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荣山路。法定代表人：吕福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婷，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福娟，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荣成市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福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福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福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福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唐福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荣劳人仲案字（2019××第43号裁决书，查证并认定的事实如下：1.吕福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吕福斌；2.2017年7月20日吕福斌与成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收回海域权补偿协议书》，约定2017年12月15日之后，被申请人海区内不再进行任何养殖活动；3.2017年9月20日，吕福进个人开始在马道白云东村村委以北海区从事海带、牡蛎养殖经营活动；4.2018年3月5日左右，唐福娟之夫尚秀波经带工梅新彬介绍到一养殖场。（未有门牌××找到刘厂长，刘厂长又联系吕福进，共同商谈了尚秀波的工资标准以及尚秀波从事海带养殖队副队长工作事宜；5.吕福进个人为尚秀波投了雇主责任险；6.2018年4月9日尚秀波从吕福进处支付工资4000元，尚秀波给吕福进打了今收到条；7.吕福记公司从事海参养殖；8.吕福记公司职工工资发放均需要吕福斌签名确认；9.年终工资清单中没有尚秀波；以上仲裁委查明且唐福娟认可的4.5.6事未予认定。（二××荣成市荣劳人仲案字（2019××第43号裁决书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规定，认为：1.吕福进个人于2017年9月20日在马道白云东附近海区开始养殖海带等经营活动，其海带养殖海区不同于吕福记公司的海参养殖的海区；2.吕福进以个人名义为尚秀波缴纳了雇主责任险，唐福娟没有证据证明缴纳保险是吕福记公司的行为；3.工资清单及员工合同、职工名册中均没有尚秀波的名字；4.唐福娟的证人梅某证实了将尚秀波介绍到养殖场工作，而对养殖场的具体名称也不十分清楚；5.综上，不能因为吕福进是吕福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简单的将其个人行为直接不加区分地认定为吕福记公司的行为；6.唐福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尚秀波所从事的劳动是为吕福记公司创造经济价值，并接受吕福记公司的劳动管理。以及与吕福记公司存在从属关系的；7.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二、吕福记公司提交的13组69页补充证据，应当认定而没有认定。原审判决依据调取的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和荣成市公安局成山卫边防派出所的卷宗材料确认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因为青岛海事法院的调解书，所记录的海带养殖活动，与荣成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查明的吕福进个人的海带养殖活动，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地点上，没有任何关联性，缺乏证据必须具备的三性，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采纳。更重要的是吕福记公司已经提交2016、2017年与大石家泊村书记石刚等人的合同和保证书，证实青岛海事法院的诉讼是代位权诉讼，不是吕福记公司的实际经营行为。同时，公司从人员、设备、物资、经营场地、经营活动、账目往来、管理等等根本没有从事海带养殖的人员条件和物质条件，更没有任何的业务记录。原审判决书记录的边防派出所的卷宗询问笔录当中，有关人员的回答，均属于行政调查范围，不能直接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因为被调查人员均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其陈述均没有时间、地点、介绍工作的经过、担任职务、劳动报酬数额、以及劳动报酬支付情况等等，与劳动仲裁委员会已经查明的事实，与尚秀波的带工人梅新彬作证陈述的亲身经历的事实相矛盾。认定本案的事实，仍然应当以劳动仲裁委员会查明的具体情况，结合第一次开庭提交的9份证据和第二次开庭提交的13组69页书证、照片、修建房屋、门头、修建船只、购买机器设备等等各种物资、安装监控、销售货物、支付款的原始往来记录等书证，来确定经营的地点、时间；确定是吕福进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从而进一步确认尚秀波不是吕福记公司的职工，是吕福进个人经营行为的雇佣人员。三、原审判决只为唐福娟调查取证，拒绝为吕福记公司调查取证，导致事实不清，请求依法继续调查。原审过程中，吕福记公司提交了《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对海区位置进行现场勘察，以确定吕福进个人的海带养殖区位于白云东村养殖区的北侧，不是吕福记公司的海区，吕福记公司还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对荣成市成山镇渔业办公室进行调查，已确定吕福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吕福斌，公司只从事海底养殖，不从事海带养殖业务。因为成山镇渔业办公室是当地的行政管理部门，管理、熟悉各公司的情况，2017年对吕福记公司海区的征收，都是与吕福斌协商决定的。唐福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唐福娟之夫尚秀波与吕福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福记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6日，法定代表人吕福进，经营范围：海水养殖。2018年5月2日，唐福娟之夫尚秀波在吕福记公司宿舍内死亡。2018年12月29日，唐福娟申诉至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尚秀波与吕福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6日，仲裁委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19]第4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唐福娟的仲裁请求。唐福娟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唐福娟为证实尚秀波与吕福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吕福记公司从事海带养殖的事实，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87号（吕福记公司与威海东方海运有限公司海上、通海水域养殖损害责任纠纷案××卷宗材料及荣成市公安局成山卫边防派出所报案卷宗材料。依唐福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取。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87号卷宗材料载明：1.吕福记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起诉称，2017年11月28日威海东方海运有限公司所有的“EASTSAIL”轮在航行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进入其所属的海带养殖区，致243排海带养殖筏架损坏，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吕福记公司庭审中称，公司2017年11月份开始投放海带苗，有二三十人工作。3.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1、威海东方海运有限公司支付荣成市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和解款项人民币20万元，作为双方就本案事故有关损失和费用所有索赔的全部的最终的解决方案；2、荣成市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保证其系本案唯一有权提出索赔并接受和解款项的一方。荣成市公安局成山卫边防派出所卷宗材料：1.吕福进在询问笔录中称，他经营一家名为“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位于荣成市成山镇马山渔业公司大楼西，公司有一名叫尚秀波的工人，尚秀波是2018年3月下旬到养殖场干活，工人张某打电话告诉他尚秀波在养殖场宿舍内死亡。2.张某在询问笔录中称，他是吕福进在成山镇海军码头海带厂的工人，和尚秀波是工友。2018年5月2日下午4点多，他发现尚秀波躺在宿舍地上已经死了。3.张春伦在询问笔录中称，他在吕福记公司的育苗场上班，尚秀波是吕福进的工人。4.王某在询问笔录中称，他在吕福记公司的育苗场上班，尚秀波在马山渔业公司西侧的养殖场上班。经质证，唐福娟称，1.吕福记公司在青岛海事法院的诉讼中称其养殖海带，与庭审陈述相矛盾；2.吕福进及吕福记公司的职工张某、王某均向公安机关陈述尚秀波是公司的职工，任何人没有提到尚秀波受吕福进个人雇佣，与吕福记公司当庭陈述不符。吕福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吕福记公司在青岛海事法院的诉讼是代位权诉讼，即使吕福记公司养殖海带，也没有管理尚秀波，没有给尚秀波发放工资，不构成劳动关系；2.虽然吕福进在公安机关称吕福记公司有尚秀波这个工人，但其陈述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认证，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条件，张某、王某是吕福记公司职工。吕福记公司为证实与尚秀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尚秀波是吕福进个人雇佣的事实，提交吕福进为尚秀波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雇员清单及吕福进购置养殖海带的物资及付款的单据等。经质证，唐福娟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在保险行业用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为职工进行投保非常常见；对购买物资及付款单据等不予认可，均不是正式发票，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实吕福进购买了各种物资，且吕福进作为吕福记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日常经营的具体经办人，在购买物资、支付各种经营性费用，通常会以吕福进个人名义进行交易，因此不能证实尚秀波是吕福进个人雇佣的。庭审中，吕福进称2018年3月，梅新彬领着唐福娟及其丈夫尚秀波到吕福记公司说尚秀波要到吕福进个人位于海军码头的养殖厂从事海带养殖工作。2018年春节后，吕福进投资弄了100左右亩海区养殖海带和牡蛎，没有任何租赁及承包手续，海带养殖区大约六七十亩，海带苗没有购买，是别人用剩的海带苗拾得后放在海里养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福娟之夫尚秀波与吕福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吕福记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用人单位，尚秀波亦符合法定年龄条件，双方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虽然尚秀波与吕福记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吕福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福进、职工张某、王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吕福记公司在青岛海事法院的诉讼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尚秀波在吕福记公司工作的事实，与吕福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吕福记公司辩称与尚秀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尚秀波系吕福进个人雇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尚秀波与吕福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唐福娟辩称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确认唐福娟之夫尚秀波与荣成市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荣成市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福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某、张某与吕福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各一份，拟证实吕福记公司与其正式员工均签订书面劳务合同，而没有与尚秀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进而证实尚秀波不是吕福记公司员工；证据2.吕福记公司年底为员工发放工资的工资单一份，拟证实吕福记公司采取年底集中发放工资的方式为其员工发放工资，工资单并无尚秀波在内；证据3.尚秀波为吕福进出具的收到工资4000元的收条一份，拟证实尚秀波系吕福进个人雇佣；证据4.吕福记公司为他人开具的销售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宗，拟证实吕福记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从事海参养殖并对外出售，没有与海带相关的销售记录以及账目记录;证据5.证人王某、张某出庭作证。王某证实，其系吕福进姐夫，在吕福进公司育苗场看大门，工资年底由公司统一发放，其与尚秀波不在同一地点上班，两地相距约四五里路。张某出庭未能陈述任何事实。唐福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1.2.均系吕福记公司单方制作，唐福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待证事实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4与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证据5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尚秀波生前系由吕福进招用从事海带养殖工作，由吕福进直接发放报酬，并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吕福进的上述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吕福记公司的行为。尚秀波2018年5月2日意外身故后，荣成市公安局成山卫边防派出所于2018年5月3日分别对吕福进以及吕福记公司的工人张某、王文宁进行调查询问，5月25日对吕福记公司的工人张春伦、王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均制作了询问笔录。上述笔录中，吕福进陈述其经营一家名为“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公司有一名叫尚秀波的工人……，张某、王文宁、张春伦、王某等均陈述与尚秀波系工友。因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形成，尚未有本案争议发生，各被调查人的陈述真实可信，应该予以采信。吕福进公司上诉主张上述证据不应作为民事诉讼证据采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吕福记公司主张其业务范围不包括养殖海带，但从生效的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87号案件的形成以及审理经过看，吕福记公司至少在2018年1月诉讼时仍从事海带养殖业务，并非其抗辩主张的自2017年12月15日海域被收回后、没有养殖海带的可能，故，尚秀波所从事的工作系吕福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另外，从吕福记公司认可的属于其公司雇佣人员的王某、张某等的陈述亦可以证实，上述人员也在吕福进的管理下从事海带养殖工作。综上分析，一审认定尚秀波生前与吕福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证据的认定规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吕福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吕福记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