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男，汉族，1983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连，女，汉族，1955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基颖，男，汉族，1991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敏华，女，汉族，1985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秋宁，女，汉族，1986年4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雪琼，女，汉族，1981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翠云，女，汉族，1980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富路1018号中航中心27层01-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1028940M。主要负责人：刘晓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浩，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许建、陈爱连、许基颖、许敏华、许秋宁、许雪琼、许翠云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建、陈爱连、许基颖、许敏华、许秋宁、许雪琼、许翠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签约演示过程不能替代投保人签约当时的提示义务，不应据此裁判免责条款生效。被上诉人对投保流程的演示并不代表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的投保操作步骤，不能说明在投保人投保时被上诉人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不能引用免责条款进行免责。二、涉案摩托车达到报废标准与其是否具备适驾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涉案摩托车具备适驾性，各项性能良好，不能因其达到报废标准或未年检而免除被上诉人的理赔责任。从阳江市交警支队委托阳江市振安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出具的《摩托车检验报告单》中可以看出，涉案二轮摩托车制动完好，大灯完好，仪表与显示器及转向等均正常，也就是说涉案摩托车虽然已达到报废标准（购买时间较早，真正使用时间并不长，事故发生时总行驶里程只有3.2万公里），但具备良好的适驾性，被保险人驾驶涉案摩托车上路并未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率，被上诉人据此拒绝理赔有违意外保险设定的初衷。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建、陈爱连、许基颖、许敏华、许秋宁、许雪琼、许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保险金共计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建通过网络签约的方式，于2017年4月21日为其父亲许某在被告处投保了平安E家A款保险，投保项目包含意外身故及伤残20万元、意外医疗2万元、意外住院津贴20份（200元/天，最多180天）、民航班机意外身故保险金及民航班机意外伤残保险金（按伤残评定标准赔付）40万元。保险期限为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3月27日。保险条款第三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五）……”。责任免除条款下的内容以加粗加黑字体记载。2018年2月23日，原告许建的父亲许某驾驶粤Ｑ×××××号二轮摩托车经S277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于当天8时20分许行驶至S277线34KM+814M路段路肩时，遇案外人邓某驾驶粤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同方向在前方慢车道右转弯行驶，粤Ｑ×××××号二轮摩托车车头与粤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前轮发生碰撞，造成许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于2018年4月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某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邓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许某和邓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陈爱连系许某配偶，原告许建、许基颖、许敏华、许秋宁、许雪琼、许翠云系许某子女。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以案涉事故属责任免除范围为由拒赔。原告提交了阳江市振安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接受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的委托，于2018年3月23日对许某于上述交通事故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制动系、转向系、喇叭进行检验鉴定后出具的《摩托车检验报告单》，检验结果为：该车制动完好；大灯完好；仪表与显示器完好；前刹车损坏；前钢圈变形；转向系完好；有喇叭；轮胎完好。原告据此主张称许某于案涉交通事故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经鉴定是完好状态，其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驾驶的车辆未取得有效行驶证并无关联性，被告拒绝赔偿缺乏依据。原告对被告上述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主张，投保人需通过被告方销售人员发送给投保人的投保链接进行相应的点击操作及填写相关内容才能完成涉案保险产品的投保，投保人点击投保链接后，需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内容”，投保人确认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内容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投保流程“确认投保”的操作，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的过程中，被告已积极将保险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向投保人许建进行展示说明，被告签发给投保人的电子保单中也清楚记载了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属于保险免责条款内容，被告已尽到告知义务，被告无需向原告给付保险金。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平安E家A款网上投保流程截图”、平安E家A款保险单为证，并于庭审时使用手机登陆微信对“平安E家A款”保险的网上投保流程进行演示，演示的投保流程与被告主张的案涉保险产品的投保流程一致，提供的“平安E家A款网上投保流程截图”内容与演示过程中显示的页面内容一致。原告许建确认其投保案涉保险时系通过点击被告的销售人员向其发送的投保链接进行投保，确认点击投保链接进入投保流程页面后投保流程页面有设置相应选项需要进行勾选，但称不确定被告当庭对“平安E家A款”保险产品的投保流程进行演示所使用微信点击的投保链接与其投保本案所涉保险时所点击的投保链接是否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许建与被告之间达成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对于2018年2月23日被保险人许某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有效；二、许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免赔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许建系案涉保险投保人，其通过网络签约的方式在被告处为许某投保了平安E家A款保险。许建确认投保案涉保险时系通过点击被告方销售人员发送的投保链接进行投保，也确认其投保时点击投保链接后投保流程页面设置有相应选项需要进行勾选才能完成投保流程，本案许建系通过网络签约方式与被告签订案涉保险合同，签约方式有别于线下面签的方式，与签订合同有关的事项均通过在线确认的方式完成符合网络签约的签约流程特点，故对被告主张的涉案保险产品的投保流程予以采信，对被告主张的投保人许建在投保案涉合同时已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内容”予以采信。根据被告演示的投保流程，投保须知记载的内容包括了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与电子保单记载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一致，投保须知中责任免除的内容以深红色加粗字体显示，被告签发的电子保单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也以加粗加黑字体显示，投保人许建投保时已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内容”，确认其已阅读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内容，故被告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案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许某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导致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许某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的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原告对该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或复议，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论予以采信。根据案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被告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被保险人许某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驾驶的为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属于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被保险人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告免责情形，故被告无需向原告给付保险金。综上，案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效，被保险人许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案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被告免责情形，被告无需向原告给付保险金。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爱连、许建、许基颖、许敏华、许秋宁、许雪琼、许翠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须取得行驶证方可上路行驶、严禁酒后驾驶，均系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险人将其列为免责条款，需尽提示义务。许建系通过网络签约方式投保，根据被上诉人演示的投保流程，投保须知记载的内容包括了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与电子保单记载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一致，投保须知中责任免除的内容以深红色加粗字体显示，电子保单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也以加粗加黑字体显示，投保人许建投保时已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内容”，确认其已阅读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内容。被上诉人的举证足以证实其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案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投保流程的演示并不代表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的投保操作步骤，但投保人许建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系通过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向其发送的投保链接进行投保，根据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可以认定投保人投保的流程与被上诉人的演示一致，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自由原则，保险人和投保人可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由约定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合同条款。此类免责条款经认定为有效的，不应再审查该免责事由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增加了车辆运行危险程度和事故发生概率。上诉人以涉案摩托车具备适驾性为由主张排除免责条款的效力，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明辉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