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雷，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坪，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宇清、李京衡，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湘玉，女，194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郑鹏，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雷、李艳坪因与被上诉人叶湘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雷、李艳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叶湘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湘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从2012年已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该笔借款的形成系因叶湘玉与汪雷共同经营杭州蓝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府公司），期间叶湘玉提供给蓝府公司周转用款，后因蓝府公司经营不善，于2018年9月14日注销。汪雷考虑与叶湘玉的私人关系，在叶湘玉的要求及指示下，于2018年10月3日向叶湘玉出具了涉案借条。该份借条实质上的用意是汪雷自己承担蓝府公司的亏损，从而将叶湘玉对蓝府公司的周转用款转化成了汪雷对其的个人借款，因此债务转移的时间应当从2018年10月3日起算，并非从2012年起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以“部分款项汇入李艳坪账户，还款大部分由李艳坪归还”、“每月9号左右李艳坪还款10000元”推定李艳坪对借款是明确知情的，缺乏依据。汪雷、李艳坪在一审中提交的记账凭证、装修合同，足以证明涉案李艳坪的银行卡并非其个人所有，实际用于汪雷与叶湘玉共同投资的蓝府公司经营所用。李艳坪自始至终从未有向叶湘玉借款的意思表示。汪雷向叶湘玉出具借条时，汪雷与李艳坪己离婚，该行为仅代表汪雷的个人行为，与李艳坪无涉。账户明细可以反应款项是公司在使用，李艳坪的银行卡存在密集使用的状况，完全与李艳坪个人无关。李艳坪从未参与公司管理，有自己的工作以及收入，与汪雷之间的财务也完全独立，不应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叶湘玉未举证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的债务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叶湘玉也在开庭时陈述与汪雷并非单笔借款往来，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情况，汪雷以单方名义与叶湘玉共同开设了蓝府公司，所借款项为公司资金周转用，所借金额也远超正常的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蓝府公司也因经营不善而注销，根本没有经营性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简单粗暴地以“部分款项汇入李艳坪账户，还款这大部分由李艳坪归还”、“每月9号左右李艳坪还款10000元”推定李艳坪对借款是明确知情而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叶湘玉关于交付款项的证据举证并不充分。叶湘玉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而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除审查借款合意之外，同样需要审查叶湘玉交付款项的证据。但一审中叶湘玉提交的流水来看，往来款项差额仅30万左右，远远不到其所主张的借款100万元。另，从借条的内容看，借条中称，“2013年余利息10万未付”，但仅2013年一年汪雷方就转账给叶湘玉875000元。借条中称“2017年付本金10万，余本金90万元，并利息9万未付”，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有12万元转账。因此，上述借条中所述内容明显与双方之间实际转账情况严重不符，借条内容并不客观真实。在前述证据均存疑的情况下，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应当是主要核査内容，一审法院直接以借条中的金额作为裁判依据，缺乏法律依据。 叶湘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叶湘玉与汪雷、李艳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1.汪雷出具的借条已经对案涉款项属于借款进行了确认，并且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也符合借款人收到借款之后还本付息的特点，前述两项内容能够相互印证。2.案涉证据已经清楚显示叶湘玉的出借款系支付给汪雷和李艳坪二人，而参与还本付息的也是汪雷、李艳坪二人。汪雷、李艳坪称叶湘玉的款项系支付给蓝府公司及李艳坪未参与借款、还款的说法均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案涉借款发生于汪雷、李艳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时距二人离婚尚有长达5年多的时间，二人离婚时唯一的房产也归李艳坪一个人所有，并无证据证明汪雷、李艳坪婚内存有矛盾等情况。李艳坪与汪雷的婚姻期间，李艳坪使用其个人银行卡收取了部分出借款，并向叶湘玉支付了数期利息，应可认定其参与了案涉借款的履行，对案涉借款明知且无异议。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已对于双方的款项往来作出清晰梳理，但是汪雷、李艳坪对此不予理会，不然也不会得出双方的支付差额仅30万元左右的结论。2013年初，汪雷、李艳坪拖欠叶湘玉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仅证明其还款875000，其自书的“余利息12万元”自然没有问题；2017年还款12万元，但是其中有2万元是归还2015年的利息，故还10万元本金的说法和实际还款情况是吻合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雷、李艳坪共同归还叶湘玉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叶湘玉利息57000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之后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2.汪雷、李艳坪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汪雷向叶湘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湘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3年余利息12万元未付，2014年利息余10万未付，2015年利息已清算，2016年利息按10%计取即10万元，16年利息10万未付，2017年付本金10万元，余本金90万元，并利息9万元未付，2018年付本金10万元，余本金80万元，并利息8万元未付。汪雷与李艳坪于1998年9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12日离婚。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名细，2010年7月20日至2012年10月9日期间，叶湘玉向汪雷、李艳坪的转账情况如下：2010年7月20日向汪雷转账100000元，2010年11月29日向汪雷转账200000元，2011年1月31日向汪雷转账70000元，2011年6月9日向汪雷转账400000元，2011年7月15日向汪雷转账200000元，2012年1月17日向汪雷转账150000元，2012年4月21日向汪雷转账500000元，2012年4月21日向李艳坪转账500000元，2012年10月9日向汪雷转账300000元，2012年10月9日向汪雷转账700000元。以上合计3120000元，2012年4月21日后的总金额为2000000元。李艳坪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5月14日期间向叶湘玉亦有多笔转账，具体如下：2012年4月19日150000元，2012年4月19日68000元，2012年4月21日2000元，2012年5月21日、6月21日、7月23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2日、11月20日、12月22日、2013年1月28日、2013年3月5日各15000元，2012年11月9日、12月10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3月5日各10000元，2013年3月26日25000元，2013年5月14日300000元,2013年7月4日500000元。此外，汪雷于2013年5月14日向叶湘玉转账130000元，2017年3月31日50000元，2017年4月6日50000元，2017年4月7日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借据系借款关系和借贷合意的重要证明，本案中，汪雷向叶湘玉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了欠款的金额以及历史由来，可以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汪雷、李艳坪关于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撑，该院不予采纳。从双方往来款项的具体细节也可以看出，李艳坪交付叶湘玉的大量款项高度符合利息支付的特点，叶湘玉主张双方2012年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较高合理性。从案涉借条内容看，也具有双方对借款本金、利息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金额具体明确，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现叶湘玉据此要求汪雷归还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叶湘玉主张暂算至2019年10月8日的利息为570000，并未超过双方结算的金额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该院予以确认。二、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汪雷、李艳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款项系汇入李艳坪账户，还款则大部分由李艳坪归还，叶湘玉作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李艳坪对借款是明知且无异议的，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系汪雷、李艳坪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看打款记录，2012年4月21日叶湘玉向李艳坪转账500000元、向汪雷转账500000元，次月开始，每月20号左右李艳坪还款15000元，2012年10月9日向汪雷分两次合计转账1000000元，次月开始，每月9号左右李艳坪还款10000元。从相关记录可以看出李艳坪是明确知情的，也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汪雷、李艳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湘玉借款本金800000元；二、汪雷、李艳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湘玉利息57000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此后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30元，由汪雷、李艳坪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条作为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汪雷以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借条所载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汪雷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叶湘玉有权据此向汪雷主张权利。汪雷、李艳坪虽主张案涉款项系叶湘玉与其共同经营所用，但叶湘玉对此不予认可，亦未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曾就共同经营达成明确约定，故其该项主张，因缺乏依据，亦与案涉借条反映的客观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条所载款项的出借行为发生于汪雷、李艳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存在部分款项直接汇入李艳坪账户以及大部分还款通过李艳坪账户归还的情形，叶湘玉有理由相信李艳坪对此是明知且无异议的，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汪雷、李艳坪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汪雷、李艳坪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雷、李艳坪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汪雷、李艳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