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孝德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苌弘路129号苌弘丽景住宅小区11号楼1-17-1号。法定代表人：付水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胜，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祥云，男，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君，男，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四川孝德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孝德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祥云、原审被告祝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川032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德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胜，被上诉人邓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祝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德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祥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祥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富顺县吉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煤业）并没有在毛桥加油站加过油。（一）邓祥云虽然在一审时出具了记账清单，但该记账清单并不是吉安煤业出具，系罗平个人出具，只能证明罗平在毛桥加油站加过油。邓祥云也没有向孝德能源公司或吉安煤业出具过发票，吉安煤业作为一个企业，在生产成本中不可能不要求出具发票。吉安煤业或孝德能源公司也没有向邓祥云出具过任何欠条或对账清单，不能证明孝德能源公司或吉安煤业欠邓祥云款项。（二）毛桥加油站没有向吉安煤业发出过债权转让通知。邓祥云在一审中出具的债权通知书证明，出具时间系一审立案过程中，单位为毛桥加油站，不能起到2018年6月16日毛桥加油站向吉安煤业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孝德能源公司或吉安煤业没有向邓祥云支付过款项。邓祥云一审出具的债务登记表，不是孝德能源公司和吉安煤业出具，也不认可。虽然有毛桥镇政府的印章，但不是孝德能源公司或吉安煤业登记在政府处备案的债务。邓祥云在2016年6月20日收到的50295元不是孝德能源公司或吉安煤业支付的，邓祥云也未向孝德能源公司或吉安煤业出具收条。即使邓祥云起诉属实，也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记账清单是罗平签字登记的，是罗平个人债务，与吉安煤业无关。但一审法院却让罗平作为证人，通过电话录音的方式确认欠款的事实，明显错误。对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三段认定的案件事实有异议，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祥云的诉讼请求。邓祥云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属实，罗平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2.一审中提交的吉安煤业应付账款名册及欠款花名册均可以证明，吉安煤业在毛桥加油站加油的事实，后毛桥加油站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邓祥云，吉安煤业也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3.孝德能源公司一审中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意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祝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祥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孝德能源公司与祝君共同向邓祥云清偿油料款54763元；2.孝德能源公司与祝君共同向邓祥云赔偿所欠付油料款54763元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所欠付油料款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1月10日，毛桥乡人民政府将该乡农机站办公室及油库房屋3间64平方米，按400元/米，作价25600元出售给案外人陈光乾。2001年3月28日，毛桥乡人民政府与陈光乾达成协议，对毛桥乡农机站的债务进行清理，该站经营权由陈光乾行使。2001年8月25日，毛桥乡人民政府任命邓曲波为该站站长，2012年4月11日经工商登记予以变更。2015年1月16日，富顺县安溪镇农机化管理服务站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富顺县安溪镇毛桥农机加油站。2017年3月1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富顺县安溪镇毛桥加油站（以下简称毛桥加油站）。2015年3月9日，富顺县安溪镇毛桥加油站投资人邓曲波向工商部门申请将该站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3月10日工商部门予以决定同意。2006年9月3日，安溪镇人民镇政府将下属镇办企业“富顺县安溪镇金银窝煤矿”资产转让给符志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2008年8月13日，符民利、符志刚、林云三人为股东，将“富顺县安溪镇金银窝煤矿”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富顺县吉安煤业有限公司。”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富顺县安溪镇金银窝煤矿和富顺县吉安煤业有限公司职工罗平与毛桥加油站口头协商，金银窝煤矿和吉安煤业公司车辆在该加油站加油，采取记账方式，先加油后付款，罗平均在该加油站记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截止2016年12月，吉安煤业公司除支付部分油款外，尚欠毛桥加油站油款106858元。2017年6月16日，毛桥加油站将吉安煤业公司所欠该加油站油款106858元的债权转让给邓祥云，并向吉安煤业公司发出通知。2017年6月20日，吉安煤业公司对外欠债务进行登记，将所欠毛桥加油站的油款106858元，登记在邓祥云名下，并向邓祥云支付了52095元的油款。2015年3月4日，祝君出资4800000元，2015年4月25日，孝德能源公司出资5200000元，成为吉安煤业公司的股东。2017年9月4日，吉安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2017年11月7日，吉安煤业有限公司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债权必须依法成立。本案中，吉安煤业公司所欠富顺县安溪镇毛桥加油站的油款，邓祥云向提交的金银窝煤矿及吉安煤业公司的《加油记账单》、《富顺吉安煤业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表》可以证明吉安煤业公司所欠毛桥加油站油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该条款只规定了债权人的通知义务，并未规定必须取得债务人同意，本案中，毛桥加油站将吉安煤业公司所欠该加油站油款转让给邓祥云，并向吉安煤业公司发出了通知，同时，邓祥云提交的《富顺县安溪镇吉安煤业有限公司欠款花名册》中，将毛桥加油站的油款登记在邓祥云名下，证明吉安煤业公司已经认可毛桥加油站与邓祥云之间的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吉安煤业公司已向邓祥云支付了部分油款。2017年8月31日，吉安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成立清算组，2017年11月7日，吉安煤业公司已经依法核准注销，且在注销时清算组并未告知邓祥云，导致邓祥云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依照法律规定，孝德能源公司与祝君作为吉安煤业公司的股东，应对该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邓祥云主张要求孝德能源公司与祝君支付油料款5476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邓祥云主张孝德能源公司与祝君共同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2016年12月31日，《富顺吉安煤业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表》载明：欠毛桥加油站油款106858元，2017年6月20日，《富顺县安溪镇吉安煤业有限公司欠款花名册》载明邓祥云本次领款52095元。余款54763元吉安煤业公司并未约定支付时间，至今未向邓祥云支付，但给邓祥云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理应向邓祥云支付利息，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以邓祥云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即2019年12月17日）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关于利率的计算标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的利率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四川孝德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祝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祥云支付油款547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油款54763元为基数，2019年1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油款，上述利息计算至油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为585元，由四川孝德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祝君共同承担。二审中，邓祥云举示了两份富顺县安溪镇毛桥农机化管理服务站向吉安煤业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拟证明吉安煤业在毛桥加油站加油的事实。孝德能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吉安煤业在毛桥加油站加油并欠付货款的基本事实，同时根据邓祥云提交的罗平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都不能够与发票开具的时间相吻合，不能在记账清单表现出来，这足以证明是罗平个人行为，与吉安煤业无关。孝德能源公司及祝君未提交新证据。对本院调取的《富顺县吉安煤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清算公告》、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资料，以及向案外人张优贵所作询问笔录。孝德能源公司对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欠款花名册不是属于孝德能源公司或者吉安煤业所写的，是邓祥云和其他人所制，并没有得到公司授权等。关于清算报告等资料，三性均无异议。邓祥云对询问笔录，三性均无异议。欠款花名册，当时吉安煤业的人员、债权人和政府的人都是在场的，他们都对欠款花名册上的名单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和认可的。关于清算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邓祥云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应付账款的明细表及花名册上均能证明吉安煤业对债权人都是明知的，在未清偿邓祥云的债权下就出具了报告，故，清算报告内容是虚假的。祝君和孝德能源公司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将清算决定登报并告知债权人，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没有履行此义务，故这样的清算报告是不具有真实性的。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邓祥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吉安煤业与毛桥加油站存在油料交易，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吉安煤业陆续向毛桥加油站支付款项后，毛桥加油站根据吉安煤业的要求再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9月14日，吉安煤业作出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解散公司，由杨晓毅、祝君组成清算组，杨晓毅为清算组负责人。并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2017年10月23日，吉安煤业作出《富顺县吉安煤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于2017年10月23日，清算组已对公司资产、负债进行了清算核实，现提交清算报告如下：1.公司职工工资已支付。2.社会保险费用及法定补偿金已结清。3.无所欠税款。4.公司对内外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5.清算费用已结清……截止2017年10月23日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清算组成员祝君、杨晓毅，股东祝君、孝德能源公司均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字或捺印，并报四川省富顺县市场监管局备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邓祥云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2.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3.孝德能源公司、祝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邓祥云主张的受让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孝德能源公司上诉认为罗平的签字不能代表吉安煤业，吉安煤业不欠毛桥加油站货款，因此，邓祥云受让的基础债权54763元并不存在。对于吉安煤业是否欠毛桥加油站油款的问题，邓祥云向法院提交了罗平签字确认的《加油记账单》及吉安煤业的工人名单，证明了款项产生期间，罗平确系吉安煤业员工，对此，孝德能源公司未予否认。罗平的签字是否系履职行为，根据《加油记账单》以及邓祥云提交的毛桥加油站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可以印证吉安煤业与毛桥加油站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孝德能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吉安煤业与毛桥加油站存在过其他交易往来，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罗平加油、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吉安煤业，属于履职行为，对该笔欠款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邓祥云提供了富顺县安溪镇人民政府留存的《富顺县安溪镇吉安煤业有限公司欠款花名册》以及张优贵出具的《关于富顺县吉安煤业有限公司向十二名债权人支付70万元欠款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同时经本院进一步向案外人张优贵进行调查询问，其主持分配的700000元款项系吉安煤业的废旧设备出售款，且经安溪镇人民政府主持吉安煤业与相关民间债权人协商同意，孝德能源公司亦认可存在出售吉安煤业废旧设备的情况。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邓祥云提供的证据能够高度证明其拟证事实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对于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三、孝德能源公司、祝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吉安煤业于2017年10月向四川省富顺县市场监管局办理注销登记，并出具了清算报告，公司清算组成员及股东均承诺吉安煤业内外债务已清偿完毕，但实际却未完成对邓祥云债务的清偿，故该清算报告与实际不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吉安煤业的股东祝君、孝德能源公司应对债权人邓祥云的债权54763元承担赔偿责任。四、对于孝德能源公司二审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举示新的证据，故对其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孝德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四川孝德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守益书 记 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