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3190号 原告：张爱民，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张新军，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西部商业中心2号楼9楼。 法定代表人：钱位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新福，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 原告张爱民为与被告张新军、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决定由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吕丹萍独任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围海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新福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爱民，被告围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第三人张新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新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爱民起诉称，被告围海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与东阳市湖溪镇事业综合服务中心签订了《东阳市小河流重点县综合整治水系连通试点湖溪镇项目区施工I标》工程项目，被告围海公司又把该项目分包给被告张新军负责施工。由于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项目涉及的关系比较复杂，难以处理，被告张新军又把工程中的大塘坑整治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负责施工，并且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按质按量完成该项目工程施工任务。施工期间施工员、资料员都是被告围海公司指派来的，工程质量、工程进度都是二被告监管，被告围海公司三次付原告进度款共计陆拾万元（60万元）。工程早已竣工验收，由于二被告原因迟迟不给原告结算工程款，工程款一拖再拖。直到2020年1月春节前几天，工人为了能拿到工资款过年，迫切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原告为了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向湖溪镇人民政府报告了二被告拖欠工程工资款情况，求助湖溪镇政府解决此问题，镇政府领导对原告反映的问题极为重视，责令二被告拿到工程余款后立即付清拖欠原告的工程工资款，并要求二被告作出书面承诺。二被告拿到湖溪镇政府给付的余款后，背信弃义，没有支付给原告，给原告的民工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二被告这种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做人诚信的道德，依据法律规定，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工资款444129元。 被告围海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围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张新军与第三人张新福系合伙关系。2014年，被告围海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东阳市中小河流重点县综合整治及水系连通试点湖溪镇项目区施工I标内部承包合同，2014年1月21日，第三人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张新军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工程款转入被告张新军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卡内。施工期间，被告张新军与第三人由于资金紧张，被告围海公司多次为其垫付工程款。工程结束后，经结算，2020年1月23日，被告张新军出具项目结算确认书，经双方结算确认截至2020年1月22日，被告张新军尚欠被告围海公司项目垫资款本息合计2649233.88元，被告张新军承诺该项目垫付款由其本人向被告围海公司偿还。项目结算确认书中被告张新军也认可该项目由其本人承包，而事实上被告张新军与第三人系胞兄弟，客观上二人共同合伙内部承包该项目。二、被告围海公司已经超付被告张新军与第三人内部承包的工程款项，无需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根据I标工程结算汇总表，被告围海公司合计应付项目责任人被告张新军工程款9795036.74元，累计已付被告张新军（包括合伙人第三人张新福）工程款12444270.62元，被告张新军尚欠被告围海公司项目垫资款本息合计2649233.88元。因此，被告围海公司不欠分包人内部承包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围海公司也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围海公司已经向被告张新军及第三人张新福超付工程款，并不欠工程款，若被告张新军及第三人存在未支付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的情形，应当由其二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三、2020年1月，被告围海公司为了妥善解决被告张新军拖欠农民工工资以及其他工程款，在已经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又按照被告张新军列明的支付清单，支付了185万元工程款。从被告张新军出具的项目结算确认书可以看出，被告张新军承诺该项目涉及的民工工资、主材料款于2020年1月止全部结清，当时的支付清单中也没有原告的这笔款项。被告张新军也在项目结算确认书中承诺，如今后还有就本项目所涉及的一切经济纠纷与被告围海公司无关，均由被告张新军自行承担。四、被告围海公司对原告与被告张新军之间的工程分包情况并不了解，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也无证据显示被告张新军及第三人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及欠款的数额是多少，因此无法确认原告起诉的事实及数额的大小。同时，被告围海公司作为向被告张新军及第三人的内部发包人，已经要求被告张新军及第三人对所欠的农民工工资及其他工程款进行确认，并对已确认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进行了支付，已经完成了作为内部发包人所能够尽到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在此基础上要求作为内部发包人的被告围海公司在已经超付被告张新军及第三人工程款的前提下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第三人张新福陈述称，被告围海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建单位，内部承包责任书是由其本人签字，但实际上是由被告张新军负责施工。涉案项目目前面临亏损，湖溪镇政府截留了51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围海公司想要用于支付施工队的工程款，施工队的工程款应该先行支付，对于工程上面亏损的钱，其本人作为内部承包责任人是认可的，希望湖溪镇政府截留的这笔钱先支付给施工队。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围海公司从东阳市湖溪镇事业综合服务中心承接东阳市中小河流重点县综合整治及水系连通试点湖溪镇项目区施工Ｉ标工程后，于2014年5月16日与第三人张新福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第三人张新福施工，并对项目责任范围、项目承包形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后第三人张新福又将该工程交由被告张新军实际负责。2014年1月21日，第三人张新福向被告围海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东阳市中小河流治理重点县综合整治及水系连通试点湖溪镇项目区施工Ｉ标由张新福与浙江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现本人委托张新军（身份证：330724197206××××）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工程款转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卡号：6210××××3630，户名：张新军。特此委托”。2014年10月23日，被告张新军（甲方）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将上述工程中大连村大塘坑整治改造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30日，工程造价为1184500元，甲方收取工程款的14%作为税金、管理费和其他费用，乙方完成该工程30%，甲方付进度款80%，完成60%，付进度款80%，完成80%，付进度款80%，完成该项全部工程，甲方付全部工程的80%，工程验收合格甲方付全部工程15%，另5%为工程保修金，期满一年付给乙方，工程量增加变更、签证部分按实结算给乙方等。 2019年12月5日，东阳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13日开工，于2015年11月24日完工，审定造价款为10328323元（其中建设工程9854894元、措施项目260000元、其他项目213429元）。2020年1月19日，被告围海公司、张新军共同向东阳市湖溪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收到工程项目剩余2912914元工程尾款后，尽被告围海公司最大能力处理好与此项目有关的民工工资，在被告围海公司解决好此项目的民工工资问题后，若今后再发生由于该项目所引发的劳动、合同、工程质量及其他各种纠纷，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被告张新军承担。同日，被告张新军向被告围海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委托被告围海公司将涉案工程一笔工程款1850000元直接支付给陈辽代发民工工资。2020年1月22日，被告围海公司将1850000元款项汇入陈辽账户。2020年1月23日，被告张新军向被告围海公司出具湖溪项目应付账款统计表一份，列明48项本次安排支付款项共计1850000元。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陈辽将上述1850000元款项按照统计表中列明的金额分别汇入相应账户。2020年1月23日，被告张新军向被告围海公司出具项目结算确认书一份，确认截至2020年1月，被告围海公司已全额付清工程款。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60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合同协议书、施工协议、审核表、承诺书、审计报告、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委托书、项目结算确认书、付款委托书、应付账款统计表、委托付款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围海公司将承接涉案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形式整体转包给第三人张新福，后第三人张新福又将涉案工程交由被告张新军实际负责施工，被告张新军将其中部分工程二次转包给原告施工，被告围海公司与第三人张新福之间以及原告与被告张新军之间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无效，但原告已完成其负责施工的全部工程，并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故原告可以按照协议约定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应得的工程款金额为多少？原告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张新军向其收取工程款的14%作为税金、管理费和其他费用，故其工程款中应包含工程的直接费和措施费及其他费用。第三人认为，因原告未实际支出措施费和其他费用，原告的工程款金额应按工程的直接费来确认。本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对于其他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包含在被告张新军收取的14%工程款当中，故该项费用按总工程款的比例也应作为原告的工程款予以支付。对于措施费用，因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包含在14%的费用当中，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张新军向其进行了收取，故对该项费用，不应作为原告应得的工程款进行计算。经计算，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总额为1161116.43元，减去应支付被告张新军的各项费用162566.3元，以及原告自认已收到的工程款600000元，实际尚应得到的工程款为398550.13元。被告张新军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对该笔款项承担付款义务。二、被告围海公司是否应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该原则，转包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在特别规定的情形下，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本案涉及的是多手转包合同关系，其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相对独立的，虽然其指向的标的物是同一的，相互间也有承继的关系，但应当受到合同相对性的约束。本案中，被告围海公司并非发包人，而是总承包人，不适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情形，原告从被告张新军处承接案涉工程，原告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张新军，且被告张新军并非被告围海公司员工，也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张新军以被告围海公司名义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且被告围海公司已全额付清了工程款，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围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新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爱民工程款398550.13元。 二、驳回原告张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92元，减半收取3981元，保全费2741元，共计6722元，由原告张爱民负担690元，由被告张新军负担60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丹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郑晓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