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1民初2455号 原告：张某1，男，200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法定代理人：童某，女，1979年6月29日出生，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外南街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821451427978Y。 法定代表人：蒋仁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受禄，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405742J。 法定代表人：李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明，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1与被告安岳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安岳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童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安岳医院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邓受禄，儿童医院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安岳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527218.94元；2.判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175739.65元。诉讼过程中，张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安岳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240000元；2.判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80000元。1.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24日，原告因“发热皮疹”入安岳医院住院治疗，后因病情严重转入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由于安岳医院、儿童医院过错诊疗行为，导致原告呈植物人状态，后又继续到重庆新桥医院、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植物状态。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应激性溃疡致目前植物状态和一级伤残；安岳医院、儿童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为此原告将安岳医院、儿童医院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安岳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儿童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同时，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后续医疗费等实际产生后另行解决；原告需要终生护理依赖，其生存期限无法确定，故终生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5年后如继续生存可另行起诉解决。2019年10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七年护理期限已届满，原告生存状态良好，但长期瘫痪在床仍需长期完全护理依赖。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安岳医院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但涉案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安岳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30%，而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安岳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不当；原告的后期护理费分段计算有利于维护原告与院方的合法权益；原告需终身护理依赖，其护理费应按50%计算。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儿童医院辩称，本案纠纷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已委托司法鉴定，该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儿童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并履行，故该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及确定的赔偿比例在本案中应直接予以的确认；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及计算基数过高、残疾用具费单价高于鉴定意见确定的价格、尿不湿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与本案纠纷无关联，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重复计算。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且安岳医院、儿童医院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该判决确有错误；视频资料、村委会证明能证实原告现仍处于植物状态，长期瘫痪在床的生活现状。上述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毛家镇卫生院病案、结算发票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24日，原告因“发热皮疹3天”入住安岳医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感染性荨××，10月26日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阑尾切除术。11月1日，原告转入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阑尾炎术后；2.呕血待查：上消化道出血。11月6日，原告出现心跳停止，儿童医院给予心肺复苏，行幽门十二指肠球部降部起始部切除、胃窦十二指肠降部端端吻合、腹腔引流、剖腹探查术。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16日，原告转入重庆新桥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1.1去大脑皮层状态、1.2植物状态；2.幽门十二指肠球部、降部、起始部切除术后；3、阑尾术后；4、肺部感染。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3月27日，原告在北京军区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持续性植物状态；2.十二指肠球部、降部糜烂溃疡穿孔；3.阑尾炎术后；4.缺血缺氧性脑病；5.肺部感染。2013年3月，原告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岳医院、儿童医院赔偿。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安岳医院、儿童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等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29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1.安岳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儿童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目前呈植物生存状态有间接因果关系；2.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3.原告的后续医疗费每年约需人民币20000元，如果出现相关并发症或病情加重不定期住院的治疗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4.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5.原告的营养费期限为终身；6.原告配置矫形鞋费用3200元／双、配置轮椅费用1500元／具，使用年限5年。儿童医院、原告提出重新由异地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请求后原告撤回起诉。2014年5月，原告再次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进行鉴定。2015年1月6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1.安岳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参与度酌情为20-30%；2.儿童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参与度酌情为10-20%；3.安岳医院和儿童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原告目前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4.原告目前为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5.原告营养期为360日，需终身全部护理依赖；6.原告后续医疗费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7.原告配置矫形鞋、轮椅。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安岳医院和儿童医院应共同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中安岳医院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儿童医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后续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解决；原告需终身完全护理依赖，但其生存期限无法确定，故终身完全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根据其治疗后至今的生存期间酌情再延长五年（合计为7年），5年后如继续生存可另行起诉解决；对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360日；残疾辅助器具费，参照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及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需配置矫形鞋、轮椅。2015年6月9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安岳医院应给付原告赔偿款272065.78元；二、儿童医院应给付原告赔偿款70688.59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4月1日至4月4日，原告因“上呼吸道感染”入住安岳县毛家镇卫生院，用去医疗费757.56元。 针对原告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结合原告请求，本院确定如下：1.护理费220425元（44085元/年×5年）；2.残疾辅助器具费22950元[矫形鞋3200元／双、轮椅1500元／具、尿不湿18250元（10元×365天×5年）]，以上共计243375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安岳医院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二是原告护理期限的问题？三是涉案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问题？现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安岳医院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安岳医院对被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参与度酌情为20-30%，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对该鉴定确定的参与度未予确认，而结合治疗过程及安岳医院过错等多方因素，判决确定安岳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本案中，安岳医院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该判决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安岳医院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亦确定安岳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儿童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护理期限的问题。原告目前为植物状态，一级伤残，因其生存期限无法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本院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交通事故审理指南》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对于伤残等级较高的尤其是植物状态的受害人，或者年满75周岁以上的受害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护理费的赔偿期限一般不超过五年，期限届满以后受害人可另行主张”确定的护理期限，本院确定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已支持7年的基础上再延长5年，5年后原告如继续生存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护理期限一次性确定为13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问题。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限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原告定残后于2020年4月1日至4月4日因“上呼吸道感染”入住安岳县毛家镇卫生院，用去医疗费757.56元。因原告未提供证实证明该次入院治疗的损害后果与安岳医院、儿童医院原过错诊疗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交通事故审理指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护理依赖的赔偿标准为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中“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085元”的统计数据，本院确定护理费为44085元／年。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根据涉案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为原告配置矫形鞋费用3200元／双、配置轮椅费用1500元／具，使用年限5年。现5年期限已过，原告仍处于植物状态，应当再次为原告配置矫形鞋、轮椅。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矫形鞋、轮椅现行市场价格，本院参照原鉴定意见确定的价格予以支持。关于使用尿不湿产生的费用问题。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使用尿不湿及其单价，但根据目前原告现仍处于植物状态，长期瘫痪在床，根据人民群众的生活常识，客观上应产生使用尿不湿的费用，故本院参照市场价格酌情确定原告每天使用尿不湿的费用为10元。 综上所述，安岳医院、儿童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致原告植物状，该后果与安岳医院、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两个以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造成患者同一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各医疗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规定，安岳医院、儿童医院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安岳医院、儿童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要求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标准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安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09518.75元； 二、限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36506.25元； 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3316元，由被告安岳县人民医院负担2088元，由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负担69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祖军 人民陪审员  陈昌明 人民陪审员  唐 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谢 娟 书 记 员  杨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