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巨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游集镇解圩村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N380N87。 法定代表人：张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雨，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羊，男，194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军，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攀，灵璧县尤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紧，男，199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原审被告：何雨，女，199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宿州巨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善羊、王善军、原审被告张紧、何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善羊、王善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王善羊系巨旺公司临时工，干一天算一天工资，其工作任务为清理厂区垃圾，并未从事接料工作。2.王善羊的治疗费用中包括治疗腔隙性脑梗死、肺气肿的费用，而该部分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未予扣除不当。3.一审判决对王善军开铲车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未予认定错误。如王善军开铲车系其个人行为，则损害后果由其个人承担；如认定为公司行为，则需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王善军系受王善羊指使开铲车，则损害后果由王善军与王善羊共同承担。二、一审判令王善羊不承担责任，由王善军与巨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善羊作为成年人，对于王善军开铲车的危险性应有一定认知，王善军行车缓慢，王善羊完全有能力、有时间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但事故发生时，王善羊没有避让，任由铲车撞向自己，其存在重大过错，至少应承担70%的责任。王善军无巨旺公司授权，其开铲车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与巨旺公司无关，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巨旺公司未授权和指示王善军开铲车，不存在任何过错，最多应承担补充性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活动超出授权范围的，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 王善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王善羊与王善军均系巨旺公司员工，其二人与巨旺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王善羊在从事巨旺公司安排的工作期间受伤。巨旺公司上诉认为王善羊主要任务是清理厂区垃圾没有依据，且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2.巨旺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善羊的用药清单中包括与本案受伤治疗无关的药物，其主张扣除部分费用依据不足。3.王善羊与王善军均从事与巨旺公司业务有关的工作，巨旺公司为了规避自己责任，辩称王善军开铲车系个人行为及王善羊任由铲车撞向自己与常理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系针对个人间所形成的劳务关系，与本案情形不符，巨旺公司主张据此确定各方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针对人身损害适用法律问题作出的解释，本案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3.王善羊作为巨旺公司雇员，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巨旺公司承担责任。王善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王善羊损害，且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善军辩称，1.王善军系受巨旺公司指示开铲车，且该铲车已近报废程度，巨旺公司明知王善军无铲车驾驶资格，仍安排王善军从事开铲车行为，亦未给王善军与王善羊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存在明显过错。另外，王善羊已达75周岁，巨旺公司选人不当。2.王善羊作为成年人，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3.王善军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张紧、何雨未发表陈述意见。 王善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旺公司、王善军连带赔偿王善羊前期医疗费共计221580.4元（王善羊保留后续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的诉权）；2.判令张紧、何雨在巨旺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未如实出资的范围内对王善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善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旺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依法设立。经营范围：秸秆、木屑、废木回收、加工、销售；生物质燃料研发、生产、销售等。2019年6月，王善羊、王善军受雇巨旺公司工作。同年10月24日，王善军开铲车运送零散木料到车间的过程中，因操作不慎，将作清扫接料工作的王善羊碰伤。王善羊受伤后，当日入住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16日。入院诊断：1.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右)。2.胫腓骨干骨折(左)。3.开放性股骨干骨折(左)。4.外踝骨折(左)。5.股骨髁骨折(右股骨内侧髁)。6.在小腿水平的多处肌肉和肌腱损伤(双侧)。7.下肢皮肤套脱伤(双小腿)。8.皮肤裂伤(双小腿)。9.腔隙性脑梗死。10.肺气肿。出院医嘱：1.定期来院骨科门诊复查；2.适当活动下肢，避免长期卧床；3.注意保护植皮区，预防磨损；4.出院后建议继续口服抗凝药物；5.定期复查下肢深静脉超声了解血栓情况；6.定期复查；7.不适及时来我院就诊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21580.4元。另查明，王善羊治疗期间，王善军垫付10000元，巨旺公司垫付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巨旺公司雇佣王善军为其工作，王善军在工作过程中致王善羊受伤，巨旺公司应对王善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善军在工作过程中无证驾驶铲车导致王善羊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巨旺公司对王善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善羊主张张紧、何雨应在巨旺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未如实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就张紧、何雨的实际出资状况进行举证，且张紧、何雨是否出资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对王善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善羊主张的医疗费221580.4元，扣减已垫付45000元，巨旺公司公司仍应继续支付176580.4元，王善军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巨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善羊损失176580.4元，王善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善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王善羊负担939元，由巨旺公司、王善军负担36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巨旺公司二审申请张威出庭作证，其述称：其与巨旺公司曾系雇佣关系，在巨旺公司工作期间，其负责开铲车和机器维修；铲车钥匙无人保管，一直放置于铲车上，出事时，其未要求王善军开铲车。王善羊、王善军对张威的上述证言不予认可。王善军二审提供经张威签字确认的记账本两页，拟证明张威系当时巨旺公司负责人，负责工资发放，王善军工作时听从张威安排。巨旺公司认为该证据达不到王善军的证明目的；王善羊对王善军二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其受雇于巨旺公司。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张威出庭所作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王善军提供的记账本并不能直观反映张威的身份及其工资发放状况，本案均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用人的指挥和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善军接受巨旺公司的安排，为巨旺公司提供劳务，由巨旺公司向其发放报酬，双方间形成合法有效的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善军在从事雇佣工作期间，无证驾驶巨旺公司铲车，导致王善羊受伤，其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由巨旺公司向王善羊承担赔偿责任，由王善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巨旺公司上诉主张王善军开铲车系其个人行为及王善羊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并要求扣除王善羊治疗腔隙性脑梗死和肺气肿的费用，与审理审查的事实不符，亦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巨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宿州巨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