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英，住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来，住东辽县，系陈桂英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军，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传林，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东辽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人：丰明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玉丰，住东辽县。原审被告：张长生，住东辽县。原审被告：吉林英派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和，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陈桂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军、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石政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吴玉丰、张长生、吉林英派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来、王博文，被上诉人李忠军、被上诉人安石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原审被告吴玉丰、张长生、英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安保险股份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4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桂英11万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2.依法判决李忠军、安石政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连带赔偿陈桂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复印费、律师代理费合计300,401.90元；扣除安石政府垫付148,000.00元，李忠军垫付32,500.00元，尚需赔偿陈桂英119,901.9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华安保险公司、安石政府、李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对陈桂英花费医疗费中原件予以认定，但对复印件未予认定，一审中陈桂英提交的用药清单以及审理查明的华安保险公司、安石政府、李忠军垫付大额的医疗费用足以说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并且陈桂英在一审开庭后已经将医疗机构保存的原件复制并盖有医院公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1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因此，陈桂英该部分的医疗费用180,074.04元属于客观事实并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以及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道交一体化”的指导性文件中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自定残日之起确定，本案中陈桂英最后一次定残时，年龄仅为71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9年，一审认定陈桂英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关于陈桂英的误工费，依据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书，陈桂英在本次事故发生时驾驶自行车，并且一审中陈桂英提交了一组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承包相应的农村土地，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李忠军辩称，坚持一审判决。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改判等法律情形。所以根据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桂英的上诉请求。华安保险公司未答辩。吴玉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长生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英派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陈桂英医疗费249,558.45元、医药费10,256.7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9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护理费29,309.33元、残疾赔偿金61,86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误工费17,358.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90.00元、鉴定费6,600.00元、复印费474.40元、交通费2,000.00元、财产保全费22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合计425,333.86元，其中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二、判令其余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315,333.86元；三、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8时许，李忠军驾驶×××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地点倒车过程中与由东向西陈桂英驾驶的二轮自行车相撞，造成自行车损坏及陈桂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果。经东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忠军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陈桂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桂英先后到辽源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共住院四次，花费医疗费及门诊检查费，合计249,558.45元，医药费合计10,256.70元。经吉林律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1.被鉴定人此次损伤双下肢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2.37％，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其右侧胫神经、腓神经碾挫伤，右侧腓深神经、腓肠神经碾挫伤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对于右侧膝关节、踝关节功能丧失伤残等级评定需在受伤6-8个月后，视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可另行鉴定；2.被鉴定人此次损伤营养期限以九十日为宜；3.被鉴定人后续治疗费用以后续治疗实际发生额计算；4.被鉴定人出院后护理期限以七十九日、出院后护理等级以一人护理为宜；5.被鉴定人陈桂英右下肢辅助器具安装费用请与审判机关联系。经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桂英右膝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桂英右踝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为八级伤残。另查明，肇事车辆×××号轻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李忠军，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华安保险公司为陈桂英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李忠军为陈桂英垫付医疗费32,500.00元，安石政府为陈桂英垫付医疗费14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李忠军驾驶×××号轻型自卸货车为安石政府运送垃圾，所提供的是劳务，不是工作成果，安石政府支付的报酬是劳动力价格，李忠军在从事活动过程中受安石政府工作人员支配，因此，安石政府与李忠军之间形成的是临时性雇佣关系。李忠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陈桂英损害，应由雇主即安石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李忠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倒车过程中未确保后方安全，且超载行驶，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应认定本起事故李忠军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安石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桂英发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陈桂英先后入住辽源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9天，共花费医疗费及门诊检查费，合计249,558.45元，其提供原件的医疗费69,484.41元，结合药费清单、住院病历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桂英发生的外购药10,256.7元，因有主治医生的签字，安石政府要求鉴定主治医生王阳签字的真实性，但在指定期间未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的权利，对陈桂英主张的外购药10,25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桂英提供三张医疗费收据复印件，金额为180,074.04元，安石政府对此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桂英共住院治疗8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89天=8,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经吉林律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此次损伤营养期限以九十日为宜，营养费应为30元／天×90天=2,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陈桂英住院治疗89天，其中一级护理13天、二级护理76天，经吉林律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出院后护理期限以七十九日、出院后护理等级以一人护理为宜，护理费应为（13天×2人＋76天×1人＋79天×1人）×161.93元／天=29,309.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此次事故造成陈桂英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共四处伤残，陈桂英为农村户口，72周岁，残疾赔偿金应为13,748元×8年×（40％＋3％＋2％＋2％）=51,692.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桂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陈桂英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共四处伤残，势必给陈桂英造成心理伤害，结合其伤残等级，对于陈桂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陈桂英主张误工费17,358.98元，陈桂英72周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从事劳动且因此次事故造成了实际的误工损失，对于陈桂英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该项费用为1,090.00元，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此项费用为6,600.00元，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复印费，此项费用为474.40元，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交通费，陈桂英主张交通费2,000.00元，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实际交通费情况，结合事故地点、住院地点及次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00元。12.律师代理费，此项费用为10,000.00元，属于合理费用，且有正式收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桂英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29,309.33元、残疾赔偿金51,69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9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合计118,091.81元；其次由安石政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陈桂英医疗费（69,484.41元＋10,256.7元-10,000.00元）=69,741.11元、营养费2,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00元、鉴定费6,600.00元、复印费474.4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合计98,415.51元。对于华安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应在赔偿中一并扣除，对于安石政府垫付的费用应在赔偿金额中一并处理，剩余部分，安石政府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桂英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合计118,091.81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00元，尚需赔偿108,091.81元）；二、安石政府、李忠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连带赔偿陈桂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复印费、律师代理费，合计98,415.51元（安石政府已垫付148,000.00元，李忠军已垫付32,500.00元）；三、驳回陈桂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40.00元，保全费220.00元，由安石政府、李忠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桂英提交证据两组：一、盖有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公章的医疗费票据两张、盖有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公章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共计180,074.04元。证明陈桂英花费的此部分医疗费用系真实的，结合一审中的复印件及用药清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该部分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二、安石镇东道村民委员会介绍信一封、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证明陈桂英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在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并承包了相应的土地，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李忠军质证意见，尊重一审判决。安石政府质证意见，一、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来源有异议。医药费收据属于财物范畴之内的，陈桂英向法庭出示了收据盖的是住院处专用章，不符合财务制度规定，医疗费收据应当由该院的财务部门盖财务专用章，住院处和财务是两个不同的职能部门。所以它不能证明该住院的医药费收据是否丢失等问题，也不能证明陈桂英上诉请求当中的主张。二、对承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1998年到1999年之间发生的。第二轮承包时陈桂英系50岁左右，况且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那么家庭成员都有谁不清楚，所以说它不能证明陈桂英老人现在仍然有劳动能力。以上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吴玉丰、张长生、英派公司对以上两组证据均没有意见。鉴于安石政府与李忠军对第一份证据不予认可，又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组证据，因其数额较大，本院依职权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调取的收费票据与陈桂英提交的票据内容一致。李忠军质证认为，不是原件，不应采信。安石政府质证认为，通过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陈桂英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与一审提交的收据复印件及用药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并且经本院调查核实，能够证明其在两个医院花费了180,074.04元医疗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均由安石镇东道村民委员会出具，能够证明陈桂英具有劳动能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桂英一审未予保护的180,074.04元医疗费应否保护；2.陈桂英残疾赔偿金应否按九年计算；3.陈桂英的误工费应否赔偿。一、关于陈桂英一审未予保护的180,074.04元医疗费应否保护的问题。陈桂英在一审中提交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以及二审中当庭提供的医疗机构保存的原件复制并盖有医院公章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实180,074.04元的医疗费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陈桂英残疾赔偿金应否按九年计算的问题。陈桂英因为交通事故受伤，共进行两次伤残鉴定，第一次鉴定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第二次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根据残疾赔偿金给付办法，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陈桂英1948年4月1日出生，至2020年3月26日增加了11岁，所以应减少11年，残疾赔偿金应给付9年，残疾赔偿金应为13,748.00元×9年×（40％＋3％＋2％＋2％）=58,154.04元。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陈桂英的误工费应否赔偿的问题。虽然事故发生时陈桂英已经超过七十岁，但陈桂英作为农村居民，并不存在到法定年龄退休的情形，从陈桂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来看，结合事故发生前其主张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符合实际，且没有证据表明陈桂英丧失劳动能力，故应当保护误工费，误工费给付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数额应为38,397.00元/年÷365天×118天=12,413.28元。综上所述，对陈桂英的各项赔偿核定如下：医疗费249,558.45元、外购药费10,25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护理费29,309.33元、误工费12,413.28元、伤残赔偿金58,15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90.00元，鉴定费6,600.00元、复印费474.40元、交通费1,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共计415,456.20元。综上所述，陈桂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陈桂英10,000.00元（医疗费249,558.4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9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桂英人民币11万元【护理费29,309.33元、误工费12,413.28元、伤残赔偿金58,154.04元、精神抚慰金25,000.00元（先行赔付）、交通费1,000.00元】共计赔偿陈桂英12万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尚需赔偿11万元)；三、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李忠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连带赔偿陈桂英295,456.20元(扣除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垫付的148,000.00元，李忠军垫付的32,500.00元，尚需赔偿114,956.20元)；四、驳回陈桂英其他上诉请求。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00元，保全费220.00元，由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李忠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0元，由东辽县安石镇人民政府、李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诣渊审判员  肖翠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