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洪舜华，男，汉族，1968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仪，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洪尧华，男，汉族，1975年8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峰雨，江西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洪玲，女，汉族，1967年9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经开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洪俐，女，汉族，1973年5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洪舜华因与被上诉人洪尧华、原审被告洪玲、洪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舜华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内容并依法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财产处分协议书》并非单纯的赠与合同。案涉的《财产处分协议书》既包含了赠与的法律关系，也包含了遗嘱的法律关系。二、本案洪云腾、黄水娟出现死亡的情况，《财产处分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即应按遗产处理。三、上诉人可以撤销《财产处分协议书》。洪尧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一直是答辩人在使用和修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洪玲、洪俐未到庭陈述意见。洪尧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上饶市广信区旭日镇南灵北路县进修学校院内的房屋及土地（详见上饶县房户权旭日镇字第××号、饶县国用2003第0717号）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2020年1月17日，原告增加了二项诉讼请求为：1、确认涉案分关协议和财产处分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洪舜华、洪玲、洪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依法判令撤销黄水娟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洪云腾、黄水娟系夫妻，婚后于1993年10月22日在上饶县教师进修学校购得涉案房屋一套，2000年5月15日办理了房产证（上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号），2003年8月1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饶县国有2003第0717号）。1995年11月4日，洪云腾自书《分关》书一份，其中载明涉案房屋归洪尧华管理使用等内容。黄绪宝于在场人处签名，其余黄水娟、洪尧华、洪舜华等人的名字系洪云腾代签。2017年11月1日，洪云腾、黄水娟与洪尧华签订了涉案《财产处分协议书》，协议约定：1、洪云腾、黄水娟（甲方）一致同意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上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号）及住宅用地（饶县国有2003第0717号）的产权及相关权益赠与给洪尧华（乙方），洪尧华同意接受该赠与；2、赠与方式：在赠与条件满足情形时，乙方有权选择以下任何一种方式接受赠与，甲方予以配合。（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有权选择随时办理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将上述产权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甲方配合办理过户签字或公证委托过户手续，因过户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若在上述产权变更之前，该房产面临征收拆迁，甲方同意房屋拆迁所获得的全部权益（包括置换房屋、货币补偿款等各种补偿）全部归乙方享有；若甲方作为拆迁补偿合同当事人签署相关协议并获得拆迁补偿的，应当及时将补偿利益交付给乙方，因交付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3）本协议生效后，若甲方1、甲方2任何一方或双方死亡的，甲方对房产权益的赠与行为视为遗产分配行为，乙方作为上述产权及相关权益的唯一继承人，甲方其他继承人无权继承该房产及相关的财产权益…。洪云腾、黄水娟与洪尧华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游金显在见证人处签名。2017年11月26日，洪云腾不慎坠楼身亡；2018年12月，黄水娟因高血压导致脑溢血在上饶市广信区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1日，洪尧华和黄绪宝商量后签署了拒绝医疗同意书，并将黄水娟拉回家中治疗，2019年3月9日，黄水娟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分关》协议和《财产处分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1、涉案《分关》系洪云腾、黄水娟将其共同财产分配给两个儿子洪尧华、洪舜华管理使用的相关协议，但由于该协议只有洪云腾自书签名，其余黄水娟、洪尧华、洪舜华等人的名字系洪云腾代签，因无证据证明洪云腾代签系黄水娟、洪尧华、洪舜华委托授权，故该协议未成立；2、综合《财产处分协议书》全文来看，协议书的主要内容系洪云腾、黄水娟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及土地无偿赠与洪尧华，洪尧华也表示接受赠与。由于赠与合同是诺成性合同，赠与合同的成立只要合同当事人就赠与达成合意即告成立，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赠与合同合法成立且有效。二、涉案《财产处分协议书》能否被三被告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可以撤销赠与。三被告主张洪尧华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应该撤销赠与。本院认为，从原、被告的陈述及舅舅黄绪宝的证词可以看出，原告洪尧华和被告洪舜华在母亲黄水娟是继续在医院治疗还是拉回家治疗确有不同意见，但将黄水娟拉回家治疗是洪尧华和黄绪宝商量后确定的，且黄水娟的死亡是因脑溢血所致，故主张洪尧华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为违法行为无法律依据，也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和黄水娟死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三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的问题。因洪云腾、黄水娟生前并未撤销对洪尧华的赠与，故涉案赠与合同至今依然有效。根据涉案《财产处分协议书》的约定，如原告要求办理涉案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时，洪云腾、黄水娟应予以配合，现由于洪云腾、黄水娟已死亡，三被告作为洪云腾、黄水娟的法定继承人，有配合原告办理涉案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涉案房屋及土地能否确权归原告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涉案房屋及土地至今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故原告要求将涉案房屋及土地确权归原告所有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洪舜华、洪玲、洪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洪尧华办理涉案房屋（上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号）及住宅用地（饶县国有2003第0717号）的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洪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洪舜华、洪玲、洪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以上共计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洪舜华、洪玲、洪俐负担75元，原告（反诉被告）洪尧华负担25元。二审中，洪尧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2年上饶县城乡规划局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的行为通知书、发票，该房子分别在2012年和2014年进行两次扩建，证明对象：案涉房子一直由洪尧华使用至今。第二组证据：医疗保险医疗保险单。证明对象：关于母亲出院是经过大家合议过，舅舅也同意的，本案被上诉人夫妻才签字接母亲出院。该证据上有上诉人妻子苏姬花的亲笔签名（在办理出院时证明该事实）。第三组证据：手工记账本：对房子的扩建行为，水泥、石灰用料洪尧华自己形成的笔记。证明对象：房屋一直是被上诉人洪尧华使用，并对房屋进行了扩建修缮。洪舜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医疗费是子女共同支出的，上诉人不存在转走医疗费退费的情况，被上诉人擅自做主将母亲拉回家中等死，且侵吞母亲的11万债权；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洪尧华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但洪舜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对象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对于第三组证据，鉴于洪舜华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上诉人洪舜华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的《财产处分协议书》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纵观整份协议书，其内容的实质均是洪云腾、黄水娟自愿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及土地无偿赠与洪尧华的意思表示，即便协议书中约定若出现洪云腾、黄水娟一方或双方死亡情形，房产视为遗产分配，也明确了在该种情形下洪尧华为房产权益及相关权益的唯一继承人，排除了洪云腾、黄水娟其他法定继承人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财产处分协议书》系赠与合同性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涉案《财产处分协议书》能否被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将黄水娟拉回家治疗是洪尧华和黄绪宝商量后确定的，结合上饶市广信区第三人民医院医患交流记录可知，黄水娟系脑溢血，当时病情已然严重，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洪尧华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的行为与黄水娟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不存在可被撤销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洪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洪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