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学民，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名，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依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臣，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中心粮库员工，户籍所在地依安县，现住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英，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英，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磊，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新屯粮库员工，户籍所在地依安县，现住依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亚新，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依安县，现住依安县。上诉人宋学民因与被上诉人刘富臣、***、刘晓磊、白亚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学民上诉请求：1.撤销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153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上诉人连带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晓磊、白亚新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分为三个履行部分:其一，为刘晓磊以其奥迪A6车作价30万元抵顶欠上诉人的30万元，并由刘晓磊负责办理过户及过户费用，刘晓磊车辆存在的抵押贷款均由刘晓磊自行承担，贷款偿还完毕后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其二,刘晓磊以其泰安新城房屋作价15万抵顶欠款15万元，该义务已履行;其三，下欠的10万元欠款刘晓磊于2019年10月1日前偿还。1.至判决后，刘晓磊都没有履行偿还车辆贷款的义务，因贷款没有偿还，车辆就不能办理过户，虽车辆交付上诉人，但从《还款协议书》中要求刘晓磊偿还贷款及办理过户就可看出，上诉人同意以车抵债的前提是车辆可转移、变卖，不是得到车辆本身进行使用，而不能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论述“刘晓磊已将车辆交付给宋学民，宋学民已经实际取得车辆并占用、使用，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交付所有权转移，但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因本案的车辆存在抵押权人，被上诉人至判决前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车辆抵顶给上诉人是经抵押权人同意，且《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刘晓磊负责贷款的偿还义务，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而进行动产的以物抵债行为属无效行为，因此车辆抵顶30万元欠款部分自始无效，针对无效行为产生的后果即为双返，上诉人退还车辆，刘晓磊应给付上诉人30万元欠款，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中以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便以案涉车辆抵顶30万元欠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而认定为有效系违法认定，因刘晓磊至判决前仍未偿还车辆抵押贷款，以车辆抵30万元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关于车辆属于动产交付即所有权转移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该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刘晓磊给付宋学民30万元欠款的请求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撤销。刘晓磊关于车辆不能交付的瑕疵行为是根本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晓磊对该车辆是附随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在刘晓磊没有偿还贷款时，没有在一个判决中对刘晓磊的违约行为进行法律评价，而是让上诉人在进行另一个诉讼，凭空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极大的浪费司法资源，因此，刘晓磊以车辆抵顶30万元欠款的约定无法实现;2.虽还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附条件的放弃5万元，但按常理,上诉人不可能对60万债权中的5万元毫无理由的直接放弃，上诉人是在刘晓磊如能按协议中约定的三部分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放弃5万元，该放弃实质上是一种附条件的放弃，但刘晓磊仅对60万元债权中的15万元按协议履行完毕，针对另外的两部分合计40万的债务没有按协议约定完成，刘晓磊的行为是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未支持上诉人的在还款协议中的5万元，是对刘晓磊违约行为的变相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未支持该5万元的判决部分应予撤销。3.刘晓磊未履行《还款协议书》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义务，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被上诉人***、刘富臣是在“乙方保证人”处签名并按印，其中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明确约定，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刘富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还款协议书中作为保证人签字时应明知奥迪车存在抵押贷款未偿还的事实，如刘晓磊未能偿还，其应承担刘晓磊以物抵债不能部分的相应的保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刘富臣是对刘晓磊的全部合同义务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刘晓磊、***、刘富臣均辩称对1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但均未举示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判决被上诉人***、刘富臣对10万元借款的合同部分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因此，被上诉人***、刘富臣应对刘晓磊未履行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富臣仅对第三项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适用法律亦错误，一审认定双方结算的60万全部履行约定义务，上述各项义务均为60万元项下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使得上诉人的权益受到极大损害，因此应予撤销判决第三项。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富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和刘晓磊、白亚新达成还款协议时明确写明放弃5万元债权，以实物抵债，剩余10万由担保人担保，所以担保人保证范围仅仅是签订协议是尚未给付的10万元，不包括以物抵债的部分和自愿放弃的债权部分。2、在签订协议当天担保人就亲眼看见上诉人将抵债车辆开走，刘晓磊、白亚新已将车辆实际交付，抵债行为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协议中约定的是如果因为刘晓磊的原因导致车辆不能使用，由刘晓磊承担责任，现在车辆一直在上诉人处正常使用至今，不存在上诉人说的违约事实，车辆抵债时上诉人也明知道该车辆有抵押贷款，刘晓磊也不存在隐瞒或者欺骗上诉人的情形，现在上诉人要求退车是要变更合同，变更的内容不再担保范围内，放弃以物抵债的部分让担保人对其以物抵债的部分再行履行担保责任没事实和法律依据，担保人不能承担，担保人愿意在协议中承诺的10万元内履行担保责任。刘晓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签订协议时我爱人找担保人担保时上诉人和我爱人和担保人说的担保范围就是剩余10万元，现在上诉人意图反悔对其变更合同的想法我不同意，他的新想法不能在担保人的保证范围内，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上诉人就明知该车已经有抵押，仍同意以物抵债，在合同签订之后将车开走，我以完成车辆交付义务，其一直占有车辆使用至今，根据物权法动产交付即为所有权转移的规定，我没有违约，抵债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规定该车辆其不能使用我承担责任，但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我不需要承担责任，抵押权行使是抵押权人的权利，不是上诉人的权利，目前为止抵押权人没有向我主张抵押权，也没有要求撤销抵债协议，也没有约定还清贷款时间，我也积极的偿还贷款，并没有因为抵押权存在导致上诉人丧失车的使用权，签订抵债协议时上诉人放弃5万元债权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抵债协议里写的清楚上诉人先又索要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房屋我已经过户完成。综上，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白亚新答辩意见同刘晓磊一致。宋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刘晓磊、白亚新共同给付欠款450，000.00元及利息；二、被刘富臣、***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刘福臣、***、刘晓磊、白亚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刘晓磊在宋学民处购买51%复合肥180吨，单价2，900.00元/吨，合计522，000.00元，刘晓磊出具欠据1张，约定2015年6月1日前还款，如不能按期还款，自2015年6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10‰给付利息。2017年3月26日，刘晓磊出具还款协议书，对上述欠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金额为600，000.00元，被刘晓磊用奥迪A6轿黑Ｂ×××××99）作价300，000.00元、泰安新城N区9号楼2单元4楼东门作价150，000.00元（于喜珠名下）抵给宋学民，宋学民放弃50，000.00元，下余欠款100，00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偿还。刘晓磊负责偿还车辆贷款本息，并协助宋学民办理车辆及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刘晓磊承担，刘富臣、***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完毕，刘晓磊将奥迪A6轿车交付给宋学民，宋学民自签订协议之日开始使用该车辆至今，刘晓磊因车辆贷款未偿还完毕未将该车辆过户至宋学民名下。2018年，刘晓磊将泰安新城N区9号楼2单元4楼东门过户到宋学民名下。2019年10月1日，刘晓磊未偿还1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晓磊在宋学民处购买复合肥等农用物资，刘晓磊虽未给付现款但给宋学民出具欠据，宋学民、刘晓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宋学民基于对刘晓磊的信任将复合肥等农用物资出售给刘晓磊而未收现款，刘晓磊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宋学民索要时履行付款义务，现经宋学民索要，刘晓磊给宋学民出具《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系宋学民与刘晓磊对其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首先，宋学民与刘晓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该《还款协议书》上有宋学民与刘晓磊的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该《还款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宋学民、刘晓磊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宋学民主张刘晓磊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及约定的偿还贷款义务属于根本违约，该以车抵债的协议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一、宋学民、刘晓磊达成以车抵债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晓磊作为车辆所有人，在与宋学民充分协商的情况下，有权用其自有车辆抵偿外债；二、刘晓磊已将抵债车辆交付给宋学民，宋学民已经实际取得抵债车辆并占有、使用，根据《物权法》规定，车辆属于动产，动产交付所有权转移；三、宋学民、刘晓磊之间以车抵债的协议中，主义务系车辆交付，而办理车辆过户系从义务，从法律术语以及双方约定中表述为“协助”；四、按照以车抵债协议约定，刘晓磊承担责任的前提系宋学民无法占有和使用车辆，经庭审查明，宋学民自述并未出现导致宋学民无法占有和使用车辆的情形。综上，宋学民主张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本院对宋学民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刘晓磊应履行偿还车辆贷款并协助过户义务，而且宋学民有权诉请其履行偿还贷款并协助过户义务。宋学民主张其在《还款协议书》中放弃的50，000.00元应由刘晓磊承担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刘晓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宋学民放弃50，000.00元并未附任何条件。根据宋学民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中显示“宋学民放弃50，000.00元”，但并未显示宋学民放弃该50，000.00元系附条件，而且宋学民、刘晓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故本院对宋学民该主张不予支持。宋学民主张刘晓磊、白亚新偿还欠款100，000.00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刘富臣、***承担连带责任。刘晓磊、白亚新对宋学民该主张没有异议，刘富臣、***对偿还欠款100，000.00元无异议，但刘富臣、***不同意给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宋学民、刘晓磊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刘晓磊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本院对宋学民请求按银行利率计算欠款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晓磊、白亚新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宋学民农资款100，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刘富臣、***对上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宋学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00元，减半收取4，025.00元，宋学民负担2，875.00元，刘晓磊、白亚新、刘富臣、***连带负担1，150.00元。与上款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晓磊在宋学民处购买复合肥等农用物资，双方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该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积极履行。关于宋学民主张刘晓磊以一辆奥迪A6汽车作价30万元抵顶其30万元债务效力的问题，在该还款协议书签订当日，刘晓磊就将该车辆交付给宋学民，因车辆属于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标志，况且交付时间已达3年之久，故可认定该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关于宋学民提出的因该车辆存在贷款导致其无法变卖而协议无效的主张，因该还款协议书在签订当日宋学民已明知该车辆尚有贷款未还清，亦应该清楚在车辆贷款没有还清之前无法办理过户，并且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贷款偿还完毕后再办理过户手续，协议中也并无要求刘晓磊提前还清贷款以便宋学民将车辆变卖的约定，刘晓磊也在积极的偿还车辆贷款，并没有妨碍宋学民对该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故对于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宋学民承诺的放弃的50000元，因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该承诺有效并应当依约履行。关于担保人***、刘富臣担保债务的范围问题，因刘晓磊车辆已经交付给了宋学民，房屋也已经给过户，刘晓磊已经根据还款协议书履行了大部分义务，故刘晓磊不够成根本违约，扣除宋学民承诺放弃的50000元之外，故***、刘富臣只对刘晓磊尚欠的100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宋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宋学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