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文宇，男，汉族，1965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通新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旺社区创业一路2108号好旺角207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634487Q。法定代表人，陈治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陈旖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棒，男，汉族，1972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辉，男，汉族，1967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林良棒、陈奕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辉，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光联合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旺社区创业一路2108号好旺角302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6937G。法定代表人：资广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原，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黎爱珍，女，汉族，1962年4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中伟，广东建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文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通新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林良棒、陈奕辉、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光联合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黎爱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0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文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涉案搬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全部权益归严文宇所有；二、富通公司、林良棒、陈奕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同日，原告向林良棒、陈奕辉出具了1张《证明》”、“原告未提供其向新光制药厂支付涉案房屋集资款的银行凭证”，这是错误的。严文宇从未向林良棒、陈奕辉出具过该《证明》，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否认。在黎爱珍与陈奕辉、林良棒并有人见证的《收据》上记载的非常清楚“交来现金12万元以及房屋手续两份(集资建房合同书和收款收据各1份)”，并不包括该证明。一审庭审中，严文宇提交了新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其中已经明确载明系严文宇交的集资款，新光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而且一审庭审中也已经说明，严文宇的哥哥游手好闲，长期不在家，家庭经济非常困难，根本没有钱买房，是严文宇看到嫂子带着两个幼年的侄子生活困苦，才把自己的房屋给他一家人居住。该《证明》的内容并非严文宇书写，其中陈述也并非事实，属于没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二、《还款协议书》各方均未履行，其合法性已经被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否定，一审法院仍然以陈奕辉、林良棒严重违反该协议的行为来论证已经“以房抵债”，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涉案房屋系“员工集资房”，依法不能处置、不能抵债、不产生抵债效力的事实。四、涉案房屋及拆迁补偿安置的权益均属于严文宇所有。首先，该房屋系严文宇与新光公司签订合同并出资购买。新光公司在收到严文宇的购房款后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确认。鉴于此房屋属于集资房，依法不能处置，因此，该权利除经过法定途径被处置外，都恒定为严文宇所有。其次，在房屋所在项目城市更新过程中，新光公司向严文宇出具了涉案房屋的《集资房权利确认书》，该《确认书》在未经合法程序撤销之前属于有效权利证明，严文宇据此合法证明，当然的享有涉案房屋的全部权益。本案一审庭审中，黎爱珍本人亦有出庭，其对于严文宇的诉讼主张没有任何异议，是支持严文宇拥有该权益的。富通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严文宇与林良棒、陈奕辉之间就涉案被搬迁房屋的权属产生的争议，而请求法院确认其为涉案被搬迀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享有搬迁安置补偿相关权益。富通公司仅需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向有关权利人履行相应的安置补偿的义务。富通公司应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二、《集资房权利确认书》与严文宇作出的《承诺函》不可分，严文宇关于《集资房权利确认书》的有关陈述不准确。2013年，严文宇要求新光公司确认其为涉案被搬迀房屋的权利人，但其仅向新光公司提供了购房《合同书》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并称原件已经遗失。鉴于此，严文宇向新光公司出具了《承诺函》，保证其所提供的资料真实性有效性，承诺必须向新光公司提供资料原件并承担相应后果。基于上述情形，新光公司向严文宇出具了《集资房权利确认书》，初步确认了严文宇作为涉案被搬迁房屋的权利人身份。因此，《集资房权利确认书》与《承诺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严文宇仍需要依据《承诺函》向新光公司或富通公司提供相关的资料原件才能完成权利人资格的最终确认。但严文宇最终未能提供。2016年2月初，林良棒、陈奕辉向富通公司提交了购房《合同书》、《收款收据》、《还款协议书》等材料的复印件，并提供了相应的原件进行核对。另，富通公司曾到涉案被搬迁房屋现场调查，当时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称是从林良棒、陈奕辉处租得房屋。因此，富通公司最终与林良棒、陈奕辉签署《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林良棒、陈奕辉未发表答辩意见。新光公司述称，《集资房权利确认书》与严文宇作出的《承诺函不可分》，严文宇关于《集资房权利确认书》的有关陈述不准确。2013年，严文宇要求新光公司确认其为涉案被搬迁房屋的权利人，但其仅向新光公司提供了购房《合同书》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并称原件已经遗失。鉴于此，严文宇向新光公司出具了《承诺函》，保证其所提供的资料真实性和有效性，承诺必须向新光公司提供资料原件并承担相应后果。基于上述情形，新光公司向严文宇出具了《集资房权利确认书》，初步确认了严文宇作为涉案被搬迁房屋的权利人身份。因此，《集资房权利确认书》与《承诺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严文宇仍需要依据《承诺函》向新光公司或富通公司提供原件才能完成权利人资格的最终确认，但严文宇最终未能提供。2016年2月初，林良棒、陈奕辉向富通公司提交了购房《合同书》、《收款收据》、《还款协议书》等材料的复印件，并提供了相应的原件进行核对。并且，富通公司曾到涉案被搬迁房屋现场调查，当时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称是从林良棒、陈奕辉处租得房屋。因此，富通公司最终与林良棒、陈奕辉签署《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黎爱珍未发表意见。严文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圳市福田区沙新路18号新光公司2栋304号集资房所属的《深圳市新光旧厂区城市更新项目服务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拆迁安置权益全部归属于严文宇所有；2、富通公司、林良棒、陈奕辉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2月29日，严文宇（乙方）与新光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乙方参与甲方集资建房，分得第二××号房（三房二厅，面积89.6平方米），集资款为210560元；在国家规定的土地使用年限内，乙方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出租权、转让权；乙方在符合深圳市购房条件时，甲方负责为乙方以甲方职工身份办理房产证，如乙方要出租、转让，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1992年1月15日，新光公司出具了1张《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严文宇交来304房集资房款210560元。1992年11月24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为涉案房屋核发了房产证，记载的权利人为新光公司。1999年8月，严文锋（系严文宇的哥哥、黎爱珍的丈夫）、案外人张剑帜（又名张顺华）作为深圳市宏永昌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宏永昌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钟秋兴承包经营的搪瓷五金经营部（乙方）签订了《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产品的外商订单、结算，乙方负责组织货源、同生产厂家签订合同，所得利润六四分成。随后，搪瓷五金经营部分别与华高公司、永兴刀具厂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搪瓷五金经营部向后二者购买刀具，价款分别为581760元和562368元。严文锋、张剑帜向后二者分别支付了定金12万元和6万元。同年9月，张剑帜、钟秋兴一同到阳江，提取了上述《购销合同》项下价款合计为1144128元的货物，并运至深圳市某仓库存放。随后，张剑帜、严文锋乘钟秋兴离开之机，提走货物，低价销售，并瓜分了销售得款。钟秋兴及上述阳江两企业向公安机关报案。2001年4月30日，严文锋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惠州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01年5月31日，搪瓷五金经营部（甲方）、永兴刀具厂、华高公司（乙方）、黎爱珍（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甲乙双方于1999年订立的购销合同总额1144128元确定为96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由丙方即付48万元给乙方（其中12万元是现金，36万元是房屋折价款，该房屋是丙方以严文宇名义购买的集资房，面积89.6平方米，位于深圳市××号新光公司内第二××号），用以替其夫严文锋偿还因与甲方订立联营合同发生货款纠纷一事，余款48万元由甲方负责协助公安机关将张顺华缉拿归案，并向张顺华追索后归还乙方；丙方履行本协议后，甲方保证不再追究严文锋的经济责任，严文锋有义务协助甲方及公安机关将张顺华缉捕归案；如丙方履行本协议后1个月内严文锋不能获准公安机关的取保候审，则乙方必须归还现金12万元和房屋所有权给丙方；乙方同意在收到第一期48万元后3天内撤诉和不再对甲方提出起诉，甲方同意3天内撤诉和不再对严文锋提出起诉。该《还款协议书》落款“乙方”处系林良棒和陈奕辉签名。林良棒系华高公司的经理，陈奕辉系永兴刀具厂的厂长。2001年6月1日，黎爱珍作为交款人，林良棒、陈奕辉作为收款人，双方签订了1张《收据》，载明：今收到丙方黎爱珍履行还款协议交来现金12万元以及房屋手续两份（集资建房合同书和收款收据各1份），黎爱珍全家在今年7月份搬离房屋，并把房屋交给乙方（收款人）所有。同日，严文宇向林良棒、陈奕辉出具了1张《证明》，正文内容为：“在1991年12月29日，严文锋、黎爱珍夫妇以本人名义与深圳市新光联合制药厂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书，并于1992年1月15日以本人名义向该药厂交集资房款210560元。黎爱珍夫妇依上述取得的现住房屋产权是其夫妇所有的，与本人无关。恳请药厂及有关部门办理转户等相关手续。特此证明。”2001年6月7日，严文锋被取保候审。1999年，华高公司和永兴刀具厂分别向阳江中院起诉惠州百货公司及其搪瓷五金经营部，请求该两被告分别支付货款401760元、442368元及违约金。2003年5月2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两案作出终审判决，认为：搪瓷五金经营部除支付定金外，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承包人钟秋兴应向该两案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惠州百货公司及其搪瓷五金经营部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搪瓷五金经营部与宏永昌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与该两案的购销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述《还款协议书》不属于该两案的审理范围。判决维持原审关于该两案被告应向严文宇支付货款401760元、442368元及相应违约金的判决。2003年底，华高公司、永兴刀具厂向阳江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2004年6月2日，惠州百货公司及其搪瓷五金经营部（甲方）与华高公司、永兴刀具厂（乙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依上述终审判决，甲方欠两乙方401706元、442368元，之前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两乙方分别收到黎爱珍代甲方偿还的款项18万元（以涉案房屋作价36万元），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尚欠乙方债务22万元、26万元，以公安机关向张剑帜追缴的赃款及甲方的职工集资款偿还给乙方。2011年9月2日，严文锋被惠州市公安机关逮捕。2012年3月22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严文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13年1月22日，新光公司发出《新光公司1-5栋住宅楼集资房权利确认方案》，载明：各集资房权利人务必在2013年2月5日前将相关权利证明材料交到集资房材料核实小组；对通过初步核查的权利人资料，该公司将通过公示及其他措施进行甄别；对核对无误、公示后无异议的集资房权利人，该公司将出具集资房权利确认书。2013年3月4日，新光公司发出《征集异议的公示》，载明提交集资房购房证明材料的共有84户，其中2栋304为严文宇，予以公示，公示期7天。2013年3月23日，新光公司向严文宇作出《集资房权利确认书》，载明严文宇向该公司出示了身份证的原件及合同书、1张房款收据的复印件，该公司在严文宇××资料××基础××深圳市××号新光公司2栋304号集资房权利人。同日，严文宇向新光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称：其是涉案房屋实际、唯一的权利人，其保证所提供的资料和所作的陈述真实有效，其未提供资料原件，须向新光公司提供资料原件。其后，林良棒、陈奕辉向富通公司出示了上述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书》及《收款收据》的原件等资料，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并于2016年2月1日与富通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深圳市新光旧厂区城市更新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8年7月23日，深圳市福田区城市更新局发出《关于拟确认富通公司为福田区沙头街道新光联合制药厂区城市更新单元项目实施主体的公示》。附件2《拆除范围内建筑物签约情况一览表》载明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林良棒、陈奕辉。严文宇未提供其向新光公司支付涉案房屋集资款的银行凭证。本案一审庭审调查中，严文宇称：新光公司在1993年底或1994年初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严文宇，交付后一开始涉案房屋空了一段时间，后来给了其哥哥嫂子和两个侄子住，严文宇本人没有住过；在各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不太清楚涉案房屋是否交付给了林良棒、陈奕辉，只是事后知道说确实被他们占去了。黎爱珍称：1994年其和两个儿子开始在涉案房屋住，住了两三年，其丈夫很少回来，他到处走；不知道涉案房屋是否实际是其夫妻两人购买的；涉案房屋在《还款协议书》签订1个月后就给了林良棒、陈奕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严文宇在2001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中，已承认自己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次，虽然在华高公司、永兴刀具厂诉惠州百货公司及其搪瓷五金经营部的案件中法院未对“以房抵债”作出处理，但相关当事人在判决执行阶段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再次确认了“以房抵债”的事实。综合全案事实，可以认定严文宇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因此，严文宇请求确认涉案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益归其所有，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相关权益是否应由林良棒、陈奕辉享有，则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严文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8元（已由严文宇预交），由严文宇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文宇上诉称其从未确认向林良棒、陈奕辉出具《证明》，但在一审庭审中严文宇对新光公司提交的证据6《证明》的真实性确认，严文宇的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严文宇出具的《证明》“确认涉案房产系严文锋、黎爱珍夫妇以其名义购买，涉案房产归严文锋、黎爱珍夫妇所有，与本人无关”等内容，可以认定严文宇无权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至于其他当事人是否履行了《执行还款协议书》，与严文宇无关，即使其他当事人未履行《执行还款协议书》，严文宇亦不能据此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综上，严文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元，由严文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