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215号 原告：楼德金，男，196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徐斌，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罗明喜，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沈欢欢，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琦、黄志刚，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正华，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楼德金为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钱正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7月3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斌，被告罗明喜、沈欢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琦、黄志刚，被告钱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受三被告雇佣，受其指派、为其挖树。2017年6月11日上午7点左右，原告以及被告钱正华、余良等人在绿景村后子村组村口挖树过程中，树木突然倒下，原告右脚当即被压伤，后原告被送入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现基本痊愈，但仍留有残疾。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三被告均未支付，就赔偿事项未能达成协议，经多次协商未果。为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1808.16元（其中医疗费5103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每天50元计1550元，护理费90天×每天170元计15300元，误工费210天×每天170元计35700元，残疾赔偿金每年27302元×20年×10%计54604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90天×每天50元计4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器具费2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自己诉称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王有根、孟忠水、钱正华、余良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四人均为原告一起挖树的工友，事故发生后，由原告亲属书写由工友签字确认），用以证明原告受被告雇佣，挖树时不慎被树压倒受伤，以及事故发生的前后情况的事实。 2、出院记录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因挖树被树压倒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 3、医疗票据十份，用以证明原告花去治疗费用51036.16元的事实。 4、收款收据二份，用以证明原告花去治疗辅助器械的费用218元的事实。 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以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情况的事实。 6、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花去鉴定费1900元的事实。 被告罗明喜、沈欢欢答辩称：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均不是适格主体，原告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与被告钱正华之间是合法的买卖关系。原告是受雇于被告钱正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向被告钱正华购买商品树，挖树是独立于买树的行为。原告作为成年人，也应做好自我防护；针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请，被告罗明喜、沈欢欢认为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原告的主张也是不合理的。这个树被告罗明喜是去看过的，但是针对上次庭审中被告钱正华说被告罗明喜是没去看过树的，被告罗明喜只是买商品树，就相当于是一脚踢的，只要树送到工地，被告罗明喜就付钱。对树的价格，被告钱正华也陈述价格没有那么低，当时被告罗明喜问过他们的，一棵树的价格大概为450元是得到被告钱正华认可的，今天被告钱正华陈述的内容与上次起诉庭审陈述的内容有偏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罗明喜、沈欢欢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为支持自己辩称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6月12日，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将10900元款项转入被告钱正华账户，被告钱正华和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之间是买卖关系，双方约定了买树的价格的事实。 被告钱正华答辩称：这不符合逻辑，被告钱正华有证人，是被告罗明喜委托别人到被告钱正华家来叫被告钱正华干活，被告钱正华不是做生意的，只是打工的。9000多元钱是买树的成本，是被告罗明喜叫被告钱正华去付的，其中一笔是汽车驾驶员的运费、一笔是吊机运费、还有一笔买树的成本费。在劳动过程中，被告罗明喜找不到香樟树，被告钱正华帮助找到了，被告罗明喜自己都来看过的。被告钱正华只是一个中间人，既没赚原告的钱，也没赚被告罗明喜的钱，现在还弄到被告钱正华头上了。被告罗明喜自己也说树去看过了，叫被告钱正华弄好送到工地就行了。9000多元钱的商品树价格不可能那么低的，还有吊机费、运输费，这个价格不可能是商品树的价格。被告钱正华只是给被告罗明喜打工的。受害者还是被告钱正华送到医院的，还去看过一次原告，被告罗明喜看都没去医院看过。现被告罗明喜认为被告钱正华和被告罗明喜没有劳务关系，可以把工地的人叫来一起质证，给被告罗明喜做了一个多月的活，工地都有三四个。被告钱正华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钱正华为支持自己辩称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证明三份，用以证明被告罗明喜汇给被告钱正华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吊机费（小杨）、买树款（卖树方孟某、钱某2）、运输费（货车驾驶员王某等）的事实。 2、申请证人钱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以证明被告钱正华和被告罗明喜之间没有劳务关系的事实。 证人钱某1陈述：证人和被告钱正华是兄弟关系，被告罗明喜在塘栖的工程是证人做油漆的，被告罗明喜找被告钱正华干活是证人介绍的，当时被告罗明喜问证人，被告钱正华有没有做绿化的人，证人问被告钱正华说有人的，证人就把被告钱正华的电话号码给被告罗明喜，让他们自己去联系，后面的情况就不知道了，证人也没有参与。被告罗明喜知道被告钱正华在做绿化的。被告罗明喜什么时间问证人的，证人记不清楚了，证人就是给了一个电话号码。证人告诉被告罗明喜说被告钱正华有人的意思是被告钱正华有人做活的，证人没有和被告钱正华、原告一起干活。 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从证明书面的形式来看，原告的落款有具体的年月日，但是被告收到的证据副本没有精确到日，对该份证据字面上理解是被告钱正华叫原告去挖树的，说明原告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不存在雇佣关系，反而是被告钱正华与原告有雇佣关系。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是事后补签的，完全为了打官司才写的。原告陈述是在事故发生后，原告找了亲属和工友签了这份证明，所以被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从证明内容上看原告和被告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这份证明完全不能证明。对原告陈述的证明内容来龙去脉，这个事实是原告陈述的，原告陈述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在电话里承认挖树和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有关系，但需要原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证据2、3、4、5、6的三性不认可，认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原告的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不是适格的主体，对鉴定意见只是原告单方面的意见，所以对伤残鉴定等级以及赔偿金额都不予认可。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钱正华对原告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据的内容由原告方事先书写而成并由原告让证人签名，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对证据的异议成立，该证据对被告罗明喜、沈欢欢的部分不具有证明的效力。因被告钱正华对该证据无异议，且其在该证据中签名、捺印，故对涉及被告钱正华的部分内容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3、4、5、6，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被告钱正华无异议，证据的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作为本案有的有效证据予以采用，并根据证据载明的内容综合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 上述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份材料只是被告钱正华的账户收到了10900款项是事实，不能证明买树如被告罗明喜、沈欢欢说的一脚踢的事实，仅凭一个打款证明双方之间只是买卖关系，有经济往来是证明不了的，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这个价格人工费是不包括在里面的，原告的人工费都是到年底结算的。被告钱正华对该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被告钱正华只是帮被告罗明喜代付买树的费用、吊机费，当时被告罗明喜说没空，叫被告钱正华帮助弄好，把树运到工地，但被告钱正华现在没证据。商品树被告钱正华不认可，是被告罗明喜找不到树，打电话叫被告钱正华联系，才帮被告罗明喜找的。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钱正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的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本院将根据证据载明的内容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 上述被告钱正华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证明人孟某、钱某2证明卖树的事实认可，当初被告罗明喜现场来看过树的，觉得好的才要的，对价格原告是不清楚的；对驾驶员的证明基本事实认可，证明人王某和原告是同村的，是认识的，王某参与运输树木是知道的，但对价格不清楚；对吊机驾驶员不认识，但当时是有吊机参与吊树的，对吊机费用也不清楚。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对证明人孟某、钱某2的证明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当时购买的是商品树，是被告钱正华去对接的，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是向被告钱正华买树的，这边写着每棵树的价格是260元，上次起诉庭审中被告钱正华说树的价格是每棵280元，被告钱正华是获利的；对证明人王某、小杨的证明三性均不认可，只写费用是被告钱正华去支付的，吊机也是被告钱正华去联系的，这三份证明是为了诉讼而去做的，均不认可。另外对以上证明人的身份都有待确认。从三份证明的书写笔迹来看，像同一个人书写的，然后由证明人签字，到底是先签名后写内容、以及内容是否有添加以及小杨的名字等都有异议，证明人连个真实名字都没有，根本不能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当庭陈述相关事实，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且证人的身份不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用。被告钱正华提供的证据2证人钱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原告认为证人的陈述和原告当初了解的情况相吻合，包括原告以及被告钱正华整个挖树种树都是由被告罗明喜来联系被告钱正华进行的，实际上在事发之前的10号，在另外一个地方受被告罗明喜指派种树，至于三被告之间对挖树种树怎么约定的原告也不清楚，在干活的时候是通过被告钱正华联系的。三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由三被告自己举证来证明，对于由被告罗明喜通过被告钱正华委托人去挖树种树是明确的，证人陈述证人的妻子和被告罗明喜是同一个小队的人，原告也是了解这个情况的。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对证据2认为，该证人出庭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程序存在问题。退一步讲，被告钱正华申请的证人是被告钱正华的兄弟，证明力存在问题。当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发问的时候，证人对后续的事实一概不知，原告也无法知道原告是通过被告钱正华、罗明喜种树的，打电话的时间证人也回答不出，针对打电话的原因也不清楚，证人的证明事实从逻辑上存在一定可疑。证人所做的陈述与原告本人陈述一致，不合常理，证人不清楚被告罗明喜什么时候联系证人，以及之后被告罗明喜和被告钱正华的关系，如何能证明与原告陈述的相符。证人的妻子和被告罗明喜是一个小队的，证人没说，不知道原告是怎么知道的。另外，应该由原告举证来证明三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申请证人出庭前，被告钱正华陈述了证人出庭的证明目的，通过证人恰恰能证明三被告存在买卖关系。证人今天陈述的只有告诉了被告罗明喜一个电话号码，原告怎么知道证人的陈述与原告的陈述内容相吻合。本院认为，证人与申请人被告钱正华系兄弟，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主要内容是证人向被告罗明喜提供了被告钱正华的电话号码，目的欲了解被告钱正华处是否有人挖树，对其他情况证人并未参与、并不知情，该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被告钱正华欲证明的被告钱正华与被告罗明喜之间没有劳务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的证明目的。通过被告钱正华举证的证明目的，可以反向说明，被告钱正华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之间可能存在劳务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因合伙承接绿化工程需要，向被告钱正华提出要求联系购买树木事宜，经被告钱正华联系，其所在余杭区径山镇绿景村后子村的村民处有26棵树，被告钱正华与树主人商定价格，由被告钱正华负责挖掘并装运至被告罗明喜、沈欢欢工地处种植，被告罗明喜、沈欢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900元价款转入被告钱正华账户，被告钱正华支付相关树木、吊机、国辆运输等费用。2017年6月11日，经被告钱正华组织原告、案外人余良含被告钱正华本人等人对树木进行挖掘，现场由钱正华指挥、监督，给挖掘人员每人每天工资200元，午餐补助20元，均由被告钱正华负责支付。是日上午7时左右，在挖掘树木过程中，其中一棵树木突然倒下，压伤原告右脚，当即由被告钱正华、案外人余良送原告去医院，经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先后二次住院治疗，医生诊断原告为右踝关节骨折伴脱位。后原告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其损伤后的误工时间为21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为此，原告曾于2019年5月诉至本院，以原告受被告罗明喜、沈欢欢雇佣，受其指派，为其挖树为由，要求被告罗明喜、沈欢欢赔偿各项损失171808.16元。后原告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现原告又以受三被告雇佣，受其指派、为其挖树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受三被告雇佣，受其指派，为其挖树，在挖树过程中造成原告被倒下的树压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由被告钱正华组织召集原告、案外人余良等人员，并现场分派、指挥、监督进行挖掘树木，由被告钱正华支付给原告等每位挖掘人员工资及伙食补贴，由被告钱正华负责联系买树，联系吊机、车辆装运，将所挖掘的树木负责装运至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指定的工地，被告钱正华收取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支付相应的价款，并分别支付给树木的主人树的价款及吊车、车辆运输的费用，且被告钱正华自认支付的费用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支付给被告钱正华的款项存在差额，即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支付给被告钱正华的款项多于被告钱正华支付的树木、吊机、运输的费用，本院认定被告钱正华与原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与被告钱正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钱正华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以与被告罗明喜、沈欢欢之间也形成雇佣关系，要求被告罗明喜、沈欢欢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能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钱正华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伤害事故的发生，对原告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钱正华赔偿相应的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本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预知存在安全隐患，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注意自身的安全，致使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可减轻被告钱正华的赔偿责任。本院认定被告钱正华承担70%，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除交通费用2000元无相关凭证，本院根据原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800元外，其余部分均有相关的凭据，计算金额未超过相关规定标准，为合理费用，且被告钱正华对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正华赔偿原告楼德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器具费合计119425.7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楼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736元，减半收取1868元，由原告楼德金负担570元，由被告钱正华负担12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单贤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