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即墨区红塔星皮鞋厂，住所地即墨区蓝村镇前白塔加工区391号。 经营者：安成光，男，1964年7月8日生，汉族，住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圣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亚楠，男，199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玉山（又名苗三），男，1966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静婷，女，199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翠芹，女，1964年1月17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即墨区红塔星皮鞋厂（以下简称皮鞋厂）因与被上诉人苗亚楠、于静婷、苗玉山、韦翠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皮鞋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28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皮鞋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长达二十余年的合作过程中，各方建立固定交易习惯。一审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款。一、自90年代，被上诉人苗玉山、韦翠芹开始在即墨区蓝村镇不同的皮鞋生产商处批发皮鞋，再转至临沂小商品城进行销售。上诉人一直和被上诉人保持合作关系。在双方长期业务合作过程中，双方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是通过电话或当面口头协议，确定型号、价钱、数量等。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需要，将皮鞋连同记载数量、价格、型号等内容的发货清单一同通过青岛蓝村物流中心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货后，从未出具收货单等文件，但被上诉人会不定期、阶段性向上诉人支付购鞋款。在长期业务往来中，上诉人每年以上述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鞋上百次，价值上百万元。双方一直遵守该交易习惯，从未产生任何争议，也未有任何例外情形。二、青岛蓝村物流中心证明及托运单，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物。青岛蓝村物流中心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发起人为“即墨市蓝村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系蓝村镇政府为扶持本地制鞋企业设立，当地几乎所有制鞋企业对外发货，均通过该托运中心。青岛蓝村物流中心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托运皮鞋的情况，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并且，物流中心托运单所记载的相关信息与发货清单记载信息相一致。事实上，在2016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出具35.8万元欠条后，上诉人又于2016年8月份—11月份又向被上诉人累计发货447272元。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25日后累计汇款5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鞋款：447272元+358000元-500000元=305272元。对上诉人起诉时，少计算的部分欠款，上诉人保留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辩称鞋款“可能付超”，明显违背常理。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35.8万元欠条后，又总计向上诉人付款70万元，被上诉人可能已经付超款项。而该70万元中，有两笔共计2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之前，该20万元应是支付的欠条数额确定之前的款项。虽被上诉人辩称“可能付超”款项，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商人，对其账目应该有清晰记录，不可能出现付超额度达20余万元的情况。更何款，该70万元款项是分多笔支付给上诉人的，而非一笔支付。因此，被上诉人辩称“可能付超”款项，严重违背常理。四、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韦翠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鞋款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交其微信聊天内容，系上诉人负责人之妻与被上诉人韦翠芹微信聊天。2017年1月4日，上诉人发微信称“小韦到年底了，我看你还欠我45万多块钱，你给我汇了5万款钱，这好做什么。？”，被上诉人称“。我一直给汇着来。”，而在2017年1月4日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汇款数额为15万元。因此，微信聊天内容所印证的欠款数额与上述第二条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是相一致的。 四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皮鞋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苗亚楠、于静婷、苗玉山、韦翠芹支付货款及利息合计2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苗玉山、苗亚楠是父子关系。于静婷与苗亚楠是夫妻关系。韦翠芹、苗玉山是夫妻关系。2、皮鞋厂与苗玉山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皮鞋厂向苗玉山供应皮鞋。2016年9月25日经对账，苗亚楠向皮鞋厂出具欠条：从2016年2月到5月欠红塔星鞋厂鞋款三十五万八千元正苗三苗同2016.9.25。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双方均认可苗三即被上诉人苗玉山。苗同即被上诉人苗亚楠。4、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2月23日共计向即墨区红塔星皮鞋厂付款699860元。分别为：2016年7月4日付款99980元；2016年9月13日付款99980元；2016年9月30日付款50000元；2016年10月11日付款49980元；2016年10月19日付款50000元；2016年11月1日付款50000元；2016年11月17日付款50000元；2016年12月19日付款49980元；2017年1月4日付款50000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99980元；2017年2月23日付款49960元。一审中，皮鞋厂称被上诉人苗亚楠于2016年9月25日出具欠条后，又继续向被上诉人供应皮鞋，自2016年8月-11月共计发送货值447272元。而被上诉人从出具欠条后共付款50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欠款金额为358000＋447272－500000=305272元。皮鞋厂主张250000元。皮鞋厂为证实该主张，提交托运单、发货单及即墨区蓝村物流中心出具的证明。该组托运单为青岛蓝村物流中心统一制式打印，未载明货物具体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收货方均未签字或盖章。发货单为皮鞋厂单方制作，收货人亦未签字或盖章。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没有被上诉人方的签字确认，也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欠款以及金额的事实。皮鞋厂另外还提交了与被上诉人韦翠芹、苗亚楠的微信聊天欲证实被上诉人欠款及欠款金额，经当庭播放，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确认欠款及欠款金额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皮鞋厂辩称被上诉人苗亚楠出具360000元的欠条之后又继续向被上诉人供货，应举证证明。皮鞋厂提交的发货单系单方制作，托运单没有被上诉人签字及盖章，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因此该批货物被上诉人是否收货及货物规格、型号、价格等因素缺乏，本案事实不清，皮鞋厂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如下：驳回即墨区红塔星皮鞋厂对苗亚楠、于静婷、苗玉山、韦翠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由即墨区红塔星皮鞋厂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皮鞋厂提交新证据：即墨区蓝村鞋业商会出具的《证明》打印件，证明蓝村镇所有鞋业在市场的交易习惯，物流公司的托运单是买卖双方的交易凭证，制鞋厂的发货单是一式两份，制鞋厂一份，另一份是鞋厂发货时随货托运至买方。买卖双方按照鞋厂发货单记载的数量、价格、种类进行最终的结算。该证据在（2018）鲁0282民初8242号、（2019）鲁02民终11453号法院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 四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每个案件都有特殊性，本案有欠条及付款凭证，经过一审质证非常清楚，即使存在交易习惯也不适用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20多年的合作，2016年之前适用的交易模式是先发货后付款，货到后立马结清。2016年苗亚楠刚毕业打了条，上诉人擅自将交易习惯变更为付清所有货款后再发货。双方之间的最后一笔货款是2017年2月23日，支付将近70万元，是被上诉人将房屋进行了抵押支付了70万元，因为经过了20年的合作，被上诉人只和本案上诉人以及另外一家工厂合作，被上诉人欠款严重，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货物，这些货款就无法要回。所以即使上诉人一直没有发货，被上诉人也一直在付款。 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上诉人通过物流公司发送货物，但是不能证明本案交易的实际数量。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安成光妻子与韦翠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整理内容如下：一、2017年1月4日。成光之妻：到年底了，你欠我40多万，你就给我汇款5万。韦翠芹：这么多钱，嫂子，我一直给你汇着来。安成光之妻：这两天我让小郭（会计）给你发过去，看你到底欠我多少钱。结合一审查明的付款记录，2017年1月4日上诉人就是支付货款5万元。截止此时，根据安成光之妻的微信主张，被上诉人尚欠货款35万元左右。 二、2017年1月25日，在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99980元后，安成光之妻再次次催促韦翠芹付款，主张剩余欠款是25万元，要求再清偿10万元。韦翠芹对欠款金额未予反驳，仅辩称没有钱支付；后拉黑安成光之妻的微信。 二审中，本院询问微信中为何对数额没有提出异议。韦翠芹辩称是因为安成光儿子控制工厂，韦翠芹要货，但是对方一直不发货，事实上，韦翠芹一直给安成光儿子汇款。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皮鞋厂和苗玉山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欠款金额。双方之间交付货物并无对应的送货单，但送货单不是认定欠款数额的唯一证据。韦翠芹对微信视频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曾经使用开头为“1555”的手机号码。根据聊天记录，2017年1月4日，安成光之妻主张欠款总数是40万元，被上诉人仅支付5万元，索要剩余欠款35万元；在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99980元后，2017年1月25日安成光之妻主张剩余欠款为25万元，要求再支付10万元。两次聊天过程中，韦翠芹均未提出数额异议，仅辩称资金紧张。商事主体在经营过程中，一方主张欠款，对方有义务予以核查，进而确认或者提出反驳意见。但本案中，韦翠芹既未要求对账，也未提出数额异议，仅以资金紧张为由进行推脱，证明其认可对方陈述的欠款数额。而且，安成光之妻两次微信聊天内容，都是扣除此前付款金额才提出新的欠款主张，与已付款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上述证据，在欠款余额为25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3日付款49960元，故本案欠款还剩200040元。关于利息，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额计算方式，故本院仅支持皮鞋厂起诉后的利息损失（以20004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苗玉山、韦翠芹、苗亚楠参与经营和付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静婷未参与本案合同履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皮鞋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苗玉山、苗亚楠、韦翠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即墨区红塔星皮鞋厂货款200040元及利息损失（以20004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即墨区红塔星皮鞋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共计11870元，均由苗玉山、苗亚楠、韦翠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