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远东，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严，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诺，女，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威，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原审第三人：安徽泗县嘉能利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泗城镇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6868893172。 法定代表人：张成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孙远东因与被上诉人许诺、原审被告王威、原审第三人安徽泗县嘉能利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能利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皖13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许诺不服，向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民（行）监（2019）3413240000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皖1324民监39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皖1324民再25号民事判决。孙远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远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债务系许诺与王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1、案涉欠款发生时许诺与王威仍属于夫妻关系，且在本起案件诉讼前，孙远东曾要求许诺偿还该笔货款，许诺也明确表示会与王威商量还款事宜；2、许诺提供的暖暖纸业的工商信息并不能排除该笔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却能证明该款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需要而使用的可能性。故，无论该款是用于家庭生活需要，还是家庭生产经营需要，均属许诺与王威的共同债务；3、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主体是孙远东和王威，与嘉能利华公司无关。王威购买的货物用于家庭经营，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 许诺答辩称：1、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嘉能利华公司与孙远东，王威是嘉能利华公司的员工，其向孙远东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嘉能利华公司承担；2、原判认定是王威的个人债务不当。王威是嘉能利华公司和暖暖公司两个公司的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远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王威、许诺支付孙远东货款26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威、许诺承担。 一审原审认定事实：孙远东之前在安徽省泗县开发区经营造纸厂。王威自2014年11月份起陆续从孙远东处赊购杠纸。截至2015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王威共拖欠孙远东货款263000元，王威向孙远东出具了欠条。后经孙远东数次催要，王威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孙远东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王威、许诺偿还欠款263000元。诉讼中，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以涉案欠款系其公司所欠为由申请加入诉讼。 一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涉案欠款是王威个人债务还是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远东认可一直是与王威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王威书写的欠条，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从欠条书写的形式上看，是王威个人出具的欠条，从欠条中表述的内容看并没有表明与嘉能利华公司有关。王威与嘉能利华公司认为王威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王威及嘉能利华公司未提供王威与嘉能利华公司存有任何的劳动关系和身份证明，入库单上也没有显示与孙远东相关的内容，欠条的纸张是王威提供的，欠条背面的记账清单与嘉能利华公司的入库单记载虽有对应，但不足以说明孙远东与嘉能利华公司有直接的买卖关系。嘉能利华公司陈述该欠条是在其公司的办公室打的，背面的记账清单是公司王萧萧写的，欠条是公司的销售人员王威写的。一审原审认为，如果涉案货款是孙远东与嘉能利华公司买卖关系产生的且欠条又是在嘉能利华公司的办公室打的，按常理应由该公司出具欠条，即使王威是销售人员出具欠条，也应当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公章，而事实是欠条由王威个人出具，嘉能利华公司的陈述违背常理，不予采信。王威、许诺的辩解及嘉能利华公司的陈述因证据不足，孙远东又不予认可，不予采纳。故，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属个人债务，王威应承担偿还责任。二、欠款是否是王威、许诺夫妻共同债务，许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从欠款发生时间和书写欠条的时间来看，均是发生在王威、许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的是买卖货款，许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涉案欠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许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于欠条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孙远东有权自出具欠条之日起主张债权。综上所述，孙远东请求王威、许诺偿还欠款263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威、许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远东货款263000元。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王威、许诺负担。 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涉案欠款是王威个人债务还是嘉能利华公司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远东认可一直是与王威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并提供了王威书写的欠条，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从欠条书写的形式上看，是王威个人出具的欠条，从欠条中表述的内容看并没有表明与嘉能利华公司有关。王威与嘉能利华公司认为王威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王威及嘉能利华公司未提供王威与嘉能利华公司任何的劳动关系和身份证明，入库单上也没有显示与孙远东相关的内容，欠条的纸张是王威提供的，欠条背面的记账清单与嘉能利华公司的入库单记载虽有对应，但不足以说明孙远东与嘉能利华公司有直接的买卖关系。嘉能利华公司陈述该欠条是在其公司的办公室打的，背面的记账清单是公司王萧萧写的，欠条是公司的销售人员王威写的。一审再审认为，如果涉案货款是孙远东与嘉能利华公司买卖关系产生的且欠条又是在嘉能利华公司的办公室打的，按常理应由该公司出具欠条，即使王威是销售人员出具欠条，也应当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公章，而事实是欠条由王威个人出具，嘉能利华公司的陈述违背常理，不予采信。王威、许诺的辩解及嘉能利华公司的陈述因证据不足，孙远东又不予认可，不予采纳。所以一审再审认为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属个人债务，王威应承担偿还责任。 二、欠款是否王威、许诺夫妻共同债务，许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威出具的欠条既没有许诺的签字也没有得到许诺事后的追认，同时，该欠条所欠的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该债务应为王威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该院（2017）皖13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2、王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远东货款263000元；3、驳回孙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王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许诺提供了徽商银行泗县支行交易记录一份，显示在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嘉能利华公司向王威个人账户汇款情况，欲证明嘉能利华公司是向王威发放的工资，王威在出具欠条时是嘉能利华公司的职工。孙远东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是向王威发工资，仅能证明嘉能利华公司向王威汇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当事人应围绕上诉请求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本案孙远东仅是对案涉债务是否系王威与许诺的共同债务提出的上诉，并未涉及该债务是否是嘉能利华公司债务的问题，许诺提供的该证据与孙远东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二审的争议焦点无关，对此证据本院不作认定。本院二审经查明事实：原审再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孙远东的上诉意见及许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王威与许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本案系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述法律明确支付买卖合同价款的义务人是买受人。本案中，王威购买孙远东的杠纸，买受人是王威，许诺并非买受人，孙远东起诉要求许诺承担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不当；其次，孙远东认为王威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发生于王威与许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许诺应对王威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经审理，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解释规定该类债务只有在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才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债权人孙远东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王威与许诺的共同意思表示，孙远东要求许诺承担王威与许诺夫妻关系期间王威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孙远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再2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孙远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王九霄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梅传喜 书记员马荟 附：与本案适用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