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荣，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志，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建工绿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花园街道衢化路1135号501室。 法定代表人：郭俏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曹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建工绿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国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铜陵市新华山铜矿棚户区改造暨配建廉租房项目是由案外人李俊波与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合作去投标，上诉人转账给李俊波800000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后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中标后，因项目细节问题没和招标方沟通好，放弃履约，导致招标方未退回其保证金。李俊波让上诉人直接找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投标保证金损失是由其在中标情况下放弃履约的过错导致，其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曹国荣无关。2.借款协议是在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法律顾问欺骗下订立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法律顾问和员工称该协议系为应对后续审计，上诉人出于人情，在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的哄骗下签字。3.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原作出的承诺作废，一审法院以作废的承诺书认定相关事实不具合法性。 绿园置业公司答辩称，曹国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园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国荣归还绿园置业公司借款本金78764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曹国荣支付绿园置业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45000元；3.诉讼费由曹国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30日曹国荣共转账给案外人李俊波800000元，用途备注借款。李俊波于2014年4月30日将该款项汇给绿园置业公司账户，作为以绿园置业公司的名义参与铜陵市新华山铜矿棚户区改造暨配建廉租房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保证金。绿园置业公司中标后因故未与招标人签订中标合同，导致该保证金未退回。为此曹国荣找到绿园置业公司，要求绿园置业公司起诉招标人，并向绿园置业公司作出承诺：1.本人知晓并同意贵公司之前的全部行为，自行承担本次诉讼的风险；2.本次诉讼由本人自行聘请贵公司顾问律师，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如需贵公司配合的本人亦承担实际产生的费用；3.若退回保证金则本人同意贵公司于收到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本人；4.本人不向贵公司主张任何权利；5.若本人与贵公司产生争议的由贵公司所在地法院裁决。为此，曹国荣委托绿园置业公司法律顾问林军律师以绿园置业公司的名义向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招标人铜陵市新华山铜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请退还投标保证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铜陵市狮子山区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6日做出了（2016）皖0705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绿园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执行到位款项共计863332元。2016年7月21日，曹国荣又向绿园置业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及李俊波等人以浙江建工绿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义投标安徽省铜陵市新华山铜矿棚户区改造暨配建廉租房工程，后因投标保证金与招标人产生争议，经贵公司努力，该保证金及相关权益已经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到位，因之前该保证金全部由本人出资，根据贵我双方约定，经友好协商，本人特就贵公司返还本人保证金一事承诺如下：一、本人确认贵公司收到狮子山区法院退回的保证金执行款之日起三日内将扣除染万元费用后的余款支付给本人，双方就上述事项结算完毕，没有其他争议。二、收款账户（略）；三、若因李俊波等其他合作人或招标人等就上述事项向贵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概由本人承担后果……最后一行黑体字“以上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绝不反悔，特此承诺！”2016年7月22日，绿园置业公司根据曹国荣的承诺将扣除费用后的787640元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了曹国荣。后因铜陵市新华山铜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皖07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6）皖0705民初592号民事判决，驳回绿园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此，对于原（2016）皖0705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中款项要执行回转，绿园置业公司原支付给曹国荣的787640元款项应退回绿园置业公司，再由绿园置业公司退回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但曹国荣资金困难，提出向绿园置业公司借款，由绿园置业公司直接将借款支付给法院，并承诺借款期限自绿园公司履行上述铜陵中院判决之日起最长不超过18个月，若逾期未还，愿自逾期之日起承担每月1%的利息及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损失。双方于2017年10月22日在林军律师办公室签订了《借款协议》，在绿园置业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原件中，曹国荣在签字确认的同时，手写“如果到期没有归还，资金困难，愿用房产建筑材料和工程项目合作支付”。见证人林军签名。在曹国荣提交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中，曹国荣在签字确认的同时，手写“如果18个月到期没有归还资金困难，愿用房产建筑材料和工程项目合作支付”。没有见证人林军签名。两份《借款协议》除上述内容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借款协议》签订后，绿园置业公司依据《借款协议》加上原扣除的费用，即原审法院执行到位的款项共计863332元（含曹国荣借款787640元）直接转账给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因行政区划调整，原铜陵市官山区、狮子山区合并成立铜陵市铜官区）。借款到期后，曹国荣未履行还款义务，绿园置业公司催款无果，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此花费律师费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及有无履行。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中的款项是基于（2016）皖0705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及曹国荣2016年7月21日的承诺书，而由绿园置业公司转账给曹国荣。后因该判决被再审撤销，（2016）皖0705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履行的款项应予退回，因该款项绿园置业公司已交付给曹国荣，故应由曹国荣先将该款退回给绿园置业公司，再由绿园置业公司退还法院。但因曹国荣资金困难，绿园置业公司为能及时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与曹国荣进行协商并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曹国荣因判决所得款项因经济困难无能力退回法院，绿园置业公司同意借款给曹国荣，绿园置业公司直接将款项交付给法院作为履行借款的交付义务，同时还约定了还款期限、逾期应承担的利息及律师费等。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绿园置业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款项交付义务，曹国荣理应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曹国荣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绿园置业公司要求曹国荣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虽然双方提交的借款协议存在见证人林军有签名和没有签名的两份借款协议，但其他内容都一致，且林军确实是借款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绿园置业公司也已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借款转账给法院，绿园置业公司已履行借款协议约定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国荣认为绿园置业公司是替案外人李俊波归还其借款，与其自己向绿园置业公司做出的承诺及借款协议中载明的事实不符，故对曹国荣的该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曹国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绿园置业公司借款本金787640元，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8764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并赔偿律师费损失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6元，减半收取6063元，由曹国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国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铜官民一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李俊系借贷关系，而非共同投标关系；证据二、曹国荣银行流水清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6）皖0705民初592号案件中付给了被上诉人代理人相应的费用；证据三、曹国荣与崔某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协议系为了绿园置业公司做账、应付审计而签订的。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系上诉人在另一案件中自愿支付的费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电话录音发生于酒后，二审询问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崔某出庭作证，但崔某在电话中明示拒绝，并表示不清楚案涉纠纷，电话录音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且崔某已不再负责绿园置业公司内部事务管理，其言论无法代表被上诉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二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故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崔某拒绝出庭作证，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国荣与被上诉人绿园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执行回转之需，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此前转账支付的款项，若逾期未还，上诉人愿承担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上诉人未按约归还借款，已属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受欺骗签订该协议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6元，由上诉人曹国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审 判 员 王琳琳 审 判 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武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