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陇云交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云南云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呈贡县洛羊镇。法定代表人：李卫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保华，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盈莉，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金江路1号。负责人：高存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汁路567号。法定代表人：邓小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顺，男，汉族，1950年10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思，男，汉族，1979年1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银山，男，汉族，1971年10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石会昆，女，汉族，1954年5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胜锦，女，汉族，1978年12月16日，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马瑗，女，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华陇云交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云南云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路建集团）、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及原审被告石会昆、胜锦、马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由路桥公司对路建集团下欠华融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判项；2.判决确认路桥公司有权在已承担的1500万元债务范围内向主债务人路建集团追偿；3.判决确认路桥公司有权在已承担的1500万元债务范围内向其他保证担保人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追偿应承担的份额。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31日，路桥公司与华融公司就本案审理的债权债务已经达成了《代偿协议》，约定由路桥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代路建集团向华融公司偿还1500万元债务，路桥公司如约履行后，华融公司即解除编号为（2016）信滇银保字第32168006号《保证合同》，解除路桥公司的保证责任，路桥公司对剩余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路桥公司于2020年1月2日按照协议约定向华融公司支付了全部代偿金额1500万元，华融公司按照约定已经解除了路桥公司的保证责任。2.路桥公司未能在一审判决作出前与华融公司达成和解，是因为华融公司对和解方案的内部审批程序过于复杂造成的。3.路桥公司对于已经承担的债务部分，依法有权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并有权请求其他连带保证责任人承担其应承担的份额。华融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之后，华融公司确实与路桥公司签订了《代偿协议》，约定路桥公司代偿1500万元后，华融公司不再要求路桥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路桥公司已经向华融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进行判决。本案其他当事人既未答辩，也未到庭应诉。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路建集团偿还华融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37785771.13元；2.判令路建集团向华融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2月25日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3833763.74元，以及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1%的标准计算的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3.确认华融公司对路建集团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房屋（他项权证号：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第路桥公司、邓小顺、石会昆、邓思文、胜景、兰银山、马媛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八被告承担华融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6.判令八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路建集团于2016年2月3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滇银信字第32165002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为9900万元，综合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2016年5月10日，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路建集团签订了编号为信银滇贷字第3216100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39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贷款用途釆购工程原辅料，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110个ＢＰＳ，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付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和复利。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于2016年5月10日向路建集团发放了3900万元贷款。2016年2月2日，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路建集团签订了编号为（2016）信滇银最抵字第32169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路建集团提供其所有的位于昆明房屋为其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在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限度为43054300元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2016年2月2日，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分别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同意为路建集团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在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限度为本金9900万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石会昆、胜锦、马瑗分别在该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章处以配偶确认方式注明“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甲方依据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甲方送达地址（含变更后）即为本人送达地址。”。2016年5月6日，路桥公司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同意为编号（2016）信银滇贷字第3216100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后将其对路建集团享有的上述主债权及担保权益以及其他附属权益全部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18年12月18日在春城晚报公告了债权转让事项。因各方未按约履行归还本息义务。华融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路建集团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依约向路建集团发放了3900万元贷款，路建集团未按约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经审查，截止至2019年2月25日，路建集团欠本金37785771.13元，欠利息3693728.82元，罚息1819384.88元，复利140034.92元。华融公司自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处转让取得该债权，华融公司要求路建集团偿还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路建集团公司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该路建集团以其所有的位于昆明房屋为路建集团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在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限度为43054300元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华融公司请求对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分别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同意为路建集团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在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限度为本金9900万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华融公司请求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对路建集团的上述债务在其最高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石会昆、胜锦、马瑗系以配偶身份确认知晓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的保证合同，并不因此成为本案连带保证人，故，对华融公司对该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路桥公司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路建集团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华融公司请求路桥公司对路建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路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华融公司借款人民币37785771.13元，利息3693728.82元，罚息1819384.88元，复利140034.92元及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8.1%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并计收复利；二、华融公司有权对路建集团名下不动产登记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的房产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由路桥公司对路建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路建集团追偿；四、由邓小顺对路建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最高额为99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邓小顺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路建集团追偿；五、由邓文思对路建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最高额为99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邓文思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路建集团追偿；六、由兰银山对路建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最高额为99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兰银山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路建集团追偿；七、驳回华融公司对石会昆、胜锦、马瑗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华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89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54898元由路建集团、路桥公司、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华融公司和路桥公司认可：1.2019年12月31日，华融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代偿协议》，约定，路桥公司为路建集团代偿1500万元后，华融公司不再要求路桥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2020年1月2日，路桥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及二审中华融公司和路桥公司认可的代偿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路桥公司是否应对路建集团下欠华融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路桥公司对其已替主债务人路建集团向华融公司代偿的1500万元款项能否向路建集团、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追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在本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12月31日送达给路桥公司的当天，本案债权人华融公司与保证担保债务人路桥公司签订了《代偿协议》，约定，路桥公司代路建集团向华融公司代偿1500万元债务后，华融公司解除其保证责任，路桥公司对本案主合同项下的剩余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是华融公司和路桥公司自愿协商签订，内容并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其他本案担保人责任并没有增加，而是减轻了，因此本院确认《代偿协议》合法有效。《代偿协议》签订后，路桥公司2020年1月2日向华融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根据《代偿协议》约定及本案债权人华融公司二审明确表示不再要求路桥公司对本案剩余债务承担责任陈述，路桥公司不应再对本案主合同项下的剩余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路桥公司2020年1月2日已向华融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故本案债务本金和利息、罚息、复利应作相应扣减，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也应作出相应扣减。路桥公司为路建集团代偿的1500万元款项，路桥公司可以另行向主债务人路建集团进行追偿，但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判处。本案保证担保人是各自分别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非按份担保，路桥公司上诉要求在其已承担的1500万元债务范围内向其他保证担保人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追偿应承担的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需进行改判的原因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华融公司和路桥公司签订《代偿协议》，路桥公司代偿了本案债务中的1500万元引起的，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华融公司和路桥公司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借款人民币22785771.13元，利息3693728.82元，罚息1819384.88元，复利140034.92元及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止以37785771.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并计收复利，自2020年1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2785771.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并计收复利；三、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有权对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名下不动产登记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的房产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由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对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最高额为99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邓小顺、邓文思、兰银山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98元由华陇云交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949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1249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潘静审判员罗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