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精一，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涛，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三合建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庆东，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东，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广州，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精一、济南三合建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张庆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精一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李精一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不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李精一提交了两份证人的公证书，公证书内容均能证明，当时三合公司向李精一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1%，三合公司也是按照上述约定利率向李精一支付利息。李精一出借给三合公司如此大额借款，双方不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用公司债权折抵了部分债务是错误的。李精一未认可使用公司债权折抵了部分债务，且三合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折抵部分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李精一与三合公司借款已经明确约定利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李精一支付利息。三合公司、张庆东辩称，首先，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股东向公司垫资以及抽回垫资产生纠纷发生的矛盾。李精一、张庆东、王洪乾均系三合公司原有股东，李精一主张的借款实际是公司成立后因开始注册资本30万元不足以运营公司，三名股东商议后分别向公司垫资，即为公司购买设备、材料而垫资行为，后来三股东陆续将各项垫资又抽回。李精一之所以起诉是因为自己认为抽回的资金少于垫资。三合公司、张庆东有证据证明李精一已经完全抽回了相应垫资。其次，李精一认可的其收回的现金25万元和债权683866.2元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三合公司、张庆东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完全收回垫资。另外，李精一提交的证明三合公司、张庆东不认可，因为该证明系李精一掌管公司期间，自己出具给自己的证明，并没有三股东中的另外二股东签字确认，而仅仅有当时时任公司员工的张超签字。张超系公司员工，受命于李精一，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合公司、张庆东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认定该案件性质，将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精一的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李精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三合公司、张庆东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在该案进行第一次庭审时，三合公司、张庆东便向法庭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和开庭时一并提出此事建议法院延期审理，待调取证据后一并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结束，一审法院询问了具体证据存放处后便开始了等待，直至再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证据的调取。一审法院在程序不公正的前提下，不能保证实体的公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三合公司、张庆东的合法权益。李精一欠三合公司、张庆东钱财，却因证据缺失，本末倒置，应该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重新认定本案的性质。三、一审判决后三合公司、张庆东发现存有新证据可以证实，特此上诉，以示公正。李精一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没有剥夺三合公司和张庆东的诉讼权利，并不存在发回重审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三合公司和张庆东欠李精一款项事实清楚，但偿还事项并没有详细认定，也不存在因该项事由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具有发回重审的事由。李精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合公司、张庆东偿还借款本金1966589.05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合公司、张庆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李精一、张庆东和王洪乾成立注册成立了三合公司。2016年10月24日，李精一将其占有了三合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张庆东，其后王洪乾亦将股份转让给了张庆东。在三合公司的经营过程中，三合公司陆续向三股东李精一、张庆东和王洪乾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后经结算，2016年4月8日，三合公司给李精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借李精一现金部分：壹佰玖拾陆万陆仟伍佰捌拾玖元。（1966589）。张超。2016年4月8日”。三合公司在该证明上进行了盖章，时任公司出纳员的张超（张庆东之子）在该证明上进行了签字。诉讼中，李精一认可三合公司已偿还了现金25万元，并用公司683866.2元的债权，折抵了部分债务。上述共计933866.20元。另查明，三合公司现为一人公司，张庆东系其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三合公司向李精一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应当认定李精一、三合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三合公司取得借款后，应当及时的向李精一偿还借款，因三合公司未能偿还，而引发了本次纠纷，对此，三合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使三合公司为了公司经营，用上述款购置设备，亦系其公司的行为，并不能影响李精一与三合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于李精一主张的借款本金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精一向三合公司出借款项时并且书面约定利息，虽然证人赵勇证明借款时约定了月利率为1%的利息，但证人证言的效力与书面证据比较，一审法院亦应采用书面证据，且对于利息，三合公司亦不认可。因此，应当认定，该借款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年利率不得超过6%，因此，李精一所主张的借款利息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张庆东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三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证据，故其应当对三合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三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精一借款1032722.8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32722.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张庆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精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0元，李精一负担10000元，三合公司、张庆东负担1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精一提交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2015年1月31日张超给李精一一份债权清单，让李精一去讨要公司的应收账款来折抵公司欠李精一的欠款利息。该份证明日期是2015年1月31日，而借条日期是2016年4月8日，如果借款不存在利息，在2016年4月8日张超给李精一出具借条时是应当扣除该份债权而折抵本金，但在出具借条时并没有折抵上述债权，从而可以认定公司借李精一款项是存在利息的。三合公司、张庆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在李精一济阳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所做的笔录中已经自认系2014年三股东协议分过的死账，而并非其主张的折抵利息或本金。三合公司、张庆东提交证据：李精一在济南市公安局济阳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原济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笔录一份及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李精一通过分公司死账、分公司债权等各种方式合计取得公司2243532元款项的事实，具体为：李精一自认是2012.6-2014年12月31日负责生产经营；关于分红自述2014年左右分过死账；认可2015年春转账的20万和2016年5、6月转账5万，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项事实；关于李精一分得金湖国际欠款方面，自己不认可，但是结合股东王洪乾在检察院做的笔录可以确定其全部分得该债权，该笔款项为671487元；关于澄波湖一号一建债权，李精一自己不认可，但是该30万余元债权系其已经取得；菅仲宝大约11万，王莹大约13万，刘加东大约2.5万。李精一自己说实际要回来5万，但是该债权实际为26.5万元(11万+13万+2.5万)；赖氏家具大约7万，黄河古城大约1.4万，帝华2.5万，李精一自己认可全收回留给自己，没有交公司，合计10.9万（7万+1.4万+2.5万得来）；澄波湖李其生款项5.4万，滨河社区货款32.5万均被李精一分得。综上，不存在三合公司欠李精一款项的事实。李精一质证称，对济阳区人民检察院张庆东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其陈述不属实。该份借条的形成过程系张庆东之婿张超书写并加盖公司公章，不是李精一自己加盖公章。济阳区人民检察院对时任公司股东王洪乾笔录其中其陈述李精一为公司垫付原料款、工人工资等共计一百多万元，且当时约定了一分的利息，从该笔录中可以看出公司借李精一上述款项是存在利息的，在笔录中也说明了借条是根据李精一为公司垫付款汇总的结果。经本院查明，三合公司、张庆东提交的济阳区人民检察院对王洪乾的调查笔录中载明：“王：2013年下半年，因为公司的外账太多，我们三个人分了分债权……抵给了李精一一套银都花园的房子，回河商业街的一部分欠款分给了李精一，金湖国际的欠款也分给了李精一……张超是公司会计，是张庆东的女婿，（2016年4月8号证明）这张条什么时候写的我不清楚，我认为是根据李精一的垫资款汇总的一张借条。”张庆东对张超系其女婿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三合公司、张庆东主张李精一取得公司2243532元款项，李精一不予认可，而且其中部分款项发生于“借李精一现金1966589元”证明的出具时间2016年4月8日之前，王洪乾在调查笔录中也陈述张超系公司会计及2016年4月8日的证明是汇总借条，故三合公司、张庆东主张不存在三合公司欠李精一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三合公司诉李精一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鲁0125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精一向三合公司补足出资款216.6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合公司和张庆东应否偿还李精一借款、尚欠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标准；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三合公司、张庆东主张本案系因股东出资引发纠纷，但经本院查明，三合公司已就李精一出资问题另案起诉，故本案与股东出资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2016年4月8日证明上盖有三合公司的公章，三合公司主张系李精一自己给自己出具，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张庆东，未提交三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三合公司、张庆东承担偿还李精一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尚欠借款数额，经查，李精一一审中认可三合公司已偿还了现金25万元，并用公司683866.2元的债权折抵了部分债务，故李精一关于其未认可使用公司债权折抵了部分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三合公司尚欠借款933866.2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三合公司与李精一并未在2016年4月8日借款证明中明确约定利息数额，故李精一主张应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涉案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三合公司、张庆东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精一、三合公司、张庆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0元，由上诉人李精一负担22500元，由上诉人济南三合建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张庆东负担2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