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现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华，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现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华，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水利局，住所地：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华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370921MB287449XU。   法定代表人：刘远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峰，男，住宁阳县，系宁阳县水利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山东复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石镇人民政府，住宁阳县葛石镇葛石村西宁南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370921004337401W。   负责人：宁鹏，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澎，宁阳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200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宁阳×中学学生，住宁阳县，现住宁阳县。   法定代理人：吴某，女，住宁阳县，现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现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现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某，男，200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宁阳复圣中学学生，住宁阳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女，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某2，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系被上诉人荣某2之妻），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宁阳××中学学生，住宁阳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原审被告：宁阳县葛石镇葛石店村民委员会（原宁阳县葛石镇葛石村村民委员会），住宁阳县葛石镇葛石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4370921B48958939U。   法定代表人：张宝全，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澎，宁阳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某2、姜某因与被上诉人葛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宁阳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朱某、朱某2、吴某、荣某、荣某2、胡某、刘某、王某、原审被告宁阳县葛石镇葛石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某2、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一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某1溺亡与水库管理人行政不作为有因果关系。杨某1溺亡在东风水库，这就是结果。葛石镇政府没有举证尽到了管理职责，水利局没有举证设置了法定的警示标识并采取了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这就是溺亡的原因。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91条适用举证倒置。镇政府作为东风水库的管理人，代理国务院行使管理权，面对国务院五道预警令、山东省政府两道防溺水明电、泰安市政府泰安办发[2019]39号防溺水通知，预见到的暑期青少年溺亡威胁的预警及通知，行政不作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违反的是《侵权责任法》第91条第2款的规定，适用一般过错推定原则，即举证倒置。水利局作为东风水库建设工程项目法人的管理单位，对未竣工交付工程，承担在建工程管理人的责任。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91条第1款的规定，适用特殊过错推定原则，也是举证倒置。要推翻其过错责任，必须存在法律认可的特定抗辩事由，即：“不可推翻的过错推定”。水利局首先应当举证，东风水库安全设施已经按照设计方案施工完毕，不存在瑕疵。其次应举证，对各道预警令及通知预见到的暑期青少年溺亡危险，给予了足够的谨慎注意，采取了足够的预防措施。本案中，水利局明知道东风水库安全设施未完全到位，又没有执行上级命令，“排查隐患”、“增设简单救生物品”。违背了应有的注意义务。三名中学生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按份承担陪同游泳的过错责任。法院无需论述杨某1及家长的责任，杨某1父母自动承担了60%的责任。3.国务院防溺水预警令、省政府防溺水明电、市委市政府泰安办发[2019]39号防溺水通知，是国家政策，是党和国家为了2019年预防青少年溺水专门制定的活动准则，体现宪法的精神，是立法的依据，是执法和司法活动的指导，属于非法律渊源，具有法的效力。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责任比例为：上诉人系按照全部责任的40%起诉的，三个未成年人及监护人要分别承担诉讼请求金额的5%，宁阳县水利局和镇政府分别承担诉讼请求金额的25%。   被上诉人水利局辩称，1.对上诉人失去亲人表示同情;2.该水库的主管部门和管理单位为宁阳县葛石镇人民政府，我单位作为全县水行政主管部门，该水库在我单位办理的登记手续，我单位仅是登记机关，不是水库的管理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3.涉案水库在明显地段设立了“警告，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标志。上诉人的亲人杨某1作为初中生能够理解该标志的含义，学校、社会、媒体也经常通过各种方式对学生和家长进行安全教育。上诉人作为家长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杨某1知道或应当知道溺水的危险，其本人存在过错;4.上诉人主张“水利局没有举证设置了法定的警示标示并采取了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这是溺亡的原因”。我局认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事实来看，涉案水库已经设置了警示标示;从法律依据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的东风水库属于防汛、灌溉的农田水利设施，并非用于经营性活动的公共场所，我局为水库登记部门，不是水库的管理人和所有人，不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警示标志是否设置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据此要求我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5.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地面施工致害责任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的东风水库不属于公共场所，也不属于该条文规定的施工范围，因此，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6.涉案水库在事发前就已经蓄水验收，设立警示标示，并交付葛石镇政府管理。且受害人的死亡与大坝曾经加固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7.政府有关部门的防溺水预警令，与本案不属于同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严格把握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深入辨法析理，明确了法律规范的适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镇政府辩称，1.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管护要求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其中，证据四照片四张清楚的证明了被上诉人镇政府的管护职责是:管护水质的安全达标和大坝的安全以及水库设施的正常运转使用，并不包括对溺水事故的管理责任。还证明了其已经在水库坝顶安装设置了齐全的警示牌、公示牌，已经尽到了应尽的职责。杨某1溺亡与我方的管理行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葛石派出所的三份询问笔录查明了杨某1溺亡的原因是“杨某1过于自信能够避免危险或者疏忽大意予以放任危险，是发生溺亡的根本原因;而上诉人作为杨某1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管责任，应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本案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91条第2款的规定。该法条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了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一，本案中的案发地点是东风水库，是一处历史形成的、存在已久的，开放式的公益性农业水利设施。也就是主要为附近的村庄百姓提供服务的设施。显然，水库不属于该条法律所指的地下设施。本案的发生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的形式，所以不能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其二，即使退一步讲的话，被上诉人镇政府也己经举证证明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任何人都无权利也不应当无限制的随意要求扩大他人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某、朱某2、吴某、荣某、荣某2、胡某、刘某、王某均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村委会亦辩称，涉案水库不属于村委会管理，村委会没有看管管理义务，在一审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杨某2、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补偿金316,392元、丧葬费15,02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两原告将赔偿诉求变更并明确为：1、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40%=316,39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丧葬费75,125元/月（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40%=15,025元；4、处理事故误工费10,601.36元（两人）；5、处理事故交通费1,000元（两人）；6、律师费1万元。以上共计373,0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杨某1系杨某2、姜某之子，杨某1于2005年5月8日出生，生前系宁阳县××中学学生，户籍地为宁阳县，住宁阳县。2019年7月15日上午，杨某1在朱某家给朱某辅导功课，杨某1提议到葛石坝上玩，朱某当时说要问问父亲。11点05分，刘某在富源巷因电动车没电给杨某1打电话，要求杨某1接他。杨某1用电动车接着刘某去了文成园小区杨某1家。杨某1在家中给刘某说，下午带着刘某去大坝玩去。杨某1接着打电话给朱某，朱某未接电话，几分钟后给杨某1回电话，杨某1问朱某能出来玩吗？朱某说能，约好朱某去杨某1家会合。大约13点30分，朱某到达杨某1家。杨某1说“我们三个一起去葛石找荣某去。”杨某1、朱某先后给荣某打电话让荣某在家等着，几个人要过去找他玩。杨某1用电动车载着刘某，朱某自己骑电动车，三人先去了杨某1老家乡饮，然后来到荣某家。在荣某家玩了五分钟后，杨某1说：“荣某，走，咱去你村北边那个大坝上玩去。”四人骑电动车来到坝的东头，把电动车放在坝南边的路上。四人看到大坝内有不少游泳的人，杨某1说：“咱在这里游泳吧。”朱某对荣某说：“我们到前天（来过的）岛那边游泳吧，那边（水）浅。”杨某1、朱某和荣某、刘某依次来到前天（2017年7月12日）杨某1、朱某和荣某三人来过的地方。杨某1先脱衣服下水，刘某接着下水，杨某1见朱某和荣某不下水，说朱某和荣某是胆小鬼，接着荣某和朱某脱掉衣服也下了水，两人在浅水区站了十多分钟后，就上岸穿好衣服，在岸上看着杨某1和刘某游泳。杨某1逐步向坝中间移动，杨某1和刘某当时抱着一棵小树，两人一人一边。刘某突然踩空，水一下没过头顶，就赶紧往浅的地方游，接着在水中站起来。刘某看见杨某1在距离自己一两米的地方扑腾，就向杨某1喊：“抱住木桩子，呼吸。”刘某就拿着树杆子去挑杨某1，要求杨某1抓住杆子，杨某1也没能抓住。朱某和荣某看见杨某1溺水，试图下水营救，被刘某劝阻。刘某让朱某和荣某赶快报警，朱某就拨打了120、110、119报警，荣某又脱下衣服，从路边弄断一根新长出来的梧桐树，拿着去水里捞杨某1，也没捞着，觉得水深就没再捞。刘某却一直在找杨某1。不一会，公安、消防、医院相关人员都来了。   2019年9月29日，原审法院依法对事发地现场进行了勘验，查明水库为东西狭长，东风水库西岸坝堤上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从安全警示标志设立点到事发地点距离为337米，东风水库东西最长直线距离为499.5米，东西路面曲线距离为558.7米。   另查明，东风水库位于宁阳县，属淮河流域汉马河支流，是一座以防洪为主，兼有农业灌溉、水产养殖等综合利用的小型水库。东风水库于1957年建成完工，最后一次加固改造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2019年5月2日，于2019年5月5日通过蓄水验收，现场未发现正在施工或施工未完工的迹象。东风水库于2015年7月13日完成注册登记，水库主管部门为宁阳县葛石镇政府，管理单位为宁阳县葛石镇政府，职责是加强大坝的安全保卫工作，对东风水库进行日常养护、修理工作，禁止对大坝不利的行为。东风水库西岸坝堤上设立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警示标识、“水库管理公示牌”，对水库主管单位进行了公示。在水库管理用房的墙壁上张贴了《致家长的一封信》、《关于做好未成年人防溺水工作的通知》，并通过教育机构进行了安全教育宣传。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并受法律保护。原告杨某2、姜某之子杨某1于2018年7月15日在东风水库官庄水域溺亡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起诉和被告答辩，综合案件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镇政府、水利局是否需要对杨某1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同游玩的学生及其监护人是否需要对杨某1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村委会是否需要对杨某1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   镇政府、水利局对杨某1的溺亡是否承担基于民法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见，公共场所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要件事实）是：损害发生在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损害与管理人未尽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发的东风水库属于防汛、灌溉为主的公益性农田水利设施，是历史形成并存在已久的固定设施，并非用于经营性活动的公共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管理条例》、《山东省实施办法》作为水库大坝管理的行政法规、规章，确定水库管理人负有确保水利设施健全、功能完好等保障义务,但未设定水库大坝管理人对游泳者的注意、防护义务，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应当设置警示标识的公共场所，况且，镇政府在水库周围也设置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警示标识，在水库管理用房的墙壁上张贴了《致家长的一封信》、《关于做好未成年人防溺水工作的通知》，并通过教育机构进行了安全教育宣传，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镇政府、水利局亦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对杨某1的溺亡不存在过错。综上，镇政府、水利局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两原告以镇政府、水利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镇政府、水利局对杨某1的溺亡是否承担基于一般过错侵权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法律关系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行为违法、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存在过错。其中，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客观联系，即特定的损害事实是否是行为人的行为必然引起的结果。因果关系作为构成侵害公民生命权的民事责任的要件，只有在证明损害事实系行为人的违法行为引起，行为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两原告主张镇政府、水利局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就镇政府、水利局的违法行为与杨某1的溺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举证证明。杨某1溺亡时十四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不会游泳下水库游泳存在溺亡危险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由于过于自信能够避免危险或者疏忽大意予以放任危险，是产生溺亡的根本原因。杨某2、姜某作为杨某1的父母，应当全面履行监护责任，保护杨某1的人身安全，教育、看管好杨某1，让杨某1注意安全并远离危险地方，但杨某2、姜某未完全尽到监管责任，导致杨某1溺亡，杨某2、姜某应对此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综上，镇政府、水利局行为与杨某1溺亡缺乏因果关系，两原告以镇政府、水利局一般过错侵权为由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水利局承担在建工程未设警示标志责任及重大事故责任，但未能提供杨某1溺亡与大坝曾经加固施工存在关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与东风水库已经蓄水验收、设有警示标志等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裁判依据问题。法院可以作为判案依据的法律形式主要包括法律及法律解释、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或者单行条例、司法解释。原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的处理依据，而东风水库是历史形成已久的水域，既不属于原告主张“窨井等地下设施”，也不属于原告主张的“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更不是供通行的“公共场所或者道路”，其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关于原告主张的“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的预警”，该预警主要是起到提醒作用，以引起重视，且提醒的对象是各地教育行政部门、学校及家长，不宜将其作为水库大坝管理人设定义务的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鲁安办(2019)24号明电”，该明电是落实领导要求的紧急通知，以此作为设定政府及相关业主单位法定义务的依据显然不妥。   村委会是否应对杨某1溺亡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东风水库的主管部门为宁阳县葛石镇政府，管理单位为宁阳县葛石镇政府，东风水库虽在葛石村委会的土地范围内，但东风水库并不属于村委会管理。同时，原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葛石村委会存在其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葛石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朱某、朱某2、吴某、荣某、荣某2、胡某、刘某、王某是否需要对杨某1溺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杨某1从活动的发起到具体实施游泳，始终起着发起、倡导和组织作用，杨某1主动联系了所有的游泳参与者，杨某1第一个下水，并招呼不愿下水的同学下水，杨某1应视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应对此次活动负安全保障义务。杨某1、刘某、朱某、荣某四人结伴到野外游泳，明知水库水深、明知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而结伴游泳，参与游泳者应对自身潜在安全隐患负责，同时，结伴到野外游泳置伙伴于危险境地，作为结伴野外游泳的参与者因参与负有互相照顾、救助义务。在杨某1溺水时，刘某、朱某、荣某呼喊提示、设法打捞、拨打110、120、119报警电话，作为未成年人已采取了与其年龄、智力相符的抢救行为，尽到相关义务，不存在过错。另外，刘某、朱某、荣某的行为，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适用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刘某、朱某、荣某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2、姜某要求被告宁阳县水利局、宁阳县葛石镇人民政府、宁阳县葛石镇葛石村村民委员会、朱某、朱某2、吴某、荣某、荣某2、胡某、刘某、王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3,01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元，由原告杨某2、姜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2、姜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朱某、荣某、杨某1及其监护人签署的《防溺水六不准致家长一份信》承诺书回执照片一宗，用以证实：朱某、荣某、刘某及其监护人均承诺不去结伴游泳，知道结伴游泳就是错误的，朱某、荣某、刘某及其监护人知道结伴游泳系先行危险行为。被上诉人水利局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和监护人没有按照信件中的要求防溺水，证明受害人和监护人的过错造成了本次事故。被上诉人镇政府、原审被告村委会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镇政府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教育部门、学校均向学生及家长告知让孩子做到“六不”内容。   2.上诉人提交泰安办发[2019]39号文《关于做好未成年人防溺水工作的有关工作的通知》，用以证明：水利部门对涉水的安全警示标示和防护设施全面检查，对隐患及时改正，镇政府要求对重点水域加大巡查力度，巡查人员及时劝导、制止在河道内游泳戏水的人员，配备喇叭播音设备，做好应急演练、确保一有险情及时处理，事发时镇政府未派遣工作人员在场劝阻，应急救援，没有喇叭播音宣传游泳危险禁止游泳。被上诉人水利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涉及水利部门的责任是监督检查，而涉案水库有相关的警示标识，仅是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镇政府、原审被告村委会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文件没有印章，无法得知其来源，该份文件是针对未成年人防溺水的通知，无论其内容真伪，结合本案发生溺亡是在东风水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管理条例和山东省实施水库大坝安全管理办法，对管理职责的要求是要求确保水利设施的健全完好，并没有设定对游泳者的注意防护义务，并且镇政府也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尽到了相应的职责。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因未加单位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3.上诉人提交SL223-2008《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用以证实：该文件第6.3条规定，水库下闸蓄水验收属于阶段验收。蓄水验收前首先要进行完成库底清理并通过验收。2.2蓄水淹没范围内的移民搬迁安置和库底清理已经完成并通过验收。结合一审原告证据22-24，水利局对东风水库库底进行了扩大加深，清出泥土在水库北岸堆积如山，工程致现场碎石遍地，树木枯死。水利局尚未清理，显然是施工未结束。上诉人认为杨某1的溺亡与库底清理后水太深而且是凹凸不平有直接关系，水利局清理库底导致库底改变历史原貌，这种先行的危险行为没有警示牌告知。被上诉人水利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工程验收是专业问题，在民事审判中无法对其进行判断，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验收报告，对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镇政府、原审被告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是否适用以及关于涉案水库的验收等问题均系专业性问题，在没有相关鉴定报告予以认定的情形下，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4.上诉人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用以证实应根据山东省2020年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应为411953.2元。被上诉人水利局、镇政府、原审被告村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9年11月，上一统计年度为2018年，上诉人主张按2020年为统计年度不应予以支持。   5.上诉人提交宁阳县人民政府[2020]7号文《关于宁阳县加强小型水库安全运行管理工作实施方案》，用以证明落实小型水库安全管理主体责任，各有关乡镇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小型水库安全负总责。完善小型水库基础设施建设对水库标志牌、管理公示牌、水库安全防护措施、安全警示牌等要规范统一，安全防护措施，水库标识、三级责任人等信息，标牌损缺失的要及时更换，没有安全警示牌的是工作缺陷是短板，一审时宁阳县水利局认可警示牌的设置要在2021年达到国家的标准，也就是说宁阳县水利局知道警示牌的设置还没有达到国家标准。被上诉人水利局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镇政府、原审被告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的发布时间是2020年2月14日，而本案事发时间是2019年7月15日，该通知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显示系2020年2月14日宁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水利局、镇政府是否应对杨某1的溺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由于事发的东风水库是以防洪为主，兼有农业灌溉等公益性质的农田水利设施，并不是对大众开放的公共活动场所，亦非经营娱乐场所，尽管被上诉人镇政府系水库的主管单位，但对其显然不能设置与其他收费性游泳娱乐场所同等的义务，并且被上诉人镇政府为防止溺水等危险事故的发生，已经在水库周围设置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标识，在水库管理用房的墙壁上张贴了《致家长的一封信》、《关于做好未成年人防溺水工作的通知》且通过学校等教育机构进行了安全教育宣传，应当认为其已尽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镇政府、水利局并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上诉人以两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水利局、镇政府承担责任的依据应分别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即“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适用一般过错推定原则，举证责任倒置，本院认为上述第一款规定的是在人们经常聚集、活动和通行的地方进行地面施工作业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本案事发地东风水库不属于上述范畴内，亦无证据证实大坝曾经加固施工与杨某1溺亡存在直接关联，且东风水库已经蓄水验收并设置了警示标志，上诉人据此条款主张被上诉人水利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第二款规定的窨井等地下设施致人损害属于公有公共设施致害的范畴，在我国，公有公共设施一般是指由行政机关或其特许的公务法人基于公众共同利益的需要，为增进人民福祉，设置或管理供公众使用各类有体物或附属于该物的相关设施，主要包括公路、桥梁、港埠码头、下水道等，如上所述，本案东风水库并不是对大众开放的公共活动场所，不属于该条款的范畴，上诉人据此条款主张被上诉人镇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朱某、朱某2、吴某、荣某、荣某2、胡某、刘某、王某是否应对杨某1的溺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事实看，事发时杨某1已满十四周岁，已具备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杨某1在这次游泳活动中起着发起、倡导、组织作用，在水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形下，与朱某、刘某、荣某结伴冒险到水库游泳，杨某1作为组织者应当对这次水库游泳活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参与游泳者应对自身潜在的安全隐患负责，作为结伴游泳的参与者相互之间应负有相互照顾和救助的义务。被上诉人朱某、刘某、荣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在杨某1溺水时及时采取了呼喊提示、设法打捞、拨打急救电话等措施，已经尽到了与其年龄、能力相符的救助义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作为杨某1的父母再向他们主张应按份承担陪同游泳的过错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某2、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上诉人杨某2、姜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