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蔺京山，男，1966年3月3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芹，女，1964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宝，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神润农机有限公司,地址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青岛路农机市场。 法定代表人：王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彬，平度鑫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蔺京山、王秀芹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神润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润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蔺京山、王秀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窝工损失暂定10000元（具体以评估结果为准）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2018年、2019年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协商因不合格农机造成损失问题，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5日诉讼时效已中断。二、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两年改为三年，更好保护权利人的权利，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三、原审无正当理由拒绝上诉人评估因被上诉人出售不合格收割机造成窝工损失申请，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王秀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神润农机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反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神润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蔺京山、王秀芹给付欠款30400元；2、判令蔺京山、王秀芹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请欠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该项后变更为：按照买卖合同的解释要求蔺京山、王秀芹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蔺京山、王秀芹承担。 蔺京山一审反诉诉讼请求，1、神润农机公司赔偿蔺京山拖车费5000元、工人工资15000元、住宿费500元、伙食费8000元、赔偿第三人损失12000元，共计40500元；2、判令赔偿神润农机公司给付蔺京山车辆营运损失暂定10000元；3、反诉人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蔺京山、王秀芹系夫妻关系。蔺京山有驾驶农机的Q型资格驾驶证，无汽车驾驶证。2017年5月20日蔺京山购买神润农机公司谷王小麦收割机一台，价款119200元，价款中包含国家农机补贴30400元、个人付款88800元。蔺京山将存折交付神润农机公司用于接受国家农机补贴，神润农机公司为蔺京山先行垫付余款30400元。蔺京山为神润农机公司出具30400元的借条，后蔺京山将存折挂失，开设新账户收到国家补贴32000元，但未给付神润农机公司。蔺京山称购买的收割机的价款系自己出资，王秀芹不知道，称该收割机平时停放在家里车库中。因蔺京山购买的收割机出现质量问题，2017年6月12日，神润农机公司为蔺京山更换了新收割机。2019年8月27日，神润农机公司提出诉讼。 2019年12月2日蔺京山提出反诉。蔺京山称到河南省收割小麦三人同行，三台收割机要雇用车辆集体拖运到目的地，其出具的书面的证人证词也证明用车载着蔺京山收割机转辗各地进行营运收割，收取蔺京山5000元的运费。蔺京山提交河南宁陵县证人出具的证词，证明蔺京山赔偿因收割小麦造成的损失7000元（3800元+3200元），在录音中证明赔偿5000元，合计12000元。蔺京山二证人到庭证明给付司机工资合计15000元。蔺京山称三个人到河南15天进行收割，伙食费8000元左右。2019年11月5日开始，蔺京山与神润农机公司通话索赔。2020年1月6日，蔺京山提出评估神润农机公司出售的第一辆收割机的窝工损失。 原审法院多次主持调解，神润农机公司同意补偿蔺京山2000元，蔺京山不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蔺京山欠神润农机公司收割机款304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蔺京山购买的收割机价值巨大，体积庞大，且存放在家中，王秀芹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收割机系用夫妻财产共同购买，用于家庭经营、家庭受益。故认定欠神润农机公司的债务为蔺京山、王秀芹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蔺京山提出反诉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收到损害时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蔺京山的损失发生在2017年6月12日之前，蔺京山无证据证明主张权利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蔺京山的反诉诉讼请求超过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且蔺京山的支出为必要的支出，其已计算在利润之中，其支出并非神润农机公司的过失造成，综上所论，蔺京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蔺京山、王秀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神润农机有限公司收割机款30400元；二、蔺京山、王秀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神润农机有限公司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逾期付款的损失，以30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蔺京山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蔺京山、王秀芹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1元，由蔺京山、王秀芹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于某称与蔺京山是同事关系，一起去河南收麦，上诉人收割机通过证人联系陈志明介绍购买，收割机质量存在瑕疵，主要问题是没有清理干净麦子且掉麦子太多，蔺京山2017年6月1日左右向陈志明主张质量问题，因一直没有修好，对车辆进行更换，5月23日我们一起去的外地，6月9日左右回来，误工17、18天。2018年天很热时陈志明及一个司机到上诉人处协商过，因车辆存在补贴，陈志明到上诉人处想要该部分补贴，然后双方协商车辆瑕疵的赔偿问题，结果未协商成。 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与上诉人邻村，购买小麦联合收割机进行作业，一天的利润是五、六千，一亩地的成本包括油、生活费和人工费是15元，一天能割一百多亩地，每亩收50多元。每年割20天左右麦子。证人不清楚上诉人误工时间，在商丘与上诉人一起待了5天，上诉人没干活，听说是收割机出了问题。上诉人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购买小麦联合收割机跨省作业，每天大约割不连片地160多亩，每亩一般50元。毛利润七、八千，纯利润五六千。证人知道2017年上诉人购买的机器发生质量问题，但误工具体时间不清楚，每年作业20多天。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因为证人与上诉人同村，有涉嫌作伪证的可能。 上诉人二审提交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终字2254号民事判决书、河南法制报微博×××年7月2日《收割机商家售后服务跟不上被判赔偿近两万元》报道，证实2011年日利润5000元左右，每年作业时间为20天左右。另提交两名证人，证明日利润在5000元以上，每年的作业时间在20天以上，每天的成本一般在一千四五百块钱，包括了油、生活费、人工费。 被上诉人对判决和报道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一定存在损失，而且在2011年收割机的数量比较少，现在的数量比较多，2011年的收入与2017年的收入不相符，但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上诉人的收入以及营运损失。连片收割和不连片收割的收入是不一样的，上诉人是不连片收割，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提交，但对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而且当时机器的损害通过厂家了解通过两天时间修好，不影响收割。 本院依法调查了平度市农业局，农业局工作人员称，平度市该单位原为平度市农机局，机构改革后并入农业局改为农业局农机中心，关于小麦收割收入及利润没有统一的标准，该中心职能是向小麦收割人员免费核发跨区作业许可证，麦收的收割都是自发组织联系的，经了解一天大约收割60-200亩，每亩收割费用为40-60元，至于成本没有具体标准。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但真实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 通过百度上网查询收割机一天能收多少亩及利润，土流网资讯报道显示，一小时能收10亩左右，一天能赚五百到六百元。上诉人认为一天能赚五百到六百是笔误，应该为一个小时，对其他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确认是否和实际相符，具体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蔺京山与被上诉人神润农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提供合格农机设备的义务，上诉人负有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出现质量问题的设备进行了更换，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设备款并承担利息。但被上诉人提交设备出现质量问题，设备更换期间是上诉人进行麦收的作业时间，因此会影响上诉人麦收作业和收益，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为上诉人更换设备是为更好提供服务并非基于质量问题，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此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2018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质量问题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后当即提出的质量异议，被上诉人予以更换，2018年上诉人也继续与被上诉人协商质量问题处理，故上诉人质量异议未超出异议期，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赔偿数额的计算，根据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及证人陈述，上诉人误工时间应认定为12天，综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陈述、本院调查情况等综合事实，本案上诉人每天损失本院酌定为2200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26400元。上述款项折抵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30400-26400=4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以4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的损失，原审判决相应应予以变更。关于王秀芹责任问题，上诉人购买的收割机系农用生产资料，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并收益，王秀芹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青岛神润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蔺京山26400元； 三、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蔺京山、王秀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神润农机有限公司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逾期付款的损失，以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五、驳回蔺京山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蔺京山、王秀芹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1元、二审上诉费810元，共计1341元由神润农机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