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9号汉北科技孵化园。主要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仕成，男，194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玲，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红，女，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君，女，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兵，男，199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以上五被上诉人诉讼委托代理人：李辰，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运，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汽车驾驶员，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赵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明知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受害人杨雪珍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仅是其死亡的诱因，仍判令上诉人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次事故中杜仕成与赵运均具有一定过错，对杨学珍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缺乏事实证据依据；3.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运未答辩。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182948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赵运赔偿；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16时40分左右，杜仕成无证驾驶“广益”牌三轮车（车载妻子杨学珍），行驶至襄阳市××××组路段欲左转入路南岔口时，与从路南岔口右转驶出的赵运驾驶鄂Ｆ×××××号小型轿车相遇，杜仕成偏右避让赵运驾驶的车辆时，致三轮车右倒并翻下路外边坎，致使杜仕成和乘车人杨学珍摔倒受伤，赵运随即驾驶自己的车辆送二人就医，杨学珍被送往襄阳市××人民医院西区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赵运向原审原告方先行垫付费用28000元。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报警后，分别向杜仕成和赵运讯问事故发生的过程。2019年3月14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查明杨学珍死亡原因，生前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对死者杨学珍的尸体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杨学珍符合因重度冠心病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生前事故为死亡发生的诱因。2019年3月6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1、对鑫广益牌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2、对南北向右转的鄂Ｆ×××××号小型轿车是否与东西向左转的鑫广益牌电动三轮车发生接触进行痕迹鉴定。2019年3月10日，该所作出平安行司鉴（2019）交鉴字第6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鑫广益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2、通过对车体痕迹的比对检验，没有迹象表明东西向左转驶入南岔口的鑫广益牌电动三轮车在翻下路外边坎前与由南岔口右转驶出的鄂Ｆ×××××号小型轿车发生过接触被接触；3、东西向左转驶入路南岔口的鑫广益牌电动三轮车失衡右倒并翻下路外边坎，与其偏右避让由南岔口右转驶出的鄂Ｆ×××××号小型轿车存在避让险情与造成险情之因果关联。2019年5月8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当事人因赔偿问题协商无果，原审原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赵运驾驶的鄂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还查明：死者杨学珍生于1944年4月20日，与杜仕成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女一子，分别为长女杜玉玲、次女杜玉红、三女杜玉君、儿子杜玉兵。除杜仕成等五人外，杨学珍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审五原告亲属杨学珍死亡所遭受经济损失：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12月×6月）、死亡补偿金89868元（14978元/年×6年）、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3114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对杨学珍死亡原因以及发生事故的地点、诱因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在两车没有接触的情况下，赵运是否对杨学珍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涉案事故的发生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三轮车失衡右倒并翻下路外边坎，与其偏右避让由南岔口右转驶出的鄂Ｆ×××××号小型轿车存在避让险情与造成险情之因果关联。赵运右转弯时车辆处于行驶状态，导致杜仕成驾驶三轮车时为避让赵运驾驶的车辆失衡翻到在路外。因杨学珍死亡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杨学珍符合因重度冠心病致急性循环功能衰歇而死亡，生前事故为死亡发生的诱因。另杨学珍的死亡原有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亦不是减轻侵权责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二被告辩称，被投保车辆正常行驶，没有与杜仕成驾驶的车辆接触，赵运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杨学珍的死亡原因也非交通事故所致，应当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仕成七十余岁无证驾驶无牌无保险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应当减轻赵运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除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外，还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的50%。原审五原告主张医疗费用5000元无正式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主张交通费2500元，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时间以及与医院的距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杜仕成等五人作为杨学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五原告因杨学珍的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31148.5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21148.50元，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10574.25元。赵运先行垫付28000元的事实，原审五原告认可并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20574.25元。原审五原告获得保险赔偿后向赵运退还垫付款28000元；二、驳回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杨学珍因伤住院后死亡，经鉴定认为杨学珍符合因重度冠心病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但同时认为其生前事故为死亡发生的诱因。故杨学珍的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虽然杨学珍原有疾病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过错，亦不是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平安财保襄阳公司赔偿本案分责后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部门对事故现场做了调查、勘验、鉴定，并出具事故证明，但未划分责任。经审查，杜仕成驾驶的“广益”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杜仕成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车载杨学珍，行至襄州区××组路段左转弯时，避让由路南岔口右转驶出的赵运驾驶的小型轿车时失衡右倒并翻下路外边坎，至杜仕成、杨学珍受伤。上述事实表明，杜仕成无证驾驶机动车，因避让车辆不慎翻下路外边坎，与对方车辆并未发生碰撞，故杜仕成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运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确定双方为同等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财保襄阳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的理由成立，但认为赵运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受害人杨学珍亲属杜仕成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虽然造成杨学珍死亡后果较为严重，但经鉴定，杨学珍死亡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导致，生前事故为死亡发生的诱因，虽未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较小，故原审判决支持杨学珍亲属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财保襄阳公司认为不应支持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五被上诉人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的亲属杨学珍死亡所遭受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8986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21148.50元。该损失由平安财保襄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1148.50元，平安财保襄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即3344.55元，合计赔偿113344.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赔偿经济损失113344.55元。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获得保险赔偿后向赵运退还垫付款28000元；三、驳回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共同负担400元，由赵运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由杜仕成、杜玉玲、杜玉红、杜玉君、杜玉兵负担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