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门薇莉，女，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晨生，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民生上和城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门薇莉因与被上诉人陆晨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8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聊天记录系门曰益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门曰益转发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微信聊天记录是门曰益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并非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向其电话及微信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之前向其电话及微信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被上诉人与门曰益之间的，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对被上诉人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四、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作为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门曰益出庭作证称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系其所录，并且门曰益明确表示其在录音中明确告知了上诉人“欠人家钱就应该还给人家”，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中并不存在录音人员门曰益所陈述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且复制件与录音人员所陈述内容相矛盾的情况下采信该份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内容来看，上诉人并不明白为何要以自己的身份起诉李雨春，从上诉人的反应可以看出上诉人并非借款人。其次，从被上诉人的身份来看，被上诉人既在蓬莱市从事公职，又在山东铭元律师事务所从事律师职业，具备非常高水平的法律知识，而被上诉人却没有一点借款方面的证据，其背后原因就是上诉人并非债务人。第三、门曰益所提供的证据中也没有一句询问上诉人还款问题，均是在通过各种途径调查案外人李雨春的资产，若李雨春并非借款人，为何要调查李雨春的资产？第四、基于被上诉人持有银行支票也可以看出，是李雨春向被上诉人进行借款，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银行转账支票，上诉人为本案诉讼，后期在该支票上添加上上诉人的名字。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自2016年4月1日起以9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至实际给付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录音材料认定双方约定的是3月份还款，但录音中门曰益询问上诉人的是案外人李雨春的还借款情况，上诉人回答的也是李雨春的借款情况。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2019年8月29日的庭审程序已经完成，但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10月23日再次进行开庭，在该次开庭时上诉人发表辩论意见时未被允许，因此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利息由年息6%变更为年息24%，其他不变。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提交门曰益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截图三份，证实门曰益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追要借款。上诉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记录不全面，记录中更表明被上诉人是为了挣取利息而把钱借给了李雨春。另外，上诉人辩称门曰益自称其与蓬莱法院关系熟悉，在本案之前曾为上诉人办理诉讼案件，双方因相关费用问题发生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该聊天记录未提交原始载体，聊天记录系门曰益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门曰益转发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微信中陈述，“我就明说，我为什么不接电话吧，案子到执行局，你也知道之间这些关系，为什么他们去执行你还让我拿钱，我那天无意说姚叔说了这个事，他说他办，然后我嘟囔聚他们出去办案还要我拿钱，然后直接问姚小燕了，她把那三人给批了，我为这个事没法接你电话，我寻思过两月我干完这个活再说，我现在干活黑白干，这个活合同是直接和我签得，我现在已经垫了快一百万也许还多，我现在也等用钱，关于小陆，你说我没着急给他要那十万吗？退一万步，他是为了挣利息，那人死了，我不是在想法吗？我也跟他说了，不行起诉吧，欠钱的人户口都在开发区，开发区也有房，有家，起诉他老婆吧！资料不是再你那吗？我现在是忙，我也不是跟你耍嘴，等我两月干活的，你也不用让我先给他那八万，我现在更等用钱我那俩号不用打，我不在工地就是让别人拿的。”上诉人对该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在卷为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提交门曰益跟上诉人的录音、录像资料一份，证实上诉人认可该100000元是从被上诉人手中所拿，双方约定借期一个月，利息4000元，后上诉人又将其中的90000元转借给案外第三人李雨春。上诉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辩称录音不完整，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并辩称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文字内容来看，该录音中恰恰能够看出，上诉人明确回答并不存在利息的约定，在录音中能够明显看出，案外人门曰益明确知道本案的借款人是李雨春，而并非本案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录音、录像的原始载体，但根据录像内容可以认定录音的真实性，且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录音资料系门曰益与门薇莉的通话记录，男系门曰益、女系门薇莉，“男：那个哈，这个，都是那会你拿那个钱，陆晨生那个钱，都是你们当时约定的利息多钱？那10万元钱。女：没约定，他直接是把钱扣了，这一个月给他扣了多钱，你在哪类。男：哪么还，我在家里呀女：啊，你说男：这个，你当时约定的10万块钱一个月给多钱不是吗，没约定？女：没约定，我跟你说哈，当时哈，那个人说给我一万块钱利息，给我一万，陆晨生扣了四千是扣了多钱，陆晨生拿了4000块钱，就约定了到3月份吗，没说利息。男：啊，没，没约定利息。女：啊，没有。男：当时那10万块钱交给他，他给没给咱利息。女：他，直接给了他9万块钱，陆晨生当时就给了9万4也不知道是9万元6.男：啊，都是。女：给了9万4还是9万6，但是我给那个人是9万，都顶是10万。男：哦哦哦哦。女：嗯。男：现在哈，都是那个叫李雨春，咱给查出信息了哈。女：李雨春哈。……”，该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予以在卷为证。3.被上诉人提交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一份、退票理由书一份及李雨春书面说明一份，三份证据系上诉人交付给门曰益，被上诉人用以证实本案是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后上诉人又将100000元用自己的名义出借给案外第三人李雨春。上诉人对上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辩称转账支票收款栏、用途一栏填写的笔迹与出票日期、金额的笔迹明显不一致，具有明显后期添加痕迹，另从被上诉人持有该转账支票来看，若该转账支票真实，恰恰证明了本案被上诉人为出借人，李雨春为借款人，借款人为向本案被上诉人借款而提供了转账支票作为担保。李雨春书写纸条金额为100000元，与门曰益录音金额不一致，为查清事实，应追加李雨春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一份、退票理由书一份皆为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正规票据，李雨春说明为本人书写且书写在转账支票的缩印页上，上诉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一份、退票理由书、李雨春说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持有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若票据真实，则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为出借人，李雨春为借款人，借款人为向本案被上诉人借款而提供了转账支票作为担保。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该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等上述三份证据系由上诉人交给门曰益，门曰益交付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上诉人提交2016年2月-3月份间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贷期间上诉人银行账户进款30余万元，资金充足不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周转；提交民事判决一份，证实被上诉人从事律师工作，具备专业知识，不可能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不保存任何借条以及向上诉人主张欠款的证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余额为559元，恰恰证明上诉人缺钱；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出于信任没有让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拖延不还，恰恰证明上诉人缺乏诚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判决书，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5.被上诉人提交举证通知书一份，主张被上诉人在主张上诉人应于2016年2月28日还款，但应诉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认可微信的真实性，微信的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本案诉讼时效未尽。上诉人不认可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辩称录音及聊天记录均不是原始证据，且从内容看是案外人向上诉人询问李雨春的情况，并没有任何一句语言表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已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未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被上诉人从其母亲账户提取100000元现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之前向其电话及微信借款，取款后扣除4000元利息交付给上诉人。事后，被上诉人让门曰益帮忙向上诉人追要借款。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仅作为中间人，款项是案外人李雨春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系直接交付给案外人李雨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本案诉争款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录音资料中，上诉人陈述“没约定，我跟你说哈，当时哈，那个人说给我一万块钱利息，给我一万，陆晨生扣了四千是扣了多钱，陆晨生拿了4000块钱，就约定了到3月份吗，没说利息”、“给了9万4还是9万6，但是我给那个人是9万，都顶是10万”表明案外人与上诉人约定了借款利息10000元，90000元借款系上诉人向案外人李雨春交付。证人门曰益出庭作证，其出庭程序存在瑕疵，且其仅能证实事后追要款项的过程，本案关键在于上诉人向案外人李雨春交付90000元借款是以自己的名义还是以被上诉人名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收款人、背书人皆为门薇莉，退票理由书中载明“收款人名称：门薇莉”以及李雨春的文字版说明，可证实转账支票所载100000元系李雨春向上诉人履行100000元借款的抵押物，根据三份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向案外人李雨春交付90000元系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综上，被上诉人将款项扣除4000元利息交付给上诉人96000元，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书面的借据，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从光大银行取款100000元，扣除4000元利息后将96000元交付给上诉人，该借款后经上诉人借给第三人李雨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借给第三人李雨春100000元（实际给付90000元）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该债权被上诉人也未同意受让，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承担向其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实际交付金额为96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为96000元。被上诉人因借款期限一个月，并扣除4000元利息，主张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虽然法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双方提交录音材料“约定了到3月份吗，没说利息”，双方约定的是到3月份还款，具体日期不明，且未约定明确的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及利息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上诉人门薇莉返还被上诉人陆晨生借款96000元及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门薇莉负担2200元，由陆晨生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门曰益转发的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门曰益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视频资料和李雨春针对涉案借款提供的收款人、背书人为门薇莉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退票理由书及李雨春出具的说明等作为依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对此，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案外人李雨春所借，其仅系涉案借款的中间人，且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争执焦点：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问题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门曰益转发的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虽认为门曰益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视频资料不完整，但对录音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上述电话录音视频资料中上诉人称“没约定，他直接是把钱扣了，这一个月给他扣了多钱”“陆晨生拿了4000块钱，就约定了到3月份吗，没说利息”“给了9万4还是9万6，但是我给那个人是9万，都顶是10万”，上诉人虽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将涉案借款直接出借给李雨春，但与其在电话录音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李雨春针对涉案借款提供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以及退票理由书中载明的收款人、背书人均为门薇莉，故上诉人关于其仅系涉案借款中间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否认转账支票的真实性，并主张转账支票中收款人、背书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关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借期内的利率约定不明，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2月3日将涉案借款交付上诉人后，曾让门曰益帮忙向上诉人追索借款。2018年3月28日门曰益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你也不用让我先给他那八万”，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门曰益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其多次找到被告，并称这笔款是你介绍借出去的，而现在还不上了，门曰益多次做被告工作想让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门薇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