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182号之二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甲，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平阴县看守所。辩护人赵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籍地山东省平阴县，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姜某乙，男，1986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国铁路总公司济南市总公司济南工务段职工，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某甲、李某某、姜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作出（2019）鲁0124刑初2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需要，于2020年5月15日中止审理，同年8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左右，被害人陈某某向被告人姜某甲共计借款480万元，后陈某某一直未能偿还。2012年，姜某甲将陈某某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陈某某一直避而不见。2014年1月30日（农历2013年腊月三十），姜某甲指使被告人姜某乙、赵某某等人驾车去淄博桓台一宾馆将在此躲债的陈某某强行带至平阴。先是将陈某某拘禁于平阴县七天连锁快捷酒店，后将其转移至被告人李某某租赁的位于平阴县地税局家属院的办公室内。姜某甲安排谭昭利、高某某、赵某某、张孟、韩晓（五人另案处理）、李某某等人看守。其间，姜某甲、韩晓、谭昭利对陈某某实施了殴打、辱骂、威胁等行为。姜某乙亦多次到拘禁地向陈某某索要欠款。直至2014年六七月份陈某某才得以离开。被告人姜某甲、姜某乙系主动投案，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李某某系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姜某乙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2019年4月15日，公安机关自被告人姜某乙处扣押三星手机一部。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8年左右其向姜某甲借款400多万元，后来还不上了。2010年左右，姜某甲以其涉嫌诈骗报了警。2012年姜某甲将其起诉。2014年春节期间，为了躲债，其和丁某乙打算在淄博桓台过节，并住在桓台一宾馆内。大年三十下午，姜某乙带人到其入住的宾馆，强行将其和丁某乙带至平阴。到平阴后先是和姜某甲、姜某乙、谭昭利、李某某等人一起吃饭。饭后姜某甲将其和丁某乙带至一宾馆，并派了三四个人对其看守，后将其转至一家属院内，并派了七八个人看守，外出也有人跟随。这些人除姜某甲、谭昭利、赵某某、高某某、韩晓外，还有几个小孩记不住了。白天李某某也经常过去。其间，姜某甲、谭昭利、韩晓等还对其实施殴打、辱骂和威胁，逼迫其还钱。一开始的时候对其殴打、辱骂得厉害。其手机也被收走，除了弄钱偿还外，他们不允许其打电话。其被关期间姜某乙也去向其要过几次钱，说话的力度挺大。其被拘了大约四五个月，后来还钱的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高某某就偷偷把其放了。其辨认出参与对其拘禁的赵某某。2.证人丁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大年三十，其和陈某某打算在淄博市桓台县过春节，并住在了桓台县一宾馆内，马某某当时也去了桓台。傍晚7点多，姜某乙带着人就把陈某某和其强行带回平阴。到平阴后与姜某甲、谭昭利、高某某等人在一起吃饭。饭后将其和陈某某带到了七天宾馆，一二天后又去的平阴法院北边的地税局家属院一房屋内。谭昭利、高某某、韩晓、“赵子”（赵某某）看着其和陈某某，不让离开，外出时也有人跟随。正月初八其还了姜某甲的钱就离开了，后来听说姜某甲非法拘禁了陈某某好几个月。其在地税局家属院期间，李某某经常过去，姜某乙也去过几趟。3.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关于姜某甲被诈骗案侦查卷宗复印件、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姜某甲诉陈某某等民间借贷案、姜某甲诉陈某某借款合同案案卷光盘一张、复印件一份证明：2008年左右，陈某某以李伦的名义向姜某甲借款480万元，后未偿还。2010年，姜某甲以诈骗向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报案，并被立案。2012年，就该笔款项，姜某甲又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2012年至2016年间，姜某甲与陈某某就款项偿还情况进行了协商，陈某某偿还了部分款项。2016年3月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将陈某某诈骗刑事案件撤销。2016年8月，就民间借贷一案，姜某甲撤回对陈某某的起诉。4.证人即共同作案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五六年前的大年三十，谭昭利说其“二叔”姜某甲带来一个人，让其过去一趟。其和谭某某在阿瓦山寨吃饭，陈某某和丁某乙也在一起吃饭。饭后其和谭某某带着陈某某在七天宾馆住了几天，并负责看守陈某某。二三天后将陈某某转移到地税局家属院李某某的办公室。负责看着陈某某的还有韩晓、“赵子”、姜某甲、李某某。姜某乙也多次找陈某某要钱。姜某甲和姜某乙前期去的多，后期去的少。后来“赵子”因其他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带走，“大孟”（张孟）过来看管陈某某。其间，姜某甲、韩晓殴打过陈某某，还对陈某某进行过威胁。大约在阳历六月份的时候其将陈某某放走了。5.证人即共同作案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大年三十，因陈某某欠姜某甲好几百万元，姜某甲让其帮忙找陈某某，其通过“小马”（马某某）找到了陈某某。在姜某甲的安排下，其和姜某甲的儿子姜某乙一起到淄博将陈某某带到济南，后由姜某乙将陈某某带走。春节后几天，姜某甲让其到法院附近一家属院帮忙看着陈某某。当时姜某乙、丁某乙、高某某都在。平时陈某某外出都有人跟着，怕他跑了。平时听姜某甲安排，姜某乙也会过去。后来其因故意伤害的事情被抓，那天谭昭利也在。6.证人即某丙的证言证明：大约四五年前的年三十，按照姜某甲的安排，其将陈某某、丁某乙带到了七天宾馆，当时还有姜某甲和高某某。在七天宾馆待了几天后，将陈某某转移至李某某租用地税局家属院的办公室内。其主要负责给姜某甲做饭和开车。看守陈某某期间，其大部分时间都在。主要是姜某甲、李某某、韩晓、高某某待的时间长些，“赵子”、韩晓去得晚，待的时间短些，还有另外几个人具体记不清楚了。其间，姜某乙经常过去。为了不让姜某乙带走，陈某某还曾给其出具过借条。陈某某在地税局家属院待了有几个月，一般出去的时候都有人陪着。7.证人即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夏天的时候，谭昭利让其和高某某在平阴看着一个欠钱的老头，让老头还钱，其在那里看了六七天，韩晓和谭昭利也在那里看着老头，其间的支出谭昭利负责。经其辨认，被看管的老头是陈某某，和其一起看管的人是赵某某、韩晓、高某某，安排其看管老头的人是谭昭利。8．证人即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在地税局家属院参与拘禁过一个姓陈的老头，因为这个人欠姜某甲钱，平时看着老头，他出去也有人跟着。参与拘禁的还有姜某甲、谭昭利、“赵子”、高某某。姜某甲全程参与，谭昭利帮着姜某甲向陈姓老头要钱。平时谭昭利主事，“赵子”和高某某听谭昭利的。其间，姜某甲对陈姓老头实施过殴打和辱骂。后来“赵子”因为别的事情被警察抓走，当时其还在看着陈某某。9.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份，其去李某某位于地税局家属院的办公室找谭昭利玩，看到了济南的老陈。通过交流得知老陈欠姜某甲钱，所以被扣在那里。谭昭利、赵子、高某某、韩晓晚上在那里看着他。其每次去的时候李某某基本上都在。10.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大年三十前几天，赵某某给其联系让其提供陈某某的联系方式，说陈某某欠他人钱。其一开始没有同意。陈某某为了躲债打算在桓台过年，其也打算和陈某某在一起过年。大年三十赵某某再次跟其联系，让其提供陈某某的地点，并承诺给其十万元好处费。其和于某某分别到了桓台宾馆，并将陈某某的地址提供给了赵某某。当日快天黑的时候，赵某某等几个人到了，陈某某和丁某乙不情愿地被对方带走。事成之后，赵某某给了其八万多元，其又给了赵某某和于某某每人各三千元左右。11.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马某某的母亲，2014年春节过后，马某某回家给过其三万元到五万元钱。后来得知，这些钱是马某某通过出卖他“陈叔”换来的。1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大年三十下午，马某某让其去淄博的一个酒店找他。后来马某某和赵某某见了面，赵某某在车上给了马某某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装着钱，马某某给其和赵某某每人三千元。后来得知这钱是马某某通过出卖姓陈的地址获得的好处费。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四五年前天热的时候，姜某甲为索取债务在平阴县地税局家属楼，关过一个姓陈的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平时姜某甲和几个小伙子在那里看着“老陈”，“老陈”出去也有人跟着，限制“老陈”的行动自由。这些小伙子都纹龙画虎的，其认识其中一个叫谭昭利。14.证人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去李某某位于地税局家属院的办公室对过账，并在那里吃过几次饭，李某某或谭昭利负责做饭，现场还有姜某甲和几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吃饭的时候，小伙子会拿饭去卧室吃，其问过姜某甲卧室人的情况，姜某甲说是生意上的伙伴。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大约2013年的时候，经其介绍，把孔祥泉位于平阴县地税局家属院2号楼东一单元二楼东户的房子租给了李某某。16.被告人姜某甲和姜某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4月谭昭利、赵某某等人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后，姜某甲和姜某乙担心二人参与的非法拘禁陈某某的事情被查，曾积极讨论应对事宜。17.（2014）天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赵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进一步证实在2014年6月13日，陈某某依然被拘禁在平阴。18.户籍证明信证明：姜某甲出生于1966年12月5日，姜某乙出生于1986年4月4日，李某某出生于1977年8月28日。19.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姜某甲、姜某乙系主动投案，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李某某系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无犯罪记录情况查询说明证明：姜某甲、李某某、姜某乙案发前均无违法犯罪记录。2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4年春节期间，姜某甲曾借用其租赁的位于平阴县地税局家属院的房子，用于拘禁济南一姓陈的男子。该房子的水电费用是其自己出，其也经常去那里跟他们一起做饭吃。姜某甲在办公室关了中年男子挺长时间；其间姜某甲、谭昭利、“赵子”还有三四个小孩看着男子，不让他自由行动。姜某甲、谭昭利打过中年男子，还恐吓、辱骂过该男子。其间，姜某乙也去过几次，说过让男子还钱之类的话。其辨认出了陈某某及姜某甲、谭昭利、赵某某、高某某、韩晓。22.被告人姜某乙供述：2014年大年三十，父亲姜某甲安排其带着赵某某等人去淄博桓台的一个宾馆把陈某某带回平阴。后来放在地税局家属院李某某的办公室，其间，其也去找陈某某要过钱。其辨认出了被其从淄博桓台带回的人是陈某某，和其一起去的“赵子”就是赵某某，同时还辨认出马某某。23.被告人姜某甲供述：2008年左右，陈某某向其借款四百八十万元，一直没还，也找不到陈某某。大约五六年前的春节前后，其打听到陈某某在淄博桓台一宾馆内，便安排姜某乙带着十万元和赵某某一起去桓台将陈某某带回平阴。其先将陈某某安排在七天宾馆，后将其安排在了李某某位于地税局家属院的办公室内，并要求陈某某还钱。平时其和谭昭利、高某某、赵某某在那里，姜某乙去过几次。原审法院认为，姜某甲、李某某、姜某乙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姜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并具有殴打情节，应依法从重处罚。李某某、姜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签字具结，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姜某乙在庭审过程中，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可从宽处罚。对被告人姜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对被告人姜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姜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姜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扣押的被告人姜某乙的三星手机一部，依法返还。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姜某甲以“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其追索的是合法债务，陈某某到平阴后出具证明称是自愿留在平阴，其不是非法拘禁；其是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另提出“姜某甲没有殴打、辱骂陈某某；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姜某甲的行为涉嫌构成非法拘禁罪，按照量刑标准，其法定最高刑为三年有期徒刑，追诉时效为五年。根据高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2014）天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的赵某某在2014年被刑事拘留的日期，可以认定陈某某被非法拘禁的结束日期在2014年6月13日之后。因姜某甲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至少持续至2014年6月，追诉时效至少应计算至2019年6月，本案公安机关的立案日期为2019年4月5日，故未超过追诉时效。上诉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姜某甲追索的是合法债务，陈某某到平阴后出具证明称是自愿留在平阴，其不是非法拘禁，其没有殴打、辱骂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对所索取的债务未区分是否合法，即使姜某甲索取的是合法债务，其非法扣押、拘禁他人，依法也应当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人丁某乙、高某某、赵某某、谭某某的证言，以及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姜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姜某甲为索取债务，指使他人将被害人陈某某带至平阴，安排他人对陈某某进行看管，非法拘禁陈某某长达五个月，其间姜某甲对陈某某实施了殴打、辱骂行为。上诉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是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姜某甲虽是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一直未能如实供述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拒不认罪，不构成自首。姜某甲系主犯，且非法拘禁长达五个月，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辱骂行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诉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某甲、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姜某乙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