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涛，男，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钧，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西岳华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渭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建锋，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陕西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骏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崇明区（上海智慧岛数据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冯骏，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洪涛、金永钧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西岳华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西岳投资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骏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骏爻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涛、金永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李希娇，被上诉人西岳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原审被告骏爻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涛、金永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即：二、被告金永钧、李洪涛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017年5月2日，在两上诉人居间撮合下，华阴市人民政府、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及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共同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当天，华阴市人民政府与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签定了《华阴市人民政府融资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之后，在两上诉人的撮合下，上海椿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及华阴市人民政府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2017年6月2日，上海椿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融资款1.87亿元。2017年7月17日，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暂借款函》，向被上诉人借款280万元用于外部评级工作及项目收益债准备工作，并承诺“双方第二个项目施工企业中标进场并收到工程预付款后，我司当天予以归还陕西西岳华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280万元”。上诉人在该《暂借款函》上手写“本人承诺在陕西西岳华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第二个项目施工中标进场后，当天由上海珺垚资产管理公司归还，本人负连带责任”。之后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评级工作专门联系了鹏元征信有限公司，但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相关评级所需资料导致评级工作最终没有开展。被上诉人收到融资款后，与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就华山景区集中供热热网工程签订了3000万元的施工合同，但开工的第二个项目华阴市凤凰岭人文纪念公园建设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并未按约交由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负责组织实施，而是交由第三方组织实施。案涉《暂借款函》承诺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二上诉人在暂借款函中手写，在第二个项目中标进场后，当天由上海珺圭资产管理公司归还，延安建筑总公司中标，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该表述是无效的表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对上海珺垚资产管理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西岳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为骏爻科技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骏爻科技公司述称，其没有出具任何委托，案涉借款是上诉人自己所借，对此已经报案。   西岳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90万元，并承担从借款之日起按年息9.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已经归还的90万元本金的利息20399.99元；3.第二、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金永钧、陈某某及上海首誉光控资产管理公司李洪涛到原告公司，通过交流，被告李洪涛、金永钧作为居间人为原告公司联系介绍融资项目。7月17日被告李洪涛、金永钧与原告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同时，被告李洪涛、金永钧提出，基于融资项目要求，需对原告公司进行外部评级及项目受益收益债准备工作，被告李洪涛、金永钧表示从原告公司借款来完成此项工作，原告公司同意后，金永钧出示被告原公司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并出具“暂借款函”，载明，借款金额280万元，用于原告公司的外部评级工作和项目收益债的准备工作，约定双方第二个项目施工企业中标进场收到工程款后当天归还原告公司借款；注明收款账户为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开户行及账户，借款公司为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永钧在该“暂借款函”注明：“本人承诺，在陕西西岳华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第二个项目施工中标进场后，当天由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归还，本人负连带责任”，金永钧、李洪涛签名确认。同日原告公司通过银行电子转账将280万元全部给付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后，两被告未对原告公司进行外部评级等工作，原告就要求退款，2017年10月9日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公司90万元，其余借款一直未能归还。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投资3000万，股东分别是冯骏、陆路，2017年4月18日进行股东变更，将陆路变更为陈某某，2018年10月23日将股东冯骏及陈某某变更为郭凌，公司名称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倍森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凌；2019年7月1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骏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骏。 2020年1月6日，被告上海骏爻科技有限公司以李洪涛、金永钧、邱某某涉嫌诈骗向华阴市公安局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岳投资公司与被告骏爻科技公司、李洪涛、金永钧基于融资项目合作关系和经营管理需要，原告公司将企业自有资金暂出借与被告骏爻科技公司，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公司给付了约定的出借款，被告骏爻科技公司出具了暂借款函，被告李洪涛、金永钧签字确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事实清楚明确，因其他原因被告未能完成约定的合同义务，之后原告要求归还借款后，被告骏爻科技公司亦退还部分借款。故，被告骏爻科技公司、被告金永钧、李洪涛应承担纠纷全部责任。被告骏爻科技公司以李洪涛、金永钧涉嫌诈骗，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被告骏爻科技公司应依法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被告金永钧、李洪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亦未进行答辩、举证，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方承担年利率9.6%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要求承担约定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 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骏爻科技公司在原告要求后仍拒绝归还借款，应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0月9日归还第一笔资金次日，按实际占用资金开始计算至归还之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骏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陕西西岳华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190万元从2017年10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被告金永钧、李洪涛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陕西西岳华山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 22084元，由被告上海骏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合作框架协议》；2.《华阴市人民政府融资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3.《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4.《咨询服务协议》；5.《承诺书》。证明1.在两上诉人的撮合下，2017年5月2日，华阴市人民政府、上海珺垚公司、被上诉人以及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共同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2.在四方框架协议的基础上，上海珺垚公司委托椿韵公司为华阴市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提供融资服务。3.在案涉市政项目中，由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案涉融资项目的融资服务费。4.本案融资款项的基本支付过程为上海珺垚公司委托椿韵公司为项目融资，融资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款项相应的支付给工程总承包单位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之后由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按照“基金成立时的基金份额的总额×(14%-9.6%)×2”的标准向椿韵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椿韵公司再按照与上海珺垚公司之间的约定向其支付相关费用。5.综合证据中提及华阴市人民政府、上海珺垚公司、被上诉人、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椿韵公司等相关主体签订的各项协议来看，本案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未经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就妄加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暂借款函中手写的部分，有两部分没有写明，施工企业未写明，第二个项目包含在华阴政府及延安建筑签订的协议内有六个项目，第二个项目是六个项目其中的一个，延安建筑只启动了华山景区的工程，违约方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第二组，1.《暂借款函》；2.账户交易明细回单；3.《关于华某某与上海珺垚往来款回函》；4.《建设工程居间协议书》。证明1.2017年7月7日，为了完成被上诉人华某某的外部评级工作及项目收益债准备工作，华某某同意向上海珺垚公司预先支付280万元项目款，并要求上海珺垚公司以“暂借款”的形式签函确定。2.上海珺垚公司已经成功为华某某融到资金1.87亿元，但因华某某拒不提供评级资料及继续融资所需担保，导致上海珺垚公司无法为华某某继续提供融资服务，评级等相关工作无法完成系华某某自身原因导致。3.结合第一组证据中的《框架合作协议》、《华阴市人民政府融资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咨询服务协议》的内容来看，案外人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为案涉融资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而根据招投标法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应依法遵照招标、投标、开标、评标、中标的流程进行，因此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并不一定能在该项目里中标。而《暂借款函》中包含了华某某和上海珺垚公司认定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一定能中标第二个项目（即《华阴市人民政府融资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华阴市凤凰岭人文纪念公园建设项目）的意思表示，该行为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因此上诉人在《暂借款函》中以此为前提作出的承诺是无效的，无效的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无须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4.此外，从《暂借款函》的整体内容来看，还款的前提是案外人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第二个项目里中标，由于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至今未在第二个项目里中标，因此上海珺垚公司与华某某约定的还款条件已经无法成就，上海珺垚公司无须承担还款责任。   西岳投资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无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延安工程公司要进行招投标，第二个项目已经基本完工，融资款项用于合作项目，不存在违约情形。对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往来款回函》并未收到，也不知情。   骏爻科技公司质证称其未向任何人员出具委托，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明了各方合作的整个过程，但与本案借款并无必然联系，案涉借款也未用于评级工作及项目收益债准备工作，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暂借款函》虽然约定在第二个项目施工中标进场后，归还借款，但该约定不明，该工程已由其他单位承建，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2017年7月17日，李洪涛、金永钧与西岳投资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附条件合同中条件的成就与否当事人是不能预见的，条件的成就或者不成就具有不确定性。而本案中，出借人西岳投资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各方当事人约定“在第二个项目施工中标进场后，当天由上海珺垚资产管理公司归还。本人负连带责任”。从该约定的本意看，“第二个项目中标进场”具有确定性，西岳投资公司对上海珺垚公司还款具有期待可能性，只是时间具有不确定性。故该约定不能作为一种条件，只是一个期限。华阴市人民政府、上海珺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西岳投资公司、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负责项目建设工作。但华阴市人民政府与延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下的项目工程建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等有关法规，由甲方依法通过招标方式选定施工总承包单位，乙方参与投标，若乙方中标后，依法对项目进行施工。若乙方不中标，甲方退还乙方实际发生的全部投入费用，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案涉《暂借款函》虽然约定在第二个项目施工中标进场后归还借款，但该约定不明，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是否能够中标该项目，在借款时并不能确定，但对于珺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金永钧、李洪涛承担连带责任，是确定的，案涉融资款的第二个建设项目华阴市凤凰岭人文纪念公园已经交由其他单位建设，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已无中标该项目的可能，但并不能因此对抗西岳投资公司债权的行使，亦不能免除上诉人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西岳投资公司要求骏爻公司清偿借款、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且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各方的合作事项，本案的借款行为与各方的合作并无直接关联，关于融资款的咨询费、相关报酬是否给付到位，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依合同约定另行主张。上诉人以延安建筑工程总公司未能中标第二个项目，椿韵公司未收到咨询费、骏爻科技公司未收到报酬为由，主张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4元，由上诉人李洪涛、金永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海        审  判  员 李豪玲     审  判  员    徐新卫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秦江波      书  记  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