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林，女，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现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加瑞，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仕龙工程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住所地：隆阳区永昌街道海棠村路御景东方H1A-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0MA6N1E5557。 负责人：马永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振宇，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苍，男，1963年5月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英，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传，男，1971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隆阳区。 上诉人杨文林、云南仕龙工程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玉苍、杨立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文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董玉苍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由错误。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即错误，其与本案无关联性，将其列为被告错误。审理中未厘清追索劳动报酬与劳务合同纠纷法律特征。2.变相剥夺其辩论权利。一审审理中，原告主张的案件性质、法律关系与审理查明不一致未诉讼指导，简单更正案由造成其诉讼权利未得到保障。3.强行认定证据和事实。（2020）云050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在判由部分认定信丰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主文部分支付主体中却无信丰建筑工程公司。 上诉人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杨立传支付董玉苍劳务报酬。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不清。1.董玉苍与其无劳动合同或劳务雇佣关系。按董玉苍提交的欠条、施工民工承诺书证实，系杨立传欠董玉苍劳务报酬，二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主体明晰，但与其无关。2.对其与杨立传关系认定错误。案涉工程其未转包杨立传，而是由多名项目经理分段承包后，统一以其名义组织施工，杨立传施工占比仅为案涉工程一小部分。3.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应拨付杨立传施工队的施工费用，包括人工工资，已全部付清。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判以其未实际施工，收取固定比例管理费，存在出借资质或违法转包，进而对农民工工资承担支付责任，存在法律关系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判实体处理显失公平。其在制度上要求项目经理（包括杨立传）均签订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承诺，且事实上已将应付的全部施工费用拨付杨立传，现把杨立传个人欠付债务转嫁给其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董玉苍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立传未作答辩。 董玉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9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隆阳公路段（发包人）与仕龙工程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隆阳公路段为实施2018年第一批农村公路安全生命防护工程和危桥改造工程已接受仕龙工程公司对该项目A2标段施工的投标。项目建设地点：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境内。该标段包含3条路，2座桥。后仕龙工程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杨立传实际施工，被告杨立传找原告到该工地干活，但未将原告的劳动报酬支付完毕。2019年8月20日，杨立传出具《欠条》，欠条载明2018年防护栏工程（瓦房、瓦马）工地董玉苍79天×250=19750元，欠款人：杨立传。后原告等人向隆阳公路段申请因被告杨文林还欠原告等人劳动报酬故不要拨付公司工程款，后经工人代表杨绍义、赵国院、黄立伟同意，杨文林在《施工民工承诺书》上签名、按印，并将《施工民工承诺书》提交隆阳公路段后，隆阳公路段于2020年春节前拨付部分款项。《施工民工承诺书》载明现已过年快到，工程款无法拨出，今甲方拨付履约保证金，本公司拨付60000元，由所有农民工分发一点过年费，剩下工资及欠款在拨付工程尾款时付清工人工资。备注：工资复核认可后方可支付。 另查明，被告仕龙工程公司与被告杨立传对施工款项的结算方式为仕龙工程公司收到隆阳公路段的款项后，扣除税款和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被告杨立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但本案属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活动，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该院予以更正。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三被告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被告杨立传负责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并找原告为其劳务，经结算后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款金额，故被告杨立传应对该笔欠款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杨文林为拨付工程款，在工人代表杨绍义、董玉苍、黄立伟签字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杨文林向隆阳公路段提交承诺，表明同意在拨付尾款时付清工人工资，该承诺虽提交隆阳公路段，但其中有工人代表和杨文林的签名、按印，且杨文林也表示该承诺系要安抚本案原告等工人而出具的，该承诺视为杨文林对该款项的认可，故被告杨文林应对该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仕龙工程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规定进行认定。该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仕龙工程公司未将其与杨立传签订的相关合同提交法庭，从被告仕龙工程公司与被告杨立传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可以看出，被告仕龙工程公司未参与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而是收取合同价款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即被告仕龙工程公司存在出借资质或违法转包的行为，故被告仕龙工程公司应对本案农民工工资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杨立传出具欠条认可欠工人劳动报酬，并对欠款数额无异议，故其应对欠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杨文林承诺在拨付工程尾款时付清工人工资，故其应对工人的劳动报酬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仕龙工程公司存在出借资质或违法转包的行为，其应对工人的劳动报酬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立传、杨文林、仕龙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立传、杨文林、云南仕龙工程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董玉苍劳务报酬19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文林向本院提交隆阳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四份、民事裁定书十三份，欲证实杨文林涉及同批案件22案，违法撤诉13案。经质证，董玉苍、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董玉苍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杨文林提交的证据系他案诉讼材料及裁判文书，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文林和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对案涉项目由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交给杨立传施工、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与杨立传工程款结算方式及董玉苍在案涉项目受雇做活的事实认定持异议，其余事实无异议。董玉苍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杨文林、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对董玉苍受雇于案涉项目的异议，无相反证据印证，且与杨立传承认的事实不符，故该异议不成立。其余异议事实，因与案件处理有关，本院在之后判由部分一并评述。另，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云南仕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龙公司），该合同由杨立传作为仕龙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发包人所签，项目经理为邱艳林，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 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文林、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应付承担劳务报酬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杨文林的责任是由施工民工承诺书设立，是否承担责任需以承诺的内容和性质确定。按承诺书记载为甲方拨付履约保证金，本公司拨付6万元由所有农民工分发过年费，杨文林明确承诺“剩下工资及欠款在拨付工程尾款时付清尾欠工人工资”，该承诺中付清工人工资的意思表示明确。该承诺仅为杨文林加入债务清偿的意思表示，未免除杨立传的责任承担，不是债务转移，因此，该承诺属于债的加入，无需征得债权人同意，且承诺未区分清偿责任份额、清偿顺序先后，故与杨立传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虽杨文林的承诺未明确欠付工资的具体对象和金额，但结合杨立传对董玉苍主张的承认事实考量，本院确认董玉苍的劳务报酬在杨文林承诺偿付的范围之内，金额为19750元。据此，杨文林应对杨立传所欠董玉苍劳务报酬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对于杨文林其余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杨文林作为本案被告是否正确，属于实体审理后才能作出的判断；而且被告正确与否，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2.本案系拖欠劳务报酬，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确定结案案由符合客观实际，人民法院在立案后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法律关系性质变更立案案由也是允许的。3.对杨文林主张的原审剥夺其辩论权利，经与当事人核实、核查原审庭审笔录，并非原审法庭未组织辩论，而是杨文林认为原审法庭未引导其以结案案由发表辩论意见，本院认为法庭辩论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主持下，根据法庭调查阶段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阐明观点和意见，相互进行言辞辩驳的诉讼活动。在此阶段中，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按自己的理解陈述观点和意见，与人民法院是否释明案由无关。且现原审法院已保障杨文林辩论权利行使，无剥夺辩论权利的事实依据。4.（2020）云0502民初1207号案件的处理与本案明显无关联性，对该案的处理的意见不应作为本案上诉理由。综上，杨文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与杨立传之间的关系是责任承担的基础，即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与杨立传是否存在违法分包、转包关系。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由仕龙公司承包施工，杨立传作为仕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项目经理为邱艳林。由此可见，杨立传在施工合同签订时即介入案涉工程，其身份也并非项目经理。现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一方面否认杨立传以转包、分包或借用资质情形，另一方面又认可案涉项目是由杨立传和其他项目经理分段承包施工，依该陈述，该工程系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采用分段肢解的方式分包杨立传，在杨立传既无工程施工资质，亦无劳务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形下，该分包违法。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应对杨立传欠付董玉苍的劳务报酬承担清偿责任。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虽与董玉苍无劳动合同或劳务雇佣关系，也已将施工费全部拨付杨立传，均不能免除清偿责任。故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杨文林对杨立传施工权来源于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的异议不成立。一审对工程款结算方式的认定，无相关证据印证，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异议成立。另，案涉工程虽系仕龙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相对人，但董玉苍仅对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提出诉请，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也未提出主体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考虑到本案标的额不大，由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承担本案清偿责任亦可，且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也未免除仕龙公司责任，故本院对责任主体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林、仕龙公司保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杨文林负担147元，上诉人云南仕龙工程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负担1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玲 审判员  田旭 审判员  古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