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商丘市南京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06700551Y。负责人：王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恩周，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夕维，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6年05月2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17年6月5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6年05月2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系黄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2019年10月24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6年05月2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系黄某2母亲。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贵州钧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邦，贵州钧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洪恩乡政府西200米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46807887342。法定代表人：任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然，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太康分公司，住河南省太康县城关镇南关花园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7675392380Q。负责人：张林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森，男，1986年09月0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恩周、任夕维、张某、黄某1、黄某2（以下简称：黄恩周等人）、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公司）、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太康分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公司）、王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无法律依据；2、黄某1在事发时已三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5年；3、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1万，而不是12.2万。黄恩周等人辩称：1、贵州省已经取消农业户籍和非农业户籍的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2、事发时，黄某1并未满3周岁，一审计算16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3、一审按照不分责、不分项赔偿正确。其余被上诉人未答辩。黄恩周等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王森赔偿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16元{20,348/年×[（18-2）+（18-0）]÷2}、丧葬费31,462元、办丧期间的误工费1,435.02元（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8,198/年÷365天×3人×3天）、精神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太康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商丘公司系车牌号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通顺公司系车牌号为豫Ｐ×××××号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该车未购买任何保险；王森系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Ｐ×××××号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管理使用人。2019年10月09日21时30分许，黄煊（系黄恩周、任夕维之子，张某之夫，黄某1、黄某2之父）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正安县城往正安县安场镇方向行驶至务本路观湖一品营销中心路段时，与王森驾驶停靠在路旁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Ｐ×××××号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致黄煊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遵义市正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32412019000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煊和王森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黄煊与张某生育了2个女儿，长女黄某1生于2017年06月05日，次女黄某2生于2019年10月24日。事故发生后，王森预付了40000元赔偿款，保险公司预付了30000元赔偿款。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48元，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2019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2924元，2018年农林牧渔平均工资为52067元。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我省作为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试点省份，已于2015年06月01日起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原审法院对被告主张本案赔偿标准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黄恩周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均应按贵州省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关于黄恩周等人要求通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车牌号为豫Ｐ×××××号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作为一种无动力的机动车辆，没有独立的驾驶员，在没有车牌号为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牵引下无法正常行驶，因此，在本次事故中，应将挂车与牵引车视为一体，挂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恩周等人要求通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按正安县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黄煊和王森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各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事故责任书的效力并确认由王森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王森驾驶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王森承担的责任应由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即商丘公司承担。鉴于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商丘公司承担。庭审中，商丘公司辩称自己是涉案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挂靠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苗继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商丘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实际车主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是连带责任，黄恩周等人选择起诉商丘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商丘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黄恩周等人因黄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黄煊生于1993年07月21日，事故发生时26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经计算，黄煊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3184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924元，故丧葬费为31462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黄煊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黄恩周、任夕维作为黄煊的父母，张某作为黄煊的妻子必然要直接参与处理黄煊的丧葬事宜，三原告主张3天的误工期符合本地办理丧葬事宜的风俗习惯，三原告从事农业生产工作，其误工费计算为1284元（52067元／年÷365天×3人×3天）；4.被抚养人生活费，黄煊有两位被抚养人，分别是长女黄某1，次女黄某2，庭审中，保险公司主张原告黄某2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出生，因此，认为不应支持黄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因事故致残、死亡后，因其丧失部分劳动力或无劳动能力后进而造成抚养能力减弱、消失所产生的损失，被抚养人的范围，则应当根据受害人的法定身份关系来确定，法律并没有规定该项损失仅针对事故发生时，黄某2在事故发生时系腹中胎儿，受害人黄煊对其抚养义务此时虽处于不确定状态，但随着黄某2的出生，黄煊作为其父亲对其便负有法定抚养义务，故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我国法律对年龄的计算是按周岁进行计算，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抗辩称黄某1的被抚养年限为15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计算，黄某1和黄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5916元（20348元／年×［〈18-2〉＋〈18-0〉］÷2人）；5.精神抚慰金，黄煊死亡，给黄恩周等人带来巨大的精神悲痛，结合黄恩周等人的家庭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情对黄恩周等人主张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核定黄恩周等人的损失共计为1060502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22000元，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商丘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金额为469251元〈（1060502-122000）×50%〉，扣除王森预付给原告的40000元赔偿款和保险公司预付的原告的30000元赔偿款，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恩周等人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恩周等人399251元。庭审中，王森和保险公司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预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避免司法资源浪费，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综上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恩周、任夕维、张某、黄某1、黄某2因黄煊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21251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森支付其预付给黄恩周的40000元赔偿款。三、驳回黄恩周、任夕维、张某、黄某1、黄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赔偿问题。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1日起，我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并无不当；关于黄某1的被抚养生活费问题。黄某1出生于2017年6月5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9日，在事故发生时，黄某1尚未满3周岁，一审判决计算1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交强险限额问题。因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其主要功能是社会救助功能，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并没有分项分责的要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也没有在责任限额内具体分项分责的要求，因此，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理应最大限度发挥其救助作用，由承保交强险的上诉人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