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太富，男，1965年3月7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麒，贵州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汉元，男，1955年3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博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怀，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蜀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同城路8号9栋7号。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重庆，男，1949年8月5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33号1栋302号。 法定代表人：侯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羽，男，1993年7月10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阳光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城市中心区民族风情街一期26栋2号。 法定代表人：韦延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太富因与被上诉人杨汉元、成蜀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蜀公司）、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电力公司）、兴义市阳光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义阳光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9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太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汉元、成蜀公司、四川电力公司、兴义阳光电力公司连带支付吴太富工程欠款372787.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吴太富所做抗滑桩工程属于地下工程，在鉴定之时吴太富已经完工，因掩埋导致真实工程量无法确定,且鉴定意见明确说明,因部分工程已经掩埋,所以无法鉴定,因此，该鉴定意见不真实客观，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工程已结束后,结算的工程量系被上诉人双方的结算,按照工程结算的方量来计算工程量是最公平且合情合理。同时，四川电力公司一再强调,该工程已经全部结束,且已经投入使用,所以应该用结算材料当中预算表载明的现浇混泥土桩芯750平米、现浇混泥土护壁377.88平米工程量来计算吴太富所做的工程量。此外,既然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就不应该再按照合同要求吴太富承担税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望依法改判。 杨汉元答辩：案涉鉴定意见是人民法院依吴太富的申请,组织当事人协商一致委托鉴定,鉴定机构提出鉴定工程被掩埋,无法进行客观鉴定,双方才同意按原设计方案确认完成部分，由鉴定机构根据设计方案及双方确认的完成工程量的材料进行鉴定,依法可作为判决依据；而吴太富要求按设计单位的预算表进行结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第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结算仍需按双方约定进行结算,吴太富承担税款的约定是工程结算方式,一审判决有理有据。本案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过错不在杨汉元,而是吴太富的无理取闹,不愿意按实际情况进行结算,所以才造成的延期结算及支付。因此,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请求改判不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结算约定,吴太富施工工程所产生的电费24684元、房屋租金5500元应当由其承担,应依法判决用于抵扣应付工程款。 四川电力公司答辩：四川电力公司先与兴义市阳光电力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州省兴义市郑鲁万工业园区配套输变电工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工程总承包合同》后，再与成蜀公司签订《贵州省兴义市郑鲁万工业园配套220千伏/110千伏输变电工程新增110千伏输变电及配网工程施工III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表明四川电力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四川电力公司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吴太富要求四川电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阳光电力公司答辩称：其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与该项目没有关系，请依法判决。 吴太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汉元、成蜀公司、四川电力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72787.2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7月20日起以同期银行年利息支付利息至工程欠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省兴义市郑鲁万工业园配套220千伏/110千伏输变电及配网工程施工III标工程系贵州兴义阳光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四川电力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四川电力公司承包到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施工部分承包给成蜀公司。成蜀公司承接到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杨汉元（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并于2015年3月2日出具委托书明确杨汉元为项目经理。2015年4月8日，杨汉元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抗滑桩开挖单项工程分包给吴太富，并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吴太富为乙方、杨汉元为甲方，约定工程范围：抗滑桩开挖、护壁锁口、钢筋制作安装、模板制作安装、混凝土浇筑、主坑出渣按甲方指定地点堆放；抗滑桩数量22个，设计方量共为749.375m3，具体规格和数量为：（9m×2.5m×1.75m）×5个，（10m×2.5×1.75m）×1个，（11m×2.5m×2m）×7个，（6m×1.5m×1.25m）×3个，（7m×1.5m×1.25m）×3个，（9m×1.5m×1.25m）×3个；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8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6月8日；单价为：……3、本合同签订以乙方工作内容及材料、机械、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验收费、材料费、管理费等其他全部费用按单项工程包工不包料双方协议价执行：①主坑开挖单价100%岩石部分（900元/m3）、②土质情况单价（380元/m3），以上单价包括护壁锁口、钢筋制作安装、模板制作安装、混凝土浇筑，最终以设计尺寸计算工程量；工程款支付：1、进度款：根据乙方工程进度上报总包，办理手续后，待工程款支付给12甲方后，甲方按实际进度款的60%支付、扣除6%的税款。2、预付款的回扣：无；3、当工程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到合同总价的90%，发包人暂停支付工程款，剩余部分留作保证金；该单项工程竣工，监理签字认可30天内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吴太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22个抗滑桩下部为岩石，杨汉元与成蜀公司遂于2015年6月8日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提出：“我公司承建的龙井110KV变电站抗滑桩施工，2015年6月8日经监理设计总包现场检查，发现已作好的护壁下部位、护壁未开挖，主坑开挖部位符合设计尺寸。由于锁口井下部分为岩石，部分护壁已制作。我公司建议所有22个桩未开挖的护壁，在保证安全情况下，不再开挖护壁，主坑开挖按设计尺寸进行施工。请监理、设计、总包单位给予认证批复。”的意见，2015年6月9日，监理、设计、总包等单位的负责人在工程联系单上签署了表示同意的意见；因此，吴太富在施工过程中仅开挖了部分护壁和全部主坑。2015年7月20日，吴太富施工完毕，杨汉元共支付吴太富工程款664150元。因吴太富与杨汉元为施工方量产生纠纷，导致吴太富与杨汉元未对工程款等进行结算。2015年，吴太富起诉要求杨汉元等人给付其工程款【本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2505号案】，该案诉讼中，法院根据吴太富的申请委托贵州恩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因抗滑桩已回填淹埋，桩数量、桩深尺寸等实际情况无法核实，贵州恩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遂依据吴太富与、杨汉元双方共同确认的材料作为依据，作为了GZEF{2015}造鉴定第004-02号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兴义市马岭镇龙井110千伏变电站抗滑桩实际工程量鉴定为809.76m3，其中：岩石部分790.22m3,土质部分19.45m3。2016年5月4日，吴太富申请撤诉。 另查明，四川电力公司与成蜀公司已就本案工程涉及的整体工程项目进行验收结算，该工程已投入使用。针对案涉工程，成蜀公司曾于2014年8月8日与黔东南州水电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黔东南州水电工程公司授权委托杨汉元全权负责合同谈判签约和施工管理等事宜，后因成蜀公司与黔东南州水电工程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未实际履行，成蜀公司遂直接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杨汉元。庭审过程中，四川电力公司主张其与成蜀公司已进行验收结算，已向成蜀公司付清工程款。成蜀公司陈述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其与四川电力公司已进行结算，四川电力公司是否付清其工程款不清楚。本案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依吴太富的申请（要求），调取了四川电力公司与成蜀电力公司的结算材料中的建筑工程预算表一张，该建筑工程预算表载明：人工挖桩孔现浇混凝土护壁C30为377.880m3，人工挖桩孔现浇混凝土桩芯C30为750m3。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吴太富主张其已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属实；2、吴太富要求杨汉元、成蜀公司、四川电力公司、兴义阳光电力公司共同给付其工程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 吴太富与杨汉元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双方均是无资质的自然人，因此，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四川电力公司与成蜀公司已就本案工程涉及的整体工程项目进行验收结算，说明吴太富施工的单项抗滑桩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杨汉元应及时付清吴太富所施工的工程量涉及的工程款。对于吴太富主张的其已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属实、其要求杨汉元等共同给付其工程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因吴太富未举证证明其完成工程量的事实，依据其要求调取的建筑工程预算表一张（四川电力公司与成蜀电力公司的结算材料中的预算表）因系预算表，亦不能证明吴太富实际开挖的护壁等工程量的事实，依法应由吴太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吴太富主张的工程量，不予确认。鉴于案涉抗滑桩已被回填淹埋、桩深尺寸等具体情况无法核实的事实，以及本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2505号案中的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依据吴太富与杨汉元等共同确认的材料作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开庭质证时又未提出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等原因需重新鉴定的意见等情况，对吴太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依据本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02505号案中的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该鉴定意见书明确吴太富完成工程量为809.76m3，其中：岩石部分790.22m3,土质部分19.45m3，根据合同约定单价，杨汉元应给付吴太富的款项则为718589元【（岩石部分790.22m3×900元/m3）+(土质部分19.45m3×380元/m3)】，该718589元扣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6%的税费43115.34元（718589×6%）后，吴太富实际应获给付工程款为675473元（718589元－43115.34元,取整数），再扣减杨汉元已给付吴太富的工程款664150元后，杨汉元还应补付吴太富工程款11323元（675473元－664150元）。综上，对吴太富要求杨汉元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支持11323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吴太富要求以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年利息从2015年7月20日起支付利息至工程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吴太富与杨汉元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吴太富主张的利息实为杨汉元未给付工程款给吴太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其中合法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故根据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该单项工程竣工，监理签字认可30天内付清余款）、吴太富施工完毕的时间（2015年7月20日），以及杨汉元欠付吴太富的工程款数额和相关法律规定，酌情支持以113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20日起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对吴太富主张的其余利息，不予支持。对成蜀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成蜀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杨汉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对杨汉元下欠吴太富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四川电力公司，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仅应在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其主张其应付成蜀公司的工程款已付清，吴太富未举证证实其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法应由吴太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吴太富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兴义阳光电力公司，其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案涉整体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其与案涉工程无利害关系，故兴义阳光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杨汉元提出的“其为吴太富代付了电费24684元、房租5500元，吴太富应承担资料费5000元，该款项应从应付吴太富工程款中扣减”等辩解，因杨汉元未举证证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杨汉元、成蜀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太富工程款11323元及逾期利息（以113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20日起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太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吴太富负担6292元，由杨汉元负担600元。 二审中，杨汉元提供施工合同、施工用电费用账单明细、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签证资料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吴太富施工期间的电费、房租费、做签证资料的费用均应由吴太富承担。吴太富质证认为，电费已包含中工程款中，不应由吴太富单独承担电费；吴太富并没有使用杨汉元租赁的房屋，当然不应承担杨汉元主张的房租费；吴太富已向杨汉元提供了签证资料，是杨汉元自己认为不可用而重新找人做了签证资料，因此，该费用也不应由吴太富承担。本院认证意见：杨汉元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杨汉元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贵州恩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GZEF（2015）造鉴字第004-2号鉴定意见是否可作为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依据。 首先，GZEF（2015）造鉴字第004-2号鉴定意见系吴太富因本案所涉工程量与杨汉元发生分歧，而在（2015）黔义民初字第02505号案诉讼过程中，由法院依据吴太富的申请，依法委托贵州恩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进行的鉴定。吴太富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其次，在鉴定机构提出案涉抗滑桩已被回填淹埋、桩深尺寸等具体情况无法核实的情况下，经当事人确认的工程量相关材料后，鉴定机构遂根据双方确认的设计图、鉴定单等鉴定资料进行鉴定，计算出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虽然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抗滑桩数量为22个，设计方量共为749.375m3，具体规格和数量为：（9m×2.5m×1.75m）×5个，（10m×2.5×1.75m）×1个，（11m×2.5m×2m）×7个，（6m×1.5m×1.25m）×3个，（7m×1.5m×1.25m）×3个，（9m×1.5m×1.25m）×3个；但双方均认可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锁口井下部分为岩石，部分护壁并未按约定开挖制作；因此GZEF（2015）造鉴字第004-2号鉴定意见明确吴太富完成工程量为809.76m3，其中：岩石部分790.22m3,土质部分19.45m3并不存在逻辑矛盾等明显违反客观事实的情形。吴太富主张依据工程预算表载明的工程量确认其完成的工程量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GZEF（2015）造鉴字第004-2号鉴定意见作出相应的认定并无不当，吴太富所提“GZEF（2015）造鉴字第004-2号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吴太富所提“案涉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各项款项”的上诉理由，虽然合同无效，但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约定进行分担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杨汉元在二审中的答辩请求，因其未提出上诉，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吴太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吴太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