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澧群，女，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 法定代表人杜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澧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杨澧群诉称证明的事实。1.关于向微博投诉的情况。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微博用户“打骗不能停”（原名“糊涂大盗”，×××.ｃｏｍ／ｕ／2504326034）发布了14条与杨澧群有关的微博，其中3条微博使用了“疯狗乱咬人”、“造谣诽谤”、“骗子”等言词。此后至2017年，该用户还陆续发布了100多条与杨澧群有关的微博，部分微博使用了“建德毒蛇”、“骗子”等言词。2013年8月3日，杨澧群使用微博账号“阿－月－星”发布微博“投诉证据。承诺书＠微博管理员＠微博客服”，并附上案外人孙卫东的承诺书一份。次日，微博管理员在该条微博下评论：“您好！如您想提供更多的举证信息，建议您将相关证明资料发送到ｔｋｅｆｕ＠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为您进行处理。感谢您对新浪微博的支持！”2014年12月19日，杨澧群使用个人博客“阿－月－星”发布标题为《投诉＠微博管理员＠微博客服》的博文，内容载明其网名为“素怀文秋”，本名“杨澧群”，住址及联系方式，以侵害名誉权为由要求屏蔽微博“糊涂大盗”（×××.ｃｏｍ／ｕ／2504326034）。同日，其通过微博私信微博管理员称“投诉＠糊涂大盗”，微博管理员回复“公约举报、社区委员问题咨询，您通过此页面找到解决方法”并附上传送门网址（×××.ｃｎ／ｚＲＧＴＶ8ｈ）。杨澧群则随即私信回复了与其博文《投诉＠微博管理员＠微博客服》相同的内容。2015年5月2日，微博管理员私信回复称其举报由于“内容不符或其他原因”，未能通过审核，给予驳回。 2.关于向博客投诉的情况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8日，博客用户“打骗不能停”（原名“糊涂大盗”，×××.ｃｎ／ｕ／2504326034）发布了10篇与杨澧群有关的博文，其中《如果杨澧群（素怀文秋，素怀）向你募捐，你要小心》、《杨澧群自我吹嘘是“最具人格魅力的浙江女性”》、《转杭州网网友对“名人”杨澧群的看法》等博文中使用了“骗子”、“典型的疯狗”等言词。此后至2016年，该博客用户还陆续发表题为《重大消息！我揭发杨澧群（素怀，素怀文秋）招摇撞骗，杨澧群》《爆料：杨澧群（素怀）从建德二院讹钱32万的秘诀：假调解，真讹钱》等博文，并在文中指责杨澧群是骗子，招摇撞骗等。2014年12月19日，杨澧群使用邮箱×××＠163.ｃｏｍ向邮箱ｓｉｎａｃｓｃ＠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投诉信，载明其网名为“素怀文秋”，网址：×××.ｃｎ／ｓｕｈｕａｉｂｏｋｅ,本名“杨澧群”，联系地址及手机号码、以侵权人身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新浪网删除下列文章链接，包括：如果杨澧群（素怀文秋，素怀）向你…（0／15）2014-12-1820:11；教你如何识别骗子：以台湾骗子周培…（1／30）2014-12-1722:16；证据来了：杨澧群自己的医疗官司是…（0／8）2014-12-1314:17；杨澧群自我吹嘘是“最具人格魅力的…（0／12）2014-12-1313:39；请杨澧群打官司的人注意了：杨澧群…（0／16）2014-12-1022:50；转杭州网网友对“名人”杨澧群的看法…（2／116）2014-12-0922:51；是谁在利用百度百科对“杨澧群”进行…（1／14）2014-12-0220:34；揭露百度百科对杨澧群的虚假宣传（2／11）2014-12-0123:04;告杭州市公安局信息不公开行政诉状（0／11）2014-02-2216:52；（转贴）这韩家还有什么粉？（0／11）2014-02-1606:25；自称助人维权名人的杨澧群，你敢去…（20／47）2014-02-1409:09；为帮一个骗子台湾骗子周培瑜，杨澧…（0／17）2014-02-1408:13；为帮一个台湾骗子，杨澧群疯狂造谣…（0／13）2014-02-1405:07；实名揭露假冒美籍、假冒牧师、假冒…（0／10）2014-01-0821:13；美国教会来信：揭发台湾骗子周培瑜…（0／25）2012-02-0523:48；骗捐款的假牧师假洋鬼子台巴子ｚｈｉｒ…（0／9）2012-02-0421:18；素怀（杨澧群），关于你的证据，你…（0／16）2012-02-0421:08；一个中国公民诉一个外籍人士的艰难…（0／29）2012-02-0417:35。该邮件于同月20日被转至邮箱ｓｉｎａｂｌｏｇ＠ｓｔａｆｆ.ｓｉｎａ.ｃｏｍ.ｃｎ处理。21日，新浪公司通过邮箱ｓｉｎａｂｌｏｇ＠ｓｔａｆｆ.ｓｉｎａ.ｃｏｍ.ｃｎ向杨澧群邮箱×××＠163.ｃｏｍ发送邮件，附上《新浪网删帖申请文档（企业）》、《新浪网删帖申请文档（个人）》文档，并按照要求杨澧群完整填写回邮至指定的ｖｉｐｆａｘ＠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邮箱。二、微梦公司、新浪公司辩称证明的事实微梦公司提交的《人身权益投诉处理流程公示》载明，人身权益纠纷的处理流程如下：已有微博账号的用户，请提供您的身份证或者单位机构的主体资格证明资料的复印件，进入人身权益投诉入口（×××.ｃｏｍ／ｒｉｇｈｔｓ／ｔｏｍａｎ），按要求填写相关信息进行投诉；没有微博账号的用户，请点击链接（×××.ｃｎ／ＩＴ／ｄｏｗｎｌｏａｄ／ｄｏｃ／Ｗｅｉｂｏ20171030.ｄｏｃ）下载《微博投诉通知函件》表格填写投诉内容（所有选项均为必填）,并提供您的身份证或单位机构的主体资格证明资料的复印件，资料准备齐全后，请将投诉材料邮寄至：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西区8号楼新浪总部大厦，收件人：微博投诉，邮政编码100193。同时，为快速查找您的投诉材料，请在函件上注明“个人／单位机构名称”。同时《人身权益投诉处理流程公示》另注明如下注意事项：1.为了保证您的问题能够及时有效的处理，请您在第一次提交材料的时候，务必提交真实有效、完整清晰的材料，以免造成您的问题处理不成功或无法受理；2.当您通过线上人身权益投诉进行投诉时，若资料不全，站方会私信通知您在24小时之内补充提交证明材料，在24小时内未能及时补充提交资料的，您的投诉将被驳回。新浪公司提交的博客投诉流程显示，新浪博客举报平台载明“对部分内容（个人侵权、企业侵权等）的举报投诉，请拨打新浪网客服电话4000520066，转人工服务、索取《新浪网删帖申请文档》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新浪公司提交的《新浪网删帖申请文档》载明，新浪平台删帖流程，以及申请人需提交如下资料：姓名、联系邮箱、座机、手机号码、帖子类型、文章主题、文章作者、文章链接、文章发表时间、删除原因以及其他证明材料等。另外《新浪网删帖申请文档》同时注明：1.请勿通过第三方公关申请投诉，一经查实将不予处理；2.申请材料中包含的信息及证件材料需全部真实且合法获得；3.请申请人详细阅读并填写申请材料，提交材料不符合要求，视为无效申请。2019年5月13日，微梦公司对涉案微博（微博昵称“打骗不能停”）作了禁止访问处理；2019年5月14日，新浪公司对涉案博客（编号2504326034）作了查封处理。2019年5月30日，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分别披露微博“打骗不能停”、新浪博客“打骗不能停”账户的用户昵称、用户ＵＩＤ、手机号码、注册时间以及注册ＩＰ地址。三、原审法院依职权查明的事实邮箱ｓｉｎａｃｓｃ＠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系新浪网及新浪博客平台的公开邮箱。打开新浪网（×××.ｃｎ）或者登陆个人新浪博客，拉至页面底部点击“联系我们”可跳转至页面（×××.ｃｎ／ｃｏｎｔａｃｔｕｓ.ｈｔｍｌ），该页面载明邮箱ｓｉｎａｃｓｃ＠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受理新浪网客户问题，包括产品咨询、技术支持、投诉受理、建议反馈以及购买帮助等。新浪微博及新浪博客均为新浪网推出的社交网站。其中微博平台由微梦公司运营，新浪网、博客平台均由新浪公司运营。注册新浪博客可以使用新浪博客的账号直接登录新浪微博。使用新浪博客账户发表博文并在博文标题＠其他新浪微博账户，被＠的新浪微博账户并不能收到该条博文的推送。 2019年5月杨澧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微梦公司、新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提交、屏蔽、删除涉案侵权文章，赔礼道歉（道歉信经法官审核，在微梦公司、新浪公司互联网服务平台上置顶10日）；2.微梦公司、新浪公司提供“打骗不能停”的注册人信息以及被诉微博帖子浏览数，以便杨澧群刑事自诉；3.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共同赔偿杨澧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本案合理支出共计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杨澧群以涉诉微博、博客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内容为由，分别通过四次投诉要求微梦公司、新浪公司进行删除。由于微梦公司、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具有事先审查用户上传的微博内容或者博客内容的义务，依据法律的规定，被侵权人要求删除侵权内容的，应当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有效通知。在构成有效通知的情况下，针对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采取必要措施，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其一，杨澧群的四次投诉行为是否构成有效通知；其二，微梦公司、新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七条规定，其发布的信息被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的网络用户，主张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收到通知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的网络用户，请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通知内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网络服务提供者对被侵权人发出的通知应当进行一定程度的审查，如果没有必要的审查，只要被侵权人发出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就一律采取必要措施，会造成网络服务提供者负担过重，甚至造成错误删除，影响信息自由传播。如果确认被侵权人的理由成立，则网络服务提供者应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侵权损害结果的进一步扩大。本案中，杨澧群举证证明其针对涉案微博及博客先后有四次投诉行为：1.发布微博＠微博管理员投诉；2.发布博客＠微博管理员投诉；3.私信微博管理员投诉；4.向新浪公开邮箱ｓｉｎａｃｓｃ＠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投诉。杨澧群主张其四次投诉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书面形式进行的投诉，具备法律规定的要件，应当属于有效通知。微梦公司、新浪公司答辩认为，杨澧群的四次投诉行为并未按照微博平台及博客平台规定的流程及通道进行投诉，提交的信息未包含证明其身份信息的材料，不符合平台审查要求，不能构成有效通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权之诉，应当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来判断通知是否具备相应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进而判断通知是否有效。首先，第一次投诉仅发布了案外人的一份承诺书，并＠微博管理员投诉，既未写明其个人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又未写明需要删除哪些信息及理由，而后微博管理员回复要求提供证明材料到指定邮箱，杨澧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提供，因此不能构成有效通知。其次，第二次投诉系发布在博客平台的向微博管理员、微博客服的投诉，由于两个平台彼此独立运营，在博客平台的投诉实际并无法到达微博管理员、微博客服可以知悉的范围，因此不能构成有效通知；再次，关于第三次投诉，由于被侵权人通知的目的在于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涉嫌侵权的信息，因而被侵权人即通知人必须提供明确的网络地址，从而达到“通知什么，删除什么”的效果。该次投诉仅提供了涉案微博账户地址，并未提供具体的侵权微博内容的地址，无法准确定位相关侵权内容的信息，而涉案微博账户发布的微博并非全部都是针对杨澧群的内容，因此该次投诉不构成有效通知。最后，对于第四次投诉，新浪公司辩称邮箱ｓｉｎａｃｓｃ＠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系新浪网公开的投诉邮箱，而非博客平台公开的投诉邮箱，且杨澧群未按照其邮件回复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身份证明材料并回复到指定邮箱，因此不能作为有效通知。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虽然邮箱ｓｉｎａｃｓｃ＠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系新浪网公开的投诉邮箱，但是公开该邮箱的页面链接到了博客平台的“联系我们”项下，新浪博客平台及新浪网又同属于新浪公司运营，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杨澧群准确判断出邮箱ｓｉｎａｃｓｃ＠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系新浪网投诉邮箱而非博客平台投诉邮箱，超越了一般人的审慎义务范围，故对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关于投诉渠道错误的辩解不予支持。但是另一方面，杨澧群是通过私人邮箱×××＠163.ｃｏｍ向新浪公司发送的通知，该通知无法体现邮箱持有人与投诉人的对应关系，因此新浪公司通过邮件回复要求提供身份证明以核实投诉人身份并无不当。杨澧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新浪公司的邮件回复后提供了相应证明材料，故而不能视为有效通知，新浪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杨澧群的四次投诉行为不能构成有效通知，且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后,已经及时对涉案微博、博客作了禁止访问处理,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杨澧群要求微梦公司、新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提交、屏蔽、删除涉案侵权文章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庭审中，对于杨澧群要求微梦公司、新浪公司提供微博账户“打骗不能停”、博客账户“打骗不能停”的注册人真实姓名、身份证号、毕业院校等个人信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后台中保存的相关用户信息，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已经以书面形式通过法院向杨澧群进行了披露，现无证据表明微梦公司、新浪公司除掌握微博账户“打骗不能停”、博客账户“打骗不能停”的用户ＩＤ、手机号、ＩＰ地址等信息外，还掌握该用户的其他信息，对于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并不掌握的信息，原审法院无法责令其进行披露。综上，微梦公司、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原审法院的诉讼材料后及时对涉案微博、博客用户采取了必要的技术措施，在本案诉讼中亦如实披露了其掌握的相关网络用户的信息，以及微博、博客文章的浏览量，不存在过错，亦未造成损害的扩大，故原审法院对杨澧群要求微梦公司、新浪公司提供涉案用户其他信息及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澧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预缴250元），由杨澧群负担。 宣判后，杨澧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按照法律规定及惯例，被上诉人收到应诉通知后，即提取涉案侵权文章、浏览数、涉案用户实名认证信息，屏蔽涉案侵权文章，并追加涉案用户为被告，以证明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遵守法律规定管理，配合法院查明事实。但两被上诉人在未经法院判定下，直接删除用户全部文章，将涉案用户账号冻结，在质证中对涉案侵权文章“均不认可”，明显属于在诉讼过程中毁灭证据的行为。原审法院支持两被上诉人毁灭证据，未审先判。删除涉案用户的全部文章、冻结涉案用户账号的行为，超出本案诉请范围，侵害了涉案用户合法权利。2、原审法院为微梦公司提交的《人身权益投诉处理流程》、新浪公司提交的《博客投诉流程》、《新浪网删帖申请文档》操作演示缺乏事实基础。即上诉人13年、14年、15年多次投诉，上述投诉流程并没有公示，而是提供了其它方式。原审法院的操作演示与本案明显无关，即两被上诉人提供的《投诉流程》与本案无关，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应当从法律层面审查上诉人当时投诉通知的有效性以及回复情况，根据《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认定投诉通知的有效性，第九条认定两被上诉人属于“知道”情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二款、第三款判定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两被上诉人提交的用户信息《说明》，虽加盖了两公司公章，但并非提取网络用户的实名认证信息，故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亦无法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说明》追加涉案用户为被告，故两上诉人应当为涉案用户缺乏“实名认证”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违法律规定。1、涉案侵权文章（帖子）新浪微博277篇、新浪博客62篇，浏览数累计30多万之事实，原审法院只字未提，显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诉称证明的事实”错误。2、本案的另一重要事实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的投诉和回复情况。（1）原审法院既己查明“新浪微博及新浪博客均为新浪网推出的社交网站”，故上诉人在当时情况下向新浪网、新浪微博、新浪博客以及微博管理员、微博客服投诉途径都是有效的。而是否认定为有效通知则需要满足《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可。（2）上诉人于2013年、2014年、2015年多次投诉均为事实，两被上诉人亦有回复，且涉案用户主页信息、所发的大量文章（帖子）基本上是针对上诉人的，涉案文章内容包括多次称上诉人“恬不知耻”、“恶贯满盈”、“过街老鼠”、“心理变态”、“缩头乌龟”、“素怀是杭网一条典型的疯狗”、“泼妇”等侮辱性言论；涉案文章还有大量标题及（或）具体内容中多次捏造“医院没有过错”、“媒体虚假报导”、“杨澧群募捐”、“杨澧群和周培瑜狼狈为奸”、“杨澧群骗88岁老人的钱”、“贪污抗战老兵捐款的杨澧群”、“杭州市公安法院联手为骗子周培瑜及其帮凶杨澧群保驾护航”等事实，发布大量“行骗”、“招摇撞骗”、“贪污善款”、“骗捐款”、“有骗捐前科”、“假调解真讹钱”等言论诽谤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侵犯上诉人的个人隐私，多次公开上诉人的身份信息、电话号码、门诊病历、医疗票据、银行卡号，明显属于侵权。原审法院违背《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规定》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只要被侵权人发出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就一律采取必要措施，会造成网络服务提供者负担过重，甚至造成错误删除，影响信息自由传播”的泛泛之谈，再以“不能视为有效通知”使两被上诉人不用承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3）原审完全忽略了涉案侵权的文章数（帖子）累计337篇、浏览数有38万之多，忽略用户发布大量、明显侵权文章的严重性。两被上诉人“知道”情形下没有履行投诉的审查义务或者原审法官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有意作出对两被上诉人有利的所谓“事实”。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分别构成涉案侵权的文章数〈帖子数〉、浏览数；杨澧群的多次投诉行为是否为有效通知；两公司是否“知道”涉案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上诉人民事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是否应当承担扩大损害后果的责任。3、根据《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投诉通知一经发出，邮箱持有人与投诉人对应关系就自然生成。法律没有规定投诉人必须提供身份证明以核实投诉人身份，且投诉通知载明了身份信息、联系方式，投诉人自要承担如投诉通知不实的责任。两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主动打电话核实投诉人身份。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当公民人身合法权利明显被严重侵犯，网络服务提供者岂能不遵循法律规定而以自己规定拒绝投诉或驳回投诉，扩大受害人的损害范围。法院应诉通知不是删除、冻结账户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能一删了事、推脱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二款、第三款不能形同虚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微梦公司答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一、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上诉人对微梦公司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二、上诉人就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有效通知微梦公司要求删除，微梦公司未造成任何损害扩大的后果，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此前曾通过多种方式进行投诉，根据微梦公司一审发表的意见及判决，上诉人投诉方式为“私信”、“在自己微博里发布微博”、“在自己博客投诉微博内容”，均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微博平台公示的投诉渠道。微博月活用户4.46亿，公示的投诉渠道是微博平台根据法律规定、用户规模、用户体验、经营模式等综合制定的。投诉人以自己认为的方式肆意投诉，平台不能够收到并知悉。若“一条私信”、“一篇自己的微博”就能构成有效通知，那就代表平台要对每个用户发布的每条内容尽到实质审核义务，这将苛以网络服务提供者非常重的审核义务，也显然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上诉人作为微博平台用户，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平台规定投诉微博平台的内容。但上诉人不仅没有提供身份材料并通过正确渠道进行投诉，反而在错误投诉后，对微梦公司指引其走正确渠道的回复不予理会，因此未构成有效通知是上诉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微梦公司在上诉人错误投诉的情况下依然逐步指引，已经是合理履行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微梦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对涉案账号进行了冻结处理，已及时履行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存在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一审起诉材料后，及时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微博用户“打骗不能停”（UID：2504326034）进行了禁止访问处理，即所有涉案内容均已不存在，且该账号也被冻结。四、手机号是网络用户实名认证的方式之一，微梦公司已披露涉案用户全部信息。微梦公司已提供涉案微博账号昵称、UID、注册时间、注册IP地址、手机号，根据国家网信办《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使用者进行基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该规定采取了列举的方式指导网络服务提供者从哪些方面进行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在移动电话号码已经实行实名制的前提下，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均可以单独作为实名制认证的身份信息。在此情况下，微梦公司就是通过移动电话号码对用户进行的身份认证，并已在一审中完整提供用户信息。即使法院经审理认为微梦公司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该事实也不能作为认定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事由。据此，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新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澧群向本院提交新浪公司发送的短信截图9张，拟证明上诉人多次举报被驳回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微梦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短信截图中的微博用户名称与上诉人一审主张侵权的微博用户名称不一致，上诉人无法证明“糊涂大道”与“Dream201302”是同一个人，投诉时候“糊涂大道”的账号已经被取消。被上诉人新浪公司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新发现的证据，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阻碍上诉人取得该证据的事由。在此基础上，质证意见与微梦公司一致。本院认为:6张短信截图显示上诉人投诉的微博用户名为“Dream201302”，而上诉人起诉状诉称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的微博用户名为“糊涂大道”，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6张截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均不予确认。另有2张短信截图无法反映上诉人举报对象的微博用户名，故亦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2张截图亦不予确认。对显示投诉微博用户名为“糊涂大道”的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杨澧群所诉涉嫌侵犯其名誉权的文章均是案外网友所发，两被上诉人未曾转发。考虑到二被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处理及应对的信息量非常巨大，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篇文章进行审查，其原则上不负有对网络用户所发布的信息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的义务。二被上诉人与文章所述内容无涉，不存在明知情节。且两被上诉人也未对涉诉文章进行编辑、选择或推荐，故难以认定两被上诉人在得到有效通知之前即应当知道存在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 《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故构成有效通知包括形式要件和内容要件。现有证据显示杨澧群四次通知方式分别为发布微博、博客、私信和电子邮箱，其中微博、博客和私信均不是二被上诉人公示的方式，故这三次通知均不是有效通知。杨澧群发送的电子邮箱sinacsc@vip.sina.com是新浪网和新浪博客“联系我们”页面中公示的投诉邮箱。新浪微博、新浪博客均是新浪网推出的社交网站，故杨澧群通过投诉邮箱通知二被上诉人并无不妥。杨澧群虽在投诉邮件中载明网名和本名，但其使用的不是新浪的邮箱，故二被上诉人无法从该通知中知悉通知人即邮箱持有人真实身份。因《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规定》第八条规定，通知人的通知导致网络服务提供者错误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被采取措施的网络用户可以请求通知人承担侵权责任。故二被上诉人需确认通知人姓名，但仅凭杨澧群在邮件中的自述或电话形式无法确认其真实姓名，其要求提供身份证明核实属谨慎之举。杨澧群未举证证明其按照要求回邮，因而一审法院认定杨澧群在诉前未向二被上诉人发出有效通知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在接到一审诉讼材料后已及时对涉诉微博和博客均作了禁止访问的处理，故一审对杨澧群第一项诉请中立即停止侵害，提交、屏蔽、删除涉诉侵权文章不再另行支持并无不当。互联网惯例的实名认证方式是绑定手机号码，而我国手机号亦实行实名制，故二被上诉人通过手机号码对用户进行实名认证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以书面形式通过法院向杨澧群披露了后台中保存的涉嫌侵犯杨澧群名誉权的用户的信息，其中包括手机号码。故杨澧群以二被上诉人未对用户进行实名为由主张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有过错，故杨澧群要求二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澧群负担。杨澧群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