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8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华盛中药行，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1号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6-1-0516号。 经营者：王涛，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英，女，195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系王涛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1号。 法定代表人：寿建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华盛中药行（以下简称华盛中药行）因与被上诉人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盛中药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代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罔顾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在对生效判决书申请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发现被执行人私自转移财产，不予处罚，为了结案罔顾事实，以上诉人拒绝接收为由作出了终结执行的裁定书。为了讨回公道，上诉人找到了成都国力公证处的公证员白某1、廖某1，要求他们向某法院执行局提出客观公正的说明还原事实真相。2019年9月公证人员向某区执行局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因物品已经搬到新的存放地点，现存放地点物品已经无法确认完整性，公证人员无法确认现存放之物是否是当初公证封存标的物。2019年12月5日金牛法院执行局作出《情况说明》是对原执行终结裁定的否定。明确了无法执行的原因是执行时被封存的标的物存放地点改变，物品真实性无法确认。既然如此，上诉人拒绝认领物品并无不妥。根据该金牛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该对私自解封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现在的存放之物无法确定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伊厦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在执行终结裁定中表述的是对封存物质明细册进行了清点确认，而上诉人拒绝受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7条，即便是上诉人所称原生效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交付的原物被毁坏或灭失的，也应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无权另行提出民事赔偿诉讼。关于本案标的物，上诉人在法院反复多次诉讼，从2015年上诉人提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开始，被上诉人就一直要求上诉人受领被公证封存的物品，但是上诉人一直拒绝受领。经历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执行之诉等司法救济途径后，又再次提出损害赔偿，是对司法资源的滥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盛中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厦公司返还药材及财产赔偿68600元、货物5805元，收账本未收货款340000元，定金10000元，合计：424405元，利息169762元，共计594167元；2.判令伊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华盛中药行经营者王涛与伊厦公司签订《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约定将成都国际商贸城六区块商位号6-1-0516商位租赁给王涛，租赁期限为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双方还对商位使用费、支付方式、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合同终止条件、续约条件、通知方式、商位面积等进行了一系列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伊厦公司向王涛交付了商位，王涛向伊厦公司缴纳商位使用费32832元。 2014年8月5日王涛与伊厦公司签订的《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期满，双方未对签订新的合同达成一致意见。 2015年9月18日，伊厦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以下简称“国力公证处”）提交了对其位于成都市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6-1-0516号商铺的现状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申请书。国力公证处于2015年9月21日下午21:10分来到成都市金牛区，对该商铺内物品进行了拍照，并根据现场情况制作了现场记录一份，作出了（2015）川国公证字第102990号公证书。伊厦公司在国力公证处公证下派公司员工将6-1-0516号商铺内货物腾空。 2015年10月15日，华盛中药行以伊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诉，诉请判令：1.伊厦公司返还药材（价值68600元）、玻璃柜2个（价值3000元）、办公桌1张（价值200元）、电子秤1台（价值300元）、铁基1个（价值100元）、椅子1把（价值400元）、推车1辆（价值300元）、饮水机1台（价值230元）、水票10张（价值130元）、平板车2辆（价值140元）、大书桌1张（价值300元）、铁凳子1张（价值100元）、小木桌1个（价值80元）、塑料方凳1个（价值25元）、木椅2把（价值300元）、塑料袋100个（价值30元）、编织袋100条（价值130元）、布围裙2条（价值40元）、银行卡、共计74405元；2.赔偿华盛中药行损失（人工费2人×150元／天、摊位费75.6元／天、物管费10.8元／天、利润500元／天，计算日期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本案判决止）；3.判令伊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以（2015）金牛民初字第7529号案件立案审理，在该次诉讼中华盛中药行拒绝接受伊厦公司返还的货物，坚持要求伊厦公司按照其清单所列明的物品金额进行赔偿，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物品价值，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75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华盛中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之后华盛中药行以伊厦公司和国力公证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恢复原状纠纷之诉，诉请判令：1.伊厦公司和国力公证处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要求将货物（包含药材等物品）和铺面一并返还，并赔偿损失；2.伊厦公司和国力公证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伊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盛中药行返还其搬走的货物（包括其他物品），返还货物的数量、种类等以2015年9月21日公证现场制作的商位号为6-1-0516的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为准，并驳回了华盛中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华盛中药行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川01民终2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5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1日，华盛中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川0106执6417号立案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向伊厦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伊厦公司返还其搬走的货物（包括其他物品），返还货物的数量、种类等以2015年9月21日公证现场制作的商位号为6-1-0516的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为准，伊厦公司表示愿意返还。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前往成都市货物封存现场，按照《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进行清点确认，因华盛中药行以生效判决确认应返还的货物与现场存放的货物不一致，且应返还的药材早已过了保质期等为由拒绝接收货物。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川0106执64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华盛中药行申请执行伊厦公司一案的执行，同日，一审法院将该裁定通过法院专递向华盛中药行送达。2019年7月11日，华盛中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2018）川0106执6417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对案件进行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川0106执异35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其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已超出六十日期限，继续执行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华盛中药行的异议申请。 以上事实有（2015）金牛民初字第752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06执6417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106执异357号执行裁定书、情况说明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的前提是故意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受害人在其财产受到侵害时也有义务防止损害的扩大。本案案涉物品，因华盛中药行与伊厦公司之间其他法律纠纷导致伊厦公司通过公证搬离货物方式催促华盛中药行腾退商铺，后经一审法院（2016）川0106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生效的（2017）川01民终2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伊厦公司按照国力公证处制作的《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向华盛中药行返还原物。华盛中药行据此于2018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但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执6417号执行裁定书显示，在执行过程中，伊厦公司愿意返还物品，则在双方当事人及执行人员前往存放现场对返还标的物进行清点确认后，华盛中药行就应当及时接收清点确认的物品，但华盛中药行却拒绝接收，致使执行案件终结。 对华盛中药行主张伊厦公司返还药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6）川0106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生效的（2017）川01民终2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伊厦公司按照国力公证处制作的《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向华盛中药行返还包含药材在内等货物，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华盛中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华盛中药行诉请因伊厦公司的行为致使其财产受到损害应予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前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一审法院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通过生效判决对华盛中药行主张的财产权依法进行了维护，而药材已过保质期等扩大损失，非因伊厦公司原因所致，华盛中药行主张物品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华盛中药行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药材和其他货物损害价值仅为单方陈述，并无其他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损害财产的具体价值；主张收账本未收货款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未收货款亦不应当由伊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张的定金10000元既未说明性质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损失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华盛中药行主张伊厦公司赔偿药材、货物、收账本未收货款、定金等财产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华盛中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华盛中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诉，该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7529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中载明，“伊厦公司称按照公证文书上载明的明细将原物返还给华盛中药行不存在障碍，庭审中伊厦公司也多次催促华盛中药行前往领取原物，同时本院也释明伊厦公司双方按照各自提交的物品清单予以核对，对不能返还的原物再折价予以赔偿。而华盛中药行明确表示放弃领取由伊厦公司搬离的药品和杂物，坚持要求伊厦公司按照其所列举的清单在载明的物品价值全额予以赔偿。”该院遂驳回华盛中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其后，华盛中药行又向一审法院提出恢复原状纠纷一案。2016年12月一审法院在（2016）川0106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次庭审中，伊厦公司表示所腾空的货物由公司统一保管，目前具备返还条件，同意将该货物按公证时制作的商位封存物质明细全部返还给华盛中药行。”“本院拟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伊厦公司封存的货物进行清单，以便查清货物目前现状。华盛中药行明确表示伊厦公司拉货的时候华盛中药行不在场，清点没有实际意义，清点了也不能证明那货物就是被搬走的货物，故不愿意清点。”在该案审理中华盛中药行拒绝对封存的物品进行清点，遂该院裁判：伊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盛中药行返还其搬走的货物（包括其他物品），返还货物的数量、种类以2015年9月21日公证现场制作的商位号为6-1-0516的商位封存物资明细为准；驳回华盛中药行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11月21日华盛中药行根据该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同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8）川0106执6417号执行裁定书，其载明“本院已召集案件双方当事人到成都市货物封存现场，按照《商位封存物资明细册》进行清点确认，但是申请执行人拒绝接收，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终结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华盛中药行申请执行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一案的执行。” 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执行局承办法官收到公证人员白某1、廖某2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关于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有关公证封存物的情况说明》，“现公证现场的公证员再次到物品的原存封点查看后，物品已搬到新的存放地点，现存放地点物品已无法确认完整性，公证人员无法确认现在的存放之物是否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据此，针对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商铺执行返还的事项无法执行，原因是现在的存放之物无法确定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该情况说明加盖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公章。 2019年9月10日白某1、廖某1出具《关于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有关公证封存物的情况说明》其载明“该单位已将上述封存物搬到该处存放。工作人员打开商铺后，我们对商铺内堆放的物品外包装进行了查看，见到该商铺内物品包装上张贴的我处封条有破损、缺失，包装袋有破损，地面有药材散落。”“综上情况，原封存点门锁封条已经损毁，现存放地点物品已无法确认完整性，我们无法确认现在的存放之物是否是当初公证封存的标的物。”该情况说明有白某2、廖某3人签名。 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在生效裁判文书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华盛中药行主张应由被上诉人伊厦公司返还的货物因伊厦公司擅自变动原物品存放地点，在执行过程中无法确认现存放地的物品及货物是否是原公证封存的标的物，故提出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上诉人为主张该事实成立，提供了2019年9月由公证人员白某2、廖某3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9年12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但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8年12月20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执6417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终结该案执行的原因是：申请执行人即华盛中药行拒绝受领。该执行裁判文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现上诉人提供了在该执行裁判文书作出一年后，即2019年12月由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公证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行为不当且主张因执行标的物被转移无法辨认，故应由伊厦公司对其进行民事赔偿。但金牛区法院作出的该（2018）川0106执6417号执行裁定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文书，在该裁定书未被撤销之前，仅依据金牛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尚不足以推翻其效力。同时从（2015）金牛民初字第752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川0106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反映出，在2015年和2016年华盛中药行起诉伊厦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和恢复原状之诉的案件审理过程中，伊厦公司均表明被公证机关封存的物品具备返还的条件，愿意按照公证明细清单进行返还。但华盛中药行对此予以拒绝。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上诉人华盛中药行可以因执行标的物无法返还提出的民事诉讼的前提是：交付的执行标的物，原物已经毁损或者灭失，且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后，可另行提出民事诉讼。如前所述，发生法律效力的金牛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理由是：执行过程中对标的物清点后，申请执行人即华盛中药行拒绝受领。而并非是原物被毁损或灭失。故上诉人华盛中药行提出本案民事赔偿之诉，不符合该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终结后另行提出民事诉讼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842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华盛中药行的起诉。 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金牛区（成都）荷花池中药材专业市场华盛中药行均未缴纳，无需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雷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