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萍，女，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天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云霞，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柱，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天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云霞，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莉，女，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萍、何发柱与被上诉人丁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萍、何发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欠丁莉6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第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进行过结算且还剩60万元本金未还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丁莉对于案涉借款结算情况前后两次开庭的陈述不一，自相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进行过结算系事实认定不清。丁莉在2020年4月15日第一次庭审时表示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由我方出具案涉60万元欠条，后于2020年6月2日第二次开庭时表示双方于2013年9月4日进行结算，案涉60万元欠条是对之前结算的书面化，显然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事实是我方与丁莉从未进行过结算，案涉703182元拍卖款原本也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借款而是基于宋萍与丁莉的好闺蜜关系而进行的互相帮助，即宋萍在一审当庭陈述的“用大钱、给小钱”。丁莉第一次庭审中，经我方代理人询问且重复提示后，丁莉明确自认案涉60万元借款系源自案涉的拍卖款，但从宋萍的还款记录和还款时间来看，丁莉的陈述显然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但一审法院就此关键事实未查清。其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案涉欠条出具前我方的所有还款，系避重就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案涉703182元拍卖款发生之后第三天，宋萍即转还丁莉323182元，此后又陆续给丁莉转回金额不等的“小钱”，自2013年9月4日至2015年12月28日，我方向丁莉陆续转款合计853413元，此后至2019年9月又陆续转款325000元，累计达1178413元，早已还清所为的借款。根据规定及丁莉陈述，丁莉于2005年去上海定居，二人之间即便发生借款，依据交易习惯，也应银行转账，但从双方银行流水看，自我方收到拍卖款至书写60万元欠条期间，除一笔20万元往来款外，双方并不存在其他转款情况，显然，二人之间也并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我方已还清全部案涉“借款”。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欠条出具后的325000元还款系对丁莉的帮助因而否认我方对丁莉的还款事实系认定不清。我方当庭表示自愿帮助丁莉还银行贷款，从未想过要求丁莉偿还，是指对于其多还的部分不要求偿还，是基于好闺蜜的特定关系和“用大钱、给小钱”的习惯，因而从未进行过结算，也从不在乎是否多还。但我方不要求偿还多付的部分，不代表我方否认还款的事实。相反，我方正是因为所有还款的事实存在，和知道已还清案涉“借款”，考虑到丁莉感情上遭受的打击为给其安慰，才对其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还60万元本金的微信聊天不予理睬。第二、一审法院仅根据60万元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60万元欠条是宋萍书写，但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产生背景是双方之间的好闺蜜关系。根据双方当庭陈述，二人系很好的闺蜜关系，充分信任，互相帮助，由于丁莉特殊的家庭关系和感情情况，丁莉为了档其弟弟向其借款而找到宋萍，让宋萍书写一份欠条，宋萍也愿意帮忙，看似不理性，但符合这种闺蜜感情及民族习惯。丁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连贯，不能反映事实全貌。直到2016年8月30日丁莉还声称60万元是现金借的，显然与其诉状及当庭陈述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严重错误，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莉全部诉讼请求。 丁莉辩称，一审法院对双方进行过结算且还剩60万元本金未还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萍、何发柱应偿还60万元借款及利息。根据本人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宋萍、何发柱曾多次向本人提出借款，经结算宋萍、何发柱尚欠本人借款本金6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宋萍应本人要求，补写出具了书面借条。根据本人一审提供的与宋萍之间的聊天记录，本人曾多次在微信中要求宋萍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宋萍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只强调自己经济困难，一直在筹钱。其中2015年1月19日，本人向宋萍索要60万元借款本金时，宋萍回复“知道，没问题”；2016年8月23日，本人：“我现在急需的是我的60万”，宋萍回复：“我也确实一直在积极筹措钱事”，纵观在近6年本人与宋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宋萍曾多次认可尚欠本人借款本金60万元的事实。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反应本人向宋萍索要以6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为1.5%,每月共计9000元的借款利息的事实。例如2015年10月29日本人在与宋萍聊天中提及：“提醒你付9000元的利息”，宋萍随后回复：“我今天就把9000元打给你”，2018年9月30日，宋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迄今为止都在付你利息”。根据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本人每月向宋萍索要9000元利息时，宋萍均未拒绝，且积极筹措，按时每月10号左右将借款利息9000元支付给本人。同时宋萍称其每月支付给本人的借款利息，是基于双方之间闺蜜感情而提供的帮助款，且不要求任何回报，不符合常理与正常逻辑。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根据宋萍、何发柱自2013年10月至2019年给本人的转账记录来看，对方每月在10号左右向本人转款9000元。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宋萍认可借款月利率1.5%的事实。 丁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萍、何发柱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90000元（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2月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此后发生的利息计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萍、何发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莉与宋萍原系好友，宋萍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丁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宋萍欠丁莉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特此为证，宋萍，身份证3401041972××××××××，2015.12.28”。宋萍和何发柱均认可此欠条出具时两人系夫妻关系，欠条出具后，宋萍、何发柱均未向丁莉还过款。丁莉主张此欠条是2013年7月31日其委托荣宝斋（上海）拍卖有限公司将自己所得的字画拍卖款按照被告宋萍的要求转账至合肥谷雨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借款703182元结算后出具的。宋萍、何发柱否认欠条是结算后出具，认为703182元的借款属实，但已偿还完毕。宋萍陈述其与丁莉系闺蜜，之所以向丁莉出具案涉借条，是因为当时丁莉弟弟想要向丁莉借钱，丁莉为了不想借钱给弟弟，宋萍就帮助写了这张欠条给丁莉，事后就忘了欠条的事，也没有向丁莉要回此欠条。 2013年7月31日丁莉委托荣宝斋(上海）拍卖有限公司将字画拍卖款转账至合肥谷雨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559255元，2013年9月2日丁莉委托荣宝斋（上海）拍卖有限公司将字画拍卖款转账至合肥谷雨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143927元；上述汇款合计703182元。何发柱系合肥谷雨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双方之间在案涉借条出具前，除上述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发生。 宋萍当庭陈述其自2013年9月4日至2015年12月10日间多次向丁莉名下的工行、农行账户转款共计853413元。其中向丁莉名下的工行转款明细为：2013年9月21日转9000元、9月24日转60000元、10月10日转9000元、12月10日转8000元、2014年1月13日转25757元、2月10日转9000元，向丁莉名下的农行转款明细为：2013年9月4日转323182元、2014年3月11日转9000元、4月18日转3000元、5月11日转9474元、5月25日转3000元、6月11日转9000元、6月30日转200000元、7月11日转13000元、8月10日转9000元、9月9日转9000元、10月11日转9000元、11月10日转9000元、11月17日转10000元、12月11日转9000元、2015年2月11日转10000元、3月11日转9000元、3月23日转8000元、4月12日、5月11日、6月10日、7月10日、8月19日、9月10日、10月30日、11月10日、12月11日均分别转9000元。 丁莉认可宋萍自2013年9月4日至2015年12月11日多次向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还款共计853413元的事实，但否认是偿还案涉欠条项下的本金，主张上述还款，一部分是偿还案涉欠条之前的其他债务，一部分系支付案涉欠条项下借款的利息每月9000元。 宋萍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丁莉出具欠条以后，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除2017年5月的汇款数额为7000元、2018年3月未汇款以外，其余每个月宋萍都向丁莉名下的农行账户汇款9000元，2019年3月、9月亦分别向丁莉汇款9000元。对此汇款的性质，丁莉主张是案涉600000元借款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1.5%的标准给付的利息每月9000元，宋萍则陈述是为了帮助丁莉每月还银行按揭的房贷款，此款也没有想过要丁莉再偿还。 在丁莉提供的其与宋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宋萍提到其给利息之事，但并无双方曾口头约定案涉欠款月利息为1.5%之内容。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丁莉自2015年1月13日起多次在微信中要求宋萍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宋萍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只是强调自己经济困难，一直在筹钱。 一审法院认为，丁莉主张宋萍、何发柱于2013年向其借款703182元，经结算后还剩600000元本金未还之事，提供了其向何发柱任法定代表人的合肥谷雨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汇款703182元的凭证、宋萍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丁莉出具的欠条及案涉欠条出具前双方之间除上述借款外，还有其他几笔借款发生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丁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能反映，丁莉多次向宋萍催要欠款600000元本金的事实。宋萍、何发柱辩称703182元的借款已偿还完毕及宋萍所述“之所以向丁莉出具案涉欠条，是因为当时丁莉弟弟想要向丁莉借钱，丁莉为了不想借钱给她弟弟，我就帮助写了这张欠条给丁莉，事后就忘了欠条的事”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宋萍出具给丁莉的案涉欠条系将前期借款结算后出具。宋萍、何发柱均认可欠条出具后未向丁莉还过款，宋萍主张欠条出具后每月汇给丁莉的9000元是自愿帮丁莉还的银行贷款，也未想过要求丁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宋萍、何发柱欠丁莉借款600000元未还的事实成立，该债务产生于宋萍、何发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丁莉提供的汇款凭证及欠条，一审法院认定宋萍、何发柱有共同举债合意，案涉欠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丁莉可随时向宋萍、何发柱主张还款，现丁莉起诉要求宋萍、何发柱共同偿还此欠款600000元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莉要求宋萍、何发柱按照1.5%的月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2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之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应按6%的年利率标准给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萍、何发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莉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6%的年利率标准给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丁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计5350元，丁莉负担450元，宋萍、何发柱负担49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莉在本案中主张的60万元借款事宜，已举证了转账703182元的记录，宋萍出具的60万元欠条以及后期向宋萍主张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反映出该笔借款的事实成立。宋萍、何发柱主张该欠条系为避免丁莉弟弟向丁莉借款而出具的虚假欠条，无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在该份欠条出具以后的一段时期，虽然宋萍基本上按月支付给丁莉9000元，但宋萍主张系其自愿帮助丁莉还银行贷款的，从未想过偿还；宋萍、何发柱在诉讼期间自认欠条出具后没有偿还款项；再结合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宋萍对丁莉多次主张还款60万元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宋萍、何发柱在出具60万元欠条后未能偿还该笔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宋萍、何发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萍、何发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宋萍、何发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