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感觉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81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奇卓，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感觉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感觉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并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感觉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上诉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约定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授权上诉人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制品，许可使用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上诉人向消费者提供的歌曲点唱服务均是基于上述合法授权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上诉人未实施任何侵害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行为，也不具有侵权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放映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上海灿星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从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等其他单位享有集体管理及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权利，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许可合同的歌曲清单具体有哪些以及是否含有涉案作品；其次，即便含有涉案作品，也属无权处分，上诉人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如有异议，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上述单位主张违约赔偿，而不能以此作为抗辩被上诉人的理由。 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感觉娱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歌曲；2.判令感觉娱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万元；3.判令由感觉娱乐公司承担上海灿星公司为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公证费等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含第1-11期）现场唱演播放版本DVD录像制品载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 二、2018年9月3日，上海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蔚冬、刘航民与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公证员季某及公证人员冯某来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81号标有“K姿主题量贩KTV”字样的店铺进行消费，魏冬、刘航民在该店铺地下一层“K85”包间内点播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128首歌曲。过程中，公证员使用经清洁性检查的手机对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和录像，并取得照片七张、视频一段。为证明上述过程，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了（2018）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7002号公证书。上海灿星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 三、2018年10月2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要求各VOD设备生产厂商及各卡拉OK经营者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该公告附件所列音乐电视作品中包括涉案23首歌曲。 四、2018年7月5日，感觉娱乐公司（丙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丙方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制品，许可使用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五、经当庭比对，感觉娱乐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23首歌曲（包括：《要死就一定要死在手里》、《伤》、《开挂侠》、《格格不入》、《安眠药》、《当你老了》、《谁搞的情人节》、《法国老画家》、《唱念爱》、《梦的堡垒》、《明天不上班》、《五虎》、《她》、《8+8=8》、《爱一直都在》、《空白的缘分》、《春来了》、《针针扎》、《灰鸟》、《一个人》、《今天我疯了》、《今宵列车》、《纹身》）与原告提供的DVD录像制品中的相应歌曲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相关DVD录像制品，感觉娱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上海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 关于感觉娱乐公司是否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复制权、放映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上海灿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感觉娱乐公司自行制作了曲库，复制了涉案作品，故上海灿星公司主张感觉娱乐公司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不成立。感觉娱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上海灿星公司提供的DVD录像制品中的相应歌曲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享有的放映权。感觉娱乐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上海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感觉娱乐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感觉娱乐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协会的著作权使用费，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关于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该公司仅提供了公证费发票，由于该些费用系为本案作品在内的128首作品侵权取证的共同支出，故本案中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感觉娱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现状以及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感觉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灿星公司对《要死就一定要死在手里》、《伤》、《开挂侠》、《格格不入》、《安眠药》、《当你老了》、《谁搞的情人节》、《法国老画家》、《唱念爱》、《梦的堡垒》、《明天不上班》、《五虎》、《她》、《8+8=8》、《爱一直都在》、《空白的缘分》、《春来了》、《针针扎》、《灰鸟》、《一个人》、《今天我疯了》、《今宵列车》、《纹身》共23首歌曲所享有的放映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歌曲；二、感觉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元，由感觉娱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涉案23首歌曲的著作权人，上诉人未经著作权人准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上述作品，侵害了著作权人的放映权，一审认定构成侵权事实清楚，上诉人根据其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等单位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主张不构成侵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对上诉人主张的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协会的著作权使用费事实予以考虑，并认定上诉人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感觉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青岛感觉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友仁 审判员  石利华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菁菁 书记员孟倩文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