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银盘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688981103。法定代表人：张俊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坚，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鹤，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6727695410。法定代表人：钮新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武隆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规划设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唐武隆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鹤，被上诉人长江规划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唐武隆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是否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说理部分提及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票据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这一情况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提出，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只能显示其在2019年5月14日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但无法证明其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如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比如早于付款期限提示付款，其在2019年5月14日查询票据状态也会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而此时，由于没有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票据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是可以拒绝付款的。因此对该证据大唐武隆水电公司不予认可，并请求法庭要求其于庭审结束后一周内提交票据系统后台操作记录的相关证据来证明其是否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法庭予以同意。但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却在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的基础上，采信长江规划设计公司陈述的其已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缺少相应证据支撑，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在长江规划设计公司不能出具拒付证明、退票理由书或其他相关证明的情况下，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来看，其适用法律存在以下错误:1、错误地给追索权的行使条件减少要件。一审判决书认为“出具拒绝证明和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和付款人的法定义务，如果持票人因不能归责于其自身的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就会使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受阻或迟滞，从而扩大损失。”可以看出，一审认为，非因持票人原因导致不能获得拒绝证明的，就可以不要求行使追索杈需要获得拒绝证明这一要件。而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如果持票人没有拒绝证明或者拒绝理由书，即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不论未取得拒绝证明的过错或者理由是在哪一方，或者是什么。2、一审已经适用了《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和《支付结算办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从这两个条文规定来看，持票人在未获得拒绝证明的情况下，应当向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追究民事责任，而不应当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3、一审判决错误结论将会导致大唐武隆水电公司无法行使再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五条及七十一条和《票据法》的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获得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持票人不能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但可以向出票人追索。如大唐武隆水电公司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向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履行，而大唐武隆水电公司并未获得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应当交付的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那么大唐武隆水电公司将因为没有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导致无法向前手行使追索权。从而导致大唐武隆水电公司丧失权利救济的途径，有违公平正义。被上诉人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辩称，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在一审开庭后向法院提交了关于建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后台操作的《说明》，以及系统生成时间在2019年5月10日处于“提示付款代签收”状态的案涉汇票截图，证明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提示付款时间最早是在2019年5月10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至少在2019年5月14日已通过电子汇票系统提示付款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就是大唐武隆水电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的依据。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大唐武隆水电公司立即向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支付被拒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5XXXXXXXXXXX）金额100万元，及其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年）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11月10日计算6个月,暂计算为：100万元×4.35%/年÷12月/年×6月=2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公司）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XXXXXXXXXXX，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10日，出票人为宝塔能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财务公司），票据金额为100万元，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可再转让。同日，宝塔石化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14日，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长沙邦唐贸易有限公司，长沙邦唐贸易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湖南省联大锰业有限公司，湖南省联大锰业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秀山鑫和硅业有限公司，秀山鑫和硅业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秀山县供电分公司。2018年5月16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秀山县供电分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2018年6月21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大唐武隆水电公司。2018年7月16日，大唐武隆水电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长江规划设计公司。2019年5月14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该电子银行汇票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同日，长江规划设计公司以EMS邮寄方式向大唐武隆水电公司送达《关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未付款的通知》，告知大唐武隆水电公司该电子银行汇票票据状态，2019年5月20日，大唐武隆水电公司予以签收。2019年5月21日，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向该电子银行汇票的出票人宝塔化工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送达了《关于汇票提示付款的催告函》，告知其见函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兑付全部票据金额或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出票人与承兑人均于2019年5月23日签收。2019年10月8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该电子银行汇票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10月21日，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委派于紫平、刘浩、叶海三人前往宝塔石化财务公司调查汇票承兑付款事宜未果。2019年10月31日，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首先，关于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是否已于票据提示期限内进行提示付款，是否丧失票据追索权利的问题。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虽未提交其于票据到期日进行提示付款的证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本案中，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5月10日，承兑信息为到期无条件付款。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提交了该票据于2019年5月14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查询记录》，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由此可证明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至少于2019年5月14日已经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故对大唐武隆水电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在长江规划设计公司不能出具拒付证明、退票理由书或其他相关证明的情况下，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第一，宝塔石化财务公司虽未向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出具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以表示明确拒绝付款，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持票人按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应当在当日足额付款”，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至少于2019年5月14日提示付款，而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在其付款期限内未进行付款，其怠于签收提示付款汇票并进行付款的行为可视为拒绝付款。第二，长江规划设计公司除向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发出付款提示外，还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发送《关于汇票提示付款的催告函》的形式向其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宝塔石化财务公司签收该函后，并未按照规定时间付款，也足以说明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存在拒绝支付行为。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和《支付结算办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未按规定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出具拒绝证明和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和付款人的法定义务，如果持票人因不能归责于其自身的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就会使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受阻或迟滞，从而扩大损失。据此，对大唐武隆水电公司该辩论理由不予采纳。另外，关于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诉请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但在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19）第15号公告，公告第一项“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依法应当享有票据所载权利。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其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故长江规划设计公司作为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请求大唐武隆水电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97.88元，由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江规划设计公司是否已在法律规定的提示期限内提示付款；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向大唐武隆水电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5月10日，承兑信息为到期无条件付款。长江规划设计公司举示的案涉汇票于2019年5月14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查询记录》显示，案涉票据的状态“提示付款待签收”，故可认定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已在法律规定的提示期限内提示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以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现有证据证明，长江规划设计公司至少在2019年5月14日向付款人进行了提示付款，案涉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该汇票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在同日以EMS邮寄方式向大唐武隆水电公司送达《关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未付款的通知》，告知大唐武隆水电公司该电子银行汇票票据状态，2019年5月20日，大唐武隆水电公司予以签收。现无证据证明付款人对案涉汇票签收并审查决定是否付款。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汇票到期并被拒绝付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长江规划设计公司向大唐武隆水电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上诉人大唐武隆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5.75元，由上诉人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