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34民初491号原告：杨光忠，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系死者杨通礼之子。原告：李忠英，女，1946年12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系死者杨通礼之妻。原告：杨光兰，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达地乡达勒村红卫组。系死者杨通礼之女。原告：杨光桃，女，1979年1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系死者杨通礼之女。原告：杨光美，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死者杨通礼之女。原告：杨光芬，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死者杨通礼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才林，系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医潇，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雷山县。法定代理人：胡腾松，系被告胡医潇的父亲。被告：胡腾松，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雷山县。系被告胡医潇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祥，男，1948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居民，住贵州省雷山县。原告杨光忠、李忠英、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与被告胡医潇、胡腾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光忠、杨光兰、杨光桃及其原告杨光忠、李忠英、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才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腾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医潇的法定代理人胡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光忠、李忠英、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杨通礼死亡赔偿金172,020元。2、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共计17,765元。3、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光忠、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系死者杨通礼子女，原告李忠英系死者杨通礼之妻。被告胡腾松系被告胡医潇父亲。多年以来，被告胡医潇因患有精神分裂症，之前曾经在精神病院进行强制医疗。几年前，被告胡腾松将没有康复的被告胡医潇接出精神病院，并让被告胡医潇随其生活，但却不进行管顾。2020年3月1日，被告胡医潇将杨通礼杀害。2020年3月2日，原告杨光忠与被告胡腾松达成《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胡腾松赔偿丧葬费共73,800元，死亡赔偿金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为了办理杨通礼的丧葬，原告杨光忠、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误工11天，并产生了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508元。案经被雷山县公安局立案调查，2020年4月15日，雷山县公安局送达(雷公(刑)鉴通字[2020]207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给原告，认定被告胡医潇患有精神分裂症，并且无刑事责任能力。之后，原告与被告胡腾松多次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胡医潇具有精神分裂症，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被告胡腾松为被告胡医潇的法定监护人。因被告胡医潇杀死杨通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作为监护人的被告胡腾松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应当赔偿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被告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丧葬费已经赔付，被告仍然应该赔付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项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原告在与被告协商未果后无奈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公平公正。被告胡腾松辩称，首先，因我儿子胡医潇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发病期间致杨通礼死亡，作为父亲的我对儿子的行为，表示遗憾及深深的歉意。现原告主张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是我将没有康复的儿子胡医潇接出精神病院，并让儿子胡医潇随其生活，但却不管顾，导致2020年3月1日胡医潇将原告的父亲（丈夫）杨通礼被杀害。原告认为胡医潇将杨通礼杀害的责任，推定为我将没有康复的儿子胡医潇接出精神医院成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诱因与事实不相符。因凯里西南联合精神康复医院，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病史摘要的主因是“在外流窜、行为异常”而于2018年12月19日9时40分，由州救助站工作人员通知我院工作人员到凯里市接入我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凯里西南联合精神康复医院，2019年01月10日出据的出院记录证实，住院天数22天，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该院入院和出院诊断结论均是精神分裂症，是否能证明胡医潇的精神分裂症未治愈，建议由专家确诊。其次，原告认定我将没有康复的儿子胡医潇接出精神病院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入院和出院记录均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将没有康复的胡医潇接出院，而是医院按规定作出让胡医潇出院，至于胡医潇是否康复，没有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证实胡医潇未康复，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建议原告另案起诉凯里西南联合精神康复医院赔偿。在谁接走胡医潇出院这个事实上，凯里西南联合精神康复医院病人出入院登记表，接出院人员签名是张玉洁。2019年1月10日雷山县社会救助服务中心和2020年7月1日出据的证明证实，2019年1月10日由州救助站遣送到雷山县救助局，再由雷山县救助局遣送到永乐镇社会事务办，并由雷山县永乐镇社会事务办电话通知我亲自接回家中，我把被告胡医潇接回家中的行为属合法的行为，与被告胡医潇发病杀人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原告以此为由索赔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胡医潇杀害杨通礼案于2020年3月1日发生，2020年3月2日，我与原告杨光忠已达成协议，并且当日已赔偿了原告65,000元和一副棺材（折价8,800元），共计73,800元。当时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胡腾松之子胡医潇涉嫌故意杀害甲方父亲杨通礼，就丧葬费及部分死亡赔偿金等事项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签订是在公安机关尚未对胡医潇的疾病作法医鉴定，2020年4月15日，雷山县公安局作出雷公(刑)鉴通字(2020)207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被告胡医潇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并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之后雷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依法作了(2020)黔2634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该决定书依据2020年4月15日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鉴定中心鉴定胡医潇2020年3月1日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而决定对被告胡医潇申请人民法院决定强制医疗。依据雷公(刑)鉴通字(2020)207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作的鉴定结论，(2020)黔2634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证明2020年3月2日，甲、乙双方在协议中表述，胡医潇涉嫌故意杀害原告父亲（丈夫）杨通礼的认定是不当的。因此，原告请求胡医潇赔偿杨通礼的死亡赔偿金，待被告胡医潇的精神分裂症彻底治愈，并能正常生活和工作后，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现将被告胡医潇在精神分裂症期间杀死杨通礼不承担刑事责任的民事赔偿部分转嫁我来承担，是于法无据。我现家贫如洗，妻子三十年前已经离异，我本人已经65岁，已丧失了劳动能力，仅靠摆地摊卖草药糊口，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在胡医潇病发杀死杨通礼后，我靠举债凑足73,800元支付了杨通礼的安葬费，已尽到我作为患者父亲的责任，对死者已尽到了微簿之力，再也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况且胡医潇是1978年4月20日出生，案发时已经42岁，我依法不再承担监护责任。其次，胡医潇患病杀死杨通礼已经司法鉴定不承担刑事法律责任，并且胡医潇现已被法院作出决定强制医疗期间，没有经济能力予以赔偿，作为父亲的我已尽全力，再也没有承担连带赔偿杨通礼死亡的经济能力，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杨光忠、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系被害人杨通礼的子女，原告李忠英系被害人杨通礼的妻子。被告胡腾松系被告胡医潇的父亲。被告胡腾松之子被告胡医潇，多年以来患有精神分裂症。2020年3月1日上午，王启文、胡光辉等四人在被告胡医潇家附近砍案外人胡光辉家的竹子，被害人杨通礼路过与四人闲聊，后与四人一起走到村里的马路上，当时被告胡医潇抱着一把镰刀正面走过来，直接朝王启文颈后背砍了一刀，王启文及其余三人逃走，被告胡医潇又回过头朝跑不快的杨通礼头部及颈部连续砍了三刀，又追砍胡光辉没追上，之后逃进附近的山林。2020年3月11日上午，被告胡医潇在附近的山上被抓获。2020年4月15日，经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鉴定，被告胡医潇2020年3月1日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经雷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申请对被告胡医潇强制治疗，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1日作（2020）黔2634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对被告胡医潇强制医疗。同时查明，2020年3月1日，被告胡医潇将杨通礼杀害之后的第二天（即2020年3月2日），经雷山县永乐镇调解委员会和雷山县永乐镇柳乌村调解委员会主持原、被告双方调解，原告杨光忠与被告胡腾松双方达成了如下协议：“乙方（被告胡腾松）于当日赔偿甲方（原告杨光忠）65,000元；2、乙方（被告胡腾松）赔偿一副棺材折款8,800元；3、以上赔偿共计73,800元用于支付丧葬费及火化交通费、火化伙食补助费，剩余折抵部分死亡赔偿金；4、乙方（被告胡腾松）赔偿以上款项后，由甲方（原告杨光忠）负责安葬死者；5、今后甲、乙双方就死亡赔偿金等方面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原告杨光忠与被告胡腾松达成上述协议的当天，被告已经赔付给原告杨光忠73,800元（含一副棺材折款8,800元在内）。事后，因原告与被告就死亡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安葬死者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事项协商未果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胡医潇具有精神分裂症，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被告胡医潇无配偶和子女，被告胡腾松作为被告胡医潇的父亲，应为被告胡医潇的法定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胡医潇在2019年3月1日发病时杀害了原告父亲（丈夫）杨通礼死亡，虽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但是，被告胡医潇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原告未管护好被告胡医潇，导致造成原告的父亲（丈夫）杨通礼被被告胡医潇杀害死亡，被告胡腾松作为被告胡医潇的法定监护人，依法应从被告胡医潇的个人合法财产予以赔付给原告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但是，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明确被告胡医潇没有个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赔偿，依法应由被告胡医潇的法定监护人胡腾松予以赔偿。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现请求被告胡腾松、胡医潇赔偿原告杨通礼的死亡赔偿金、及其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其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杨通礼已年满7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按5年计算，为172,020元减去被告胡腾松于2020年3月2日已支付的部分安葬费39,158元（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8,316元，以六个月计算为39,158元），剩余39,158元的部分应用于充抵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故被告还应补给原告的死亡赔偿金132,862元。2、误工费，原告请求按照原告杨光美、杨光芬、杨光兰、杨光桃、杨光忠每人平均误工11天计算其损失，其中原告是杨光兰、杨光美、杨光芬均有固定工资收入，且原告杨光兰、杨光美、杨光芬、杨光桃未提供有证据证明为安葬其被告害人期间已被告所在的单位扣其工资收入的具体损失是多少，属举证不能，故对原告杨光兰、杨光美、杨光芬、杨光桃请求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光忠请求的误工损失，因原告杨光忠所在贵州康泺居全屋定制有限公司上班的月工资收入为8,000元，原告杨光忠为了转回家来安葬其被害人和料理被害人的后事而造成被该公司扣除其工资收入2,933.33元,原告请求被告胡腾松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3、对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虽原告杨光忠、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具体金额是多少，但考虑到被害人死亡时上述原告是分别在西江、凯里、都匀、广东阳春市转回家来安葬其受害人，是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因此按照上述原告在不同的地点转来回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360元。4、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被告胡医潇在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间将原告的父亲（丈夫）杀害，虽给原告的精神损上受到较大的痛苦，但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较高，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金额，共计147,155.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的30日内，由被告胡腾松赔偿原告杨光忠、李忠英、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47,155.33元。二、驳回原告杨光忠、李忠英、杨光兰、杨光桃、杨光美、杨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9元，申请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胡腾松负担。如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忠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唐云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