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异511号案外人:武汉零零壹网络直播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荣华东村16号1幢1层105。法定代表人：谌云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申请执行人：海南金海物业投资开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文明东山内花园金海别墅。法定代表人：司鲁卫，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金马房地产开发（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武胜路50号。诉讼代表人：金马房地产开发（湖北）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邱华威。利害关系人：武汉长三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大道172号。法定代表人：闵长习，该公司执行董事。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海南金海物业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与被执行人金马房地产开发（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武汉零零壹网络直播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零壹公司）对本院执行的金马大厦第7-11层房屋及项下土地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零零壹公司称，本院（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及2002武立执字第14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将金马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武胜路50号的金马大厦第7-11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及项下土地过户至金海公司，使得金马公司破产管理人无法确认该房屋属于破产财产范围，导致零零壹公司在金马公司破产程序中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无法确认，破产程序停滞不能推进，所有债权人权益受到影响。据此，零零壹公司针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及2002武立执字第14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1999年10月9日，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深盐法经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深圳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沙头角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偿还信用证垫款1,436,200美元及从垫款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罚息（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2、深圳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未按期付款，以金马公司的抵押物【即案涉房屋（他项权证号：武房房他市字第××号）】折价或以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金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后，工商银行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4日，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零零壹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据此，零零壹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001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01）武经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马公司向金海公司交付尚未竣工的金马大厦1-16层的房屋框架；金马公司应按已付房款的20%支付金海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该案中金马公司向金海公司转让案涉房屋未通知抵押权人亦未向抵押权人为清偿行为。上述判决进入执行后，本院于2005年7月14日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八层房屋过户至金海公司名下。因案涉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在先，至今房屋管理部门未对案涉房屋办理权属变更登记。零零壹公司认为，案涉房屋已于1997年8月8日办理抵押登记，且基于该抵押应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经在先法院判决【1999年10月9日（1999）深盐法经初字第144号】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7条“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的规定，即使金马公司在后将案涉房屋转让于金海公司，零零壹公司就案涉房屋仍可行使抵押权。同时，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纪要》）第123条“【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裁判对非金钱债权的执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如果两个裁判均属给付标的物的裁判，人民法院需依法判断哪个裁判所认定的给付权利具有优先性，进而判断是否可以排除执行”的规定及《的理解与适用》的精神，零零壹公司基于物权所享有的对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较金海公司基于合同之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债权具有优先性，可以排除金海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但目前，因本院（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金海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制作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裁定送达权利受让人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导致目前在金马公司的破产案件中金马公司破产管理人难以确认案涉房屋属于破产财产范围，使得在破产程序中零零壹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一直未能得到确认并得以实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的规定，恳请法院依法撤销（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及2002武立执字第14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保障零零壹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得以实现。据零零壹公司了解，在金海公司与金马公司强制执行案件过程中，因案外人长沙甘露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云南昆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等以本院（2002）武立执字第140-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处置和查封的金马大厦房屋与案外人权利相冲突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曾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于2003年4月17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权利冲突问题进行了解决，零零壹公司认为此次亦应予以参照执行。为实现对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零零壹公司多年来已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以至经济受损、债务缠身，严重影响到公司正常经营。金马大厦工程烂尾近二十余年，目前金马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所涉债权主体众多且债权申报金额高达9亿元，是影响武汉市市容的一道“伤疤”，不顺利解决零零壹公司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确定案涉房屋属于破产财产范围，将使得金马公司的破产工作停滞并影响所有债权人的利益，甚至可能引发一系列影响社会稳定的矛盾。本院查明，金海公司与金马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金海公司与金马公司自1994年1月开始陆续发生数笔借款关系。截止1997年7月30日，金马公司累计欠金海公司人民币8400万元。为此，金马公司拟用金马大厦的房屋折价清偿。1997年8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由金海公司购买位于武汉市武胜路50号金马大厦1-16层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40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3500元，总金额为8400万元，交付时间为1999年1月30日前。1998年2月18日，武汉市公证处出具了（98）武证房字第××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合同当事人双方签字、印章属实。交房期限届满后，金马大厦仍未竣工，金海公司请求法院判令金马公司交付金马大厦1-16层的现有房屋框架。2001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01）武经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金马公司向金海公司交付尚未竣工的金马大厦1-16层的房屋框架；2、金马公司应按已付房款的20%支付金海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金马公司未履行义务，金海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02）武执字第140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1号民事裁定书，对金马大厦第1—20层楼予以查封。2002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2号民事裁定书：1、将金马大厦第1—20层楼及项下土地过户至金海公司名下。2、将金马大厦地下1层、地上第21—29层予以查封。2003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3号民事裁定书：1、将（2002）武立执字第140-2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更正为：将金马大厦第1—16层楼及项下土地过户至金海公司名下，第17—20层楼予以查封。2、解除对金马大厦地下1层、地上第21—29层的查封。此后，长沙甘露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等分别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其异议理由为本院处置和查封的房产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执行和已处置的财产“金马大厦”2-6、12、14-19层产生重复。本院经审委会讨论认为异议人异议理由成立，并于2005年7月14日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1、撤销（2002）武立执字第140-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将金马大厦第1层、第7—11层、第13层、第20层楼及项下土地依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所约定价格抵偿所欠债务，并过户至金海公司名下。2005年7月，本院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市房产管理局协助将金马大厦第1层、第7—11层、第13层、第20层楼及项下土地过户至金海公司名下。（2002）武立执字第140号案件执行程序尚未终结。金海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武汉长三角集团有限公司。另查明，1997年5月28日，工商银行与金石公司、金马公司签订《减（免）保证金开证协议书》、《最高额抵押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授信合同》经武汉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随后，工商银行开具信用证，因垫付款1436200美元未能收回，该行诉至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1999年10月9日，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深盐法经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金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还清其所欠工商银行信用证垫款1436200美元及垫款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罚息。2、若金石公司未按期付款，则以金马公司的抵押物（即案涉房屋）折价或以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偿还。不足部分由金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根据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7年8月8日出具的武房房他市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房屋座落于武胜路50号金马国际商务大厦第7—11层共5层；权利人为工商银行；房屋所有权人为金马公司，抵押物权证号为武房地籍市字第××号。因金石公司、金马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工商银行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00）深盐法执字第37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下落不明且财产已被其他法院查封处理，该院裁定中止执行。此后，工商银行将（1999）深盐法经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所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东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深圳市合泰亨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8月1日，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深盐法恢执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深圳市合泰亨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3日，深圳市合泰亨投资有限公司与零零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湖北日报进行债权转让公告。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将（2011）深盐法恢执字第62号[原案号为（2000）深盐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合泰亨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零零壹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对零零壹公司所提异议，本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根据本院（2001）武经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执行的内容主要有行为给付、金钱给付两项内容，案涉房屋属于行为结付内容。本院于2005年7月作出（2002）武立执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书和（2002）武立执字第14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金马大厦第1层、第7—11层、第13层、第20层楼及项下土地过户至金海公司名下。案外人零零壹公司主张其对上述执行标的中第7—11层房屋享有抵押权，其所主张的权利系足以阻止案涉房屋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本院虽作出过户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但由于案涉房屋由本案当事人获得，且本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对案外人零零壹公司所提异议，本院依法应予审查。另，零零壹公司还基于对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这一实体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提出行为异议。由于执行行为异议、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不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相关过户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前，故本案不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其次，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裁判对非金钱债权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的，应当识别裁判背后所基于的实体权利性质，以及法律有无对该等权利进行特殊保护来综合判断不同裁判之间的效力等级。在（2001）武经初字第322号一案中，金海公司基于《商品房购销合同》享有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取得要求金马公司交付金马大厦1-16层房屋框架的判决。在（1999）深盐法经初字第144号一案中，工商银行基于《最高额抵押授信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获得了折价、变卖该房屋的判决。据查，工商银行就案涉房屋办理武房房他市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出具时间为1997年8月8日）在先，金海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间（1997年8月26日）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工商银行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优于金海公司享有的权利，工商银行权利继受人零零壹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金马房地产开发（湖北）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武胜路50号的金马大厦第7-11层房屋及项下土地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罗敦顺审判员  谌 玲审判员  吴 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兰书记员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