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朝辉，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蒙古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荣，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基，山东北极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曜，山东北极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宏，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上诉人武朝辉因与被上诉人徐忠荣、原审被告凌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朝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忠荣对武朝辉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忠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武朝辉与徐忠荣之间并不存在债务，徐忠荣提交的三份借条中武朝辉的签字及手印全部系伪造，且武朝辉的身份证号有误，武朝辉不认可该笔共同债务的存在。且《借款条》中明确写明“借款事由”系用于公司经营，而非用于共同生活，武朝辉不应承担清偿责任；2.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徐忠荣有武朝辉明确的联系方式，且原审被告凌宏的公司也一直在营业，但武朝辉却在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发现案件已经审理结束。一审法院在未用尽所有送达手段的前提下就进行庭审，客观上限制了武朝辉的诉讼权利。判决中写明武朝辉是“汉族”，但其实际系蒙古族，侧面说明一审法院并未核实其身份。 被上诉人徐忠荣辩称，1.武朝辉的上诉事实虚假。徐忠荣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系武朝辉亲笔所写，且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借款条》系对借款的进一步确认，故武朝辉称其与徐忠荣之间并不存在债务，《借条》中的签名捺印系伪造是虚假陈述。武朝辉对其主张应拿出足以推翻该事实的鉴定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条》，徐忠荣同武朝辉电话联系好后确定夫妻俩一起来签字，结果武朝辉临时有事先走了，由其对象凌宏一人签字。事后，徐忠荣多次要求武朝辉签字，武朝辉以前面有《借条》不会有事为由，让徐忠荣代签，《借款条》系对之前《借条》及转账凭证的一种确认，即使没有《借款条》，之前《借条》及转账凭证也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2.两份《借条》体现出的借款人系武朝辉，转账凭证体现收到借款的人也系武朝辉，故本案借款主体系武朝辉。凌宏系武朝辉的丈夫，自愿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是借款主体。青岛迪布莱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布莱湾公司）从未以借款人身份向徐忠荣借款，该公司不是借款主体，武朝辉以“借款事由”推脱责任于法无据；3.徐忠荣根据武朝辉提供的地址（青岛市城阳区德阳路189号汇豪景苑x号楼x单元x户）及手机号（150××××6032）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送达不了法律文书，为此法院出具调查令远赴武朝辉原籍调取其户籍证据，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调取凌宏的户籍证据，然后公告送达并缺席判决，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徐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朝辉、凌宏偿还借款本金53万元及利息4.2万元（从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共计57.2万元；2.判令武朝辉、凌宏支付徐忠荣差旅费7807.3元；3.诉讼费用由武朝辉、凌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武朝辉向徐忠荣借款30万元，并向徐忠荣出具《借条》一份，认可借徐忠荣30万元，并承诺“自2016年4月6日到2016年6月5日（可延期借款，利息每月6日到账）利息为每月3%利息共计每月壹万元整即￥10000元。”。同日，徐忠荣扣减第一个月利息1万元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武朝辉支付借款29万元。 2016年4月22日，武朝辉向徐忠荣借款17万元，并向徐忠荣出具《借条》一份，认可借徐忠荣17万元，并承诺“自2016年4月22日到2016年6月22日（可延期借款，利息每月6日到账）利息为每月30%利息共计每月伍仟元整即￥5000元。”。同日，徐忠荣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武朝辉支付借款17万元。 2016年12月10日，徐忠荣向武朝辉转账支付借款4万元。2016年12月12日，徐忠荣向武朝辉转账支付借款6万元。2017年1月5日，徐忠荣向武朝辉转账支付借款3146元、39561元、3854元。2017年3月13日，徐忠荣向武朝辉转账支付借款5000元，上述借款共计151561元。 2018年2月22日，凌宏向徐忠荣出具《借款条》一份，认可与武朝辉尚欠徐忠荣本金53万元，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每月利息6000元，至本金还清为止。该借条注明借款系用于青岛迪布莱湾进出口有限公司资金周转。 另徐忠荣为调取武朝辉、凌宏的户籍信息，支出委托诉讼代理人差旅费5955.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徐忠荣与武朝辉、凌宏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徐忠荣已实际支付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依法应予保护。徐忠荣实际出借资金金额为611561元，自认武朝辉将2017年2月份前的利息付清，并偿还本金10万元，后将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份结算为2万元的利息及剩余欠款本金511561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凌宏向徐忠荣重新出具53万元的《借款条》，要求武朝辉、凌宏偿还欠款本金5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忠荣要求武朝辉、凌宏支付2018年6月至12月份期间的利息4.2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忠荣要求武朝辉、凌宏支付差旅费7709.3元，但根据徐忠荣提交相关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仅为5955.2元，故一审法院对徐忠荣的差旅费请求仅支持5955.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武朝辉、凌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徐忠荣借款本金53万元，并支付2018年6月份至12月份的利息4.2万元，共计57.2万元；二、武朝辉、凌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徐忠荣差旅费5955.2元；三、驳回徐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9元，由徐忠荣负担9元，由武朝辉、凌宏负担9580元。公告费600元，由武朝辉、凌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武朝辉提交其尾号3248光大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3月1日、11月14日，由该账户向徐忠荣尾号2209、2454账户分别转账支付32400元、2万元），欲证明：武朝辉虽未参与凌宏与徐忠荣之间的借贷关系，但通过核查其银行卡，发现向徐忠荣所还款项远不止其一审中所述数额，即徐忠荣主张的欠款数额不实。徐忠荣一审中声明已归还10万元，实际还款数额已达16.74万元。徐忠荣质证称：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收到2万元，此系偿还利息；另3.24万元系向其偿还2016年4月5日借款30万元在2016年12月、2017年1月的利息各1万元，2016年4月22日借款17万元在2016年11月、12月的利息各5000元，出借的现金2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及其给武朝辉的孩子购衣款400元。武朝辉则主张上述5.24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其不认可徐忠荣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且利息计算过高，另具体借款系由凌宏进行的，与武朝辉无关，其无从知晓。 徐忠荣提交其与武朝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日上午10：23，徐忠荣称“你们赶紧把钱给我转过来，别让我上火了，像管你们要小钱似的，你们烦，我更烦”，武朝辉称“他（凌宏）今天就给你转过去了”，徐忠荣称“行，今天转不过来，我又闹心了”，同日晚18：47，徐忠荣称“你俩谁说话能靠谱点，钱到现在还没有转过来，我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转过来，我可不想去找你”，武朝辉称“他一会儿就给你了，打电话说正在兑钱呢”；5月3日中午12点，徐忠荣称“这钱到现在还转不过来，你们什么意思”；5月4日上午9：44，徐忠荣称“琪琪（指武朝辉），你先把钱转给我吧，他也不转钱，也不回话，我真是不愿意和你们磨叽了”，武朝辉称“我没钱，有钱早就给你了，也不用你们催我，你等几个小时吧”，同日上午9：51，徐忠荣称“还等几个小时，26号我就和他说让他准备出来，到现在还没转过来，说一会，一会的，你们说话能不能守点信用”，武朝辉称“他和我怎么说，我就怎么传达的”，徐忠荣称“钱是你从我这拿走的，以后我也不管他要了，你管他要吧，30前你转给我吧，我这一年让你们折磨死了”；5月29日上午10时，徐忠荣称“琪琪，我微信和妞妞爸爸说话，他也不回，到月末了你告诉他把钱给我转过来，1号好还贷款，可别像以前似的，急的我够呛”，武朝辉称“我联系他，钱也很快就解决了，他说这次回来把钱都给你弄好，你放心，我不会坑你”】，欲证明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武朝辉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记录仅能证明徐忠荣和凌宏之间存在借款，武朝辉只是中间人，帮忙催要；武朝辉与凌宏是同居关系，并非夫妻，与徐忠荣系多年前同小区的邻居，帮忙催要仅是出于朋友感情。 关于凌宏与武朝辉之间的关系，徐忠荣称当时其认为此二人系夫妻，其未见过他俩的结婚证，直至起诉查询武朝辉的户籍时，才发现武朝辉系未婚。武朝辉称其和凌宏自2011年至2015年7月共同生活，期间于2012年6月份生育了一个孩子。 关于还款的时间及数额，武朝辉陈述2016年4月22日5000元、2016年5月5日1万元、2017年2月5-6日10万元、3月1日3.24万元、2017年11月14日2万元，共计16.74万元。对此，徐忠荣予以认可。 武朝辉认为涉案两份《借条》中“武朝辉”的签名及捺印均系凌宏伪造，其申请对此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上诉人武朝辉应否与原审被告凌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欠款数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徐忠荣以借款人落款处由“武朝辉”签名捺印的两份《借条》及转款凭证诉请武朝辉偿还借款，武朝辉否认其与徐忠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该签名捺印系凌宏伪造，而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徐忠荣将七笔出借款项共计607707元均付至了武朝辉名下尾号1862、8314或8766账户，仅有一笔3854元系付至了凌宏尾号0623账户，且16.74万元还款中有八笔计11.54万元系由武朝辉名下账户或支付宝给付；其次，徐忠荣为索要欠款，与武朝辉有很多微信往来，武朝辉在微信中亦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且从微信内容看武朝辉对借款的事实是知晓的；最后，虽然武朝辉与凌宏未登记结婚，但其认可两人曾共同生活，期间育有一子。因此，可以认定涉案款项系其与凌宏共同所借，一审判令二人还款并无不当。关于《借条》中“武朝辉”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即使经鉴定该签名捺印系凌宏伪造，亦不影响武朝辉责任的承担，故对其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3%过高，根据借还款时间及数额，按年利率24%，本院通过Excel表格统计如下： 年利率：24%；金额单位：元                            起算日                       截至日                       天数                       计息本金额                       利息金额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2016/4/5                       2016/4/22                       17                       290 000                       3 242                       170 000                       5 000                               2016/4/23                       2016/5/5                       13                       458 242                       3 917                                             10 000                               2016/5/6                       2016/12/10                       219                       452 159                       65 111                       40 000                                                     2016/12/11                       2016/12/12                       2                       492 159                       647                       60 000                                                     2016/12/13                       2017/1/5                       24                       552 159                       8 714                       46 561                                                     2017/1/6                       2017/2/6                       32                       598 720                       12 598                                             100 000（本金）                               2017/2/7                       2017/3/1                       23                       498 720                       7 542                                             32 400                               2017/3/2                       2017/3/13                       12                       498 720                       3 935                       5 000                                                     2017/3/14                       2017/11/14                       246                       503 720                       81 478                                             20 000                                                                                                 503 720                       127 625                                                            截至2017年11月14日，武朝辉、凌宏尚欠徐忠荣借款本金503720元、利息127625元，总计631345元。一审法院仅判令武朝辉、凌宏偿还徐忠荣借款本金53万元、截至2018年12月份的利息4.2万元及差旅费5955.2元，合计577955.2元，小于上述631345元，徐忠荣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 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以法院专递方式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被退回的情况下，通过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在武朝辉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武朝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1元，由上诉人武朝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