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兰博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昆仑路172号6层。法定代表人：周筠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军，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临新路268弄1号楼6、7、8、9层。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石泓，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筠陵，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新疆兰博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卫公司）、原审被告周筠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博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017年3月1日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1.案涉借款实质系兰卫公司向兰博卫公司的“倒账”行为，如果认定是借款，则构成关联交易，违反兰博卫公司《章程》规定，损害兰博卫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应属无效。兰卫公司是兰博卫公司的大股东，兰博卫公司董事会三名成员中有两名是兰卫公司委派人员，另一位是周筠陵，兰博卫公司运营、财务等由兰卫公司把控，兰博卫公司财务U盾至今仍在兰卫公司处。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兰博卫公司成立不久，资金层面并不紧张，但兰卫公司作为兰博卫公司控股股东在未经兰博卫公司董事会决议情况下向兰博卫公司转账200万元，事后要求兰博卫公司时任总经理周筠陵补签的案涉《借款合同》。根据兰博卫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十七）项规定，案涉借款应当经过董事会决议，事实上并无董事会决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自始无效。2.案涉《借款合同》因缺乏生效要件，至今尚未生效。合同明确约定自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而案涉《借款合同》上兰卫公司只有盖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故合同尚未生效。二、根据兰博卫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十五）项规定，兰博卫公司对外的任何贷款或预付款应由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如果案涉款项构成借款，兰博卫公司的还款应当视为对外支付的预付款，应当由董事会作出决议，但至今兰博卫公司并未作出任何董事会决议要求兰博卫公司对外进行付款。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当事人在《新疆兰博卫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借款期限、逾期利息的变更约定，导致对案涉借款的期限、逾期利息等事实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第5.3条约定，兰博卫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息，逾期未偿还的，兰卫公司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按日计算每月向兰博卫公司收取罚息直至全部欠款归还完毕。该约定已经对《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期限、逾期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不应再以《借款合同》约定期限计算利息和逾期利息。四、一审法院程序问题。1.本案名为借款合同纠纷，实质是认缴出资纠纷，法律关系复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一审不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应当采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2.兰博卫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通知，且当时因新冠疫情管控，兰博卫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到上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损害兰博卫公司基本诉权。被上诉人兰卫公司辩称：1.兰博卫公司U盾确实在兰卫公司处，但已经没有权限了，财务事宜实际已经移交给兰博卫公司。2.周筠陵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案涉借款事实。3.《股权转让协议》由全体股东签署并确认了借款总额，各方股东对案涉借款并无异议。关于其中借款期限、逾期利息的约定，系周筠陵作为股权受让人要保证案涉借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给兰卫公司，若未归还，应当在《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基础上再另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罚息，并非是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和逾期利息的变更。4.兰卫公司不清楚兰博卫公司章程的内容。5.《借款合同》上兰卫公司加盖了公章，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实际已经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原审被告周筠陵未发表陈述意见。兰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博卫公司向兰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75,906.85元；2.判令兰博卫公司向兰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3.判令周筠陵对兰博卫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兰博卫公司、周筠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筠陵系兰博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1日，兰卫公司（乙方，出借人）与兰博卫公司（甲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向出借人借款200万元，用于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借款期限两年，自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5.22%，利息到期与本金一次付清。借款方保证按合同规定偿还借款和利息，借款方如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即构成违约，出借人有权就逾期部分按月利率2%计收罚息等。2017年3月8日，兰卫公司向兰博卫公司账户划转2,000,000元。2018年12月4日，兰卫公司（转让方）、案外人曹某（转让方）与周筠陵（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各方一致同意将转让方在兰博卫公司所持有的6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并约定了转让价款与支付等。该协议第5.3“新疆兰博卫借款的约定”载明：截止合同签署日，兰博卫公司欠兰卫公司借款300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受让方成为兰博卫公司实际控制人，受让方应保证兰博卫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本息。周筠陵在协议落款“受让方”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兰博卫公司确认收到系争借款2,000,0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1日，兰卫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兰博卫公司（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根据经营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100万元，用于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合同从实际收到款项当天开始计算，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在借款期内，年化利率为5.22%，借款到期利息与本金一次付清。借款方保证按合同规定偿还借款和利息，借款方如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即构成违约，出借人有权就逾期部分按月利率2%计收罚息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兰卫公司与兰博卫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兰博卫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兰卫公司有权要求兰博卫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兰卫公司主张兰博卫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逾期利率不违反法律对于相关利率限制的规定，故兰卫公司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期间，系争《借款合同》载明期限两年，但未予明确起止时间，仅载明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兰博卫公司、周筠陵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明确其对于借款期间的起止时间的意见。兰卫公司与兰博卫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系争《借款合同》均另载明了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还载明合同从实际收到款项当天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同期或近期内签署的两份《借款合同》能够综合反映双方对于借款期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兰卫公司据此亦主张本案的借款期间为自2017年3月8日划款当天起算两年至2019年3月7日结束，并按合同约定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计算期内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算逾期利息，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筠陵对兰博卫公司的全部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兰卫公司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筠陵应保证兰博卫公司于相应期间前归还本息，周筠陵则辩称周筠陵对兰博卫公司的借款仅负有监督督促还款的职责，对该还款没有保证或承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周筠陵仅在借款合同中作为债务人兰博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既未确认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其承担保证责任，又未约定其个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兰卫公司据以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系针对兰博卫公司股权转让受让所作的协商确认，周筠陵仅作为受让方签字，相关条款亦未能体现周筠陵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表明周筠陵的保证人身份，通过其他事实也无法推定其为系争债务的保证人，故对兰卫公司请求周筠陵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博卫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兰卫公司借款200万元；二、兰博卫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公司截至2019年3月7日的利息175,906.85元；三、兰博卫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公司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兰卫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兰博卫公司负担。兰博卫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8日兰卫公司、周筠陵及其他四名案外人签署的《收购及合作协议》，证明兰博卫公司董事会三名成员中由兰卫公司委派两名，另一名为周筠陵，兰博卫公司是兰卫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案涉借款涉及兰卫公司作为兰博卫公司控股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证据二，2016年8月25日的兰博卫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总经理聘任书》《董事会决议》，共同证明根据兰博卫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五）、第（十七）项规定，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应当经过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并作出董事会决议，但兰博卫公司并未针对案涉借款作出任何董事会决议，案涉借款损害了兰博卫公司其他股东利益。兰卫公司对兰博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兰卫公司滥用股东权利，且兰博卫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兰博卫公司欠兰卫公司30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证据二，该些材料不是工商备案材料，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兰卫公司提供案涉借款是兰博卫公司受益的交易，不清楚是否作过董事会决议，但兰博卫公司全体股东在2018年12月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对兰博卫公司欠兰卫公司30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兰卫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兰博卫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些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范畴，且无法实现兰博卫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若有效，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借款合同》效力，兰博卫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构成兰博卫公司章程约定的关联交易且未经董事会决议，损害兰博卫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借款合同》又欠缺兰卫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字这一生效要件，所以，《借款合同》尚未生效。本院认为，周筠陵作为兰博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均予以认可，仅对借款期限有异议。二审期间兰博卫公司否认《借款合同》效力及款项的借款性质，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推翻其一审期间对该节事实的自认。此外，兰博卫公司确认其董事会三名董事中有两名系兰卫公司委派、另一名为周筠陵，故《借款合同》由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签字并盖章确认足以代表兰博卫公司及兰卫公司的真实合意，且《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兰博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实际损害兰博卫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兰博卫公司上诉认为应当以2018年12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为准。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兰卫公司、案外人曹某与周筠陵针对股权转让事宜的协议，并非兰卫公司与兰博卫公司之间针对借款事项的约定，即便该协议第5.3条涉及兰博卫公司借款的内容，也仅是兰卫公司要求周筠陵督促兰博卫公司还款的约定，不能视为兰卫公司与兰博卫公司对《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变更。《借款合同》仅约定借款期限两年，未明确起算时间，一审法院参照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之约定，以兰博卫公司实际收到200万元借款当日作为本案借款期限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兰博卫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兰博卫公司上诉还认为本案属于新类型或疑难复杂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并缺席审理本案违反相关规定及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兰博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筠陵确认的送达地址寄送了开庭传票，本案也并非新类型或疑难复杂案件，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也未违反法定程序，兰博卫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兰博卫公司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6元，由上诉人新疆兰博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