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4行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姣，女。委托代理人杨尚风（系原告杨玉姣之父），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东关派出所。负责人黄飞，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法定代表人胡雪，局长。原审第三人何群，女。上诉人杨玉姣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东关派出所（以下简称东关派出所）、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以下简称西秀公安分局）及原审第三人何群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6日，第三人何群之儿媳刘X出现妇科流血病症，第三人及其子王X陪送安顺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保院）就诊。当日20时许，与接诊医生杨玉姣发生口角并抓扯。争吵中第三人何群随手拿起医生办公室的病历、订书机等常用办公用品，砸向原告致伤。在事情发展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报警。当天与原告一同值班的医生有邓X、王X晶，在两人的劝阻下，事态得以初步控制。随后，医院当日行政总值班吴X慧、妇科主任窦X平、办公室主任包X刚、信息科负责人陆X陆续到达现场。上述人员到达现场时，事态已经平息，第三人何群陪同刘X在医院彩超室作超声检查。上述医院协调人员向原告杨玉姣询问了事情的发展经过，原告自述在抓扯过程中其项链被对方抓掉。向原告询问结束后，医院联系第三人何群及其丈夫到10楼妇科主任办公室进行询问，何群及其丈夫当场表达歉意，并保证如在抓扯过程中致使被抓扯的项链属实且无法寻回，愿意按原价赔偿。询问结束后，医院上述协调人员再次至8楼医生办公室，进一步了解原告杨玉姣的受伤情况，原告确认可以上班。当晚23：30左右，医院办公室主任包X刚及信息科负责人陆X再次到医院8楼妇产科看望原告，确认其可以继续上班后方离开医院。基于上述原因，院方也未报警。同时查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11日，原告正常上班。2018年7月11日，原告向医院申请年休假5天。2018年7月13日，原告到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检查，CT影响诊断“C5/6椎间盘轻度突出（中央型）”。2018年7月14日，原告到中国贵航集团三〇二医院就诊，三〇二医院要求住院进行进一步治疗。2018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东关派出所报警。2018年7月18日、2018年7月21日原告到安顺三〇二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检查，三〇二医院核磁共振颈椎诊断意见“1、生理曲度稍变直，请结合临床诊断。2、颈4-5、5-6椎间盘突出”；贵州省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诊断“颈部外伤，头部外伤”。又查明，被告东关派出所接警次日，即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为治安行政案件。2019年5月中旬，医院派人参加了由被告东关派出所组织的调解协调工作，结束后医院继续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医院进行协调，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3日，被告东关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公西分东关行罚决字（2019）1763号〕（以下简称1763号处罚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1日被告西秀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安公西分复决字（2019）1号〕（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上述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发现场位于妇保院八楼医生办公室，该办公室内未安装监控。自医院批准原告年休假后，原告至今未返回医院上班。原判认为：二被告分别作出的1763号处罚决定、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系本案争议焦点。关于1763号处罚决定、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的审查。首先，原告是在案发后9天才报警，且案发当晚还继续在医院值守夜班，直至报警亦未住院治疗。据此，依法应当认定原告对案发当天，医院领导作出的口头协调方案予以认可。其次，自被告东关派出所立案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仍有和解意愿，鉴于和解不成，东关派出所依法启动相关调查程序，并作出1763号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的案件事实，是基于对原告、第三人陈述及案发在场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庭审中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针对案发医生办公室内是否安装有监控，询问各方当事人。原告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公安机关正是基于室内无监控的事实，依法结合在案证据作出的认定，该院认为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1763号处罚决定、1号复议决定程序问题的审查。被告东关派出所之所以超期结案，除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尚有和解意愿外，还需待原告伤情作出鉴定，进而对案件性质作出认定后依法予以办理。但直至该院受理本案，原告亦未向公安机关提交能形成伤情鉴定的完整病历。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被告东关派出所超期结案，并认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1763号处罚决定、1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问题的审查。被告东关派出所根据在案证据，在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何群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情节较重的情形下，适用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第三人何群行政处罚500元，公安机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玉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玉姣负担。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杨玉姣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代替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收集所谓的证据（妇保院《关于〈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并而以此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审查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的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履行法定职责等，导致26号行政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刻意回避医疗秩序遭破坏，医疗工作遭严重干扰，未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何群在医院医闹的证据材料。原判对此视而不见。这与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对各类伤害医务人身安全、扰乱医疗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零容忍”司法精神背道而驰。四、法律杜绝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选择性执法，法律要求法院依法办案。第三人何群医闹、暴力伤医，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的行政行为对何群处以行政罚款5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法规、规章不正确，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履行法定职责，选择性执法，违法办案。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均应依法撤销。何群是党校公职人员，其丈夫王X强是在职领导干部邮政局局长，儿子王X和儿媳均为国家公职人员，理应对党纪国法有所敬畏，对医生正确处理能够理解，配合依从医嘱和处理。可是，一家四口不但全程参与医闹伤医，何群、王X强还在事后欲盖弥彰，参与私下密谋、商量掩盖罪证，应该依法从严处理。综上所述，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此，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撤销1763号处罚决定和1号复议决定。被上诉人东关派出所辩称：杨玉姣的诉讼理由与事实是不相符的。一、杨玉姣称在王X的帮助下，何群多次殴打自己。事实是，通过医生王X晶的陈述材料证实只有何群用物品砸杨玉姣，王X只是在与杨玉姣争吵。王X、刘X均称何群用病历砸向杨玉姣。二、杨玉姣称1763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事实是，何群认为杨玉姣未能清楚解释刘X的病情并且态度不好，杨玉姣未能做到医者仁心，在情急之下与杨玉姣发生争吵，并用病历砸向杨玉姣，导致事态升级。王X、刘X均称杨玉姣工作态度不好，引起何群作出过激行为。三、针对杨玉姣所受伤情。我所民警在第一时间带领杨玉姣到西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杨玉姣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并未取得完整病历，故未受理。后我所民警多次联系杨玉姣，其均称在住院治疗中，并未出院，未取得完整病历。四、杨玉姣称医疗遭破坏，医疗工作遭严重干扰。何群的过激行为是因杨玉姣的态度不好，以及对杨玉姣诊断产生的疑异，才使用物品砸向杨玉姣。当时办公室只有医生杨玉姣、邓X、王X晶，在冲突发生中，影响医生王X晶去做手术，保安许X到现场时冲突也已经结束，并不是直至保安和值班领导赶来才平息事态，故并未影响正常的医疗秩序。五、我所民警在调查过程中，在第一时间已对在事发现场的相关人员取证。六、何群称自己没有与杨玉姣发生肢体冲突，只是用手指向杨玉姣。但通过邓X、王X晶、王X、刘X四人陈述材料，可以证实何群用医生办公室的病历砸向杨玉姣，故针对何群这一行为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我所认为对何群处以行政罚款500元的法律依据正确，处罚客观公正，有理有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支持，因此，恳请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辩称：杨玉姣的诉求与事实是不相符的。一、经查明，2018年7月6日，何群与儿子王X带刘X到妇保院就诊，当天是杨玉姣给刘X看病，在医生办公室内因交流及解释病情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并导致何群用病历砸杨玉姣，杨玉姣头部、颈部有伤情，此行为均有证人证言所证实。伤情照片体现伤情情况与何群、杨玉姣及证人证言材料均能印证，在冲突发生后的2018年7月13日，杨玉姣才到医院检查，次日住院治疗。上诉人在2018年7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报案。故上诉人在诉状所称1763号处罚决定、1号复议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没有依据所支撑。二、公安机关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杨玉姣报案称被殴打一案依法进行调查取证核实，通过对何群、杨玉姣、王X笔录及邓X、王X晶、许X、刘X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伤情照片及办公室地面照片等证据证实事发情况，上诉人在诉状称医疗秩序遭破坏，医疗工作遭严重干扰不核实，导致全案事实不清，没有依据所支撑。三、2018年7月15日接报案后，东关派出所民警随即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后，依法对违法行为人何群处予行政罚款50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对何群作行政罚款500的处罚。我局在依法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对违法人员进行处罚属有理有据。对违法行为人做出行政处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综上所述，我局认为上诉人杨玉姣所诉没有事实依据所支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关派出所作出的1763号处罚决定及西秀公安分局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三）扰乱公共汽车、电车、火车、船舶、航空器或者其他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秩序的；（四）非法拦截或者强登、扒乘机动车、船舶、航空器以及其他交通工具，影响交通工具正常行驶的；（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2018年7月6日20时许，何群与儿子王X带刘X到妇保院就诊，当天是杨玉姣给刘静看病。杨玉姣与何群争吵的医生办公室内未安装室内监控。在场的人员有何群、王X、刘X、杨玉姣、邓X、王X晶等六人。东关派出所分别对这六人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从笔录上看，邓X、王X晶的笔录材料能与刘X的相互印证。体现的是何群与杨玉姣发生争吵后拿病历砸向杨玉姣，并未有肢体接触，即何群并未殴打杨玉姣。在争吵时，王X晶喊另外一名同事打电话通知这个科室的上级医生，上级医生赶来后，王X晶就接到一台手术，之后就去做手术了。双方发生的争吵医疗秩序并未遭破坏，医疗工作并未遭严重干扰。为了进一步调查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妇保院发出了协助调查函，从该函的内容上看，一审法院只是在调查该案的事实，并不是在调取该案的证据。该函说明：事发当晚，杨玉姣继续上班，且一直上到7月11日，12日至16日杨玉姣请年休假，14日杨玉姣自述头晕至中国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就诊，三0二医院要求住院进行进一步治疗。针对杨玉姣所受伤情，因杨玉姣称其在住院治疗中，未向公安机关提交能形成伤情鉴定的完整病历，未作伤情鉴定，故东关派出所无法对案件性质作出认定后依法予以处理。东关派出所因客观原因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应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但东关派出所未按照上述规定向被侵害人及时说明情况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杨玉姣未能举证证明何群、王X强在事后欲盖弥彰，参与私下密谋、商量掩盖罪证的事实。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玉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江审判员 肖帮华审判员 洪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竣谊书记员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