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慕建禄，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洁，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边县环境卫生所，住所地：靖边县河东南环路转盘西100米处。法人代表人：贺建新，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君，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宝花，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慕建禄与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作出（2018）陕08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4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慕建禄不服，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申3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作出（2019）陕民再3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陕08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及靖边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4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发回靖边县人民法院重审。靖边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陕0824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慕建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建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3、案件受理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重审时上诉人已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未缴纳养老保险而造成的损失，并记录于庭审笔录中，但重审判决仍论述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补缴养老保险，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前后矛盾，且重审判决机械套用初审判决，高度雷同。2、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的“基本养老保险”仅指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不包括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用人单位与员工形成的连续劳动关系在员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且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不自动终止，且本案实际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未认定，无法适用诉讼时效抗辩。但重审判决仍套用初审判决内容，坚持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未厘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公正判决。靖边县环境卫生所辩称：1、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上诉人2013年达到退休年龄后，劳动关系终止，且再无法缴纳社会保险，之后与答辩人属于劳务关系，亦不存在补偿问题。2、上诉人未提供劳动仲裁1年时效中断的证据，其诉请己超过时效规定。3、2013年7月，答辩人所在省市对环卫工人参加社会保险制定统一政策，须经区县及市住建局审核审批通过，且养老保险必须连续缴纳15年才能在退休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上诉人从2002年参加工作到2013年达到退休年龄累计11年，无法办理和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政策与法律衔接导致本案情形在全市数以计万，答辩人执行政策规定并无过错。4、环卫工人实行两班倒，上诉人所诉加班加点以及法定节假日的请求，与客观实际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慕建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未依法缴纳养老保险216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休息日双倍工资118662.8元；3、由被告支付原告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18826.5元；4、由被告补偿原告低于国家最低工资差额8520元；5、由被告支付原告每满一年补一个月的工资经济补偿21000元；6、由被告支付原告超劳动时间加班工资67176元；7、由被告支付原告从2012年至2017年每月双倍工资714000元；8、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慕建禄从2002年开始成为被告靖边县环卫所环卫工人，并从事环卫清扫工作。被告靖边县环卫所一直按约定向原告慕建禄发放劳动报酬。从2013年起（原告慕建禄年满60岁），原告慕建禄开始在户籍所在地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2017年4月25日，原告慕建禄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向靖边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靖边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靖劳仲案不字[2017]0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的不予受理理由是：一、经立案前调查，申请人慕建禄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故申请人慕建禄不能重复申请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二、申请人慕建禄请求二至七条，因其超出法定退休年龄，申请人应在2014年1月16日前提起申诉请求，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不予受理。原告慕建禄认为该不予受理通知书错误，涉诉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份，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从2002年开始入职成为被告靖边县环卫所环卫工人至今，及原告一直按约定在被告处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据此，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关系应分为两个阶段进行认定。其一，从原告入职时起至原告年满60周岁止（即从2002年起至2013年1月16日止），此期间因双方形成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对于此期间应认定劳动关系；其二，从2013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份双方解除合同争议发生时止，此期间虽然原告仍按照合同约定从事被告指定的工作，并按约定领取了相应报酬，但其已经开始领取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金，故按照上述规定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基本养老保险216000元。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据此，责令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原告第二至七项诉请。因原告提出的该六项诉讼请求都是以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为基础，而作为劳动者应享有的权利。原、被告从2002年至2013年1月16日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原告的上述权利理应得到保护，但原告应当从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被告一直未能主张。原告于2013年1月16日起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转化为劳务关系。被告按照约定已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在上述期间内的该六项赔偿项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慕建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慕建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慕建禄与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慕建禄于2002年入职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从事环卫清扫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期间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未为上诉人慕建禄缴纳职工养老保险，2013年1月16日，上诉人慕建禄达到退休年龄，且开始享受自己缴纳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此后，上诉人慕建禄继续在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处工作，直至2018年1月解除用工关系。上诉人慕建禄与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发生劳动争议，涉及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以及享受的劳动待遇。首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对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作了列举性规定，并以第六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作为兜底性条款，对此，《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对劳动合同终止的授权，因此，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工作的，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慕建禄与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的用工关系在2013年1月16日之前属劳动关系，之后系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确认上诉人慕建禄与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3年1月16日终止。其次，上诉人慕建禄在达到退休年龄后，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未提出相关劳动待遇的请求，一审以超过仲裁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慕建禄主张不适用时效规定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第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靖边县环境卫生所未依法为上诉人慕建禄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但上诉人慕建禄享受自己缴纳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且上诉人慕建禄重审时虽将补缴养老保险请求变更为赔偿请求，但不能举证证明符合最高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不能补办并致其损失的条件规定，故上诉人慕建禄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上诉人慕建禄重审变更前的诉请论述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慕建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不妥，纠正为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一审判决虽对上诉人慕建禄重审变更前的诉请论述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但其变更后的诉请依法亦不予支持，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慕建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霍 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