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2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荣川,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任丘市。因犯强奸罪于2002年1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6年2月18日刑满释放。2019年9月5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河北省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渤海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全，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二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荣川犯强奸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海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荣川及其辩护人任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日10时许，被告人高荣川在华北油田东风六小区4号楼一楼“高手按摩店”内，以给张某某按摩为名将张某某强奸。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高荣川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文书等相关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高荣川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高荣川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荣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其没有强奸张某某，也没有和张某某发生性关系。 辩护人任全的辩护意见为，本案指控高荣川犯强奸罪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理由如下：1、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虽能检出DNA成分，但不能证实高荣川与被害人发生了性行为；被害人陈述吃了高荣川给的药片，但公安机关并未提取到药片的外包装，后期也未从张某某体内检出避孕药成分或避孕药代谢物；被害人称其躺着，高荣川站着在床边发生的性关系，结合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无法证实被害人所说成立。2、关于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及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材问题，根据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只对按摩床西南侧地面上发现的一张白色卫生纸进行提取，因此对其他检材的来源缺乏合法的程序支持，特别是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所检验的按摩床床单所记录的21处痕迹，对这21处痕迹如何分布、外观分析都没有详细描述，即没有任何可视证据支持，缺乏说理性，难以服人。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日上午，被害人张某某骑车到被告人高荣川在华北油田东风六小区4号楼一楼经营的“高手按摩”店内，询问高荣川为其办理小学升初中去任丘市第四中学上学的事情，被告人高荣川先是就上学的问题和被害人张某某进行交谈，后以给张某某按摩为名将张某某诱骗至店内里间屋的按摩床上，脱掉被害人的裙子和内裤，将被害人强奸。之后被告人高荣川去东风药房买来紧急避孕药（左炔诺孕酮分散片）让被害人张某某服用，2019年9月4日18时许，被害人张某某感觉腹痛，即将被高荣川强奸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宗某，宗某于当晚报警。2019年9月5日上午，被告人高荣川在其原籍被警方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某，女，2007年2月10日出生，案发时不满13周岁。案发前张某某母亲宗某曾与高荣川商量给张某某办理初中择校问题，高荣川知晓张某某当时小学刚毕业，年龄在13岁左右。 又查明，被告人高荣川于2002年7月18日上午将其同事的妹妹王某强奸，本院于2002年11月5日以高荣川犯强奸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2006年2月18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某2019年9月4日陈述：前天（9月2日）上午10多钟，她妈妈让她去一趟华北油田六小区院内的高手按摩店找高荣川，因为高荣川说可以给她办理上学的事，她就骑着妈妈的电动车去了店里。到了那里以后，高荣川先是问了她一些上学的问题，当时她俩坐在店里的沙发上，高荣川坐在她右边，然后高荣川就用左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右手伸到她的胸罩里摸她的胸，一边摸着还跟她说上学的事，大概摸了2、3分钟，高荣川说她的乳房还不行，需要再按摩一下，就让她躺到按摩床上，但是高荣川没有给她按摩乳房，而是把她的裙子和内裤脱下来，当时她没有说话，高荣川就把裤子的拉链解开，把阴茎掏出来直接插到她的阴道里抽插，一边摸她的胸，一边把她强奸了。完事后高荣川给她穿上衣服，她从按摩床上下来，看到按摩床下面有白色的液体，高荣川用卫生纸擦了地上的东西，具体把纸扔到哪里她记不清了。然后高荣川说去药店买点东西，让她在店里等着，过了一会儿高荣川回来，给她倒了一杯水，还给了她一个白色扁的圆药片让她吃了，她不知道高荣川是从哪里买的药，也不知道买回来的是什么药。今天她的肚子有点疼，感觉里面有东西，她怕自己怀孕，就把这件事情对她妈妈说了，她妈妈就带着她过来报案了。除了这一次，高荣川还有过三次这样的行为。 她是从去年春天认识的高荣川，因为有一段时间她和妈妈总吵架，她妈妈就带她去了高荣川的店里，那是第一次见到高荣川，后来她也总去店里。高荣川曾经问过她的年龄，她就把年龄告诉了高荣川，说自己是2007年出生的。 2、证人宗某2019年9月5日证言：昨天下午6点多钟，女儿张某某问她被强奸了会怎样，还说以后可以不让高荣川叔叔给自己做按摩吗？通过与女儿交谈，女儿告诉她高荣川脱了女儿内裤，还把下面的东西插到女儿阴道里有十多分钟，她问女儿高荣川有没有在阴道里射精，女儿说不知道，只看到高荣川用纸在地下擦白色的液体，后来吃了高荣川给的一个白色的小药片，她问孩子当时为什么不对她说，孩子说高荣川不让告诉任何人。她当时情绪有点激动，就给高荣川打电话，高荣川不承认强奸孩子的事，她又给高荣川妻子王某华打电话，王某华约她去店里谈谈，她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了按摩店，她让孩子把高荣川强奸的事对王某华讲了一遍，王某华就问她想怎么处理，她说要把高荣川送进监狱。后来王某华给高荣川的大哥打电话，王某华在电话里说高荣川又强奸了一个12岁的小孩，这日子没法过了。后来她就打了110，然后带着孩子到渤海分局报案。 3、证人王某（又名王某华）2019年9月6日、9月25日证言：她丈夫高荣川今年3月份在华油东风社区4号楼开了一家高手按摩店，有时候她也在店里给丈夫帮忙。2018年1月份她认识的宗某，之后宗某经常去店里按摩和拿减肥产品。 2019年9月4日晚上七点多，宗某给她打电话说女儿被高荣川欺负了，她就让宗某到店里来说，过了一会儿，宗某带着女儿来到按摩店，她问宗某的女儿怎么回事，宗某的女儿说9月2日来店里，在店里被高荣川欺负了。她当时情绪很激动人都蒙了，宗某问她怎么办，她说也不知道，宗某就打电话报警了。她之前没有在按摩店看到过宗某的女儿，就是9月2日那天中午，她到东风小学接女儿，她和女儿出校门的时候，看见丈夫在学校门口等她们，她们三个人一起回到店里，看见了宗某的女儿在店里一个人看书，宗某的女儿也没说什么，表情很平静，她和宗某的女儿打了一声招呼，她们待了几分钟，宗某的女儿就走了。 在2019年9月5日高荣川被拘留前，她和高荣川发生过性关系，为避孕她吃过避孕药，不知道避孕药是怎么来的，她没有妇科方面的疾病。 4、证人于潇英2019年9月24日证言：她在华油东风社区门口马路北侧路边的东风大药房从事药品销售工作。2019年9月2日上午将近11点钟的时候，有一个1.7米左右、肚子有点大、眼睛有毛病、年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店里买过紧急避孕药（化学名称“左炔诺孕酮分散片”），因为当天就卖过一片，而且平常买药的都是女性，男人来买这种药的都是年轻的男性，所以她对这个男人有印象。买药的明细她已经打印出来，售药时间是2019年9月2日10时57分07秒。这药的功能是控制女性卵巢不排卵，不让女性怀孕，是单片白色药片，服用一片即可阻止女性发生性关系后怀孕，不良反应是有人会恶心、头晕、肚子疼等症状。 她们药店和东风六小区4号楼就隔着一条马路，走路也就用二分钟的时间。 5、被告人高荣川2019年9月5日供述：他于2016年年底在任丘市文化道菜市场对面的商城开按摩店，店名“高手按摩”，2019年3月16日搬到华北油田东风六小区4号楼西面一楼的一间门市。按摩店用他自己的名字办的营业执照，来了客人不论男女都是由他做按摩。他还经营养森牌减肥产品，宗某从2018年9月份开始销售他的减肥产品，2019年夏天因为给宗某送产品他去过宗某家几次，知道宗某有个女儿叫张某某，今年下半年上初中一年级。 今年9月2日小学开学第一天，大概10点左右，张某某骑电动自行车到了他的店里，宗某出去发传单了，这时就他和张某某在店里，他问张某某为什么要去四中上学，张某某说老家中学条件不好，他和宗某一起找人想把张某某办到四中上学。谈完话张某某要他的手机玩游戏，他就把手机给了张某某，然后他出去找宗某。张某某在他店里待了二十多分钟，他没有和张某某发生性关系，最近他没有去药店买过药，也没有买过紧急避孕药。他听张某某的母亲宗某说张某某今年上初中，所以知道张某某的岁数在13岁左右。他还曾因强奸了同事的妹妹被判刑，当时那个女孩14岁。 2019年11月12日供述：2019年9月2日上午，张某某在按摩店里用他给的手机玩游戏，他让张某某看店，自己从店里出来向西过马路到对面的东风药店买紧急避孕药，买完药后他去东风小学接孩子，接了孩子他和爱人王某一起回到按摩店，张某某和他孩子玩了一会儿就走了。张某某在店里待了两个小时左右，直到他们回去之后张某某才走的。他买回避孕药后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张某某拿药看了，他把药从张某某手里拿走了。他和王某已经三四个月没有性生活了，王某有妇科病，听说吃避孕药可以治疗，他把买的避孕药给了王某，印象中他就买过这一次。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他有抵触情绪，就没有承认买避孕药的事。 6、东风药店销售出库单一张，证明2019年9月2日上午10时57分07秒售出左炔诺孕酮分散片1片。 7、任丘市人民医院2019年9月16日诊断证明书一份，经诊断张某某处女膜有陈旧裂伤。 8、辨认笔录：于潇英从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买避孕药的男子为被告人高荣川。 9、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刑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0、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补充说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并附有提取物品照片，证实2019年9月5日，渤海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对华油东风六小区4号楼的高手按摩店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提取了按摩床下地面痕迹一处、按摩床西南侧地面上卫生纸一份、按摩床上紫色毛巾一条、按摩床上黑白相间床单一个。 11、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一份，受理日期2019年9月16日，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送检的地面痕迹擦拭棉签检出的STR分型，与张某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8×1017。 12、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一份，受理日期2019年10月29日，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按摩床上提取的床单上1份斑迹上清部分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高容川和张某某的DNA分型。 13、受案登记表，证明张某某于2019年9月4日报案，称于9月2日被高荣川强奸。 14、本院（2002）任刑初字第513号刑事判决书、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减刑裁定书、河北省沧南监狱释放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人高荣川受刑事处罚情况。 15、被害人张某某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张某某身份信息。 16、被告人高荣川户籍信息，证明其身份情况。 17、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高荣川系抓获归案。 以上证据中，高荣川认可其在案发当日上午与被害人张某某在按摩店有过独处；被害人张某某叙述了其被高荣川强奸的过程，其述称是在按摩床上被高荣川强奸的，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从送检现场按摩床上提取的床单上遗留的斑迹检出高荣川和张某某ＤＮＡ混合基因；张某某述称高荣川强奸完她以后给她穿上衣服，她从按摩床上下来看到按摩床下面有白色的液体，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从送检的地面痕迹擦拭棉签检出张某某基因；证人宗某证实在张某某告知其被高荣川强奸后，其于当晚找到高荣川之妻王某诉说了此事，王某证实宗某母女当晚找到她并告诉其张某某被高荣川欺负的事情；任丘市人民医院诊断张某某处女膜有陈旧裂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高荣川与张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另从证据看，被害人张某某是在服用了高荣川给的药片后因为肚子疼，才告诉了母亲宗某实情，药店销售人员于潇英证实服用紧急避孕药的副作用会出现肚子疼的症状，以上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相印证，而被告人高荣川先是否认当日购买了紧急避孕药，后又认可买了避孕药，但辩解称购买避孕药是给妻子王某治疗妇科病，王某则证实其没有妇科病，其之前服用过避孕药也是为了避孕，以上高荣川先是隐瞒购买避孕药这一事实，后在购买避孕药的用途上又与王某证言相矛盾，由此可见高荣川对此部分事实进行刻意隐瞒，是为了逃避法律的打击。综合相关证据，被告人所言没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不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荣川明知被害人张某某系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仍与之发生性关系，应以强奸罪论处，且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荣川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高荣川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有犯罪前科，且前罪与本罪属于同一性质犯罪，本案中又拒不交代其所犯罪行，没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大，应予从重处罚。对于辩护人所言：1、公安机关未提取到避孕药的外包装及没有对张某某体内避孕药成分或避孕药代谢物进检验是否属于证据不足的问题，此辩护意见涉及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即是否提取到避孕药的外包装，不影响被告人购买避孕药这一事实，是否对被害人服用避孕药进行检验，与被告人是否对被害人实施了强奸行为也无必然关联，对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及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检材问题，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查笔录补充说明，已经对各检材的来源进行了说明，不存在辩护人所言检材来源不明的问题，辩护人要求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应就送检按摩床床单所记录的21处痕迹的分布、外观等要尽详细描述，并无任何依据，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荣川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5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石青 审 判 员  郭志梅 人民陪审员  张云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孟素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