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初3657号原告：方波，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代理人：郭威，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辉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振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勇文，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懿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朱各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艳青、邝燕飞，均系该司职员。原告方波诉被告东莞市辉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辉信公司）、广东懿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懿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波的委托代理人郭威，被告辉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勇文，被告懿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邝燕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波诉称：2*8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辉信公司口头订立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潭村项目D*栋15-26层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潭村*二期住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28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际测量面积计算。原告于2*8年7月12日测量施工面积并与被告辉信公司确认后，于次日入场进行施工。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02户型每套104平方米、共20套，03/04户型每套109平方米、共19套，施工面积总计4151平方米，工程款总计116228元。另，双方约定收尾拼花按20个工时计算、350元/工时。除此以外，还增加了机器打磨工程量8750元（350元/工时×25工时）。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辉信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生仅支付了25000元工程进度款，之后被告辉信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2*8年8月13日，工程完工交付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但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辉信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6978元及利息（自2*8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懿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被告辉信公司辩称：被告辉信公司没有拖欠原告106978元工程款，原告诉讼请求的单价、工程量不属实。而且，由于原告施工质量有问题，被告辉信公司还被发包方扣款，加上被告辉信公司另行请第三方修复所产生的费用，在扣除这些费用后被告辉信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8910元。被告懿德公司辩称：一、被告懿德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懿德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告懿德公司已向被告辉信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与被告辉信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三、如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原告所述的工程，被告懿德公司已向被告辉信公司履行完付款义务，没有拖欠任何的工程款，依法无需承担付款义务。经审理查明：方波主张其与辉信公司口头订立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确定了工程单价和工程量，辉信公司确认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为予证明，方波提交了其与辉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辉信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方波于2*8年7月12日向陈*生发送三张手写资料的照片，其中一份手写资料显示*/02户型20套共2080平方米，03/04户型19套共2071平方米，合计4151平方米，4151平方米×28元/平方米=116228元，收尾按照20个工计算等；陈*生收到上述三张照片的微信后，语音回复表示“好啊好啊，收到收到”。方波主张上述内容为其在进行施工前对工程量进行测量。二、2*8年8月19日，方波向陈*生表示“陈总清单收尾工作已完成”，陈*生回复“明天甲方正式组织验收，看明天什么情况，辛苦了”。三、2*8年8月26日，陈*生向方波发出一份手写资料的照片，该资料上显示扣除陈*生费用12900元。方波向陈*生发出一份收据的照片，收据显示内容为潭村*二期住宅大理石晶面（15楼-26楼）10层40套施工款项为4351平方米×28元/平方米=121828元，拼花20个工×350元=7000元，大机打磨地面25个工×350元=8750元，共计137578元。四、2*8年11月28日，陈*生向方波发出一份标题为《大理石晶面处理》的统计表，内容显示*/02户型的合同预算单套工程量为103.20平方米、完成套数为19套、单价为28元，合价54902.40元；03/04户型的合同预算单套工程量为75.50平方米、完成套数为19套、单价为28元，合价4*66元；合计95068.40元；预支款25000元，公司安排代工款28000元，因进度及质量问题、公司延迟付款30000元、暂时各承担15000元、以后在结算中收款，已支付款项合计68000元。方波收到上述微信后，回复表示03/04户型数据不对，公司安排代工款其只收到一份有陈*生和丁经理签字的金额为12900元；谈价格时是说到工程收尾算20个工的，应该说话算数。另，辉信公司表示《大理石晶面处理》是方波到懿德公司闹事，其被迫向方波微信发出该统计表，该统计表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方波主张懿德公司是发包方，仍拖欠辉信公司工程款，并提交了《承诺函》《工程联系函》（均为打印件）作为证据。辉信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懿德公司认为《承诺函》是辉信公司出具的，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懿德公司确认《工程联系函》的真实性。另，懿德公司主张其已与辉信公司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提交了《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承诺函》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发票、《工程结算书》作为证据。方波对《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懿德公司向辉信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方波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辉信公司对懿德公司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确认懿德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全部的结算工程款1580000元。辉信公司主张方波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懿德公司扣除了其12900元，其两次另请第三方进行修复而分别支出了15225元、3600元，需要在应支付给方波的工程款中扣除。为予证明，辉信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懿德公司需扣除12900元的明细”（复印件）、《潭村住宅上标15-26层时工》、《2*9年4月份班组时工登记表》（复印件）等证据。方波对《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确实进行过复工打磨，在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其也明确要求复工打磨时，费用一人一半；方波认为“懿德公司需扣除12900元的明细”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方波对《潭村住宅上标15-26层时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该证据证明了方波应陈*生的要求提供了以上工时的工作，上述扣除陈*生班组费用的内容，是陈*生（辉信公司）与懿德公司对工程结算款的约定，与方波没有关系；方波认为《2*9年4月份班组时工登记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懿德公司对《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是其向辉信公司发出该《工作联系单》，而且辉信公司确实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被其扣费；懿德公司对“懿德公司需扣除12900元的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因为辉信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扣除其12900元；懿德公司对《潭村住宅上标15-26层时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实际上并没有在应支付给辉信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该15225元，辉信公司实际上有无另外找人去维修，并且发生维修费用，懿德公司不清楚；懿德公司对《2*9年4月份班组时工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实在辉信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表中所显示的11880元。辉信公司主张方波确认工程总金额为65653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还剩余40653元。为予证明，辉信公司提交了《潭村项目D*栋住宅（15-16层）汇总-陈*生》（复印件）作为证据。方波认为该证据仅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其曾经与辉信公司进行协商，但是最终并没有协商成功，从该证据的内容看，该证据所述的金额仅是指施工工人工资的问题，而且是向懿德公司陈述关于工资结算问题的协商内容，但实际上该协商并没有成功。懿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该证据表格中所统计的内容是懿德公司所统计的，下面手写的内容是方波自行书写的，方波曾到懿德公司闹事并出示过该文件。另，辉信公司主张懿德公司发包给辉信公司的工程单价是17.10元/平方米，其不可能以28元/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方波进行施工。方波、辉信公司均确认辉信公司已向方波支付了工程款25000元。方波确认其与辉信公司没有进行书面的结算，也没有相应的结算资料；除了其与陈*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外，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方波主张其与辉信公司没有办理验收或者交付使用的手续，但是其完成的工程实际上早就交付给懿德公司使用，而且懿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懿德公司、辉信公司之间已结算完毕。辉信公司则表示其与方波只进行过一次对账，双方没有进行过工程的验收或者移交手续，但是实际上工程确实早已交付给懿德公司使用，但是具体的交付时间不清楚；事实上，方波并没有完工，是辉信公司另行找人维修及修补后工程才完工交付给懿德公司。懿德公司则表示不清楚方波和辉信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工程施工情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方波与辉信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口头工程施工合同，且方波已完成的工程已移交使用。因此，现方波要求辉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方波与辉信公司存在口头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双方当事人对方波已完成的工程并未进行书面验收及交接手续，且双方亦未对工程造价进行书面结算，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辉信公司应向方波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方波作为施工人，其依法应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承担举证责任。二、根据方波、辉信公司均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虽然方波于工程施工前曾对相关工程量进行测量统计并微信发给辉信公司，但是该统计内容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方波已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的依据。三、根据方波、辉信公司均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辉信公司在方波完工后曾向方波发出《大理石晶面处理》统计表，该统计表的内容可作为辉信公司所确认的方波已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的依据。虽然辉信公司主张该统计表是方波到懿德公司闹事而被迫微信发给方波，但其对此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四、虽然方波在收到辉信公司发出的《大理石晶面处理》统计表后，向辉信公司微信表示不同意03/04户型数据，但其对已完成的工程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对于方波主张的收尾工程等，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亦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五、辉信公司主张方波确认工程总金额为65653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还剩余40653元，并提交了《潭村项目D*栋住宅（15-16层）汇总-陈*生》作为证据。但是该证据仅为复印件，且方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辉信公司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根据上述各项分析，确认方波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大理石晶面处理》统计表中显示的95068.40元。对于辉信公司主张的因工程质量问题应扣除的费用，除了方波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的12900元外，辉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他扣费事项，其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结合方波、辉信公司均确认的辉信公司已向方波支付了工程款25000元的事实，本院可确认辉信公司尚欠方波工程款57168.40元（95068.40元-12900元-25000元）。因此，本院判令辉信公司向方波支付拖欠的上述工程款，对于方波主张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由于方波与辉信公司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且双方亦未办理交付使用手续、进行书面结算，方波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其要求辉信公司支付自2*8年8月20日起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辉信公司未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行为确实造成方波的利息损失，而根据辉信公司于2*9年10月22日已与懿德公司签署《工程结算书》完成工程量结算等事实，本院可确认方波在该日期之前已将其完成的工程交付给辉信公司使用。因此，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判令辉信公司支付自2*9年10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根据辉信公司确认的事实及懿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懿德公司已与辉信公司结算并支付了结算工程款，方波要求懿德公司对辉信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辉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波支付工程款57168.40元；二、被告东莞市辉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波支付利息（以57168.40元为本金，自2*9年10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方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0元，由原告方波负担1045元、被告东莞市辉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伟雄人民陪审员  杨春梅人民陪审员  钟颖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庞慧明黄谱兰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