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慧飞，男，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榆林镇前乃莫板村村委会主任，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峰，男，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兰，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巨宝，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肖权，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赵慧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峰、原审被告侯巨宝、肖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慧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张建峰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错误,本案中张建峰要求赵慧飞在收到借款后立即支付利息的行为是非典型的“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系以形式的变化来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判决未核减该部分利息,导致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有误。二、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50万元以上100万元(含100万元)以下的部分,收费标准为:4%-3%。本案张建峰原审诉讼请求为本息合计505000元,按照4%-3%的标准收取律师服务费应为20200元-15150元。而张建峰主张律师服务费为38000元,远远超出合理范围。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律师服务费已经系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建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针对借款本金30万元，赵慧飞在借条上以及两次承诺书上明确写明实际收到30万元现金，之后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如按照赵慧飞推断，其至今都未支付前三个月利息，故支付的利息不应该是从本金中扣除的。对于律师收费标准，张建峰与律师事务所达成合意，并签字付款，该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而且律师费标准案件疑难的可以高于标准，所有律师费是合法收取的。张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慧飞偿还张建峰借款本金30万元整、利息20.5万元(自2017年3月起至2019年8月17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整,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承担律师费人民币38000元整,合计:543000元;3.判令肖权、侯巨宝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赵慧飞、肖权、侯巨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张建峰(甲方)与赵慧飞(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出借30万元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间为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6日;借款利息为月利2.5分,每月利息7500元;利息支付方式为每三个月一次(上打利息)。另协议约定其他内容。担保人处肖权、侯巨宝签字。同日,赵慧飞向张建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建峰现金30万元整,月利息2分5厘。《借条》空白处手写注明:2016.10.8日付一个月利息7500元,以后每月付一次。2017年7月28日,赵慧飞向张建峰出具《承诺书》,载明:借到张建峰人民币30万元整,保证2017年9月25日前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如到期还不清,本人承担一切责任。2019年5月15日,赵慧飞向张建峰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欠张建峰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20万元,剩余欠款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本金利息,张建峰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等均由赵慧飞承担。担保人肖权自愿为赵慧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肖权在担保人处签字。2019年8月20日,张建峰(甲方)与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白晓兰、松达日为甲方与赵慧飞、肖权、侯巨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代理人,代理费为38000元。2019年10月7日,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向张建峰出具38000元发票。另查明,赵慧飞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2月18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2月11日、2017年3月17日以转账方式向张建峰共计支付利息35000元,前四笔分别为7500元,最后一笔为5000元。另,张建峰自认赵慧飞于2019年7月14日向其支付1万元现金。此外,张建峰自认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的利息已经付清,赵慧飞主张该部分利息为预扣利息,庭审中张建峰认可该部分利息系其向赵慧飞给付30万元后,赵慧飞当即向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峰与赵慧飞、肖权、侯巨宝所签订《借款协议书》,赵慧飞向张建峰出具的《承诺书》,赵慧飞、肖权向张建峰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部分,合法有效。张建峰依约履行出借义务,赵慧飞未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赵慧飞抗辩,约定利息月2.5%过高,已经给付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即约定利率在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借款人已经支付利息的,无权主张返还超过24%的部分。综上,对于赵慧飞折抵本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张建峰主张赵慧飞给付3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赵慧飞关于2016年7月至10月的利息系预扣利息的抗辩,双方在2016年7月7日所签订《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每三个月一次(上打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赵慧飞在收到所借本金30万元,即向张建峰支付三个月利息的行为,系在履行《借款协议书》中上打利息的义务,故对于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建峰所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予以支持。经庭审查明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赵慧飞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2017年3月至2019年8月17日共计产生利息177200元,2017年3月后赵慧飞支付利息1.5万元,尚欠162200元,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予以支持,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建峰所主张38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赵慧飞于2019年5月15日向张建峰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到期未偿本付息,其自愿承担张建峰为实现债权所花费费用,包括律师费,张建峰亦就该项费用的支出提供合同、发票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建峰主张肖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肖权在《承诺书》担保人处的签字,其愿为赵慧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保证的保证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7月30日,张建峰于2019年8月21日起诉,未过保证期间,保证人肖权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建峰主张侯巨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侯巨宝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侯巨宝对于该债务的保证期间为期满之后六个月,即2018年2月7日保证期间届满,张建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侯巨宝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侯巨宝免除保证责任。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慧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建峰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162200元,之后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8月18日付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赵慧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建峰律师代理费38000元;三、肖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建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赵慧飞、肖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后，张建峰于2020年8月18日提交《关于律师费的情况说明》，认为其主张的律师服务费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及《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但其为尽快解决双方纠纷，仅主张律师服务费26600元，自愿放弃主张律师服务费114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支付方式为：每三个月付息一次，上打利息。赵慧飞在收到所借本金30万元后向张建峰支付三个月利息的行为,系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上打利息的义务,故赵慧飞所谓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律师服务费，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涉及财产关系的法律事务按标的额比例分段计算累计收取律师服务费。本案中，双方诉争标的额为50.5万元，按照前述收费标准分段累计计算的律师服务费为26600元，赵慧飞直接以诉争标的额的3%-4%计算律师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张建峰庭后提交书面材料自愿放弃部分律师服务费，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的规定，视为其对自身权益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赵慧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张建峰自愿放弃部分律师服务费，本院对一审判决有关律师服务费的判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慧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建峰律师代理费26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赵慧飞、肖权负担9036元，张建峰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赵慧飞负担9036元，张建峰负担1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记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