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环科中路17号6幢1层101。法定代表人：李文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晨，北京方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丹，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中站区焦克路1669号。法定代表人：刘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林，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庆荣，公司员工。上诉人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3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晨、李佳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林、靳庆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803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3页认定的“在调试过程中，涉案设备链条、链轮磨损严重、频繁脱链、噪音超标，达不到技术协议中承诺的性能和输送能力……被告收到通知后也多次指派技术人员到场进行处理并调试，但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没有对全部有异议的证据进行审查说明，采信的部分证据存在明显的偏向性，在证据采信上存在双重标准。三、涉案设备质量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应当解除，上诉人也无需退还货款，更不应赔偿损失。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设备调试不合格的事实正确。调试合格是双方签署质量验收报告的前提，从本案未签署质量验收报告这一事实也可以推定，调试合格的事实不成立。二、案涉设备的性能不符合约定标准，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双方来往书面文件可清楚反映，上诉人设计制造的设备确实存在脱链、磨损、噪音超标等明显违背技术协议要求和投标文件承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LHT17－553的《（大宗货物）买卖合同》以及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LHT19－49的《合同变更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2,170,000元，并赔偿损失（从2018年7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被告所供原告设备由被告负责拆除并自行拉回；3、判令被告承担其所供设备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67,03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退还质保金107,572.65元；2、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原告佰利联公司就20万吨/年氯化法钛白粉项目发布招标文件，2017年6月29日，被告康柏斯公司与原告签订了20万吨/年氯化法钛白粉项目管链输送机（A包）技术标书。2017年11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CLHT17－553的《（大宗货物）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采购2台水平管链输送机RKF270、2台倾斜垂直管链输送机RKF270、2台水平管链输送机RKF270、2台负压上料器、18台气动插板阀、1台控制系统及操作柱、1套开车备品备件及设计/资料/开车调试培训及包装/运输费，合同总价为2,170,000元。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第二条第一项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约定，乙方提供的货物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环保标准、国家有关产品质量认证标准，以及甲方招标文件和乙方投标文件中规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为约定标准并保证符合货物所在的甲方装置原有工艺数据，甲乙双方如遇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的约定标准有相互抵触和异议的事项，应以双方共同签字的技术附件为准；设备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为管链输送系统验收投用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易损件如密封、盘片、垫片等不在质保范围内；第四条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五日内甲方预付合同总价款30%，乙方完成全套管链输送系统设备加工制作后，书面通知甲方到乙方现场进行验收（此验收只做货物完工验收，不视为任何质量性能验收），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70%的货款后，乙方安排发货并出具总价款含17%的增值税完税发票以及以甲方为受益人的合同总价款5%的银行保函，质量保函有效期以质保期为准；第十三条第一项货物的安装调试运行和培训为乙方负责安装指导、调试、培训费用，乙方负责货物安装后的调试工作，乙方负责安装调试过程当中由于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所有损坏零部件的更换；第六条第二项约定质量验收在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双方应立即组织质量验收，货物质量验收合格的，双方签订《质量验收报告》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不合格的，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提出质量异议，（乙方未回复视为认可），由乙方负责改进或按合同相关条款执行。2019年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双方达成协议，合同总金额由2,170,000元变更为2,151,453元，开16%增值税票。2017年9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粉体输送设备（管链输送机）技术协议》，技术协议约定：本技术协议将作为合同的一个附件，并与合同文件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管链输送机制作材料与标准为所有和产品接触的全部零件为碳钢，除非另有说明，输送链为16Mn钢，输送盘为耐磨材料，驱动链轮为16Mn钢；乙方在设备交货时提供出厂测试及检验报告、质量及数量证明；性能保证：A．输送过程需要连续运行24小时，如果没有足够物料，最少也要连续运行一小时，B满足系统的输送能力，即矿粉输送能力60吨/小时，石油焦输送能力30吨/小时；机械保证：在机械质量保证期内因零部件设计及制造质量问题而损坏，乙方负责免费更换，易损易耗部件如盘片、密封件等不包括在质保范围内，机械质量保证期限将在商务部分进行确认。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2,170,000元，被告于2018年6月7日交货完成。2019年2月，被告派人到原告处负责指导安装、调试设备。在调试过程中，涉案设备链条、链轮磨损严重、频繁脱链、噪音超标，达不到技术协议中承诺的的性能和输送能力。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出设备存在上述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的通知，被告收到通知后也多次指派技术人员到场进行处理并调试，但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另查明，因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原告另行出资购买设备维修备件管链、链板、链扣、链条等，费用共计367,030元。2019年3月7日被告应原告要求，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申请为XCLHT17－553《（大宗货物）买卖合同》、XCLHT19－49《合同变更协议书》出具了《质量保函》，《质量保函》约定原告可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进行索赔。保函金额为107,572.65元，保函的有效期自保函出具之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9日，原告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提出索赔申请，2019年12月16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北路支行从被告账户扣划了107,572.65元，并汇入了原告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佰利联公司与被告康柏斯公司签订的《（大宗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变更协议书》和《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被告应为原告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能够正常生产使用的设备。根据《（大宗货物）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如因设备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甲方负举证责任，如需鉴定的，需由国家有关权威部门进行鉴定。原告通过举证证明了涉案设备出现脱链、断链、盘片磨损严重、噪音超标等问题，对此原、被告均表示认可，现该设备性能指标、输送能力达不到合同约定，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2017年11月28日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LHT17－553的《（大宗设备）买卖合同》以及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LHT19－49的《合同变更协议书》，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大宗货物）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未在技术协议或者约定时间内将设备调试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解除合同，乙方应退全额货款及利息或者双方协商按质论价。现涉案设备因未调试合格、无法正常使用，满足约定解除条件，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出现脱链、断链、盘片磨损严重等问题是因为原告维护和操作使用不当，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同时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大宗货物）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对质量验收约定：在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双方应立即组织质量验收，货物质量验收合格的，双方签订《质量验收报告》作为质量验收合格的依据。被告未提供双方质量验收合格后签订的《质量验收报告》，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在设备调试过程中，被告判断使用16Mn钢材质的链条不适合涉案设备输送物料，原告在招标文件2.2.2材料中对使用的材料作出要求：按照国标要求执行，符合国家规定和工艺要求；管链机管道材质为16Mn钢，输送盘片应采用耐磨材料。原告在招标文件中并没有对链条必须使用16Mn钢作出要求，而是原、被告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确定的。被告辩称其所交付的设备相关技术指标是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的，没有证据，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链条材质为16Mn钢，但被告是产品技术指标的提供方，而原告是产品的使用方，在签约之前被告已到现场进行勘查、带走物料进行了化验及分析，被告作为专业的管链机生产者，该相关技术指标是为整个设备能否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服务的，因此其在设计时就应该预判到16Mn钢的链条是否适合输送物料，但直到调试阶段被告才发现16Mn钢的链条不适合输送物料，虽经多次调试但仍未能使设备恢复正常生产状态，被告没能尽到保证产品具备正常使用性能的责任，存在过错，对由此产生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告作为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在签订技术协议前未认真进行审查，在不知道16Mn钢链条是否能满足生产需求的情况下就同意用此材质生产设备，对由此产生的后果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三、关于损失范围应如何确定问题。对于涉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结果的产生，被告在设计方面存在过错，但不存在主观故意和放任，事情发生后多次派人进行调试和协商，所以损失范围应以原告的直接损失为限。原告的直接损失包括购买设备款和调试设备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原、被告约定的设备款为2,170,000元，调试设备实际支出费用为367,030元，直接损失共计2,537,030元，被告应承担该损失的70%，计1,775,921元。纠纷发生后，原告已将质保金107,572.65元取走，此款应在被告承担的损失中扣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应付款项的利息，因以上款项被告应当支付的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之前被告不存在占用原告资金的故意，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原告退还质保金，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已经解除，被告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退还质保金，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LHT17－553的《（大宗设备）买卖合同》以及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LHT19－49的《合同变更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及损失共计1,668,348.35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将合同编号为XCLHT17－553《（大宗设备）买卖合同》中的设备拆除；四、被告（反诉原告）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于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拆除设备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拉回；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件受理费27,097元，由原告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281元，被告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9,816元；反诉费2,452元，由被告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柏斯公司与被上诉人佰利联公司签订的《（大宗货物）买卖合同》虽然有承揽的特征，但是从货物价款的支付方式交付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来看，应当是特定物的买卖合同。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出卖人康柏斯公司负有两项基本义务，一个是设备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和设备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经查，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康柏斯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供应的设备已经经过双方完工验收和质量验收，上诉方康柏斯公司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康柏斯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表明向佰利联公司提出过验收申请，或者提出过验收申请后被佰利联公司予以拒绝的证据。与之相反，被上诉人佰利联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河南佰利联新材料有限公司CP2#管链机问题协商会议纪要》、《关于管链机故障导致系统停车的联系函》、《CP2#管链机问题协商会议纪要》、《管链机故障记录》、双方电子邮件等相关证据，均能证实涉案设备链条、链轮磨损严重、频繁脱链、噪音超标，达不到技术协议中承诺的的性能和输送能力，此为本案客观存在事实。由于涉案设备调试不合格无法使用，被上诉人佰利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佰利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大宗设备）买卖合同》以及《合同变更协议书》并无不当。解除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其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而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涉案《（大宗设备）买卖合同》以及《合同变更协议书》解除后，被上诉人佰利联公司有权要求康柏斯公司返还货款，并有权要求康柏斯公司赔偿损失，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康柏斯公司返还佰利联公司已支付货款及损失共计1,668,348.3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9元，由康柏斯粉粒体输送系统（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