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4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恩友，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京东惠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桥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张雱。 委托代理人吴青玲。 上诉人徐恩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京东惠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惠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恩友、被上诉人京东惠景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青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8日，徐恩友通过京东平台从京东惠景公司处购买名称为“燕飞利仕（Ｉｎｆｉｎｉｔｙ）Ｂｅｔａ音乐震荡波无线便携音箱低音炮户外蓝牙音响支持Ｕ盘播放黑色”1件，订单号76414974609，商品编号×××60，商品总额1849元，商品优惠50元，应支付金额1799元，该笔订单于同日签收。京东惠景公司向徐恩友开具一张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开票金额为1799元。另查明，徐恩友所称“0元购”活动系上海斐讯数据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联合上海联璧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璧公司”）推出的Ｋ码兑换活动。2018年6月、7月、8月，斐讯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对Ｋ码兑换活动作出说明，声明消费者购买斐讯智能硬件产品，可自愿选择是否根据活动规则参加，与任何第三方销售平台无关。徐恩友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网络购物合同，徐恩友退货，京东惠景公司向徐恩友退还购物款1799元；2.京东惠景公司三倍赔偿徐恩友损失5397元；3.赔偿误工费1000元；4.判令京东惠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徐恩友聘请律师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徐恩友通过网络平台从京东惠景公司处购买涉案商品，且已经收到京东惠景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网络购物合同已实际履行，属合法有效。徐恩友认为京东惠景公司未兑现涉案商品“0元购”的宣传、退货退款承诺，构成欺诈，并要求退还购物款并承担三倍赔偿金额。本案中，涉案交易发生于网络购物平台，京东惠景公司是否对涉案商品作出“0元购”的宣传应以徐恩友购买案涉商品时的商品销售页面标注为准。徐恩友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其于2018年6月18日购买案涉商品的交易快照。原审法院依法调取案涉交易快照，其中并无京东惠景公司“0元购”承诺的宣传。徐恩友对上述案涉交易快照三性不予认可，且徐恩友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购买涉案商品时，京东惠景公司在涉案商品销售页面作出过“0元购”承诺的宣传。故徐恩友主张京东惠景公司实施欺诈并要求退还购物款并支付货款三倍赔偿金、误工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涉商品所涉“0元购”系斐讯公司联合联璧公司推出的营销活动，徐恩友可向斐讯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宣判后，徐恩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依法申请调查京东服务器的申请，一审的判决书里并未提及，该证据对本案的判决非常重要。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依法申请调取公证书的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调取，该证据可以和上诉人一审录屏证据相互佐证，证明京东宣传过“0元购”。3、一审法院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已经篡改的所谓当时购买的商品快照，就定性京东没有宣传过“0元购”。在上诉人提供的购买时的商品截图与该商品快照存在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片面认为京东提供的是真实可靠的证据，使本来就处于劣势的普通消费者限于被动，未免有失公正公平。如果京东没有宣传过“0元购”，那为什么消费者要花数倍市场价的价格购买该商品？要么就是京东做了“0元购”的宣传，要么就是很多消费者都是傻子。4、在上诉人购买前，在商品咨询区，“0元购”的咨询回复仍然存在，上诉人理所当然认为“0元购”活动仍在进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发票上也明确载明了买就反399元，该发票可在51fapiao.cn上查询，在购买商品页面上能看到“同样的斐讯，不变的模式”的宣传，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快照上也提到“沿用斐讯一贯的模式”，且京东从来没有在显著位置公告过停止“0元购”。5、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称‘0元购’活动系斐讯公司联合联璧公司推出的K码兑换活动，上诉人在起诉书或开庭答辩时从未提及联璧公司，法院不去调查被上诉人是否宣传“0元购”，却引入与本案无关的联璧公司，作何解释？既然是斐讯搞的“0元购”，通过k码兑换，那么作为商品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在销售该商品时，为什么不写明K码？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6、被上诉人明知斐讯的销售行为具有向P2P平台引流嫌疑，却一直放纵斐讯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7、从购买到退货已经远远超出7天无理由退货期限，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会同意退货？这就足以证明了被上诉人承认“0元购”这个买卖合同事实。退款扣除返款，也证明了“0元购”合同的承诺是有效的。判“0元购”活动与被上诉人无关，返款也就与他无关了。本案网络购物合同要约为“0元购”，购买的商品不光只有实物商品，还有完成“0元购”的虚拟商品。在商品的包装里有整套的操作程序和完成“0元购”的操作步骤说明。实物商品和“0元购”虚拟商品的激活K码和SN码已发给被上诉人，这是退货时被上诉人要求提交核实的条件，不然是决不给退货的，如果与被上诉人无关，为何审核得这么细致。被上诉人对“0元购”操作流程非常清楚，出事后立即毁灭网络证据，不是为消费者积极解决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0条第1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8、“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属被上诉人自营网店，卖的是斐讯的产品，“0元购”由被上诉人自营店宣传和销售，有发票和活动宣传网络截图为证。至于“0元购”活动由谁合作承担，这是他们事先协商好的，与消费者无关，消费者只要按照操作步骤达到“0元购”的目的就行，达不到目的就要找卖家赔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9、上诉人购买的是被上诉人自营店铺的“0元购”商品，是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商品才造成损失，商品里夹带危害消费者利益的东西，让消费者财产受到损失。被上诉人利用自营店铺的信誉、信用搞“0元购”进行欺诈销售，造成全国那大量人员上当受骗，全国多家报纸、电视台报道，出事后也不积极帮助消费者减少损失要求第三方退赔，而一再推诿扯皮、毁灭证据、拒不承认错误、不积极退赔处理，给消费者造成财产损失的同时，在精神上也给消费者造成了极大地伤害，这样的无良商人应该受到社会的唾弃，其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1、18、19、20、44条第2款及第55条的规定。徐恩友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京东惠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徐恩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手环退货页面截图，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对于“0元购”的商品进行了私下部分退货，说明被上诉人承认宣传“0元购”的事实；2、石璞公证书（完整版）、录屏（完整版），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宣传过“0元购”，且在上诉人购买的“O元购”手环商品已退的情况下还陈述无法退货。 被上诉人京东惠景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该订单的销售者不是本案被上诉人，也非涉案商品，且只能说明该订单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是涉案订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所涉订单非案涉订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属于一审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补强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亦非案涉订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徐恩友另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两份，分别为：1、申请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调取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申请人为石璞的公证书原件，用于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进而证明被上诉人宣传过“0元购”；2、申请向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调取案涉交易的交易快照，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就本案交易宣传过“0元购”。本院认为，针对徐恩友的第一份调取申请，因本院对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调取已无必要，对该申请不予准许；针对第二份调取申请，因原审法院已依法予以调取，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 二审中，上诉人徐恩友自述其购买涉案商品后，通过该商品所载的K码至万家金服平台而非联璧公司运营的联璧金融平台兑换返现。另查明，万家金服平台由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运营。徐恩友所称涉案商品的“0元购”活动系斐讯公司联合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推出的K码兑换返现活动。万家金服平台因返现活动涉嫌犯罪现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因上诉人在购买涉案商品后，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运营的万家金服平台无法返现而引发，现该金融平台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刑事侦查尚未终结，本案被上诉人京东惠景公司与斐讯公司、华夏万家平台之间的关系尚未明确，京东惠景公司是否涉嫌犯罪需经公安机关一并侦查查明的情况下，上诉人徐恩友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恩友的起诉。 一二审预收案件受理费予以全额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