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苏埠镇新街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1503MA2MRKEG2A。 负责人：张媛媛，该分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该合作社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启钧，男，1981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家丽，女，198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址。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柱，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本奎，男，1972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启钧、张家丽、张本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03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2.3万元(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实际自2018年2月21日起按照月费率2%计算至款清时止);3、两案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的被上诉人三张本奎为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审法院的主观判断,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是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的分支机构。上诉人二系星供合众多成员(股东)之一,且仅担任董事职务,既非星供合出资最多的成员,亦非星供合的法定代表人,更未取得星供合的相关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二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选举和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成员各享有一票的基本表决权”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认定为星供合的实际控制人。二、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与上诉人之间的互助金借款关系与房屋买卖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向上诉人申请互助金借款时并未说明还款的前提条件是房产证办理登记手续。按照《资金互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的还款方式为按月付费,到期还本。上诉人也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转账50万元。但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自2018年2月21日起一直未归还资金占用费及互助金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三张本奎之间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未在合同上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另外,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购买的是被上诉人三张本奎个人的房产,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与房屋是否办理登记没有关系,同时,从裕安区不动产中心了解到该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因被上诉人一不配合导致未能办理。因此,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应当按照《资金互助合同》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及其他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三张本奎不是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与房屋是否办理登记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应当按照《资金互助合同》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及其他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启钧、张家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张本奎为实际控制人是正确的，及法定代表人张媛媛是其女儿，而且张本奎持股43%，与公司的董事、监事是最终受益人。认定张本奎是实际控制人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付款条件是不成就的，按照约定上诉人出让的房屋为商铺房屋，上诉人应当给被上诉人办理商铺产权证，按照合同约定房产证下达以后要到商业银行贷款，才办资金还给资金互助社。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另外针对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以后给我方寄了一个告知函在2020年6月17日，被上诉人方也和中介到不动产中心问询办证事宜，不动产中心明确答复其无法转让土地出让金，无法办理合同约定的商铺产权证。出卖人违约，付款条件不成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本奎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理由，张本奎认为依法成立，请法庭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启钧、张家丽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明确的，双方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欺诈或胁迫行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被上诉人李启钧、张家丽未能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上诉人主张请求，被上诉人李启钧、张家丽归还贷款承担利息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二、张本奎与被上诉人李启钧发生的是房屋买卖关系，是针对房屋买卖而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启钧、张家丽的借贷行为与张本奎签订的房屋买卖关系之间没有关联。三、张本奎与李启钧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任何承诺、任何约定均不能影响和制约上诉人与李启钧、张家丽借款合同的条款。该约定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张本奎作为自然人，未获取上诉人授权，上诉人的企业性质是社员制，社员制入股。上诉人的企业没有实际控制人，原审对此认定是错误的。四、张本奎在存量房买卖协议中第七条，补充协议的内容言明的是张本奎帮助李启钧，在房产证下来后办理商业银行贷款，以便于李启钧、张家丽还贷款。由于李启钧不配合办证。在原审过程当中，李启钧收到了张本奎关于办理房产证的通知。李启钧因要求办理单纯商铺性质的房屋未能通过，但从苏埠供销社竞买的房屋，其登记性质是综合楼。2019年六安市裕安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关于办理苏埠供销社拍卖资产过户的建议，明确了按原登记性质进行过户，并不是不给过户，也不允许按照商铺性质进行过户。综合楼的性质其一楼、二楼表明的是可以作商业，实际上一楼、二楼也是作商业使用，三楼、四楼是作办公楼使用。所以在买卖合同当中所讲的商铺与综合楼之间没有矛盾。因此李启钧要求单纯以商铺的性质过户与原房产证的用途不合，不动产登记中心不许可，并不是本案的房屋买卖的标的物不能过户，而是按照综合楼的性质进行过户。所以实际上是因为李启钧本人的不配合，导致房产证拖到现在不能办理。2020年6月份张本奎本人又致函李启钧，要求配合办理房产证。以上张本奎在协议中的包括承诺为李启钧寻求商业贷款，这些行为是善意的帮助行为，不是过错，更不导致对上诉人与李启钧、张家丽的贷款合约产生影响。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的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且被上诉人李启钧、张家丽已经入住使用，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享受的权利。张本奎的帮助行为无论实现或者未实现均不损害被上诉人李启钧、张家丽的利益。更不必然影响李启钧、张家丽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针对李启钧的答辩意见综合阐述以下两点观点：一、李启钧随同中介机构人员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所咨询的结果是不正确的，李启钧与张本奎所签订的购房合同早已具备过户条件，过户是按照原登记的综合楼性质，李启钧要求按商铺性质过户，显然不符合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相关要求。二、因为李启钧未配合以综合楼性质过户的行为导致房产证至今不能办理。三、张本奎承诺帮助李启钧在房产证下达后，在商业银行贷款，目前房产证还没有办理好，因此商业银行贷款事宜也未能办理。这些不足以形成李启钧抗辩上诉人给付贷款的行为。 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启钧、张家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2.3万元（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实际自2018年2月21日起按照月费率2%计算至款清时止），合计62.3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李启钧、张家丽一审时辩称，原告的诉请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本案答辩人已经追加了张本奎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因张本奎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方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给答辩人放贷超出其经营范围，故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借贷合同应属无效；本案案由虽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实际上应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际操作人都是张本奎。 张本奎一审时辩称，一、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申请追加张本奎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成立。本案处理的是借贷纠纷案件，被告李启钧、张家丽与张本奎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原告具有贷款资质，所以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答辩称原告及张本奎是职业放贷人的观点不成立；三、从协议内容看，第1条关于利息的约定，张本奎愿意承担利息，并不是说李启钧不承担利息。关于办理商业贷款，约定在房产证下来之后张本奎协助被告李启钧、张家丽办理商业贷款。故请求驳回对张本奎的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张本奎是原告的股东、董事、监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媛媛系其女儿。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0日，被告李启钧（乙方）与被告张本奎（甲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李启钧购买张本奎所有的门面房4#铺，面积89.4平方米，价格为1054920元。同时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人民币叁拾万元，剩余房款的20%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甲方把符合交房条件的房屋交给乙方，余下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甲方同意乙方从资金互助贷款，待乙方在甲方的帮助下，房产证下达后到商业银行贷款下达后把资金还给资金互助社，甲方承诺房产证大约三个月办理到位，否则利息适当减免…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本奎将房屋交付被告李启钧、张家丽。2018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签订一份《资金互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启钧、张家丽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2018年10月31日，被告张本奎与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张本奎承诺大约在2019年2月5日前把房产证办理下来，房产证下达李启钧在张本奎的帮助下办理商业贷款。2019年2月5日之前若证任未下达，则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被告张本奎至今未能办理房屋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告张本奎作为原告的股东、董事、监事，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在与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李启钧、张家丽从原告处借款支付李启钧、张家丽的购房款，同时约定在房产证下达后到商业银行贷款下达后把资金还给资金互助社，说明被告李启钧、张家丽向原告还款是附条件的，现案涉房屋未能办理登记手续，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条件未成就系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的原因所造成，故被告李启钧、张家丽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0元，减半收取5015元，由原告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中，与本案查明事实是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2017年10月10日，张本奎（甲方）以苏埠供销社综合楼竞购代表人名义与李启钧（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经纪方（丙方）为六安市恒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约定由李启钧购买坐落于六安市裕安区苏埠镇镇街星供合资金合作社大楼的房屋，约定房屋用途为：门面房，铺号为4#，面积89.4平方米，价格为1054920元。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剩余房款的20%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甲方把符合交房条件的房屋交给乙方，余下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甲方同意乙方从资金互助贷款，待乙方在甲方的帮助下，房产证下达后到商业银行贷款下达后把资金还给资金互助社，甲方承诺房产证大约三个月办理到位，否则利息适当减免…等。合同签订后，张本奎将房屋交付李启钧。李启钧、张家丽于2018年2月8日与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签订一份《资金互助合同》，约定李启钧、张家丽借款500000元，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合同签订后，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将相应款项交付李启钧、张家丽。2018年10月31日，张本奎与李启钧、张家丽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张本奎承诺大约在2019年2月5日前把房产证办理下来，房产证下达李启钧在张本奎的帮助下办理商业贷款。2019年2月5日之前若证仍未下达，则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约定的房屋至本案二审时，尚未办理相应的房屋过户手续。 另查明，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系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张媛媛。张本奎系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股东，持股比例为43%，同时系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登记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董事），与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媛媛系父女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主张的款项应否由李启钧、张家丽予以清偿。 从查明的事实看，李启钧与张本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张本奎系以甲方名义出售房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房屋价款给付方式既有现金支付，亦由通过资金互助的方式支付。张本奎允诺在房产证下达后商业银行贷款下达后把资金还给资金互助社。以上约定系李启钧、张本奎的真实意思，应对两人具有拘束力。在签订合同时，张本奎所作此允诺也是基于其系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股东抑或高级管理人员身份作出，李启钧有理由相信张本奎的允诺代表本案出借方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且从后续行为看，李启钧也是依照该约定向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借款，故本案中张本奎的允诺行为对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亦产生相应的拘束力。在目前案涉房屋未办理房产证的情形下，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主张相应的权利与该约定有悖，一审不予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案争款项可以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0元，由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苏埠分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