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歌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朝阳大街1799号中关村创新中心B座18层。 法定代表人：毕兴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强，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全，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歌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立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歌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对被上诉人所做工程量进行鉴定，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签订了高碑店市新发地物流园干副交易2厅玻璃钢保温管道及新风换气机系统的施工协议，并在被上诉人施工前于2015年6月16日及2015年6月19日共向被上诉人支付170,000元施工费，但由于发包方规划变更不再安装玻璃钢保温及新风换气等系统等施工项目，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不足3个月，已做工程量造价远低于其起诉金额431,000元，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应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起诉金额所依据的证据实际并非工程量结算单，而是一张造价预算单，且只有一小部分实际施工，大部分并未实际施工，该预算单由被上诉人起草并没有加盖上诉人的任何公章或项目章，只有一个非项目负责人郑立强的签字，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未得到证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股东变更信息中郑立强早已不是上诉人的股东），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工程量鉴定及对发包方和相关证据核实的前提下，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31,000元工程款于法无据，有失偏颇，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支付的170,000元工程款与该项目无关，没有任何客观依据。且肃宁法院的判决中关于支付款项的内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多个项目总共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包括本案工程款。一审庭审在未了解肃宁法院判决真实内容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70,000元工程款不予认定不符合事实，显失公平。且提交的肃宁法院判决书均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亦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纠纷。三、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过程中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关于举证责任方面的规定，被上诉人仅依据一张施工协议及一张不知是对账单还是预算单（未加盖任何公章或手印）的所谓明细，及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合法施工进料票据、人员工资票据及未进行实际工程量评估等必要证据的前提下，就判定被上诉人承担协议约定款项，与事实不符，有失偏颇，显失公平。 马立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马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31,000元及逾期违约金；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高碑店市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干副交易2厅的一至三层的无机玻璃钢保温管道及新风换气机段附属镀锌共板法兰风管（仅镀锌共板法兰风管不含保温）供货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乙方采用单价方式承包该工程，以实际安装的成品风管工程量为准，所需系统内风管及工具和辅材由乙方供应安装，乙方人员根据空调通风技术规范进行合管及吊装，付款方式：按单层结算方式，当单层安装完成后提出批款申请，甲方5个工作日核实并支付乙方已经完成工程量的款项的85%，全部工程经新发地项目部验收完毕后甲方付至乙方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六个月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该施工协议附有单价表。原告提交两份安装统计明细，原告称该明细由被告公司项目经理李亚卓、郑立强，采购部的李艳通签字确认，工程款为431,446.7元。被告质证称，对安装统计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被告公司印章，对上述三人的身份及签字均不认可，没有证据佐证。被告提交高碑店市新发地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补充说明”，用于证实工程款总数是250,000元。被告还提交两份打款记录，用于证实已经给付原告工程预付款170,000元。原告质证称，对“补充说明”不认可，高碑店市新发地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不清楚，该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内容不属实，该说明也没有制作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对于付款情况，被告支付的170,000元在（2018）冀0926民初486号案件中已有，在本案中不再是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已付款。经本院核实，原被告双方曾因肃宁县尚村镇华斯工程项目产生纠纷，马立强将被告起诉至肃宁县人民法院（共四件案件），肃宁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申后，肃宁县人民法院将四案合并审理，并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冀0926民初846号（原判决案号为486，后补正为846）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时间、金额如下，1.2015年6月16日付117,004元，2.2015年6月19日付7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存在着多项合同，从合同的时间及付款时间上，无法判断所付款项是针对某合同，从这个角度无法确定某个合同已付款数、所欠款数。……综上所述，被告付款凭证中标识‘华斯工程’的可以认定系涉案合同款，但付款凭证未做标识的付款就不是给付涉案合同款的原告主张证据不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立强）的诉讼请求。”被告所提交的付款凭证记载的付款时间、方式、交易双方与（2018）冀0926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款项存在高度重合的可能性，被告提交的两份付款凭证是否包含在（2018）冀0926民初846号中，被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否认二者之间的关联性，上述两份付款凭证不应再作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证据对抗原告的诉讼主张，故对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庭审结束后，原告补充一份证据，即被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实郑立强系被告公司股东。被告质证称，对郑立强的股东身份认可，但其行为是否代表公司或者代表其个人，以及签字的真实性均需要法庭核实，被告对其均不认可。原被告双方对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郑立强系被告公司股东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安装统计明细中有“项目经理”郑立强签字，被告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对其公司股东郑立强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而且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郑立强的签字系个人行为，本院依法对对账单予以采信，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施工款为431,44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工程款431,446.7元，并提交《施工协议》及安装统计明细予以佐证，被告虽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43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具体验收时间、交付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歌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马立强工程款431,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现场照片3张，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2、与甲方的合同以及结算清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工程量未按原合同进行，其结算只是原合同的一部分；另我们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质证称，1、现场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显示所拍照载明的工程与本案相关，也没有日期，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对合同及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虽然盖有上诉人印章，但合同的另一方没有加盖公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实，并且该工程只是一部分，不能说明上诉人的证明主张；鉴定申请只是上诉人的请求，对于其该请求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关于鉴定的情况说明。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结算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高碑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安装统计明细表中有李亚卓的签字，高碑店新发地干副2大厅统计表上有项目经理郑立强、采购部李艳通签字，上诉人否认上述三人的身份，但其二审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单中其自认李亚卓为施工单位负责人，上诉人亦认可郑立强为其公司股东，其主张该两张明细表未盖公司公章，但上述人员既为上诉人认可的施工单位负责人和股东，其在明细表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否认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但未就上述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其他相关反驳证据，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交的统计明细表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据此，本案涉案工程已有上诉人签字认可的结算依据，其申请对施工量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70,000元是否为本案工程预付款，因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并没有关于提前支付预付款的约定，且双方存在其他工程款纠纷，上诉人主张该170,000元系本案工程预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就该事实提供充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上诉人河北歌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