约定，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伦贝尔南路与南二环路口西侧商业房手续办妥后一年内，乙方出售的，扣除甲方的本金（10766466元）和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后余款归乙方所有；一年内未能出售的，该房屋与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乙方在一年内出售的，偿还甲方本金和利息时，甲方所收租金从中抵扣。王英明（甲方、出租方）与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房屋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口西侧，建筑面积807平米；租赁期限自2010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租赁用途开设天衡高血压专科医院（暂定名，以卫生部门批准的名称为准）；每年租金23万元，以后租金在上年度租金基础上上涨1万元。2015年12月28日，王英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呼市呼伦贝尔路与二环路两侧）2016年房租费27万元。2017年5月25日，天衡医院出具《说明》，载明该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租兴盛公司商品房一套，期限自2010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年租金23万元，以后每年在这个基础上上涨1万元，2016年底房租交了29万元，每年房租已交清，都是汇个人户转账交费。2018年12月4日，王英明（甲方、出租方）与天衡医院（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口西侧，总建筑面积为807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开始呼和浩特天衡医院（暂定名，以卫生部门批准的名称为准）；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房屋租金乙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并以甲方收款收据作为凭证，租金35万元。2019年5月14日，天衡医院向王英明转账15万元，备注医院房租。一审法院认为，王英明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2018年租金享有足以排除本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向天衡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提取涉案房屋2018年度租金31万元；根据王英明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系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于2010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承租涉案房屋，且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已向王英明支付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全部租金。故王英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天衡医院就涉案房屋2018年度租金存在关联，据此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王英明要求确认涉案房屋2018年度租金31万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英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英明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欠条》、《协议书》、《移交单》、《接收单》及《证明》，拟证明：王英明已经按照《房屋置换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刘建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云利军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英明对涉案房屋的2018年度租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被执行标的为天衡医院应付的2018年度房屋租金，而王英明与天衡医院于2018年12月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期限为自2019年至2023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同时王英明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期为自2010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相对人为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并非天衡医院，且其与云利军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变更《房屋租赁合同》主体的相对方系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王英明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涉案房屋交款人亦为北京天衡药物研究院，基于合同相对性，王英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天衡医院就涉案房屋2018年度租金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英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违法理由，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提出异议，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英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王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