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创新三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59972797。 法定代表人：沈令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日亮，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君安百盛木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镇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65887029Y。 法定代表人：陆俊，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山，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亚波，男，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仲文，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地板生产商，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通旅镇七盘寺村9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栋、戴明鑫，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君安百盛木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苏亚波、姚仲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中除第一项、第四项以外的其他判决，查清事实，改判被上诉人苏亚波返还上诉人全部货款和预付款共计660100元及相应利息（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本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时间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312900元自2016年3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计55735元；347200元自2016年8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计55892元。两项利息合计111627元)。2、判令被上诉人苏亚波赔偿上诉人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计469351.99元。3、判令被上诉人君安公司和姚仲文对上述一、二项的返还款项、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将收到的被上诉人苏亚波交付的地板3472.794平方米实际使用，系在未查清事实真相,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形下做出的错误判断。江西省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认定苏亚波销售的涉案地板均为不合格产品。随后，该批地板暂时存放在上诉人处，等待进一步的处理。上诉人不可能将明知是不合格的毫无价值的伪劣地板用到任何项目中去。2、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昌景公司实际收货3472.794平方米，该部分地板已被原告昌景公司所使用，所对应的货款应当从总货款中予以扣减”系建立在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的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由被上诉人苏亚波返还已收取的全部预付款和货款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已交的毫无价值的不合格地板可以由国家职能部门依法处置或由被上诉人自行取回处置。3、一审判决在计算被上诉人苏亚波应该支付的利息时计算的基数和截止日均有错误，应当纠正。4、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昌景公司诉请被告苏亚波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但未举证证明除了利息外，苏亚波还为原告昌景公司造成了何种损失；原告昌景公司援引的关于承担合同总价30%的条款，适用于被告苏亚波无故中止或终止合同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对原告昌景公司的该项诉求,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纳”系建立在对合同条款的误读和事实错误认定基础之上而导致的对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5、被上诉人君安公司、姚仲文应当对被上诉人苏亚波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君安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第五点关于我方责任问题，上诉人在混淆事实，根据生效判决可以看出是苏亚波冒充我方名义与上诉人进行合作，我方并非地板销售合同的主体，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 苏亚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姚仲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我方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声称我方构成犯罪没有证据证明，也不是在民事程序中可以提出来的，在本案中原告主张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 昌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昌景公司与君安公司签订的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苏亚波返还昌景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和预付款660100元及相应利息（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本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312900元自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共计42000元；347200元自2016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8日止，共计41200元），君安公司、姚仲文对上述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苏亚波向昌景公司赔偿合同总价30%违约金计469351.99元，君安公司和姚仲文对该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地板质量检测费4400元，君安公司、苏亚波和姚仲文承担。4.案件受理费由君安公司、苏亚波和姚仲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昌景公司的新力方项目地板供货及安装工程公开招标，苏亚波以常州美克美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参与，并以该公司所拥有的“龙翔凤禧”木地板品牌进行投标。后美克美家公司因工程价格低，退出了该项投标，但苏亚波仍以该公司及“龙翔凤禧”木地板品牌继续参与投标，并找到姚仲文商量生产地板事宜，姚仲文又找到君安公司的老板陆俊帮忙,借用该公司对公账户替其过账。此后，苏亚波向昌景公司递交了伪造的“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及“君安公司授权书”，谎称美克美家公司变更为君安公司，原公司业务由新公司接替，苏亚波“代表”该公司全权处理相应事宜。2015年11月，苏亚波冒用君安公司名义，中标了上述新力方工程项目，并伪造了君安公司印章、法人签名，于2016年1月13日与昌景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564506.64元，其中地板综合单价62元/平方米（包含运输费、搬运费、安装费等），地板祼板价42元/平方米。关于合同中乙方的赔偿责任，双方约定：如乙方无故中止或终止合同，则应向甲方赔偿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昌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后于2016年3月30日、8月8日向君安公司汇款312900元（预付款）和347200元，共计660100元。随即，君安公司老板陆俊将上述货款转账（扣费300元）给了姚仲文，姚仲文留下生产地板的货款后，共转款给苏亚波约380000元，并按照此前和苏亚波商议的结果，开始生产无品牌、无合格证的地板，冒充君安公司“生产”的“龙翔凤禧”牌地板供货给新力方项目工地，其中到货3472.794平方米，姚仲文仓库中尚未出库地板4349.7平方米。2017年4月11日，南昌市高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质监局”）委托江西省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苏亚波销售给昌景公司的强化复合地板抽样检验。同月20日，江西省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认定苏亚波销售的仿古手抓纹强化地板和平面模压强化地板均为不合格产品。该次检测花费昌景公司4400元。2017年8月30日，南京铁路公安处丹阳站派出所民警将苏亚波抓获归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新检刑诉［2017］174号起诉书指控苏亚波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赣0191刑初17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苏亚波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苏亚波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赣01刑终279号二审终审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昌景公司向苏亚波支付款项660100元，包含总合同预付款312900元；苏亚波实际向昌景公司销售到货地板数量3472.794平方米，属犯罪既遂；未出库地板数量4349.7平方米，属犯罪未遂。已交货的3472.794平方米地板，按42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计14.5857万元；未出库的4349.7平方米地板，计18.2687万元。两项金额合计为32.8544万元，故苏亚波销售伪劣产品的金额应认定为32.8544万元。故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判决：一、维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刑初179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苏亚波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二、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刑初179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上诉人苏亚波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苏亚波冒用君安公司的名义，与昌景公司签订《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上事实经（2018）赣01刑终279号二审终审刑事判决书认定，予以确认。苏亚波被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但是，从《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本身来看，昌景公司和苏亚波对于合同内容、单价、货款总额本身均协商一致，合同本身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只是苏亚波作为合同相对方，先伪造了君安公司代理人身份，又实际销售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地板。根据法律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昌景公司主张解除与苏亚波之间的《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经（2018）赣01刑终279号二审终审刑事判决书认定昌景公司向苏亚波支付款项660100元，包含总合同预付款312900元。同时，苏亚波已交货的3472.794平方米地板，仓库中尚未出库地板4349.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昌景公司要求苏亚波全额返还上述660100元，但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昌景公司已实际收货3472.794平方米，该部分地板已被昌景公司所使用，所对应的货款应当从总货款中予以扣减。然而，《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约定地板综合价和地板裸板价，是昌景公司基于信赖而为符合合同标准的地板支付的合同对价；现苏亚波提供的地板，不符合合同约定，虽有价值，但不宜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确定。经查，昌景公司支付的660100元，最终由姚仲文所得的为（660100元-300元-380000元）=279800元，而姚仲文已发货3472.794平方米地板，仓库中亦已生产4349.7平方米，在苏亚波、姚仲文均未举证证明地板单价的情况下，计算姚仲文生产的地板单价应为：279800元÷（3472.794平方米+4349.7平方米）=35.77元/平方米，据此计算昌景公司实际收到的地板货值为：3472.794平方米×35.77元/平方米=124221.84元。故昌景公司主张返还款项，部分予以支持，计算为660100元-124221.84元=535878.15元。昌景公司主张计算相应利息，合理有据，只是利息计算有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将其中312900元自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共计42000元；剩余的535878.15元-312900元=222978.15元，自2016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8日止共计27886.11元，以上两部分利息共计69886.11元。昌景公司诉请苏亚波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但未举证证明除了利息外，苏亚波还为昌景公司造成了何种损失；昌景公司援引的关于承担合同总价30%的条款，适用于苏亚波无故中止或终止合同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对昌景公司的该项诉请，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纳。昌景公司诉请被告苏亚波承担检测费4400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姚仲文认为本案已经过刑事审判程序，昌景公司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核，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对昌景公司在履行《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的损失进行审判，对姚仲文的主张，不予采纳。昌景公司诉请君安公司承担上述款项和利息、违约金的连带赔偿责任，然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苏亚波冒用君安公司的名义和昌景公司签订合同，故君安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承担销售义务或者收取任何货款，不应承担昌景公司主张的合同责任。昌景公司诉请姚仲文承担上述款项和利息、违约金的连带赔偿责任，然而，姚仲文并非昌景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与其并无合同关系，在刑事判决书中亦未认定姚仲文是共同犯罪。故对昌景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昌景公司主张君安公司、姚仲文承担地板质量检测费，缺乏合理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苏亚波以“常州市君安百盛木业制造有限公司”名义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新力方项目地板供货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二、苏亚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35878.15元。三、苏亚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69886.11元。四、苏亚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地板质量检测费4400元。五、驳回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72元，由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86元，由苏亚波负担118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昌景公司与苏亚波之间的《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苏亚波应该返还的货款（含预付款）金额是多少？3、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4、该款项是否应该计算利息？5、君安公司和姚仲文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现分别阐述如下： 1、昌景公司与苏亚波之间的《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首先，苏亚波系以君安公司名义与昌景公司签订《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经本院（2018）赣01刑终279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苏亚波伪造了君安公司的印章以达到其犯罪目的。案涉合同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昌景公司与苏亚波作为合同当事人，既没有恶意串通，也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苏亚波个人的犯罪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另外，从案涉合同本身来看，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在本案中昌景公司只是主张解除合同，并未诉请合同无效，故《新力方地板供货及安装合同》应认定有效。 2、关于苏亚波应该返还的货款（含预付款）金额。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昌景公司已向苏亚波支付款项660100元（包含总合同预付款3129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经查明，苏亚波已交货3472.794平方米地板，昌景公司也认可实际收到了苏亚波交付的上述数量的地板。并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地板目前存放在其仓库中，并未实际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苏亚波应当返还已收取的全部预付款和货款共计660100元，昌景公司应当返还已交付的不合格地板。若上诉人昌景公司无法返还全部已交付地板，未返还部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42元/平方米计算货款后予以扣除。 3、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苏亚波应当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依据案涉《新力方项目地板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乙方（君安公司）的赔偿责任中约定“如乙方（君安公司）无故中止或终止合同，则应向甲方（昌景公司）赔偿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本案是苏亚波冒用君安公司之名，用假冒伪劣产品冒充合格的产品交付给昌景公司，苏亚波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从合同签订之初直至现在，苏亚波从未交付过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即从未履行过合同约定。另外，尽管违约金条款中并未将销售伪劣产品列为可主张违约金的情形，但苏亚波自身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其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提供合格的产品，破坏了正常的经济秩序，如果仅以不符合上述违约金条款免除苏亚波的违约责任，则与鼓励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遵纪守法的价值取向相违背，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律解释原则，在苏亚波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的情形下，应当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于上诉人主张苏亚波赔偿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计469351.99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苏亚波不承担违约金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4、该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如前所述，苏亚波应当赔偿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计469351.99元。对于上诉人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合同双方约定的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向对方支付的一定金钱，不但有损失补偿的功能，还具有惩罚性，而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也具备违约金的性质，且双方在案涉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条款，故该款项不再支付利息。 5、君安公司和姚仲文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第一，君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首先，在本案中，君安公司出借其公司账户接受昌景公司的货款及预付款后，既没有组织货源，又没将款项退回，也不向汇款人昌景公司问明缘由，而是直接将上述款项扣除了300元后转给了姚仲文，后由姚仲文将部分款项转给苏亚波。君安公司出借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不仅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也对苏亚波实施犯罪行为提供了便利，存在严重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院酌情确定君安公司对昌景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昌景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为：货款660100元+违约金469351.99元+质量检测费4400元，共计1133851.99元，即君安公司需承担793696.4元的赔偿责任。其次，君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君安公司与昌景公司既无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也无相关法律条文规定君安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故昌景公司请求君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避免裁判的重复和冲突，对昌景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君安公司应在793696.4元范围内，对苏亚波不能支付的部分向昌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姚仲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姚仲文在本案中与昌景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也非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责任承担者，故对于昌景公司要求姚仲文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昌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判决。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亚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60100元（若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法返还全部涉案地板，未返还部分按照42元/平方米计算货款后予以扣除）。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苏亚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69351.99元。 四、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常州市君安百盛木业制造有限公司应在793696.4元范围内对苏亚波不能支付的部分向昌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72元，由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767元，由苏亚波负担15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由江西省昌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4元，苏亚波、常州市君安百盛木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