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7571140182。法定代表人：刘建玲，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垒，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喜龙，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华，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卫，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焦作市人，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伏路（骏腾汽修北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82MA450HK105。法定代表人：吴亚飞，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喜龙、郑丽华、王自卫、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部分数额、精神抚慰金，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各项损失266050.78元（不服金额783174.42元）【死亡赔偿金319520元（15976元/*20年=319520元），丧葬费35386元（5897.7元/月*6个月=35386.2元），处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等2000元，摩托车损失500元，共计357406元，因主次责任，存在超载，357406-110500（交强限额）*70%（责任比例）*90%+110500=266050.78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当按照上海城镇标准承担死亡赔偿责任，应当按照江西农村标准支持其死亡赔偿金。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显示，死者汪明清的户籍性质为农村，被上诉人汪喜龙提供的受害者消费记录没有受害者的实名信息无法确认身份；且只提供了受害者的账本没有银行流水凭证和劳动合同，无法确定其工资待遇；被上诉人汪喜龙陈述的受害者的工资支付方式与法院调查的不一致；一审法院调查何宗年的调查笔录没有经其本人确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供受害者在上海居住的暂住登记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居住在上海城镇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一年以上。2、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王自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5条规定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抚慰金。3、被上诉人王自卫驾驶涉案车辆超载，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根据事故认定书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王自卫驾驶涉案车辆超载，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有投保人的盖章，上诉人已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免赔10%。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汪喜龙、郑丽华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2、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理由和客观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之子系农村户口但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消费记录、账单、银行流水、公交卡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死亡前一年主要生活及居住都是在上海，应按上海标准计算。其次，何某与受害者汪喜龙的叙述有矛盾，这一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被上诉人之子工资是按月结算，年底统一支付，每月代领或预付工资，虽然两者不同，但并不自相矛盾。再次，即使被上诉人未提交暂住证，劳动合同及工资流水，但一审法官到上海调查取证的内容与被上诉人陈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城镇。3、上诉人认为不应该赔偿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王自卫构成交通肇事，但被判决缓刑，根据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应该赔偿。本案为民事案件，上诉人认为应适用刑事诉讼法规定，应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王自卫驾驶车辆是否超载以及是否有免赔情形，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有超载行为，上诉人未尽说明义务，应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被上诉人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我司涉案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超载事实。涉案车辆豫Ｈ×××××车轮胎为10个，属于6＊4驱动列车，总质量限制为49吨，发生事故时该车重量为48670ｋｇ，并未超载。豫Ｈ×××××车头重8415ｋｇ，准牵引总重量为40000ｋｇ，两项相加为48415ｋｇ，发生事故是该车重量为48670ｋｇ，相差仅255ｋ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允许合理误差为5%，即2450ｋｇ，故也不存在超载。2、即使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情况，但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10%免赔不应支持。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在实践中，保险人至少应在保险合同中对保险免责条款使用醒目字号字体并且向投保人进行口头或书面说明，但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提供了投保单，对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没有生效。请求依法驳回保险公司要求承担10%免赔的请求。被上诉人王自卫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汪喜龙、郑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交通肇事致原告汪喜龙、郑丽华之子汪明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事事宜支出、财产损失等各项赔偿金额计1054946.2元；2、依法判令被告3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7时4分许，被告王自卫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Ｈ×××××（挂车），沿Ｇ236国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江西省鄱阳县路段时，撞击汪明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后部，造成汪明清当场死亡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1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汪明清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发后，被告王自卫因涉嫌交通肇事被刑事立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依法判处王自卫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9年8月26日，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亲属支付了安葬费用30000元。另查明，案发时被告王自卫系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执行公司事务。被告王自卫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Ｈ×××××（挂车）均系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为涉案机动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及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为豫Ｈ×××××（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金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Ｈ×××××牵引车整备质量为8415ｋｇ，准牵引总重量为40000ｋｇ，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及货物总重量为48670ｋｇ，超载255ｋｇ。两原告之子即死者汪明清系农村户籍，其于2017年上半年开始在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替当地居民何某开挖掘机至2019年上半年，案发时系从上海回家休息期间。上海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8034元／年,江西省2018年度在岗人员平均工资为5897.7元／月。经查询，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区域代码属城镇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之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作为死者的父母与继承人其有依法诉求赔偿的权利；被告王自卫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案发时其系替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执行职务，故其责任应由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王自卫辩称案发后死者30000元丧葬费系其垫付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其辩称30000元丧葬费系其垫付，要求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及挂车的保险人，应按法律规定与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其辩称原告应按农村标准赔付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辩称涉案车辆案发时被认定超载，按保险合同应当免赔10%，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诉请按上海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有其提交的死者2017年以来在上海市松江区等地的微信消费记录、接受劳务者何某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劳务记账本、其父与何某聊天记录、证人何某等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68034元／年×20年）、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交通费用及其他开支未提交票据，但交通食宿等费用系处理事故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摩托车案发后未定损，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原告其他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各项损失共计认定为1448566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36646.2元（1338066×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1047146.2元；二、驳回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因案发后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了汪明清丧葬费30000元请求一并处理，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实际支付两原告人民币1017146.2元，款项支付至原告汪喜龙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上；返还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30000元。案件受理费14294元，由原告负担4288.2元，由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05.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城农标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受害者相关微信消费记录、账单、银行流水、公交卡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在上海，一审法院也对受害者的老板何某进行了调查询问，故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调查笔录认定受害者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城镇，据此判令受害者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按上海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超载免赔10%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与说明义务，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据此未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王自卫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中已查明王自卫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立案，鄱阳县人民法院亦已依法作出刑事判决，判处王自卫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侵权人因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被判处刑罚的，受害者又在民事诉讼中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1,012,146.2元”；三、变更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主文后内容为“因案发后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了汪明清丧葬费30000元请求一并处理，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实际支付两原告人民币982146.2元，款项支付至原告汪喜龙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上；返还被告沁阳市顺程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7.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11,172.24元，由被上诉人汪喜龙、郑丽华负担4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梦君书记员徐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