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兰，女，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岩，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振伦，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华，女，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希宽，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丁玉兰因与被上诉人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玉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丁玉兰的全部诉请（庭审中，明确将借款本金14.4万元改判为16万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及其他丁玉兰为维权所支出的费用均由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为14.4万元，而非合同约定的16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丁玉兰与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出借金额为16万元，原出借人实际支出了16万元的借款，完整履行了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至此出借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二是借款人与案外人青岛润泽顺融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居间管理费在借款人收到借款的同时，由借款人另行向网络服务商支付1.6万元，因而借款人最终到账14.4万元，系因其与居间网络服务商自愿签订的居间条款被扣除管理费，该款项系在出借人款项出借完毕后，由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向居间网络服务商支付，与丁玉兰无关。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均承认借款情况属实，《借款合同》借款人处是本人签字捺印，故丁玉兰全额支付了借款16万元。居间服务商润泽公司扣除1.6万元，属于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自行支付，且1.6万元也并未返还出借人。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两层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将居间服务商扣除的管理费错误认定为民间俗称的“砍头息”，继而认定借款金额为14.4万元。实际上，出借人真实支付的借款为16万元，不应让丁玉兰以损失借款本金的方式替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支付的服务费买单；2.丁玉兰与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之间的《借款合同》已明确借款为16万元，且丁玉兰提供证据证明支出了1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4.4万元，系适用法律有误。 被上诉人魏振伦、刘春华共同辩称，其仅收到本金14.4万元，其系通过融资公司借款。一审判决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希宽未到庭答辩。 丁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连带偿还丁玉兰借款本金16万元；2.判令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连带偿还丁玉兰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连带支付丁玉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700元、律师费8000元；4.诉讼费用由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案外人董同奎、刘洪军、王明见、张金同四人（出借人）与魏振伦（借款人）、刘春华（共同还款人）、魏希广、魏希宽二人（保证人）、润泽公司（网络服务商）五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6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按月还息，到期还本，借款年利率为7.5%，利息起算日为借款人资金账户收到出借人出借的款项之日起计算，结息日为当期利息计算至每月对应的借款人资金账户收到出借人款项之日的前一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网络服务商为借款人的借款、还款及出借人的资金出借、回收及相关事项等提供服务，并在服务过程中根据有关法律文件和相关网站规则收取居间管理费和账户管理费，居间管理费在借款人收到借款的同时，由借款人按年化借款金额的10%另行向网络服务商支付，账户管理费由借款人于每月偿还利息的同时，按照年化借款金额的6.5%另行向网络服务商支付；出借人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将出借款转至借款人在第三方支付机构开立的资金账户中；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甲方罚息，逾期还款的，追讨回款项之优先清偿顺序为：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借款利息，借款本金、账户管理费、逾期还款管理费、向网络服务商支付的违约金、罚息、向出借人支付的违约金；在合同有效期内，若借贷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期限超过三个月的，经过网络服务商同意，出借人可以通过网站向第三人转让债权；出借人将其在合同项下的权益转让给网站其他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不得以此为由，主张免除担保责任，各保证人均对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罚息、借款人与网络服务商约定缴纳的各种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出借人和借款人同意授权网络服务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为合同的正确适当履行，通过向其他合同方发送手机短信或网站站内信方式，通知其他合同方有关合同履行、解除、违约、催收、债权转让等的一切相关事宜，出借人和借款人一致同意上述通知一经发出即视为已送达，并自愿承担有关通知的法律后果；借款人未按约定向出借人还本付息的，罚息为日利率为0.05%，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罚息计算基数为当期应还利息与当期应还本金之和，同时借款人继续偿还约定的本息，承担因此给出借人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出借人出借金额分别为董同奎4万元、刘洪军6万元、王明见4万元、张金同2万元。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广、魏希宽在该《借款合同》中分别签字捺印，魏振伦与刘春华系夫妻关系。 2018年12月8日，魏振伦向润泽公司支付居间管理费1.6万元，实际收到借款本金14.4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魏振伦偿还了借期内十一个月的利息及账户管理费，其中借款利息每月1000元、账户管理费每月866.67元。 2019年12月7日，出借人董同奎、刘洪军、王明见、张金同与丁玉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出借人将对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魏希广享有借款本金、应收利息（包括但不限于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等债权全部转让给丁玉兰。同年12月11日，润泽公司与丁玉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润泽公司对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魏希广享有债权（居间服务费及账户管理费），自愿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丁玉兰。 2019年12月7日，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2018年12月8日，借款人魏振伦、刘春华向出借人刘洪军、张金同、王明见、董同奎借款共计16万元，约定借款年利率为百分之二十四，保证人魏希广、魏希宽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12月7日上述出借人及润泽公司将对借款人、保证人享有的全部债权（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居间服务费、账户管理费等）转让给了丁玉兰，根据《借款合同》第十六条特此通知。 丁玉兰因一审诉讼花费律师费8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丁玉兰对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是否享有合法受让的债权；2.如享有，债权金额是多少。 魏振伦通过润泽公司从董同奎、刘洪军、王明见、张金同四人处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刘春华作为共同借款人、魏希宽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中签字捺印，魏振伦实际收到了借款本金14.4万元。魏振伦、刘春华与董同奎、刘洪军、王明见、张金同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魏希宽与董同奎、刘洪军、王明见、张金同存在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关系。 董同奎、刘洪军、王明见、张金同四人将对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享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了丁玉兰，并将债权转让以短信形式通知了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故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丁玉兰借款本息并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及魏振伦实际收到款项、还款情况，应认定魏振伦、刘春华尚欠借款本金14.4万元、借期内利息1000元，故魏振伦、刘春华应偿还丁玉兰借款本金14.4万元、借期内利息1000元。 丁玉兰关于魏振伦等人应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可以约定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但一并主张的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魏振伦、刘春华应以1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魏希宽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丁玉兰要求支付律师费8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魏振伦、刘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丁玉兰借款本金14.4万元、借期内利息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魏希宽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魏希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振伦、刘春华追偿；三、驳回丁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4元（丁玉兰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837元，保全费1520元，由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丁玉兰提交润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1）、2019年9月10日青岛西海岸新区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出具给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关于对青岛润泽顺融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平台继续提供支付服务的函》（证据2）、润泽公司网络平台截图（证据3）、涉案《借款合同》（证据4），欲证明：证据1、2证明润泽公司系合法成立，隶属于青岛市黄岛区金融办监管的中间服务商，其经营范围涉及网络借贷信息中介等，依法可约定收取服务费，故润泽公司根据其与借款人的书面约定收取居间服务费1.6万元，属于合法收取，与出借人无关；原出借人实际支出了16万元借款系真实向平台支付，完整地履行了出借义务，不存在出借人扣除“砍头息”的行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居间管理费在借款人收到借款的同时，由借款人另行向网络服务商支付1.6万元，借款人因与居间网络服务商自愿签订的居间条款而被扣除管理费，该款项系出借人款项出借完毕后，由魏振伦、刘春华向居间网络服务商支付，与出借人无关。借款人均承认借款情况属实，《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系其本人签字捺印，丁玉兰全额支付了借款16万元，扣除款项系平台扣除。魏振伦、刘春华质证称，其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当初借款16万元，但放款时润泽公司作为中介扣除了1.6万元，其二人实际仅收到14.4万元，对其他情况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 《借款合同》约定魏振伦借款金额为16万元，另约定网络服务商即润泽公司为借款人的借款、还款及出借人的资金出借、回收及相关事项等提供服务，并在服务过程中根据有关法律文件和相关网站规则收取居间管理费和账户管理费，居间管理费在借款人收到借款的同时，由借款人按年化借款金额的10%另行向网络服务商支付，账户管理费由借款人于每月偿还利息的同时，按照年化借款金额的6.5%另行向网络服务商支付。根据已查明的案情，原出借人董同奎、刘洪军、王明见、张金同实际出借共16万元，已履行全部出借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魏振伦应在收到借款的同时向网络服务商即润泽公司支付10%居间管理费1.6万元，但其并未另行支付该款，而是由平台在放款时将原应由魏振伦支付的1.6万元居间管理费直接扣下并给付润泽公司，魏振伦实际收到14.4万元，此直接扣缴居间管理费的行为不影响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仍应为16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则应支付罚息，罚息为日利率0.05%（即年利率18.25%）,同时借款人继续偿还约定的本息（借款年利率7.5%），据此，利息加罚息达到年利率25.75%，超过我国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上限，故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属一次性收取的居间管理费润泽公司业已收取，在四出借人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丁玉兰的情况下，该公司已不存在管理账户的问题，该公司已无权再向魏振伦、刘春华收取账户管理费，故该公司将收取居间管理费、账户管理费的权益转让给丁玉兰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丁玉兰诉请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与利息的总额不能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故在丁玉兰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其另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丁玉兰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出现的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本金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此改判不应归咎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魏振伦、刘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上诉人丁玉兰借款本金16万元、借期内利息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 三、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原审被告魏希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希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振伦、刘春华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丁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共计7031元（上诉人丁玉兰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魏振伦、刘春华、魏希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