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男，199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佑荣，女，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君，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德涛，男，1973年３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第三人：李永华，女，1973年２月２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宁因与被上诉人石佑荣、原审第三人王德涛、李永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81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宁原审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均由石佑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王宁提交的证据三中证人王焕东的证人证言效力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经对王宁提交的诉争房屋购房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采信，证人王焕东作为诉争房屋的出卖人，对谁是房子的购买人、谁交付的房款等整个买卖过程最为知情，是查清案件事实，证实王宁主张是否成立至关重要的证据，原审法院却对如此重要的证据视而不见，遗漏未做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证人李强吉个人陈述无法证实房款来源，且该证人在自身居住在浅井村的情形下，为他人筹款80万元房款的陈述严重违背常理，也与王德涛在执行中自述相反，故李强吉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该认定是原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存有错误。诉争房屋的出卖人王焕东在庭审作证中，已经证实诉争房屋是由李强吉找出卖人买房，购房协议与王宁签订，付款人是李强吉。原审法院以证人李强吉在自身居住在浅井村的情形下，为他人筹款80万元房款的陈述严重违背常理，对此论断，涉嫌有歧视农村老百姓的嫌疑，属主观臆断。难道就因为证人李强吉居住在浅井村吗？以此逻辑推断证人李强吉没有能力筹款8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既然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王德涛在执行中的自认与证人证言相矛盾，为什么没有就矛盾的陈述查清事实呢？三、本案涉争房屋系吕家村旧村改造所建，明水大化集团员工团购，王宁请托舅舅李强吉帮忙买房，李强吉帮我联系买房事宜并筹款80万，2017年1月30日王宁与原始房主王焕东签订购房合同并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物业费、水电费一直由王宁缴纳。（见证据1）。石佑荣2019年起诉原审第三人偿还借款，诉称2018年2月14日第三人王德涛、李永华向其借款60万。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第三人借款应由第三人以自己的财产偿还，涉案房屋为王宁所有，从王宁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王宁的合法权益。石佑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应查封王宁的房子。李永华辩称，王宁的房子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王宁所有的位于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新村3号楼西单元202室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由石佑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石佑荣诉王德涛、李永华民间借贷一案，案号为（2019）鲁0181民初1279号，该案判决书查明，王德涛与李永华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13日王德涛、李永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石佑荣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石佑荣现金60万元。李迎双在担保人处签字。2018年2月14日，石佑荣向王德涛、李永华之子王宁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该案判令王德涛、李永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石佑荣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6日始至借款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石佑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鲁0181执3569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查封位于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新村3号楼西单元202室房屋一处，该房屋系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新村开发的无证房屋。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对王德涛、李永华的调查笔录显示，王德涛自认现在住的房子是17年买的吕家村一个姓王的，用了80万元，王宁的爷爷、舅舅、姑、姨这些长辈凑的，他们把钱给我，然后我陆续给的人家，王宁长辈给的钱是我打的条子。2.王宁对一审法院裁定执行位于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新村3号楼西单元202室房屋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鲁01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宁的异议，王宁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3.另查明，李迎双诉王德涛、李永华民间借贷一案，案号为（2019）鲁0181民初1278号，该案判决书查明，王德涛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迎双借款，并向李迎双出具借条后，王德涛将位于吕家新村1号楼和3号楼的购房合同和收据原件交付李迎双。3号楼的房屋即为本案诉争房屋，该购房合同载明王德涛购买王焕东位于吕家新村3号楼西单元202室一处，总价款80万元，立约人王焕东、马兆霞、王德涛、李永华，立约时间2018年1月28日。收据显示王德涛购买王焕东房款80万元。庭审中，出庭证人王焕东主张该购房合同及收据不是他的签字，而王德涛自认均是自己伪造。争议证据的认定：王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购房合同、收款收据各1份，欲证明2017年1月30日王宁与王焕东就诉争房产签订购房合同，付清房款80万元后，王焕东为王宁出具收据。证据二，王辉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王宁与王焕东房屋买卖的见证人为王辉，并在吕家村委会变更房主姓名为王宁。证据三，证人王焕东、李强吉的出庭证言，欲证明王宁从王焕东处购买房屋的过程。王焕东证言为李强吉找我买房，购房协议与王宁签的，分三次付款80万，付款人是李强吉。李强吉系王宁的舅舅，李强吉证言为我给王宁凑钱80万买的王焕东的房子，钱借的亲戚的，都是现金，当时我在浅井村住。石佑荣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王德涛、李永华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购房合同为诉争房屋出售人王焕东签订，并由其出具收款收据，对该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王辉出具证明，属证人证言范围，因其未到庭作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采信。证据三为证人证言，对证言所涉房款来源，因李强吉系王宁的直系亲属，属利害关系人范围，单凭李强吉的个人陈述无法证实房款来源，且该证人在自身居住在浅井村的情形下，为他人筹款80万元房款的陈述严重违背常理，也与王德涛在执行中自述相反，故李强吉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王宁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向执行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应由王宁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新村3号楼西单元202室，该房屋系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新村开发的无证房屋。王宁以其名义签订购房合同时虽已满20周岁,但未能提交其购房款来源的有效证据，相反，据其父王德涛在执行程序中自认，该房屋以王德涛名义借钱并由其支付买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涉案房屋应推定为系王宁之父王德涛个人或以其家庭共同财产实际购买。王宁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归属王宁个人,其主张对该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宁负担。二审期间，王宁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物业费单据七份（2018年一季度至2019年三季度）、水电费缴费账单三份（2019年8月份至今）、采暖费收据一份（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2019年度的取暖费），证实涉案房屋一直由王宁缴纳上述费用。证据二、2020年6月10日张克通、张克兴、刘元铸的证人证言三份及视听资料，证实王宁买房款的来源。证据三、涉案房屋出卖人王焕东的证人证言，证实涉案房屋的买卖过程。证据四、吕家村村委会主任王辉的证人证言，证实涉案房屋是在其见证下签署的购买合同，并变更姓名。石佑荣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且对证人证言我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一审中王焕东已经出庭作证，一审判决已经对该证据作出认定，一审中王宁提交了王辉的证言，这两份证据均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我方也不认可以上证人证言。王德涛质证称，对王宁提交的证据均认可。李永华质证称，对证据一认可，都是事实，对王辉的证人证言认可，一审中王辉没提交过证言。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系王宁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王宁应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涉案房屋系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新村开发的无证房屋，王宁虽主张购房合同系以其名义签订,应归其所有，但其未提交购房款来源的有效证据。其父王德涛在执行程序中自认，购买涉案房屋系王德涛以其名义向亲戚借钱并由其支付于卖家王焕东，王宁的主张与其父王德涛的自认相互矛盾。二审期间王宁称购房款80万系由其舅舅李强吉分别向张克通借款10万元、张克兴借款5万元、刘元铸借款40万元，剩余款项由其舅舅所出，以上借款均系以现金方式出借，未出具任何借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出借数额较大的借款未出具借据并不符合常理，涉案房屋应系王宁之父王德涛个人或以其家庭共同财产实际购买。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为王宁个人所有,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