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磊，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男，女，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圣，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姗姗，女，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洲，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恩磊、李胜男因与被上诉人冯姗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恩磊、李胜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或改判驳回冯姗姗对李恩磊、李胜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姗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1、原审法院不结合案件实际看本质，断章取义，单以被上诉人纠缠强迫上诉人而形成的所谓欠条，而主观片面地认定为借款。本案系涉及“套路贷”的民间借贷案件，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从严掌握法定利率红线，对存在“利滚利”、“砍头息”以及以管理费、咨询费、服务费、延期费、保证金、违约金等为名突破法定利率红线情形的，要依法准确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和高额利息扣收事实，正确认定借条效力。事实是被上诉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诱使、迫使上诉人书写金额虚高“借贷”借款、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违法犯罪活动，且因涉案纠纷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在济南市槐荫区幸福路派出所也均有报警记录等立案信息。2、民间借贷是平等主体的当事人之间基于真实意愿的直接资金融通行为，而上诉人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到期按照约定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收益。因上诉人急需资金周转，被上诉人迫使上诉人在空白借据上签字，并迫使上诉人一笔借款出具多份借条，从而形成金额虚高的“借贷”关系。3、涉案“套路贷”的书写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2日迫使上诉人的妻子李胜男为涉案“套路贷”提供担保，将“债务”恶意转嫁给担保人，该纠纷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同级公安机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借条虽然是上诉人书写，但涉案借款本金13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现金或转账，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不能单独以上诉人书写的借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明显不具备出具能力，大额现金支付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履行，仅凭一张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就确认之间借贷关系，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请求法院严格审查涉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且被上诉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交其它债权凭证证实借款的实际发生，且提交的欠条现金没有实际交付，被上诉人虚构借款事实，以骗取法院的判决，从而获取不正当的利益，因此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3、双方无事实债务关系，涉案借条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无效的民事行为。四、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对借贷事实的陈述更是漏洞百出，原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据且没有交付凭证以及出借资金来源不明的情况下，判决两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显然失去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其法律适用是靠主观臆断的。补充意见：1、李恩磊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且并未约定利息，利率是后来在被上诉人逼迫下而产生。在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应参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日起的利息损失。2、李恩磊于2018年11月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现金，并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13万借条，实际上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逼迫下将借款利息充当借款本金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3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借款本金10万元。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3、李恩磊与被上诉人间并未约定迟延给付的还款利息，应按照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迟延给付利息。4、李胜男在李恩磊与被上诉人借贷中从未参与，李恩磊所借10万元均投入到工程中，李胜男对债务情况毫不知情，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保证书中所述借“现金”的表述与事实不符，有理由怀疑是在被上诉人逼迫下所写。退一步讲李胜男非法律人士对一般保证和连带保证责任并无概念，出具的担保书约定，“如还不清由李胜男完全配合找李恩磊，在找不到李恩磊的情况下由李胜男代还”，上述保证中已明确，李恩磊有优先还款的责任，李胜男提供的仅是补足责任，应为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发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4）请求参考适用。冯姗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恩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5000元及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胜男在担保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被告李恩磊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冯姗姗现金壹拾万元正（10万元正）。李恩磊（签名并捺印），2018.11.7号。”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李恩磊转款10万元。2019年1月23日，被告李恩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冯姗姗现金13万元正（壹拾叁万元正），定于2019.4.30号还清，李恩磊（签名并捺印），2019.1.23号。”2019年5月3日，被告李恩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保证书2019.6.7号给冯姗姗还3万，2019.7.7号把冯姗姗剩余的10万元还清，保证一定，6.7号、7.7号的利息每月3000元李恩磊出，李恩磊（签名并捺印），2019.5.3号。”2019年6月11日，被告李恩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冯姗姗13万壹拾叁万元正，今天条子为准，以前条子没收回，以前的条子全部作废。李恩磊（签名并捺印），2019.6.11号。”同日，被告李恩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条李恩磊借冯姗姗的13万元壹拾叁万元正，有今天的条子为准，无其他经济问题，只认此条为准，以前的所有条子作废，2019.6月底给冯姗姗伍万元，7月底还伍万，8月份还叁万，保证为准。李恩磊（签名并捺印），2019.6.11号。”2019年10月12日，李胜男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李胜男担保李恩磊借冯姗姗现金115000元，在两个月之内保证全部还清，如还不清由李胜男完全配合找李恩磊，在找不到李恩磊的情况下由李胜男代还。李胜男（签名并捺印），2019.10.12号。”被告李恩磊分别于2019年5月5日、6月7日、8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每次向原告转款3000元，共计9000元。2019年7月12日被告李恩磊通过其表弟郭振腾以微信转账方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原告就本案相关问题陈述如下：“最初借款本金是10万元，后因被告长期不还，产生3万元利息即2018年11月8日开始到2019年5月1日前后结束，6个月的利息，被告李恩磊自己说愿意给3万元利息；所以计算到本金里面，这样才出现后来的13万元本金；被告已偿还15000元本金，还欠115000元本金；被告已支付三个月借款利息，每个月3000元，共计9000元利息，支付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6月、8月；被告在书面答辩状中主张已偿还原告7个月利息，每个月3000元，共计21000元利息，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被告只偿还原告三个月的利息计9000元，被告主张已偿还21000元利息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书面答辩中主张的内容部分有异议，被告说原告逼着被告打的13万元的借条，这不是事实，如果是胁迫的话被告应该报警，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是被告自愿打的借条；派出所没有相应的借钱对证记录，原告也没有逼迫李胜男做担保，担保的事是李胜男自愿做的；李恩磊在书面答辩状中称利息一个月3000元，完全可以说明原告和被告李恩磊对利息有约定，且约定明确，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李恩磊转款10万元；被告李恩磊于2018年11月7日向原告出具收到条认可收到现金10万元，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亦明确认可借款本金为10万元；故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李恩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最初借款本金为10万元。被告李恩磊于2019年1月2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原告借款13万元中包含六个月的借款利息3万元；被告李恩磊于2019年5月3日向原告出具证明认可2019年6月及同年7月的利息每月为3000元；被告李恩磊分别于2019年5月5日、6月7日、8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每次向原告转款3000元，共计9000元，原告认可该9000元系向其支付的三个月的借款利息；被告李恩磊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明确认可每月利息3000元，并主张已偿还七个月的借款利息21000元；通过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原、被告已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000元，但约定的利率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截止2019年1月23日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被告李恩磊主张系原告后来逼迫其出具13万元的借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李恩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连续多次向原告出具欠条、证明（两份）、借条均认可欠原告借款本金13万元，故对被告李恩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截止2019年1月23日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5000元。被告李恩磊已于2019年7月12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元，故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李恩磊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恩磊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七个月利息共计21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李恩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超过三个月利息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恩磊分别于2019年5月5日、6月7日、8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每次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000元，共计9000元问题，其上述支付行为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为有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李恩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2月8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以1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以1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原告超出该数额部分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恩磊主张系原告逼迫其妻子李胜男做担保，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李恩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李胜男未约定担保方式，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且在保证期间内，故被告李胜男应对被告李恩磊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判决：一、被告李恩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姗姗借款本金9万元。二、被告李恩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姗姗支付自2019年2月8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以1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以1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三、被告李胜男对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确定的被告李恩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冯姗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财产保全费1100元，均由被告李恩磊、李胜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冯姗姗为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成立，提供了李恩磊出具的收到条、欠条、证明条、借条，银行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李恩磊于2018年11月8日向冯姗姗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且李恩磊对该1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问题。冯姗姗与李恩磊均认可涉案10万元借款的利息口头约定为每月3000元，且根据李恩磊于2019年1月23日向冯姗姗出具的13万元欠条、2019年5月3日向冯姗姗出具的证明、李恩磊于2019年5月5日、6月7日、8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每次转款30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已就借款利息每月3000元进行约定，因该约定的利率过高，一审法院对未偿还的利息部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还款的问题。李恩磊于2019年5月5日、6月7日、8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冯姗姗转款三笔各3000元，共计9000元；2019年7月12日通过其表弟郭振腾微信转账向冯姗姗转款15000元。冯姗姗对收到上述款项予以认可，并认可15000元偿还的系借款本金，9000元系支付的2019年5月、6月、8月份的利息。李恩磊另主张其于2019年5月5日前还通过微信转账向冯姗姗偿还12000元，冯姗姗对此不予认可，李恩磊并未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本院通过查询冯姗姗的微信收款记录，自2019年5月5日（除该日收到上述3000元外）之前并未收到李恩磊的微信转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恩磊于2019年5月、6月、8月支付三个月的利息9000元、2019年7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截止2019年1月23日的借款本金问题。李恩磊主张系冯姗姗逼迫其出具13万元的欠条，冯姗姗对此不予认可，李恩磊不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还连续多次向冯姗姗出具证明（两份）、借条等对欠冯姗姗借款本金13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截止2019年1月23日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5000元，并无不当。李恩磊已于2019年7月12日偿还冯姗姗借款本金15000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9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恩磊偿还冯姗姗借款本金9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胜男对涉案李恩磊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李胜男于2019年10月12日向冯姗姗出具的担保书载明：“李胜男担保李恩磊借冯姗姗现金115000元，在两个月之内保证全部还清，如还不清由李胜男完全配合找李恩磊，在找不到李恩磊的情况下由李胜男代还。”该担保并没有李恩磊不履行债务时，由李胜男承担保证责任的一般保证的意思，结合李胜男与李恩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恩磊借用冯姗姗的涉案款项用于李恩磊生产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胜男对李恩磊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关于李恩磊、李胜男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李恩磊在济南市槐荫区兴福派出所和腊山派出所报警立案后的全部卷宗材料的申请问题。本院在庭审调查时，李恩磊称对报警时间记不清了，是其朋友报的警，并非是李恩磊本人报的警。冯姗姗称系其报的警，报警的原因是李恩磊造谣，牵扯个人隐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恩磊在调取证据申请中称是其本人报的警，而在庭审中又称系其朋友报的警，李恩磊前后陈述不一，也未提交自己报警的相关信息，且李恩磊对本案借款1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鉴于冯姗姗与李恩磊之间均为微信转账，故本院对李恩磊、李胜男上述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恩磊、李胜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李恩磊、李胜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