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芦林大转盘。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仙，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继康，男，1971年5月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友，贵州慕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霜雪，贵州慕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松林，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现住贵州省正安县。原审第三人：陈术强，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继康、原审被告王松林及原审第三人陈术强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黔0325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威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黔03民终603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黔0325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黔0325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现威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继康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作为诉讼标的款的定案依据明显错误。因《供料协议》的履行情况不明，韩继康供了多少料、什么料、王松林有没有付款、付了多少款都没有查明，对《供料协议》的履行应由协议的双方进行结算后才能明确诉讼标的额。然后，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但是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基本与原审一样，而判决数额却不一样。被上诉入韩继康在原审起诉时没有对《供料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举证,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韩继康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韩继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松林支付韩继康砂石材料款1121220.75元，威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松林、威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与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威乐公司）签订《2014年通村油（砼）路工程施工合同》，将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玉溪镇箐口至蟠溪××村砼路工程以价款2951688元（其中一事一议捆绑资金1130000元，交通建设资金1821688元）发包给威乐公司承建，王松林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15日。2014年5月12日，王松林与韩继康签订《供料协议》，该协议载明：王松林与韩继康经多次协商，王松林自愿将蟠溪至箐口公路工程材料供应交给韩继康（含石粉砂、碎石、毛石等）。一、单价：石粉砂、碎石75元／ｍ3计算（按实方0.66计算），毛石按50元／ｍ3计算，做好后按实收方。二、付款方式：按现场实际方量（石粉、碎石）的50%付款，完工后一次付清。三、违约责任……四、安全责任……五、材料供应时间，从即日起至工程完工后合同自行终止，实际工期按县交通局合同执行。六、其他事项：料场到石料场的线路由韩继康自行架设，搅拌场用电由韩继康提供（不含电费），王松林补助韩继康2000元作为搭伙费，另外，料场到石料场的路由王松林提供油料，韩继康自行修通。七、路基石及调平石料、石粉按75元／立方米（含运费），挡土墙毛石按50元／立方米计算（含运费）。另韩继康与王松林还口头约定，韩继康交付的石粉、石头方量以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局验收的方量计算。2016年1月29日，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对箐口至蟠溪××村砼路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了2014年通村油（砼）路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填缝碎石基层、Ｃ20水泥凝土面层、Ｃ20泥凝土预制块路肩石沙方量为6607立方米，该方量为实方，俗称紧方，按合同约定方量（俗称松方）应为6607立方米÷0.66立方米＝10010.6立方米，价款为10010.6立方米×75元／立方米＝750795元。在该公路浆砌片石强身、浆砌片石路肩、浆砌片石基础、软弱路基挖换补强、挖换填方工程使用粗石料为4087.96立方米，价款为4087.96立方米×50元／立方米＝204398元。共计石料款为955193元。2017年7月31日，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认定箐口至蟠溪××村公路结算金额为2742513元。一审法院认为，韩继康与王松林之间的《供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威乐公司承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玉溪镇箐口至蟠溪××村砼路工程后，其项目负责人王松林与韩继康签订供料协议，约定韩继康为该工程供应石料，并约定了工程竣工后结算，现公路工程已竣工验收，威乐公司未对韩继康供应的石料款进行结算支付，现韩继康要求威乐公司支付石料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韩继康供应的石料及威乐公司应支付的石料款项，因威乐公司与韩继康约定以道真自治县交通运输局验收方量计算,故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2014年通村油（砼）路结算表等在卷证据可认定韩继康向威乐公司公路工程供应石料共计款项为955193元。韩继康要求威乐公司给付其供应路槽深度填方用石款项60749.24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威乐公司称本案公路工程石料方量及价款应以其提交的贵州鲁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局2014年通村油砼路工程箐口至蟠溪××村砼路项目砂石用料计算报告》认定，因该报告仅为预算报告，与公路工程已竣工验收的实际不符，不具客观性，故不予采纳。因王松林系威乐公司在箐口至蟠溪××村砼路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签订的《供料协议》系履行威乐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威乐公司承担。威乐公司称其没有委托王松林签订协议，不应承担责任，因其系威乐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故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王松林及威乐公司称韩继康与陈术强合伙做工程，韩继康系包工包料，其支付给陈术强的116万元的款项已包含石料款，不应再支付韩继康石料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韩继康砂石款955193元。案件受理费7445元，由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威乐公司申请甘清尚出庭作证，证明陈术强与韩继康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韩继康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甘清尚在本案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其在一审作证时并未作出陈术强与韩继康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的陈述，其证言本身不属于新证据；其次，甘清尚在二审出庭时的陈述为“陈术强和王松林是在一起的，应该是合伙，我问过王松林”，其对待证事实存在猜测成分，也并非自己直接知晓的事实，属于通过别人获知的传来证据，现王松林在二审中陈述其是将涉案工程包给陈术强，至于陈术强和韩继康是什么关系不清楚，陈术强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也未认可，同时威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前述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前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卷宗中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威乐公司对王松林与韩继康口头协议砂石量以政府收方为准的事实不予认可，其认为买卖合同需要看销售单据，政府审计报告中的砂石并不都是本案工程使用，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2014年5月10日，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与威乐公司签订的《2014年通村油（砼）路工程施工合同》中，王松林在合同落款处签名，身份为威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中对涉案工程的业主代表、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局工作人员王湃的调查笔录载明涉案工程需要用砂石的部分为：填缝碎石基层，C30水泥混泥土面层、C20混泥土预制块路肩，需要用石头的部分为浆砌片石墙身、浆砌片石路肩、浆砌片石基础、软弱路基挖换补强、路槽深度填方用石、挖换填方用石。王湃陈述涉案工程路槽填平用的石头大部分是陈术强在河里拉的沙石填的。《道真自治县交通运输局通村油砼路建设项目收方原始记录》载明：1、K8+118处改线处换填方长4.8米，宽11米，高3.7米，2、K6+S20处换填方长25米，宽4米，高1米。道真自治县交通局与威乐公司结算涉案工程的《2014年通村油砼路结算表》上载明：软弱路基挖换补强的数量为781.36立方米，浆砌片石基础数量为85.49立方米，浆砌块石墙身数量为550.37立方米和71.81立方米，浆砌片石路肩数量为545.33立方米，填缝碎石基层面积为22616.55平方米、厚度为0.08米，C30水泥混泥土面层面积为22616.55平方米、厚度为0.18米，C20混泥土预制块路肩为727.10立方米。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粗石料方量为：挖换补强部分(48米×3.7米×11米+25米×4米×1米)+软弱路基挖换补强781.36立方米+浆砌片石基础85.49立方米+浆砌块石墙身（550.37立方米+71.81立方米）+浆砌片石路肩545.33立方米=4087.96立方米，一审认定的涉案砂石实方方量为：填缝碎石基层22616.55平方米×0.08米+C30水泥混泥土面层22616.55平方米×0.18米+C20混泥土预制块路肩727.10立方米=6607立方米（实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松林与韩继康签订的《供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因涉案工程由威乐公司承建，王松林在威乐公司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2014年通村油（砼）路工程施工合同》中显示的身份为委托代理人，一审认定威乐公司为本案砂石款的支付主体正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砂石款的金额应为多少、是否存在已支付部分。根据王松林与韩继康在《供料协议》中关于“一、单价：石粉砂、碎石75元/m3计算（按实方0.66计算），毛石按50元/m3计算，做好后按实收方；二、付款方式：按现场实际方量（石粉、碎石）的50%付款，完工后一次付清。……七、路基石及调平石料、石粉按75元/立方米（含运费），挡土墙毛石按50元/立方米计算（含运费）”的约定，并结合双方此后口头达成的砂石量以政府收方为准的口头补充协议，王松林代表威乐公司与韩继康已经通过自愿协商对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单价、数量及付款时间等进行了明确有效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足以证明韩继康已按约向涉案工程供应了砂石，履行了供货义务，威乐公司应当承担涉案砂石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一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前述约定，结合道真自治县交通局对涉案工程的结算表计算出涉案石料款为955193元正确，应予确认。威乐公司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结算应以销售单为准、一审以政府的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因本案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为工程建设中的砂石，双方已明确约定标的物数量以政府收方为准，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该种买卖交易的特点和行业习惯，故本案按照双方的约定和政府的审计报告认定标的物数量和价款正确。威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现无证据证明涉案的《供料协议》未实际履行或王松林与韩继康以新的协议变更了《供料协议》关于砂石单价、数量及付款时间的约定，且二审庭审中王松林、韩继康一致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砂石数量以政府收方为准亦说明双方实际履行了《供料协议》并以此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货款正确。威乐公司以一审未查明《供料协议》履行情况及王松林和韩继康未进行结算作为自己不支付砂石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威乐公司认为供料协议中的砂石并不都用于涉案工程，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威乐公司认为一审未查明王松林已支付的砂石款项，因现无证据证明王松林已支付韩继康砂石款，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5元，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