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芹，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金，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玺金，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雨，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华，女，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波，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龙，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荣，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新利，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欣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谷新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谷新利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3.依法确认案涉车库归上诉人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5月16日，谷新利与恒泰地产公司签订《恒泰花园小区西办公楼顶工程款协议》约定恒泰地产公司将谷新利垫资建设的三栋办公楼顶给谷新利冲抵欠付的工程款”错误。（1）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审理过程中，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有关的证据，包括《恒泰花园小区西办公楼顶工程款协议》；也没有主张《恒泰花园小区西办公楼顶工程款协议》的效力。认定上述事实，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基础。（2）认定“2005年5月16日，恒泰地产公司将谷新利垫资建设的三栋办公楼顶给谷新利冲抵欠付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008年拍卖该物业时，积极维权的是上诉人的亲属和其他业主，不是谷新利，在上诉人亲属和其他业主的强烈维权下，历城法院终止了该楼的拍卖。权利人对于一间车库尚且据理力争，以至于最终没有被拍卖成功；而推断其拥有整栋楼房的谷新利却毫无任何反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也违背常理，证明谷新利在2008年拍卖时，并没有抵顶获得了该楼房。拍卖是公开的、业主维权是声势浩大的，谷新利如果是整栋楼的业主，能没有任何反应吗？2001年该恒泰花园小区已经完工并交付入住，而记载谷新利2003年1月为该小区垫付工程款不可能是真实的，违背基本事实。2、被上诉人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虚假合同，而不仅仅是形式上存在瑕疵。（1）在涉及的多起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中，谷新利始终主张用以仲裁、登记的该合同系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指出并举证证实，谷新利2005年5月26日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上谷新利联系电话为XXXX，是2007年9月之后才在山东市场投放，证明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时，谷新利的答辩意见是当时随便留的别人的号码（行政案件庭审记录）；在知道了手机号码存在重大漏洞后，本案庭审中，又说是2013年补签的合同，留的是2013年的使用的手机号码（2013年办理房产证时并不是该号码），除了手机号码外其他都是和原合同内容一致的；当庭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除了手机号码外，被上诉人在证据面前又改称，2013年补签合同时把其他和原合同一致。被告只有质证意见，掌握证据而不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要求，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而直到该案判决，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比照补签的原始合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交的充分证据，并没有做出认证。而凭空认定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的证据。因而错误的。（2）上诉人辩称，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上诉人之间补签了6份合同。所谓的补签，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原始证据相比对。因此，谷新利不是善意取得，而是明知整栋楼不仅包含两个车库的权利人，还包括整个小区的公用设施。该楼房系办公用房，为全体业主所共有。地下室为整个小区的供水池，一层除了业主的两间车库外，为小区的弱电室和楼梯，二楼为物业办公室。虽然登记在公司名下，应为整个小区业主共有。2009年3月9日恒泰公司已经在工商局清算注销，2013年5月26日不能再使有公司印章。一个不存在的公司、用一个不该再存在的印章“补签”了一份没有任何相互比对材料的合同，而合同上留存的谷新利的该民事行为无论从民法还是合同法来讲，理所当然是无效的。这样的合同不是形式上的瑕疵，而是实实在在的虚假甚至欺诈。谷新利不是善意取得，侵害权利人的利益怎么会而理由不充分呢？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完全是假合同。既然有公司印章，为什么双方要去仲裁机构确认股东代替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为什么不用公司印章办理过户手续？上述事实，充分证明2005年5月26日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制作虚假合同，骗取房屋过户登记，侵害了上诉人和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的错误认定，必然导致错误适用法律。综上，开发商在将其开发的楼房全部售出后，小区的办公用房等所有基础公用设施，已经全部转移给全体业主所有，属于全体业主共同所有。作为开发商已经没有处分权，其再次处分的行为应为无效或违法，被上诉人谷新利利用虚假合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非善意取得。被告之间签订的所谓商品房购销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整个小区的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涉案车库，和设计图纸相一致，符合设计规划，系上诉人家庭合法购得，并且占有使用多年，系实际所有权人。敬请法院确认其归三原告所有。请二审法院，依法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谷新利辩称，同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答辩意见。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济南恒泰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地产公司）和谷新利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案涉车库归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所有(合同签订时的涉案车库价格为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谷新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殿更于2009年1月4日去世。马凤芹系冯殿更之妻，冯玉金、冯玺金系马凤芹与冯殿更之子。冯殿更的父亲冯成尧于2014年9月8日去世，其母亲刘翠芳于1979年去世。冯成尧有三子四女：长子冯殿新、次子冯殿更、三子冯殿强、长女冯翠萍、次女冯翠粉、三女冯兰芳、四女冯翠红。长女冯翠萍于1990年去世，育有一子汪锡浩、一女汪玉华。冯成尧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冯殿新、冯殿强、冯翠粉、冯兰芳、冯翠红均出具声明自愿放弃冯成尧转移的继承冯殿更一切遗产的权利。汪锡浩、汪玉华均出具声明自愿放弃冯翠萍转移的继承冯殿更一切遗产的权利。2001年3月6日，冯殿更与恒泰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冯殿更购买位于济南市XXXX的房屋，单价为289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24.965平方米，房款为361148.90元。该合同上手写添加“地下室建筑面积13.14㎡，地下室售价：1450元/㎡，计壹万玖仟零伍拾叁元。车库：7万/个位于XXXX号楼南面。总金额：450201.9元，计肆拾伍万零贰佰零壹元玖角。”合同签订后，冯殿更于2002年9月11日交纳了该102室的房款、地下室款计380588.40元，并交纳了相关税费，于2002年10月9日办理了该102室及地下室的产权登记。2009年3月16日，恒泰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股东刘春华、刘春波、王新荣、刘云龙同意对公司注销后出现的新债权债务按股东出资比例承担责任。2009年3月17日，恒泰地产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2013年11月21日，谷新利与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通过仲裁调解的形式办理了济南市历城区XXXX号二层办公楼的房产登记手续，将初始登记在恒泰地产公司名下的该二层楼房转移登记至谷新利名下。谷新利取得该二层办公楼的房产登记证书，房产证号为：XXXX号。另查明，恒泰地产公司于2002年7月18日取得该二层办公楼的所有权证，设计用途办公。关于冯殿更是否支付车库款。2003年11月18日，恒泰地产公司向冯殿更补开收据两份，合计7万元，收款事由：房款（补开）。冯殿据此主张其已经支付车库款7万元。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质证认为该收据并未注明车库款，而是房款（补开），且合同内车库及价格系手写填上，无法证明将车库所有权出卖给冯殿更，应该是出租或是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冯殿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住宅和地下室价款，并于2002年10月9日办理产权登记的事实没有异议，2003年11月18日，恒泰地产公司向冯殿更出具的两份房款收据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车库价款7万元相符，且形成于涉案住宅和地下室办理产权登记之后，可以认定冯殿更支付了车库款7万元。恒泰地产公司和谷新利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恒泰花园小区西办公楼顶工程款协议》主要载明：谷新利于2003年1月份为恒泰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恒泰花园”小区中的东向北办公楼、东向南办公楼，西向西办公楼（建筑面积823.19平方米）垫付工程施工款1156104元；恒泰地产公司应于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但因资金困难至今未能付款，双方经多次协商后，达成将谷新利垫资建设三栋办公楼顶给谷新利，以每平方米1600元作为房价款，同时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工程的结算手续。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认为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因为恒泰花园小区已于2001年完工并交付使用，不存在谷新利2003年1月为该小区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30日内支付工程款更是常识性的错误；建筑面积记载823.19平错误，比实际多了100平；记载价款1600元/平，比2001年的价格2890元/平低很多，违背常理。经质证，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该协议是与谷新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谷新利对真实性无异议，称价格之所以低于2001年的，是因为其与恒泰地产公司之间的欠款包括利息，是将利息折算后得出，不能据此断定协议虚假。恒泰地产公司和谷新利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主要约定，谷新利购买位于济南市XXXX办公楼，共计297.51平方米，每平方米1600元，总金额为476016元。合同上载明谷新利的联系电话为15064077774。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提交网页资料打印件一份，证明150号段中国移动号码最早是2007年9月之后才在山东市场投放，出现在上述2005年的合同上，说明上述合同虚假，不真实。提交山东居民身份证换“第二代”第二代证第一时间全接触报道的网上查询打印件、第一代居民身份证查询网页一份、谷新利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05年1月31日省公安厅在滨州市举行首发20名公民开启的第二代居民身份证换证工作。谷新利换发该二代证的时间2005年8月7日，到手时间应当是一个月之后，2005年时谷新利只有一代证，上述合同出现谷新利二代身份证，说明合同虚假。恒泰地产公司已经于2009年注销，2013年不会存在公章，证明上述合同虚假。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谷新利质证称，对网页资料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根据（2013）济仲裁字第1256号调解书进行过户时，办理产权登记部门要求其出具六份制式合同，否则不予办理，当时恒泰地产公司与谷新利2005年签订合同时不足六份，为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所以补签了与2005年内容、形式一模一样的合同，增加了谷新利的手机号码和二代落款日期为2005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恒泰地产公司与谷新利之间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认定谷新利与恒泰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应当反映合同订立和履行时当事人的主观状态。本案中，2005年5月16日，谷新利与恒泰地产公司签订《恒泰花园小区西办公楼顶工程款协议》约定恒泰地产公司将谷新利垫资建设的三栋办公楼顶给谷新利冲抵欠付的工程款。后为履行上述协议，谷新利与恒泰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通过仲裁调解的方式完成产权变更登记，该《商品房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恒泰地产公司在此之前已经于2002年取得该二层楼房的初始登记，面积297.51平方米，性质为办公用房，而非车库，冯殿更并未取得系争车库的产权，《商品房购销合同》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无法推定谷新利在签订合同明知该二层楼房中包含的系争车库归冯殿更所有，存在与恒泰地产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故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主张恒泰地产公司与谷新利恶意串通，所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损害冯殿更的利益而无效，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要求确认涉案车库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保全费2020元，由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证。谷新利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行终442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上诉人申请撤销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被上诉人谷新利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经质证，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对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刘春华、刘春波、刘云龙、王新荣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恒泰地产公司与谷新利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恒泰地产公司与谷新利在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谷新利购买位于济南市XXXX办公楼，共计297.51平方米，总金额476016元。恒泰地产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在前，涉案车库包括在谷新利所购房产范围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之间系恶意串通，被上诉人谷新利用虚假合同办理房屋所有权，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谷新利明知所购房产包括诉争车库，且与恒泰地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同时，谷新利亦将诉争合同提交济南仲裁委作为仲裁依据，经仲裁调解，谷新利已经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诉争车库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马凤芹、冯玉金、冯玺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