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农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中山路7号A幢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93691379R。法定代表人：封筱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伦，重庆智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国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隆盛镇荣农村一碗水组。代表人：祝国华，男，194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犹娅菲，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封筱玲，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伦，重庆智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农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国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祝国华承包户）、原审被告封筱玲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10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封筱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伦，被上诉人祝国华承包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原审被告封筱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土地流转合同书》因祝国华承包户违约解除；2、请求驳回祝国华承包户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3、改判祝国华承包户返还林地租金；4、改判祝国华承包户赔偿土地构筑物的损失；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祝国华承包户承担。事实和理由：1、祝国华承包户并未按照合同将林权使用权过户给农晟公司，不应认定为已经将流转土地交付给农晟公司。2、林权使用权不能过户，是因为祝国华承包户违约导致。3、林权使用权不能过户，严重影响农晟公司土地流转的整体收益，应认定为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4、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并未考虑合同解除后的相关问题，如一次性支付的林地租金，农晟公司在流转土地上进行的构筑物及相关配套设施的补偿，遗漏了相关重要案件事实。5、农晟公司是被綦江区人民政府以招商引资的方式引入的，基于对政府的信任进行了投资和相关决定，由于政府不作为不诚信的行为，不应由农晟公司承担责任。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援引《国家林业局关于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市场运行的意见》以证明祝国华承包户无过错。祝国华承包户未履行合同义务是事实，该事实不因为政府相关管理性文件的颁布就变为合法的正常行为。祝国华承包户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双方关于林地使用权过户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法按约进行履行。从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后，农晟公司从未向祝国华承包户提出办理林地使用权过户的要求，祝国华承包户没有拒绝办理林地使用证过户。农晟公司与重庆市綦江区隆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隆盛镇政府）及其组织协调达成的任何关于案涉林地使用权证办理协议对祝国华承包户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封筱玲陈述称，同意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封筱玲作为农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其个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祝国华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农晟公司、封筱玲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2、判令农晟公司、封筱玲支付流转田土租金共计1149元；3、诉讼费用由农晟公司、封筱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3月21日，祝国华承包户（甲方）委托綦江区隆盛镇荣农村一碗水组时任组长何学明与农晟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土地（含林地）出租给乙方从事种养殖业等，乙方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当年租金；甲方将所承包的管理山、自留山林权证使用权过户给乙方统一管理使用，所有自然林木的收益权归农户所有。合同签订后，祝国华承包户按前述约定将流转土地（含林地）交付给了农晟公司。因农晟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2016年租金，隆盛镇政府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土地流转所涉村村支两委负责人及农晟公司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一、农晟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前向顺山村、荣农村、双拱村全额支付2016年土地租金；二、隆盛镇政府及所涉及的村积极支持农晟公司发展，及时协调公司与群众的矛盾，在法律允许、群众自愿的前提下，通过宣传和动员群众，积极履行合同所约定义务；三、就《土地流转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的林权证过户事宜，农晟公司在2017年3月底制定出解决方案，镇政府协助农晟公司与相关村社及群众协商，在政策允许和群众同意的前提下，在2017年内办结林权证过户事宜；在2017年内未能实现林权证过户，农晟公司可暂停支付2017年土地租金，合同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双方的任何一方向法院起诉，相关费用由法院裁定。此后,农晟公司向祝国华承包户支付了2016年和2017年的租金。从2018年起，农晟公司未再支付租金。2019年10月28日，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以隆盛镇荣农村一碗水村民小组名义，按农晟公司工商注册地邮寄了《支付土地流转租金函告》一份，催促农晟公司在2019年10月29日前支付租金，否则从2019年10月30日起解除双方土地流转合同。该邮件由他人代收。农晟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函件。一审审理中，农晟公司对祝国华承包户诉称的尚欠租金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祝国华承包户与农晟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流转土地亦系祝国华承包户交付给农晟公司，故该合同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祝国华承包户按合同约定向农晟公司交付了流转土地，农晟公司却自2018年起连续两年拒付租金，致祝国华承包户出租承包土地以收取租金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对祝国华承包户关于解除合同并支付尚欠租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农晟公司对祝国华承包户所述尚欠租金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市场运行的意见》（林改发[2016]100号）第四条的规定，“家庭承包林地的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合作等方式流转给工商资本，但不得办理林权变更登记”，祝国华承包户与农晟公司关于林权证使用权过户的约定无法实现，祝国华承包户对此并无过错，相反，作为农业开发企业的农晟公司更应当知晓相关规定，且隆盛镇政府会议纪要也明确记载，林权证的过户必须以政策允许和群众自愿为前提，故农晟公司以此拒付租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若其抗辩理由成立，必致农晟公司长期占有、使用农户土地而无需支付对价，农户则既丧失对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又无法获得相应的利益，这显失公平，于情理不合。封筱玲代表农晟公司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祝国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与被告重庆市农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解除；二、被告重庆市农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祝国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租金1149元；三、驳回原告祝国华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市农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限被告重庆市农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农晟公司举示了东莞市聚贤盛帮投资管理咨询公司函，拟证明农晟公司积极寻求外部合作，因林地使用权问题，导致投资无法落地。举示了关于顺山舜水项目情况的汇报，拟证明林地使用权未过户，使得农晟公司无法获得投资，导致整个项目无法推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举示了农晟公司关于疫情期间养鱼产业受到严重破坏损失惨重的情况反映，拟证明林地使用权不过户或问题不解决会形成僵局，导致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举示了林改发【2009】232号文，拟证明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相关法律支持林权流转登记，该法律规范现已失效。祝国华承包户不认可东莞市聚贤盛帮投资管理咨询公司函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农晟公司项目无法推进是因为祝国华承包户违约所导致；不认可关于顺山舜水项目情况的汇报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系农晟公司单方制作，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农晟公司关于疫情期间养鱼产业受到严重破坏损失惨重的情况反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为农晟公司的单方行为，没有相关部门处理意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可林改发【2009】232号文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合同签订当时能够办理林地使用权的过户。办理过户是双方行为，农晟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綦江区林业局在合同签订时至今能够办理林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祝国华承包户也未接收到农晟公司办理林地使用权的通知，该行为祝国华承包户也只是协助行为。本院审查认为，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农晟公司所举示的东莞市聚贤盛帮投资管理咨询公司函因欠缺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农晟公司所举示的关于顺山舜水项目情况的汇报、农晟公司关于疫情期间养鱼产业受到严重破坏损失惨重的情况反映，上述两份证据系农晟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相关单位的证实，其性质属于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农晟公司举示的林改发【2009】232号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文件并未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可以将其所有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其他非农主体，反而明确了防止农民失山失地，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实际上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农晟公司与祝国华承包户委托綦江区隆盛镇荣农村一碗水组时任组长何学明与农晟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商定以租赁的方式流转所列土（林）地使用权、开发权、地面作物经营权和林木使用权，故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究其性质应属土地租赁合同。祝国华承包户作为土地出租方负有的合同义务即按约向承租方农晟公司交付合同所约定的土地，农晟公司在占用、使用合同所约定的承租土地后，即应当按约向祝国华承包户支付相应的租金。农晟公司主张其因祝国华承包户未能按约将林权使用权向其过户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双方租赁合同的目的仅为农晟公司得以在其承租期间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并基于该土地的使用以取得收益，以及祝国华承包户在租赁期内让渡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以获取租金收益。祝国华承包户是否将林权使用权进行过户并不影响农晟公司的上述权利，该过户行为并不导致双方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农晟公司该项主张并不能形成其迟延支付租金的有效抗辩，农晟公司未按约向祝国华承包户支付土地租金构成违约，致使祝国华承包户取得租金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农晟公司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租金，一审判决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农晟公司认为祝国华承包户未将林权使用权过户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农晟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支付70年的林地租金以及其在承租土地上所修建的构附作物未予解决属于遗漏事实，因农晟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就剩余租金退还与构附作物是否补偿问题，其可以就此另行与祝国华承包户协商或诉讼予以解决，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农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