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30民初2581号原告：孔德福，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恒，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学兵，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刘靖宇（实习），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德福与被告张学兵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德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恒，被告张学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刘靖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德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雷沃60小麦收割机、时风玉米收割机各一台；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份，原告孔德福分两次借被告张学兵的钱，第一次借款时，原告将一辆雷沃60小麦收割机押给被告张学兵;第二次借款时，原告将一台时风玉米收割机和一辆雷沃玉米收割机押给被告张学兵。其中雷沃玉米收割机因当年秋收时还了一部分借款原告要回了。原告孔德福与被告张学兵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汶上县人民法院调解解决，被告至今未返还原告雷沃60小麦收割机及时风玉米收割机。被告张学兵辩称，一、原告所称2017年8月份分两次将案涉车辆抵押给被告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案涉车辆均为原告卖给被告，并分别签有《转卖证明》，且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车辆转卖价格付清了购车款，因此，案涉车辆所有权已经归属被告，原告主张返还原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属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被告因原告拒绝还款曾向汶上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在该诉讼中原告也曾主张案涉车辆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抵押给了被告，而经汶上县法院审理作出（2018）鲁0830民初233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并未认定原告主张的抵押借款关系存在，且原告在该案中也认可“其他互不追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现（2018）鲁0830民初23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原告再次以同样的理由提起本案之诉，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告所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针对案涉两辆收割机，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被告是否现时占有案涉两辆收割机。针对双方争议事实一，被告主张原告已将案涉两辆收割机卖给了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玉米收转卖证明》加以证明。其中《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载明：“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孔德福将小麦收割机型号GL3EC04508转卖给张学兵价格40000元大写肆万元正收到张学兵现金肆万元收款人：孔德福2017.8.4—”；《玉米收转卖证明》载明：“玉米收转卖证明孔德福将玉米收割机编号CR3DEW03201转卖给张学兵和时风玉米机已价格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收到张学兵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收款人：孔德福2017.8.18”。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玉米收转卖证明》有异议，认为《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出具时是一整张纸，另一半被被告剪掉了，被剪掉的部分有证人王某1的签名，《玉米收转卖证明》出具时也是完整的，下面内容被被告涂掉了，被涂掉的内容大致为原告还完借款将车辆收回。原告否认将两辆涉案收割机卖给被告，主张两辆涉案收割机系原告向被告借款“押”给被告的，并约定偿还借款后便返还所“押”车辆。对其主张，原告申请其当时的司机王某1、王某2同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陈述：其跟着原告到杨店借过钱，一开始其不知道出借人是谁，后来才知道出借人是张学兵,其跟着原告去借过两次，第一次其开着雷沃小麦收割机作为抵押借钱，第一次借了4万元，其当时在场，在杨店一个楼上拿的钱，当时不押车不借给钱，原告向对方出具了借条，其在证明上签了字。8月份第二次去，其开着玉米收割机到杨店供销社，用车抵押借被告的钱，这回给了3万元，原告在被告后备车厢上写了证明，写的用玉米收抵押借款，没说卖车的事，其在证明上签了字，证明上的内容是还上钱再把车开回来，其确定在上面签字了。其一共开去两辆车，后来开没开回车其没跟着去。其光知道押车，押没押其他东西其不知道。庭审中，法庭向证人王某1展示《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玉米收转卖证明》原件，证人王某1看后陈述：两次其都在证明上签字了，都是在证明最下面写的。《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原来是一大张16开的纸，其在最下面签的名字，该证明是在被告楼上写的。其也在《玉米收转卖证明》最下面签的名字，并且原来最下面还写有钱还上车开走的内容，其签名的地方是证明刮擦的地方。另陈述：两次借款其都参与了，第一次是其和原告一起去的，其不清楚原告向被告写过车辆转卖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都是以现金交付的，第一次借款现金是其点的，第二次借款现金是原、被告两人点的，原、被告存在抵押车辆借款其是听原告说的。其开车去的目的是把车抵押给被告用被告的钱，其是开车参与的，都在跟前。证人王某1再次核对《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玉米收转卖证明》后陈述：其确是在该两张条中签的字，这两张纸也是当场写的。第一次就拿来了4万元，第二次去就拿了3万元，没有拿其他钱。证人王某2同陈述：其跟着原告向被告借过钱，其开时风玉米收去过一次，时间在2017年8月份，当天王某1开去一辆小麦收割机，开这两个车用于借钱抵押，这次借了3万元，借钱的时候其没在场，后来其没再参与。其没跟着上楼，不清楚这两个车是不是卖给被告。其听说此前开去被告处一辆小麦收，那一次其没参与。另查明，证人王某2同在（2018）鲁0830民初2335号案出庭作证时也作出“第一次借款，开了一辆车，抵押给了原告”“（第二次借款）开了两辆车，除了我还有个司机，我们一起去的，抵押了两辆车”等陈述。经审查，《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为半张A4纸，底部有裁剪痕迹；《玉米收转卖证明》系一张32开纸，底部有撕掉痕迹，最底部右下角的文字内容被涂抹刮擦，已经无法辨认。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被告主张双方存在以案涉车辆为标的物的买卖关系，提交了《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玉米收转卖证明》欲证明其主张；原告为反驳被告的主张，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同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其1，被告对其资产变动情况及资金来源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张：原告于2017年8月4日向被告借现金4.26万元，同日原告将一辆小麦收割机以4万元卖给被告，借款及买车款合计8.26万元由被告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告；原告于2017年8月18日再次向被告借现金4万元，同日原告将两辆玉米收割机以5万元卖给被告，借款及买车款合计9万元由被告交付原告现金6万元、其余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借款由本院（2018）鲁0830民初233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调解确认并履行完毕，除3万元银行转账外，被告应对其资产变动及现金14.26万元（6+8.26）的来源进行举证证明；鉴于本案的特殊性，被告更应对案涉收割机买卖款项的资金来源及资金变动进行举证，被告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2，被告使用大额现金交易不合时宜。现代支付方式有银行转账、支付宝及微信等方式，既安全、方便又快捷，被告系生意人，且被告也通过银行转账3万元，实无必要使用大额现金进行交易。其3，原告向被告借款时，将其三份土地承包合同及案涉收割机一并交付被告，三份土地承包合同系对借款的权利质押。其4，原告主张2017年秋收其偿还被告2万元借款，从被告家要回一辆玉米收割机；被告主张系原告花2万元买走该收割机，被告的主张不合情理。其5，被告无经营农用机械车辆的资质,也无驾驶农用机械车辆的资格，其主张将案涉收割机转卖给他人，违反有关经营政策规定，其行为不能令人相信。其6，案涉两辆收割机均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目前仍持有案涉雷沃60小麦收割机行驶证，买卖车辆不过户，不给买方有关车辆手续，不符合车辆买卖的交易规则。其7，原告向被告借款，原告同时将其收割机卖给被告，且借款与卖车款数额相近（借款8.26万元、卖车款9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如被告担心借款不能按期收回，可质押涉案收割机进行担保,没有必要购买原告的收割机。其8，被告提供的两份转卖证明存在瑕疵，其未作出合理解释。被告持有并提交的《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为半张A4纸，背面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通常复印身份证用一张A4纸，有关机关、单位要求当事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通常也是一张A4纸，除非有特别要求，才可能提供半张A4纸的身份复印证明，该证明底部尚有裁剪痕迹；《玉米收转卖证明》底部有明显刮擦痕迹，字迹被刮掉，无法辨认。被告主张上述两份证明的纸张系原告提供，原告提供时就是这样。原告去被告处借钱，带上纸张准备打借条可能性较小，不合常规；如果两份转卖证明系原告提供，原告不会提供复印其身份证的半张A4纸，也不会提供底部有明显刮擦痕迹的一张32开纸。两份证明系被告持有并提交法庭，被告对两份转卖证明存在的瑕疵未作出合理说明，其主张不合逻辑，亦不合乎情理。其9，证人王某1、王某2同的证言能够对本案有关证据进行佐证。证人王某1陈述，其曾在《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玉米收转卖证明》底部签名，《玉米收转卖证明》原来最下面还写有“钱还上车开走”的内容，其签名的地方是刮擦的地方，原告因借款向被告押车除借款外原告未收到被告其他现金；证人王某2同亦陈述，原告因借款向被告押车。两位证人系在场人，能较为完整的叙述借款押车过程，故其证言有一定可信性。综上所述，结合相关证据并综合考量本案案情，本院确信原告因借款将案涉收割机质押给被告，并约定偿还借款后返还车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争议的关系是质押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被告主张的案涉收割机买卖关系不能成立。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二，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麦收前将案涉两辆收割机卖给了案外人马庆宣，并提供两份转卖证明复印件欲证明其主张；其转卖证明内容为：“玉米收割机转卖证明张学兵将玉米收割机转卖给马庆宣，价格3000元叁仟元，收到马庆宣叁仟元正，收款人张学兵20185月25号，马庆宣136××××4376苑庄乡马堂村。”“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张学兵将小麦收割机型号GL3EC04508转卖给马庆宣，价格22000.0元贰万贰仟元收到马庆宣22000.0元，贰万贰仟元正收款人张学兵2018年5月25号身份证号马庆宣手机号136××××4376。”原告质证认为这两份转卖证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因为两辆车的实际价值要远高于证明上记载的转卖价格。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提供的两份转卖证明复印件，原告不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亏本转卖涉案收割机不合常理。被告主张:2017年8月其支付4万元购买原告小麦收割机，2018年5月转手卖了2.2万元;其支付5万元购买原告两辆玉米收割机（原告2017年秋收开回一辆），转手卖了3000元。被告超低价卖车亏本做生意，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张学兵主张的转卖事实不存在，被告张学兵仍现时占有案涉两辆收割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18日，原告孔德福因承包土地分两次向被告张学兵借款8.26万元，原告于借款当日分别向被告出具借条。为担保借款，原告于2017年8月4日将一辆雷沃自走式小麦收割机（车辆识别号/车架号码GL3EC04508）交付给被告质押，并向被告出具《小麦收割机转卖证明》；于2017年8月18日将一辆雷沃玉米收割机（机架号码CR3DEW03201）及一辆时风玉米收割机（发动机号SD8085399）交付给被告质押，并向被告出具《玉米收转卖证明》，同日原告将其与汶上县白石镇武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二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及《汶上县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同质押给被告。2017年秋收，原告偿还被告2万元借款，将一辆雷沃玉米收割机（机架号码CR3DEW03201）从被告处取回。两笔借款到期后，原告共计偿还了被告3.5万元，因剩余借款未偿还被告，被告将原告起诉至本院，经本院调解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鲁0830民初2335号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孔德福共借张学兵现金8.26万元，已偿还3.5万元。孔德福于2018年6月5日前一次性偿还张学兵借款4万元；二、张学兵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其他互不追究。”2019年4月19日，被告向本院申请执行上述调解协议，2020年3月26日，该案因原告实际履行执行终结。2020年1月3日，原告起诉被告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返还案涉两辆收割机及承包地合同，2020年3月16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的起诉，本院作出（2020）鲁0830民初1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孔德福撤回起诉”。2020年6月3日，原告再次将被告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被告将案涉三份土地承包合同通过法庭交付原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是否重复起诉；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原告曾在（2018）鲁0830民初233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主张涉案车辆基于借贷关系抵押给了被告，被告在该案中并未认可原告该主张，双方就此问题产生了争议，本院亦未在该案中对此争议作出认定。后原、被告仅就借贷还款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并约定了“三、其他互不追究”。此处的“其他互不追究”应理解为在民间借贷主合同范围内“其他互不追究”，不包括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中，原告就该争议问题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焦点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向被告借款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将案涉两辆收割机质押给被告，被告不能获得涉案收割机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本案担保的借款债权因原告完全履行还款义务而消灭，故质押权利也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该规定，被告现无权占有案涉两辆收割机，经原告催要不予返还，被告对原告的财产已经构成侵权，其应当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返还原告。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两辆收割机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学兵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孔德福雷沃自走式小麦收割机（车辆识别号/车架号码GL3EC04508）一辆、时风玉米收割机（发动机号SD8085399）一辆。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张学兵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胜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佟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