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本市，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万金，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晓娜，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红，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兴海路17号办公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于建，总经理。 上诉人袁本市因与被上诉人袁万金、原审被告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袁本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和王帆、被上诉人袁万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晓娜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本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温工程产值为1190987元而非1021884.7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两者相差169102.28元。1、从被上诉人袁万金本人当庭陈述看。在2019年12月5日的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他“原告，对工程价款怎么约定的？”他回答“约定的是以袁本市与青建合同价款”，“原告，根据你方的陈述，你方的工程量要以青建与袁本市结算为准？”他回答“是”，上诉人答“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这是双方当事人涉案项目结算值确认依据的真实意思表示。这说明被上诉人袁万金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案涉工程的结算应当以袁本市(一审被告合力嘉公司的代理人)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最终结算为准，该结算值为1021884.72元，因此一审法院以2019年1月22日双方在刘某的见证下制作的结账单中的预估产值1190987元为涉案工程的产值是错误的。2、从袁万金确认涂料工程产值的行为来看。庭审中他自认涂料工程的工程款为812800元，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审定值817245元相差不远，而与2019年1月22日结账单中涂料工程产值的预估值837737元相差较大，说明被上诉人是以总包方青建集团出具的分包结算核对单为依据对秀兰·禧悦都工地涂料工程进行结算的(当然，他无权与青岛鑫国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同理，对属于同一工地、同一总包方的保温工程应当同样以总包方青建集团的分包结算核对单为依据进行结算。3、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2日签字的结账单中产值的数额，是双方在考虑到当时的事实情况下对案涉工程产值的预估数值，并不能作为该工程的实际产值。鉴于建筑工程行业的特殊性，产值的确认应待工程竣工后，施工单位将其预算上报，总包方审核后出具盖章确认的核算单，该单据上的产值1021884.72元才是案涉工程的真实产值。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根据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2019年1月22日结账单中的产值数值是双方预估后上报给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预算值，那时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于2019年5月出具回复的分包结算核对单未审定，案涉工程的真实产值在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结账单签字时不可能确定。以一个不确定的数值作为工程的产值，对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为结账单中对第二项工程开支中双方已签字确认无异的开支45000元从开支费用中扣除，是无依据的。该费用是在实际施工中，为了能解决安全技术上的难题，保质保工期完成工作，对外聘人员和内部班组长等业务人员的费用开支，并不为法律禁止，双方均签字认可，这也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费用不作扣除毫无道理。三、一审法院只认定了120万元产值已发生的管理费和税费，剩余工程款的税费并未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在计算结账单时因工程款尚未支付完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暂计了120万元工程款(实为122万元)的税费，即132000元，但剩余的工程款中被上诉人只支付了28万元产值的部分税金(3%)，按照合力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六款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进项发票，涉案工程应按照11%的比例缴纳税费，要收回全部案涉工程款，上诉人垫付了61415.32元税费[(1021884.72+812800)×11%(保温及涂料工程共应缴纳的税费)-280000元×3%(袁万金已付税金)-132000元(结算单已确认的120万元产值产生的税费)]，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税费61415.32元。四、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工程中应属于上诉人的工资，系事实认定不清。根据2019年12月5日庭审，一审法官曾询问被上诉人对工程价款是怎么约定的，被上诉人的回答是“约定的是以袁本市与青建合同价款，袁本市收取5%”。因此，上诉人应获得保温及涂料工程总价款的5%的工资，即91734.24元[(1021884.72+812800)×5%]。综上，上诉人袁本市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远超出案涉工程审定的产值，且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税费及应获得的工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已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袁万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袁万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590500元及相应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于利息明确为以59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秀兰·禧悦都一期工程的总包单位是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将工程中的2#、6#楼以及地下车库的外墙保温工程和外墙涂料工程分别分包给了被告合力嘉公司和案外人青岛鑫国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合力嘉公司和案外人青岛鑫国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各自分包的工程转包给了被告袁本市。袁本市将2#、6#楼的外墙涂料工程和6#楼的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了原告袁万金，由袁万金组织工人施工完毕。2019年1月22日，原告袁万金与被告袁本市在案外人刘某的见证下对原告施工的保温和涂料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账单。结账单确定的涂料产值为837737元、保温产值为1190987元。对于结账单中的已付款，原告袁万金与被告袁本市有争议。原、被告均认可涂料产值后调整为812800元，并已实际支付给了原告。2019年5月13日，原告袁万金与被告袁本市签订了秀兰禧悦都项目2#、6#楼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工人工资解决方案协议。协议约定：总计欠工人工资601204元，由被告合力嘉公司和青岛鑫国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200000元，袁本市承担80000元，其余121204元由原告袁万金承担。原告袁万金认可被告合力嘉公司、青岛鑫国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袁本市共计支付了480000元，并认可该款项作为已支付的劳务费。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袁万金与被告袁本市所签订的结账单暂定金额的认定。原告袁万金称，结账单第一项的借支有争议的包括两部分，一是124400元是暂定金额，经核实金额为68200元，其余的56200元未收到；二是1034900元也是暂定金额，其中有320000元未收到，实际收到714900元。被告袁本市则称，结账单第一项中有争议的就是124400元，我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68200元，其余的56200元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原告。1034900元是确定的金额，是我方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已支付的金额，不存在争议。另外原告于2016年2月6日的施工日志也记载我方通过邮政银行支付300000元款项用于给工人发工资，另外2万元是从自动提款机中提出直接支付的。被告袁本市提供了施工日志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付款300000元的事实。原告袁万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收到该300000元，也有可能是其他项目，也有可能没有收到。原审认为，双方结账单第一项记载的有争议的金额为124400元，该有争议金额包含在1034900元之内，因此双方结算时作为有争议金额从中扣除。现原告袁万金与被告袁本市均认可争议款项124400元中有被告袁本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68200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争议款项124400元中的56200元，被告袁本市主张系现金支付，但原告否认，被告袁本市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袁本市所称现金支付562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至此，1034900元应扣除未支付的56200元，即实际支付款项为978700元（1034900元－56200元）。原告所称1034900元有320000元未付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2、关于结账单中被告袁本市支付的材料费用中所包含的请客送礼费及税费的问题。原告认为请客送礼的款项45000元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不予认可。而税费132000元是暂定金额，该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被告袁本市则称双方在结算时对该费用均予以认可，应系合理费用。原审认为，请客送礼费45000元不属于劳务合同的范围，不予处理。关于税费132000元，在结账时注明“税费132000元暂定”，说明双方对于税费的价格是确定的，只是是否实际发生不确定，而双方在结算时已将税费132000元计入应付款项，在没有新的事实发生的情况下该金额不应予以调整。至此，被告袁本市垫付材料款中应扣除45000元，材料款实际为492212元（537212元－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保温和涂料工程系被告袁本市转包给原告袁万金组织施工的，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施工的涉案保温和涂料工程产值分别为1190987元和812800元，合计2003787元。被告袁本市已支付原告款项为1950912元（978700元+492212元+480000元）。至此，被告袁本市尚欠原告工程款52875元（2003787元－1950912元），被告袁本市应予以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但起算日应自原告提出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较为合理。被告袁本市与被告合力嘉公司之间所结算的涉案6#楼保温产值额1021884.72元，原告不认可，故该产值不应作为其与原告之间保温产值的结算依据，其主张保温产值为1021884.72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告袁万金与被告袁本市系劳务关系的相对方，被告合力嘉公司不是该劳务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原告要求其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袁本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袁万金工程款52875元。并自2019年7月3日起以528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袁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5元，由原告承担8836元、被告袁本市承担869元；保全费3570元，由被告袁本市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袁本市于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保温和涂料工程产值、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事实依据是否充分。上诉人认为原判上述认定错误的主要理由是，结算依据应当是上诉人与合力嘉公司之间所结算的涉案6#楼保温产值额1021884.72元，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结账单保温产值为1190987元。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与合力嘉公司之间就施工的保温和涂料工程进行过结算，但该结算若应当作为其与被上诉人的最终结算依据，那么双方就没有单独另行签署“结账单”的必要，原判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签署的结账单作为争议标的的结算依据符合常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当，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关于争议开支45000元及涉案工程管理费和税费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工资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5元，由上诉人袁本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