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川33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小滨，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德阳市。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四川省丹巴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7月29日，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经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四川省丹巴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丹巴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小虎，四川善嘉（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小滨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川3323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小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欣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小滨及其辩护人张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2月28日，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佳成公司）中标丹巴县磨子沟磨子水电站土建工程Ⅰ标段、Ⅱ标段施工工程。2017年9月，绵阳佳成公司与四川众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众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磨子水电站Ⅰ-1标段首部枢纽及引水隧洞工程分包给四川众泰公司。四川众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义丁个人决定将该项目转包给了张会彦，张会彦聘请潘小滨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因项目管理需要，潘小滨被任命为丹巴县磨子水电站一工区大坝技术负责人。2018年3月，被告人潘小滨在明知林木采伐许可证到期的情况下，与木材加工厂老板许本和签订木材砍伐加工运输协议，委托许本和砍伐磨子水电站1号、2号、3号渣场征地范围内的林木，并指示、安排项目工作人员带许本和到现场指定砍伐范围。许本和雇请他人在丹巴县边耳乡磨子沟磨子水电站2号渣场南面国有林区内、0号渣场南面国有林区内、磨子沟磨子云木桥西面15米处国有林区内采伐林木。经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所涉滥伐林木共计215株，蓄积量共98.47立方米。2018年8月2日，被告人潘小滨到丹巴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另查明，因丹巴县磨子水电站建设需要，业主方丹巴洁尔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巴洁尔美公司）与相关权利人签订了占用征收林地补偿协议，在相关部门办理临时使用林地审批手续，并制定临时占地原地恢复林业生产条件的方案。于2017年3月31日在省、州林业主管部门办理四川省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地点位于磨子沟林场、边耳乡林场，采伐期限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木材砍伐加工运输协议、四川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占用征收林地补偿协议、甘孜州磨子沟磨子水电站项目临时占地原地恢复林业生产条件的方案、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绵阳佳成公司丹巴县磨子水电站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关于启用项目部一工区印章的通知、磨子沟水电站人员工资表、申请、委托书、丹巴县县境内木材运输证、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潘小滨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明知林木采伐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仍与他人签订木材砍伐加工运输协议，雇请、指示他人采伐林木，立木蓄积达98.47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潘小滨案发后，主动到森林公安投案，到案后能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潘小滨对起诉书指控的“边耳乡磨子沟云木桥往莫斯卡村方向左边山上15米处滥伐林木”犯罪事实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在案证据证人许本和的证言、证人斯郎扎什（砍工）、扎西彭措（砍工）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潘小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了被告人潘小滨为许本和采伐木头指定了地点，其中包括了云木桥山上的采伐地点。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潘小滨应对该地点的采伐行为承担责任。对辩护人张小虎提出的被告人潘小滨对云木桥附近的滥伐行为不承担责任或承担次要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鉴定意见的审查与认定的规定，本案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具有森林资源损失鉴定的法定资质，鉴定意见书形式要件完备，检材来源真实，鉴定程序符合法律、有关规定，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应当依法予以采信。辩护人张小虎依据关于林木灭失后利用调查伐桩数据推导活立木蓄积的个人意见，认为本案鉴定过程、鉴定方法存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潘小滨系自动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小滨虽自动投案，但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反复，且对起诉书指控主要犯罪事实辩称不负刑事责任，不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不应认定为自首。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小滨自动投案后，在侦查阶段供述虽存在一定反复，但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在庭审时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应认定为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其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边耳乡磨子沟云木桥往莫斯卡方向左边山上15米处”犯罪事实的辩解，不影响对自首的认定。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张小虎提出的侦查机关在2号渣场现场勘验和现场辨认过程中存在数据造假，由此形成的辨认笔录、检尺验收清单应认定无效，检尺数据名称错误且数据来源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潘小滨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犯罪结果较轻、建议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涉案林地案发前已被丹巴县磨子水电站业主单位征用为渣场和淹没区，业主方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林地使用许可证，涉案林木即使不被采伐，也会被实际损毁。涉案林地业主方已与相关权利人签订了补偿协议，并按要求制定了恢复方案。业主方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而被告人潘小滨所在公司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9月，留给被告人采伐林木的时间相对较少，被告人实际采伐的时间为2018年3月，超过采伐期限的时间相对较短。采伐木材实际用于磨子水电站建设工程施工，未进行贩卖、牟利。综合判断，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犯罪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相对较小，产生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犯罪结果较轻、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支持，但对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在量刑时综合上述情节，结合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等事实，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综上，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程度、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小滨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1年10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涉案作案工具油锯两把，予以没收。上诉人潘小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1.现场勘验程序严重违法，由此形成的勘验笔录、检尺验收清单应认定为无效，而一审并未对此进行审理。侦查机关委托不具有现场勘验保护资格的王永清参与现场勘验保护工作违法，受托参与现场勘验保护的王永清同时作为勘验见证人违法，侦查机关未邀请无关公民对勘验过程进行见证违法，受邀的专业检尺人员可能并未参与勘验工作违法；2.侦查机关在2号渣场现场勘验和现场辨认过程中存在明显数据造假行为，2号渣场具体伐桩数量存疑，由此形成的辨认笔录、检尺验收清单应认定为无效；3.对一审认定云木桥附近树木砍伐事实有异议。云木桥附近树木砍伐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许本和签订木材砍伐加工运输协议前，上诉人虽经许本和请求而同意其对云木桥附近林木进行砍伐，但许本和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超出上诉人指定范围进行砍伐，上诉人只是在许本和砍伐结束后同意许本和付费使用项目上的装载和运输工具，对许本和超出上诉人指定范围砍伐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或只承担次要责任，在承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4.检尺验收清单直接将伐桩直径（地径）写成胸径，导致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二次鉴定的鉴定方法错误，最终鉴定结论数据偏大，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该案原审被告人潘小滨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明知林木采伐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仍与他人签订木材砍伐加工运输协议，雇请、指示他人采伐林木，立木蓄积达98.47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建议二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的一致。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出示一组四川省丹巴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146、147、148、149号4张现场伐木桩的照片。拟证实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的过程、合法性及检尺验收清单的合法性。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潘小滨的辩护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实侦查人员杨鑫未参与现场勘验，现场勘验笔录不实。该份证据的来源及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查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依法向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调取测量技术说明。证实鉴定机构对损失立木蓄积量的计算方法具有规范性。针对上诉人潘小滨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潘小滨及其辩护人提出现场勘验程序严重违法，由此形成的勘验笔录、检尺验收清单无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四川省丹巴县森林公安局在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证实王永清担任现场保护人是录入公安系统时录入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侦查机关对在现场辨认中有瑕疵的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王永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排除的担任刑事诉讼活动的见证人的对象，公安机关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现场勘验，检尺人员由此制作的检尺验收清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潘小滨及其辩护人提出受邀的专业检尺人员可能并未参与勘验工作也无证据支撑。潘小滨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潘小滨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在2号渣场现场勘验和现场辨认过程中存在数据造假，由此形成的辨认笔录、检尺验收清单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四川省丹巴县森林公安局已在二审中提交146、147、148、149号4张现场伐木桩的照片及情况说明，且有现场勘验笔录、斯郎扎什、兄兄的现场辨认笔录、斯郎扎什、兄兄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潘小滨的口供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潘小滨滥伐林木的事实及滥伐林木的数量。潘小滨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潘小滨及其辩护人提出潘小滨对许本和超出指定范围砍伐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或只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斯郎扎什、扎西彭措的现场辨认笔录，许本和、斯郎扎什、扎西彭措的证言以及潘小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各证据间相互印证，均证实潘小滨为许本和指定了采伐云木桥附近树木。潘小滨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四）关于上诉人潘小滨及其辩护人提出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方法错误，最终鉴定结论数据偏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鉴定人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检材的来源、取得、保管、送检符合法律、有关规定，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符合法律、有关规定，鉴定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鉴定意见与案件待证事实有关联，鉴定意见与其他证据无矛盾，鉴定意见依法及时告知相关人员，鉴定机构也在二审时对相关鉴定方法及过程出具了书面说明，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潘小滨及的该上诉理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小滨违反国家森林保护法规，在明知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雇请、指示他人采伐林木，滥伐林木总蓄积量达98.47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原判已从潘小滨犯罪数量虽然巨大，但是被砍伐林木未用以贩卖、牟利，涉及地点属于征用开发地，其主观恶意小，社会危害性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等，综合考虑后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彤审判员 袁 军审判员 邓立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忠蕊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