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富，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滕家镇不落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滕家镇不落岛村。法定代表人：尤宗玉，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文，男，该村委会委员。上诉人于国富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滕家镇不落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不落岛村村委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不落岛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于国富自行刨树与事实不符，于国富不构成违约。事实是不落岛村村委会用喇叭在村子进行通知，通知村民刨树。于国富在一审时也向法庭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于国富自行刨树，并作为认定于国富“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事实依据，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于国富需按每亩33元的承包费标准向不落岛村村委会缴纳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本村村民都没有缴纳，本村书记说过不再收取该项承包费，包含本村书记和会计也都没有缴纳。既然村子不收，于国富也无从缴纳。判决于国富缴纳，明显不公。另外，于国富的意思是如果必须缴纳，于国富才认为可以按照每亩33元缴纳。一审判决认定的自认，只是认定了后面的意思，曲解了于国富的本意。3.一审判决对告知函的效力认定错误。不落岛村村委会通过告知函告知于国富，在法律上并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也不能产生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合同在有效期内，任何企图变更合同的内容都必须得到承包人的同意。未对告知函回复，只表示承包人不予认可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于国富和不落岛村村委会之间于2001年1月1日所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遵守。合同上盖有不落岛村村委会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形式上内容上都不存在问题，也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既然合同有效，首先应该继续履行。所以于国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以欠交承包费为理由认定于国富构成违约，没有法律依据。且承包合同第三条对承包费的约定即：延保期内，费改税前乙方按每亩100元的标准缴纳承包费；费改税后，乙方(于国富)按每亩高出承包地承包费的10%的标准缴纳承包费，每年12月30日前交清。根据该条款，本应该按照费改税后乙方按每亩高出承包地承包费的10%的标准缴纳承包费。但是，因为国家不收农业税，该条款也就失去了征收的依据。上述条款明显约定不明。对约定不明确的内容，不能够认定于国富构成违约。一审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能够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等议主要是因为双方就土地承包费缴纳标准存在争议，并非于国富拒绝履行缴纳承包费的义务，于国富按照每亩33元标准缴纳，但不落岛村村委会不同意，拒绝按照33元标准收取，并以此为由称于国富未缴纳承包费，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多次进行了协商，但是不落岛村村委会目的就是要收回土地，想要单方违约，故以此为由称于国富损毁树木并不缴纳承包费，要求解除合同，不落岛村村委会属于恶意违约。同时，一审法院未就该事实进行走访调查，直接按照不落岛村村委会所称于国富毁损树木认定该事实，并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案中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不予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继续履行合同。总之，一审判决存在上述问题，请予撤销，并依法驳回不落岛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落岛村村委会答辩称，1.不落岛村全村有200多户，人均家庭承包地1.1亩，果园承包户为36户，涉及土地140多亩，果园承包户人均增加4亩多土地，该部分土地并非人均无偿享有的。果园延包后，现在的果园承包户中只有5户在经营，其他人包括于国富都已撂荒多年未经营，村民强烈不满，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威海电视台直播威海也对此进行了报道，当时的意见是要么缴纳承包金要么解除合同。镇政府的领导多年多次要求完善合同，且荣成市委组织部、荣成市委政法委、荣成市公安局、荣成市司法局、荣成市农业农村局也下发了《关于开展农村“三资”集中清理规范行动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开展农村“三资”集中清理规范行动全面清理整治拖欠债务、全面清理整治不规范合同。在此背景下，该村委会通过书面的形式告知承包户补交承包金、完善或解除合同。2.于国富称法院认定其自行刨树系断章取义，事实上村委会通知于国富同意解除合同，可以将土地上果树自行清除，且告知近期有收树的可以联系出卖。通过于国富刨树这一事实，恰恰说明其同意解除合同上交土地，但不知为何其刨树后又拒绝上交土地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的基础是果园承包，于国富自行将果树刨除，如于国富坚持履行合同则不会主动将果树刨除，一审法院关于其上述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认定合情合理合法。于国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主动刨除果树后，主张系不落岛村村委会欺骗其刨除果树不符合情理，显然不能成立。3.于国富所称的村委会一直没有收取承包金不能说明不需要缴纳承包金，村书记或会计不缴纳也不等于不该缴纳，合同明确约定需要缴纳承包金，没有缴纳的原因主要是对合同的理解有争议，不代表不需要或不应该缴纳。因为承包果园户不足全村五分之一，不能代表全村村民的利益。如果这些承包户不需要缴纳承包金对其他村民明显不公平。按照合同理解最低应按照每亩100元的标准收取，且该标准仍远低于实际土地的出租金额，自2005年以来本村内承包地的出租价格由起初的每亩两三百元直至出租种参的每亩七八百元甚至千元不等，一审法院按照于国富主张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该村委会对一审认定的计算标准极为不满，该标准脱离了合同的约定和实际情况，由于一审法院给予该村委会另行主张权利的机会，本着急早解决纠纷的原则，该村委会才未提起上诉。4.于国富称一审法院对告知函性质认定错误，恰恰证明于国富对告知函的性质认识错误。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的告知函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中无需审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告知函具有告知解除合同的效力，法院只需判决确认合同自告知函送达之日起解除，而不是判决解除。5.于国富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意义。另外，在本次提出完善合同之前，2019年村委会并没有因于国富等承包户未缴纳承包费而认定违约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在村委会告知以告知函告知后主动将果树刨掉，并种植了农作物。于国富的行为表明不愿意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且其种植农作物明显违背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属于明显的违约行为。故村委会要求解除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解除承包合同是正确的。6.于国富所称其按照每亩33元的标准向不落岛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不属实。于国富在庭审中多次表示不需要交纳承包费，且在收到村委会的告知函后告知村委会能前的租金不用交，于国富心里是这么想的，不可能主动向不落岛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于国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认定承包费的数额过低，但不落岛村村委会不想过多的与村民计较，所以同意一审判决。不落岛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于国富付给果园承包费5100元（3.4亩、每亩每年100元、共15年）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不落岛村村委会、于国富于2001年1月1日签订果园延包合同，约定：“一、原果园合同执行到2005年12月31日止，该期间内果园承包金、承包金交纳方式及违约金等按原合同执行。二、自2006年1月1日起开始延包，延包期限为25年，到2030年12月30日止。三、延包期内，费改税前乙方（即于国富）按每亩10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费改税后，乙方按每亩高出承包地承包费的10%的标准交纳承包费，每年12月30日前交清。四、本延包合同生效后，乙方可根据市发展，对老果树进行品种更新，栽种适消对路的优质果树，费用乙方自负，合同期满果树归甲方（即不落岛村村委会）所有。五、延包期内乙方不得将果树刨掉种地，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六、延包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交付年承包费百分之百的违约金。七、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20年2月16日，不落岛村村委会向于国富发出告知书，告知于国富2020年2月25日前与村委会完善合同或者解除合同，2020年3月25日前交回土地并解除合同的以前所欠承包费不予追究，否则不落岛村村委会将采取法律途径解决于国富欠缴承包费。2020年3月10日不落岛村村委会向于国富发出告知函，告知于国富其未在规定时间与不落岛村村委会解除或者完善合同，经考察于国富经营的果园已经毁损，于国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要求于国富缴纳4760元承包费并终止合同。于国富收到告知函后未交纳承包费。于国富于2020年2月16日后将案涉土地上的果树刨掉，并于2020年立夏前后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花生。于国富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从村民于维聚处取得的2008年3月12日滕家镇不落岛村承包果园的村民联名签字捺印，内容为“2008年3月12号乙方坚决执行合同”的字据复印件一份，证明2008年村委会主任尤宗玉说按照果园延包合同不用缴纳承包费。经庭审质证，不落岛村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字据是承包果园的村民的意思，不是村委会的意思。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费改税后的承包费是当年的承包费。于国富认为因为费改税后不收取承包费了，因此应以2000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费标准确定果园延包的承包费标准。对此不落岛村村委会称每年每亩30元是2001年的农业税标准，2005年农业税取消。于国富承包的果园不是人均土地，不能无偿使用，果园承包费应当体现农村经济田的承包费情况。合同约定费改税前果园承包费每年每亩100元，远远高于人均土地的承包费，因为签订合同时不落岛村村委会并不清楚费改税后承包费的具体标准，当时认为费改税后之前的三提五统都不缴纳了，承包费应该比之前高，村委会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是如果承包费高于每年每亩100元就按高的标准执行，如果承包费不足每年每亩100元就按100元的标准收取。对此于国富称签订合同时确实也不清楚费改税后土地承包费是否收取及收取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1、于国富应否给付不落岛村村委会2020年前的承包费；2、应否解除双方之间的延包合同。关于焦点一，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地承包费是费改税后当年承包地承包费的标准，而费改税后承包地不再收取承包费，按合同的字面意思理解，于国富无需缴纳果园承包费，这是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显然不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于国富无偿耕种非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果园侵犯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对其他村民也有失公平，因此于国富应当缴纳案涉果园的承包费。对于承包费标准的确定，不落岛村村委会虽然主张费改税后按当年承包地承包费的标准低于100元的按100元收取，但合同中并没有写明，于国富对此也不认可，不落岛村村委会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果园的合理承包费用，在此情况下应以于国富自认承包费标准计算承包费，不落岛村村委会请求于国富支付的果园承包费应计算为1570.80元。不落岛村村委会超额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如果不落岛村村委会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费高于于国富所说的标准，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于国富不应无偿耕种果园，在双方就合同的承包费标准发生争议时，于国富收到不落岛村村委会限期完善或者解除合同的告知书及限期缴纳承包费与于国富违约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后，没有按照其自认的每亩每年33元的承包费标准缴纳，且自行刨除了果园中的果树并种植了作物。于国富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不落岛村村委会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荣成市滕家镇不落岛村村民委员会与于国富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果园延包合同；二、于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荣成市滕家镇不落岛村村民委员会自2006年至2019年的果园承包费1570.80元；三、驳回荣成市滕家镇不落岛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系减半收取），由于国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果园并非家庭承包地，双方当事人以合同方式约定交由于国富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应给付承包金，只是因国家政策调整，在2005年后农业税取消后，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交纳承包费的标准应如何理解存在争议，但显然不能理解为涉案土地不应交纳承包费，否则于国富系无偿占用村集体土地，对不落岛村村委会及其他村民均不公平，故双方对交纳承包费的数额应进一步协商以解决争议。在不落岛村村委会以告知书的方式要求于国富解除或完善涉案合同的情况下，于国富未与其村委会达成协议以便补交果园承包费，并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铲除，一审认为于国富未履行合同义务，涉案果园延包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按于国富对争议条款理解的数额交纳承包费，已经对于国富有利，于国富仍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国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国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