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刑初62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女，1953年1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睢宁县。系被害人高某5之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1954年11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睢宁县。系被害人高某5之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女，1962年3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西省贵溪市。系被害人高某5之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4，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睢宁县。系被害人高某5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丹，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被告人姜金领，男，1964年2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睢宁县。被告人姜金领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4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颂怡，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一部刑诉〔2020〕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金领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以被告人姜金领的伤害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铭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未到庭，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丹、被告人姜金领及指定辩护人杨颂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金领于2007年7月28日晚，在常熟市招商城徐州饭店，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5发生肢体冲突，后被他人劝离。后被告人姜金领心存怨恨，遂于当晚携带榔头至被害人高某5位于常熟市招商城新建公寓A、B楼之间53号车库租住处讨要说法，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姜金领持榔头击打被害人高某5头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外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姜金领于2020年2月3日向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辛口派出所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姜金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金领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姜金领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诉称，要求被告人姜金领赔偿死亡损害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35元、交通食宿费用5000元，共计人民币1099633元。 被告人姜金领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表示无能力赔偿，由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杨颂怡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姜金领系初犯、偶犯、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8日晚，被告人姜金领在常熟市招商城徐州饭店，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5发生肢体冲突，后被他人劝离。被告人姜金领因头部受伤，包扎完后仍心存怨恨，遂于当晚携带榔头至被害人高某5位于常熟市招商城新建公寓A、B楼之间53号车库租住处讨要说法，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姜金领持榔头击打被害人高某5头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外伤死亡。 2020年2月3日，被告人姜金领向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辛口派出所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高某4的证言笔录，证明高某5是其哥哥，别名“高某6”，其和高某5最后一次联系是2007年7月28日晚上，其和高某5在打电话，听到边上有人说：“老高，我哪里对不起你”，电话就挂断了，其后来就没有联系到高某5。电话里听到的这句话是用其老家话讲的，其晚上想想可能就是姜二的声音。姜二是其到常熟收废品认识的，也是睢宁人，大名不知道。其向公安机关指认本案死者高某5就是其哥哥高某6。 2.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7月28日晚上7点多，有三名男子来其开的饭店吃饭，坐在6号桌，他们骑了两辆三轮车来的，头被打破的男子骑了一辆。后来过了大约半小时，其女儿崔某3到其租住处和其说，6号桌有两名男子发生纠纷，其赶过去看见有名男子头破了，在门外站着，另外两名男子站在门口处，其就叫那名男子去商城新村包扎伤口了，有一名男子步行走掉了，另外有一名男子就讲是这个走掉的人弄伤别人头的。当时其叫亲戚魏某带这两个男子去包扎后，十多分钟后魏某先回来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两个人回来了，受伤的那人头也包扎好了，他手里拿了一把榔头，长约80厘米左右，他讲要去砸伤他头的人，然后陪他去包扎的男子帮他骑着车，他步行，两个人就走掉了。受伤的男子和打伤人的男子都是苏北人，收破烂的。经辨认，其辨认出高某5是后来听说被打死的那个人。其父亲姓吴，不熟悉其的人都叫他老吴，所以饭店就叫老吴饭店。 3.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7月28日晚上，其和高某6、“姜二”三个人在招商城老吴开的饭店吃饭，他们二人每人喝了一瓶白酒，又喝了几瓶啤酒，其喝完在饭店门口坐了一会。吃到蛮晚，其听到老吴在说：你们两个少喝点，赶紧去包扎。其进去看见姜二脸上全部是血，伤在头顶位置。其和老吴的一个亲戚就和姜二到一个小诊所去包扎伤口，高某6没有去还在饭店里。诊所里的医生帮姜二缝好头上的伤，叫他挂水，姜二不同意，其就一个人先回到老吴的饭店，然后骑了三轮车又回到诊所去看看，姜二已经不在了。于是其回到饭店，把姜二的三轮车一起带上，骑着回到在常熟花溪的租住处，姜二晚上没有回来住。姜二是睢宁县王集镇长埝村人，家里排行老二，当时他和高某6一起喝酒，肯定是高某6打的，他们以前也发生过争执，但没有打起来，主要是喝了酒才会吵起来。第二天姜二给其打过电话，说他在高某6家用锤子打了高某6，打的怪狠的，让其去看看高某6怎么样了，其过去发现警察已经把楼上封起来了，后来警察就找了其，下午其就乘着公安局的车子回睢宁找姜二了。姜二的锤子是塑料柄，类似自来水管那种，柄长一米，锤子头大概三、四斤，其等人收旧货用来砸水泥里面的钢筋用的，听姜二说用锤子打了高某6后其去他的三轮车里看了下，发现他的锤子不在。经辨认，其辨认出高某6就是高某5，姜二就是姜金领。 4.证人魏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7年7月28日晚上大约9点，其在饭店门口碰到杨老板和几个人在一起，其中一个男的头破了，杨老板叫其带他们去包扎。听没受伤的人讲，打架是喝酒喝多了才发生的。 5.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招商城新村1区仙居诊所经营者，2007年7月28日晚上8点到9点，有三四个人来其诊所，其中一人头部受伤。其看到受伤的人发际部位有裂口伤，长约2-3厘米，其为他缝了三针，包扎了白纱布，本来要给他挂水他不要。包扎的时候其他人陆续走了，受伤的人包扎好后开始打电话，打完电话付了钱走了。那个受伤的人说是和一起干活的人吃饭时，因为喝酒后就打起来被人打伤的，他还说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要去找人家出口气，其还劝他不要冲动，但他还是很气愤的样子。 6.证人叶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隔壁住的是“高君”（40多岁，睢宁人，收垃圾的），这个人平时经常喝酒，喝了酒就要乱骂人，有时哭、有时笑，好像疯了，而且经常在外面打架，其等人看到他有时头上、身上都有伤。“高君”喝了酒还要和别人赌钱，赌的还挺大，有时输赢要四、五千。2007年7月28日晚其未发现有异常情况。 7.证人崔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住在高某6隔壁，高某640多岁，喜欢独来独往，一般早上十点多钟骑一辆自行车出去，晚上十点左右才回来，回来就吃饭喝酒，要喝到凌晨一点多，然后撒酒疯，在他屋子门口吵吵闹闹地骂街，一直要吵到凌晨二点才睡觉。2007年7月28日晚其未发现有异常情况。 8.证人叶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2007年7月29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在其家车库东侧一间车库看见门开着，门口有个碎啤酒瓶，里面有个男人躺在地上，头前面有个电风扇跌翻了。其以为那人在睡觉就先走了。中午约12点，其回到车库看见那男的还是那样躺着，就到楼下小店喊了老板娘一起去看，她在门口看了下，说“吓来”，其想想不对劲就去新建警务室叫人去看，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头就报警了。那个男的平时也喜欢喝酒，经常醉醺醺的，有时也睡外面。 9.证人郭某、崔某2、戈某、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在2007年7月29日上午其等人发现高某6租住处门开着，高某6斜躺在地上，头朝屋里面。高某6喜欢喝酒，大家都以为他喝多了。 10.证人鲁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招商城收旧货，姜金领因为在家排名老二，大家平时称他“姜二”，其听弟弟鲁芳说姜二在常熟喝醉酒打死了人，死的人叫高某6，也是睢宁人，其在招商城一带收旧货的时候和高某6认识的。 11.证人徐某、姜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被告人姜金领的妻子、儿子，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和其二人联系，但其二人不清楚姜金领的下落，姜金领也没有和他们联系。 12.提取笔录、人身提取痕迹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姜金领进行了口腔擦拭子及十指指纹、左右掌纹提取。 1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姜金领的手机进行了扣押。 14.气象证明，证明案发当日天气情况。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07年7月29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察，对血迹、毛发等进行了提取。 16.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姜金领手机进行了电子证物检查。 17.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高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外伤死亡。 18.DNA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中DNA与被害人高某5基因型相同。 19.被告人姜金领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换领二代居民身份证记录，证明被告人姜金领身份证登记情况及变更情况。 20.被害人高某5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暂住信息、人口信息，证明被害人身份信息。 2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悬赏公告，证明2007年7月29日公安机关接报警后立案受理，于7月30日决定对被告人姜金领执行拘留，在2007年8月20日对被告人姜金领进行了悬赏。 22.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姜金领左额部的一处陈旧性纵行3厘米长皮肤疤痕、左颧部一处陈旧性横行2厘米长皮肤疤痕进行了特征分析，无法确定形成时间及方式。被告人左手拇指指背见一疑似浅表皮肤瘢痕。 23.讯问录像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姜金领的情况。 24.天津市公安局接处警记录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2020年2月3日，天津市公安局接被告人姜金领电话报警称自己在江苏打架打伤人要投案自首，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并将被告人姜金领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 25.户籍信息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姜金领身份信息。 26.被告人姜金领的辨认笔录，经辨认，其辨认出自己，高某5看着像被其打中头部的“老四”。 27.被告人姜金领的当庭供述称，案发当天其和被害人高某5喝酒，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喝了酒，被害人拿酒瓶砸了其头部，当时其没有还手，其他人带其去包扎，被害人也离开饭店了。后来其觉得无缘无故挨了打心里气不过，就想去找被害人评评理，去的时候手里拎了榔头用来自卫。其找到被害人后，被害人拿酒瓶刺其，其就用榔头打了他，是斜向下挥的。被害人继续用酒瓶往其脸上刺，其又打了被害人，可能是头部，总共是打了两下，当时砸的有点重，看见被害人在晃，其就自行离开了，榔头扔掉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姜金领赔偿丧葬费人民币4329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人民币2135元、交通食宿费用人民币5000元的诉求,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费用票据方面的证据,但考虑确有实际支出,本院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交通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姜金领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求,因其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金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金领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姜金领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姜金领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的相关量刑情节成立，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被告人姜金领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金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3日起至2035年2月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姜金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人民币4529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唐慕君 人民陪审员  张国兰 人民陪审员  苏丽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