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银润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板桥镇牌联村。 法定代表人：郑华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水县远东橡塑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修水县何家店劳动密集型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付红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忠、夏文闻，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银润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润鞋业）为与被上诉人修水县远东橡塑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橡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润鞋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远东橡塑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远东橡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银润鞋业与远东橡塑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署名为“杨怡”的欠条真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杨怡”在载有杭州临安市飞浪鞋业有限公司抬头的纸上代银润鞋业签署的欠条并不具有真实性。本案中陈凯与银润鞋业并无关联，其向远东橡塑以银润鞋业名义出具欠条并无任何法律效力。据查询，临安飞浪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凯，陈凯与杨怡均未出庭确认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且在未有银润鞋业确认的基础上以银润鞋业名义出具欠条无法证明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2.2020年1月1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说明署名为“杨怡”的欠条上除“杨怡”二字外，其他字迹与署名为“陈凯”的欠条字迹相同，该鉴定意见亦能说明该张欠条并非杨怡本人出具，该欠条存在他人伪造的情形。3.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银润鞋业己经提供署名为“杨怡”的欠条并非杨怡本人出具的证据，远东橡塑应当进一步承担证明署名为“杨怡”的欠条系杨怡本人出具的证明责任，并承担不能提供证据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若杨怡署名真实，杨怡署名仅代表其个人行为，并非代表银润鞋业的行为。杨怡并非银润鞋业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未在银润鞋业公司任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股东并未有直接代表公司对外签署法律文书的权利，银润鞋业也并未授权杨怡代表银润鞋业签署任何文书，即使署名真实，杨怡的署名行为仅代表其个人行为，而非代表银润鞋业的行为，其署名行为后果应由杨怡个人承担。三、盛其贤系杭州迪美鞋业有限公司员工，而非银润鞋业的员工。1.盛其贤在承揽方杭州富阳万全包装印刷厂向定作方杭州迪美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上代表定作方的经办人署名，且加盖承揽方公章，该行为系其代表杭州迪美鞋业有限公司的行为，而非代表银润鞋业的行为。2.杭州富阳万全包装印刷厂出具的证明书内容说明盛其贤为杭州迪美鞋业有限公司员工，其职位为仓库管理员。3.远东橡塑在一审中出具的销售单仅有盛其贤的署名，并没有银润鞋业公章，不能说明盛其贤系银润鞋业员工，亦不能说明银润鞋业与远东橡塑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据了解，盛其贤与陈凯存在亲属关系，在一审法院在向盛其贤调查取证过程中一审法院从未让盛其贤提供相应依据证明其与银润鞋业间的劳动关系，仅向盛其贤询问就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本案中，因存在案外人陈凯虚构债务的行为，而盛其贤与陈凯存在利益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通过书面证据核对盛其贤身份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对证人职务身份的核对确认过于简单。5.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现银润鞋业提供证据证明盛其贤并非其员工，远东橡塑应进一步承担证明盛其贤系银润鞋业员工的证明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银润鞋业的上诉请求。 远东橡塑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远东橡塑与银润鞋业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银润鞋业应支付远东橡塑货款76200元。首先，一审法院根据银润鞋业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交易往来方面的证据，确认了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远东橡塑向银润鞋业提供货物，银润鞋业负责收货的员工盛其贤、姜成洪在销售单上签字收货，银润鞋业向受远东橡塑委托的修水县建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由该公司代为开具发票，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其次，一审法院对两张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正确。鉴定意见结论为“无法判断杨怡二字与欠条上其他字迹以及样本中的书写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并没有否认该欠条非杨怡本人签署，更不能得出欠条系伪造的结论。所以杨怡作为银润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代银润鞋业向远东橡塑出具欠条，确认所欠货款，远东橡塑根据杨怡的身份和欠条的外观，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银润鞋业出具的货款欠条。最后，盛其贤系银润鞋业员工这一事实是确定的。根据一审法院对盛其贤的询问笔录，盛其贤确认销售单中的姓名为其本人手写，且自2019年5月开始，盛其贤就一直在银润鞋业工作，直到2019年11月，工资均为银润鞋业所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杨怡是银润鞋业的股东，担任监事一职，且案涉欠条内容是银润鞋业欠远东橡塑的货款，事关经营活动或者公司事务，非杨怡本人债务。杨怡的签字行为对银润鞋业而言是职务行为，银润鞋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且，除欠条外，还有银润鞋业员工盛其贤签收的销售单加以佐证，银润鞋业欠远东橡塑货款的事实确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远东橡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润鞋业向远东橡塑支付货款762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银润鞋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远东橡塑向银润鞋业提供货物，共计产生货款92335元。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6日银润鞋业分三次付给受远东橡塑委托代为收取货款的修水县建杰贸易有限公司共计16130元。2019年8月5日，银润鞋业股东杨怡向远东橡塑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远东橡塑颜料货款柒万陆仟贰佰元整（￥76200）。”另查明，银润鞋业于2019年5月13日成立。2019年8月9日，银润鞋业的法定代表人由沈国珍变更为郑华香。杨怡自银润鞋业成立至今，一直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远东橡塑向银润鞋业提供货物，银润鞋业员工盛其贤、姜成洪等在销售单上签字收货，银润鞋业股东杨怡代银润鞋业向远东橡塑出具欠条确认了银润鞋业所欠货款，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银润鞋业向受远东橡塑委托的修水县建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由修水县建杰贸易有限公司代远东橡塑向银润鞋业开具发票，本案开具的两张发票已被银润鞋业认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银润鞋业尚欠远东橡塑货款76200元，有远东橡塑提供的销售单、欠条、发票及认证情况、证人证言和一审法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等为证，事实清楚。对远东橡塑要求银润鞋业支付货款762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杭州银润鞋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修水县远东橡塑颜料有限公司货款76200元。如果杭州银润鞋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82元，合计2487元，由杭州银润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银润鞋业二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的证据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银润鞋业股东杨怡向远东橡塑出具欠条确认银润鞋业欠款事实，且现有证据还表明，银润鞋业向远东橡塑指示的第三方支付了部分货款，远东橡塑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亦佐证上述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银润鞋业承担相应货款支付责任，该处理妥当。银润鞋业对其股东杨怡出具的欠条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否定该欠条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银润鞋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上诉人杭州银润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