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疆广汇清洁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史新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男，该公司法务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杰，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新疆金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沈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新疆广汇清洁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汇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杰、原审第三人新疆金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9日通过网络调查，未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被上诉人陈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各项费用由陈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陈杰仅提交了金豹公司出具的收据，在没有相关实际交款凭证的佐证下，该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金豹公司交纳了购车款，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交付”相关规定的适用是以物权变动设立和转让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杰为金豹公司履行运输职责，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陈杰控制有可能系其履行工作职责的原因。陈杰主张金豹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由其控制的行为属于物权法中转让所有权的交付行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陈杰主张其与金豹公司属于挂靠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挂靠关系中，挂靠人应为实际购车人，但被上诉人陈杰并未提供其对涉案车辆的购买记录及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缺乏事实基础。二、一审判决超越陈杰诉讼请求，程序违法。陈杰起诉时要求停止执行涉案车辆，但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车辆。“不得执行”不能完全等同于“停止执行”，该判决结果实质是扩大了“停止执行”的范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汇能源公司是金豹公司合法债权人，双方债权已经生效仲裁确认，广汇能源公司申请执行于法有据，且涉案车辆至今仍登记在金豹公司名下，广汇能源公司申请对其车辆予以执行，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因此广汇能源公司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的情形。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定涉案车辆的权利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陈杰向金豹公司购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陈杰交付了购车款，并由金豹公司开具了收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金豹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陈杰，车辆所有权自交付起转移。由于车辆运营关系，双方之间签订了挂靠协议，且未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杰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正确。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与金豹公司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其并非物权法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无权执行属于被上诉人陈杰的车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金豹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停止执行金豹公司名下价值85,000元，车号为×××的东风牌半挂牵引车；2.确认上述车辆归陈杰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1月1日，金豹公司（甲方）与陈杰（乙方）分别签订《协议书》、《购车协议》，由金豹公司将车牌号为×××的东风牌DFL4250A1车一台出售给陈杰。《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所有的×××东风牌DFL4250A1车一台，颜色红色，产地新疆，发动机编号×××，底盘编号×××。车款总价为人民币85,000元（大写：捌万伍仟元整）”；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签署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笔车款85,000元人民币（大写：捌万伍仟元整，后期车款∕元人民币（大写：／）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分／次偿付，每次还款／元）”。《购车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车辆转让协议：一、转让车辆为×××、×××；二、车辆转让价格为捌万伍仟元（85,000.00），（交车交款，一次性付清）”。金豹公司向陈杰出具无落款日期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杰×××、×××车款（85,000元）金额（大写）捌万伍仟元整”。2014年11月1日，金豹公司（甲方）与陈杰（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乙方自愿将下列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并就有关事项签订以下合同条款，共同遵照执行。车牌号×××/×××，车辆型号东风牌DFL4250A1,发动机型号×××,车架号×××;二、挂靠期限：乙方车辆挂靠甲方经营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止；三、挂靠管理内容：乙方将自有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拉运甲方组织的货源，接受甲方统一调配，严格执行派车制度，完成甲方的任务量；四、挂靠管理费用及交付办法：甲方向乙方收取3,000元管理费用，挂车、自卸车辆按合格证额定载重量收取，牵引车按合格证整备质量减半收取。挂靠管理费用按年结算，并先交后行。（10元/吨）”。广汇能源公司因与金豹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向钦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钦仲案字第02号裁决书，裁决金豹公司向广汇能源公司支付双方所签合同项下的欠款及仲裁费用。此后，广汇能源公司依据该份裁决书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新01执20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金豹公司名下22辆车的车辆手续，其中包括本案东风牌半挂牵引车（车牌号×××）。陈杰于2019年5月22日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新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杰的异议请求。陈杰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陈杰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金豹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经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法院判决解除了陈杰与金豹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又查明，车牌号为×××的东风牌牵引车现登记在金豹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杰请求停止执行金豹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的东风牌牵引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陈杰请求确认车牌号为×××的东风牌牵引车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杰与金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购车协议》、《车辆挂靠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杰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可证明金豹公司于2004年11月1日将车牌号为×××的东风牌牵引车转让并交付给陈杰，陈杰已全额支付购车款85,000元，金豹公司亦向陈杰开具了收款收据，陈杰与金豹公司之间针对涉案车辆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依据涉案《车辆挂靠合同》所载内容可知，陈杰为了运营需要将其购买的涉案车辆挂靠在金豹公司名下，除向金豹公司交纳管理费外，由其自行占有、使用及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所有权已由金豹公司转移至陈杰处。另，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解除了陈杰与金豹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挂靠合同解除后，陈杰亦应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陈杰请求确认车号为×××的东风牌半挂牵引车为陈杰所有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其物权变动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物权变动未经登记，在一般情形下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中，涉案车辆所有权虽然未变更登记在陈杰名下，但陈杰已全额支付了购车款并实际占用、使用车辆，故而广汇能源公司作为金豹公司的债权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对金豹公司享有的一般债权并不足以对抗陈杰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权利。广汇能源公司请求执行涉案车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车辆虽未登记在陈杰名下，但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权利仍足以对抗广汇能源公司，陈杰提出的异议请求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得执行涉案车辆。综上，遂判决：一、不得执行金豹公司名下的车号为×××的东风牌半挂牵引车；二、确认车号为×××的东风牌半挂牵引车为陈杰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杰为证明其与金豹公司之间车辆买卖关系真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在执行异议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已查明了被上诉人陈杰与金豹公司就案涉车辆签订协议、购买车辆、交付价款的相关事实，且该车辆自购买后一直由陈杰占有、使用；证据二：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2301执31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陈杰与金豹物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另一车辆×××挂车已经通过诉讼方式执行到陈杰名下，而本案所涉车辆因金豹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公司无人，导致被上诉人陈杰希望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车辆过户问题的目的无法实现，即并非由于被上诉人陈杰的原因导致车辆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证据三：2015年至2019年被上诉人陈杰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的保单；证据四：2017-2018年度陈杰购买车辆保险的缴费凭证，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陈杰与金豹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真实，且金豹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陈杰。 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执行异议阶段并未支持被上诉人陈杰的请求，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由于该份证据内容所涉及的车辆与本案车辆无关，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其中证据三的保险单字迹过于模糊，但从中能够看清投保人系金豹公司，故车辆所有人应为金豹公司；证据四系手机截图，不能证明其交款真实，即使交付也有可能是代付，不能证明陈杰是车辆的所有权人。 本院依法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中，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所提异议仅进行形式审查，故被上诉人陈杰所提该项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车辆买卖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因与本案诉争车辆并非同一车辆，故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三系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四虽然系手机微信截图，但在双方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杰已向本院提供了保存有微信截图的手机载体，并现场操作显示其付款记录与其提交的微信截屏能够对应一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三条关于对电子证据认定规则之规定，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经本院将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的保单与陈杰提供的缴费凭证进行核对显示，2017年其车辆保险费用为12,304.54元，陈杰向保险公司人员转账数额为21,000元，对此，陈杰陈述该费用包含自己的一车一挂保险费及代工友支付的一车一挂保险费；2018年应缴纳车辆保险费用为11,991.33元，与其提供的银行信用卡支付账单时间、数额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杰是否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执行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金豹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陈杰以其与被执行人金豹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其是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由，要求对案涉车辆停止执行。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被上诉人陈杰与金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以及其是否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按照上述规定，案涉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其物权的变动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即交付是物权发生变动的生效要件，而登记是物权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效力的要件。本案中，如陈杰可以证明其与金豹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法律关系，即使基于与金豹公司的挂靠关系，涉案车辆登记在金豹公司名下，只要该车辆已交付陈杰，其即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现案涉车辆所有权权属发生争议，应当根据实际状况确定所有权归属，即综合分析争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进行判断和考量。 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陈杰为证明其是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购车协议》、金豹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挂靠协议》等证据，用以证实陈杰与金豹公司之间具有车辆买卖合意并支付购车款将车辆挂靠金豹公司进行运营的事实。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以陈杰未提交购车款银行转账凭证为由对其购车事实不予认可，并提出由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故不能明确金豹公司交付车辆的行为系基于买卖关系或是挂靠关系。为进一步证明买卖车辆关系，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杰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2019年其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的保单及部分缴费凭证，通过对保单及缴费单据的核对，本院认为，根据购买车辆保险的流程，正常情况下车辆保单应掌握在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手中，且陈杰提交的保单与其缴费凭证无论在时间上还是交款数额上均可以相互印证，故上述证据虽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应予采信。广汇能源公司虽以该保单上记载投保人系金豹公司为由，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但基于陈杰与金豹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案涉车辆登记在金豹公司名下的事实，故陈杰以金豹公司名义对车辆进行投保亦符合常理，陈杰基于车辆所有人的身份购买车辆保险并缴纳相关费用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与金豹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金豹公司将该车辆交付陈杰占有使用的事实。金豹公司主张一审对案涉车辆买卖关系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陈杰所举的《协议书》、《购车协议》、收款收据以及涉案车辆的保单及缴费凭证，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陈杰从金豹公司处购买并由金豹公司实际交付陈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陈杰已实际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 关于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主张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对其权益应予以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善意第三人”是指与被执行人有交易关系且取得物权的第三人，并不是泛指交易双方当事人之外的不特定的任意第三人。本案中，广汇能源公司系金豹公司的一般金钱债权人，并非物权法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所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不足以对抗陈杰所享有的物权。广汇能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广汇能源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认定案外人陈杰是否是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因该条规定系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时，对案情进行形式审查的裁判依据，并不当然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且执行异议主要为形式审查，而执行异议之诉系对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审理。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被执行人金豹公司名下，但根据陈杰所举证据并结合全案案情事实可以证实陈杰与金豹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实体法对案涉车辆所有权进行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广汇能源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陈杰诉请依法判决“不得执行”涉案车辆，并未超越其诉请。广汇能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杰是以挂靠经营方式将案涉车辆登记在金豹公司名下，结合前述陈杰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新疆广汇清洁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广汇清洁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瑜 审 判 员  田忠顺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