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贵，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寿贵，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远芳，女，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绍贵因与被上诉人黄寿贵、苟远芳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绍贵、被上诉人黄寿贵及黄寿贵、苟远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后，由于黄寿贵、苟远芳没有钱支付工程款，才以修建的房屋抵扣工程款。二、陈绍贵支付给黄寿贵、苟远芳的款项是16万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6万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果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无效，黄寿贵、苟远芳也应给予陈绍贵赔偿。黄寿贵、苟远芳辩称，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就已将解除了，《补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的很明确，现在陈绍贵不仅未将房屋修好，还损坏了黄寿贵、苟远芳用于修房屋的地基。黄寿贵、苟远芳只收到陈绍贵支付的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绍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寿贵、苟远芳退还陈绍贵为黄寿贵、苟远芳修建房屋的工程款49万元及利息；2.请求解除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陈绍贵（乙方）与黄寿贵、苟远芳（甲方）签订了《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约定：“1、经双方多次协商、公平公正的情况下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有乡字第（2018）59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于2018年7月26日所办，由于快要过期，甲方主动找到乙方商量建房之事，最后决定大包（包工包料）的方式包给乙方，单价为出泥土每立方米300元、挖沉井500元每立方米、混凝土700元每立方米、钢筋每吨6000元、框架木工150元平方米减半、清水房每平方米1200元（包括外墙漆、楼梯砖和栏杆）；2、建筑工程要求：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由乙方设计修建、验方。必须在2019年6月30日前开工；3、安全：在修建过程中如政府干涉（手续不完整等），旁邻界畔不明确、道路不通等导致不能正常施工的由甲方全权负责包括经济损失，甲方还负责公路的通行和足够的水电，水电由甲方提供水源（不收费），乙方将水蓄成，出泥土由甲方负责场地（不收费）距离300米内；4、付款方式:乙方在开工20日甲方支付10万元给乙方，乙方将房屋整体结构（不包括封墙）完成，甲方马上支付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八十，总工程完成后甲方在20日付完所有工程款；5、违约责任：甲方违约付给乙方2万的违约金并按欠工程款的干分之二日利率计算，乙方无故拖欠工程进度甲方又书面向乙方催足20天后（下雨天出外）还不施工的甲方可以拖欠工程款陆个月不计息。注：黄佳胜马路两面说好后此协议生效。本合同一式叁份，甲方壹份、乙方贰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黄寿贵、苟远芳，乙方：陈绍贵。”2019年5月30日，陈绍贵（乙方）与苟远芳、黄寿贵（甲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中，因甲方无力支付工程款，现甲方自愿将乙方所建房屋(包括黄加胜和自己的土地见图纸说明)转让（长期转让所有权和使用权）给乙方，乙方需重新支付237288元甲方。附土地证复印件和甲方所取得的建房规划许可。此房屋建成后如乙方买卖，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签字、过户。二、此房屋完工之前如政府有关部门干涉，毗邻界畔等导致不能正常施工由甲方全权负责包括经济损失、拖一天工扣200元在房款里面扣，甲方负责公路畅通和水源（不收费），出泥土由甲方负责场地（不收费）距离不超过300米。三、化粪池由甲方选择在公路下面8米左右面积为20平米由乙方修建,所有权归乙方，供大家公共使用，由甲方负责管道路线的土地协调。四、付款方式：签约初乙方付给甲方160000元，余款67288元在2019年10月31日前付、最后10000元在工程完工(泥土出完)后付清。五、乙方自愿付3000元（集体所收公路使用、水电等费用），如政府部门可以将房屋过户，甲方将无条件办理房产证过户给乙方，房屋建成后（房屋建筑承包合同）自动无效。六、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付给对方20万的违约金并按所收款每月加收百分之二的利息，如乙方无故拖欠(不按时)付款，视为违约付给甲方违约金20万元并加收所欠款百分之二的月利息给甲方。注：在修建期间甲方将自己东面的一间门面给乙方放水泥等(不收费)，柴房在2020年3月30日前拆迁(甲方指导乙方出工拆迁)望双方遵守。”甲方苟远芳、黄寿贵，乙方陈绍贵签字确认。《补充协议》签字之日，陈绍贵付给黄寿贵6万元后，未再按《补充协议》约定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陈绍贵于2019年6月5日进场施工，现已停止施工。另查明，苟远芳于2018年7月26日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位置为凤山街道城东村麦地坡组，建设规模为占地面积不得超过90平方米，建筑面积不得超过270平方米（含风貌建设）。2018年7月23日，陈绍贵以苟远芳的名义，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审法院认为，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于同年5月30日达成《补充协议》，改变了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的所有内容，由黄寿贵、苟远芳向陈绍贵转让土地使用权用于修建房屋，由陈绍贵享有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并向黄寿贵、苟远芳支付土地转让费，为此原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虽然名为房屋建筑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但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陈绍贵进场施工，实为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且也应当视为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约定解除了原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现陈绍贵主张判决解除《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由黄寿贵、苟远芳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绍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5元（陈绍贵已预交），由陈绍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承办法官询问陈绍贵：“本案中你只要求解除房屋承包合同吗？补充协议是否要求解除？”陈绍贵答：“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被告代理人说的也是不属实的。不处理补充协议。”陈绍贵在一审辩论阶段再次表示：“被告说补充协议，跟本案无关，因为本案是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二审中，陈绍贵提交了2019年5月31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10万元的凭证，以及2019年5月31日黄寿贵、苟远芳向陈绍贵出具的收到10万元现金的收条。对于取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黄寿贵、苟远芳无异议，对于收条，黄寿贵、苟远芳认可是其出具，但其中“注：购买我土地和建房手续”以及收条落款的时间，黄寿贵、苟远芳认为是后面陈绍贵补上去的，黄寿贵、苟远芳还认为，该10万元实际就是陈绍贵转账6万元当天书写的，陈绍贵也实际只支付了6万元。二审中，黄寿贵、苟远芳提交了手机里留存的2020年7月25日上午陈绍贵施工的视频，陈绍贵认为视频里其是在抢险，不是在施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案涉房屋修建项目是在2019年6月5日动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陈绍贵要求解除与黄寿贵、苟远芳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并要求黄寿贵、苟远芳支付修建房屋的工程款49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日，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后，于2019年5月3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将由陈绍贵修建房屋，黄寿贵、苟远芳支付工程款的内容直接否定，而是将陈绍贵在黄寿贵、苟远芳土地上修建的房屋“转让（长期转让所有权和使用权）给”陈绍贵，由陈绍贵补钱给黄寿贵、苟远芳。《补充协议》签订后，2019年6月5日陈绍贵才开始动工。从两份协议签订的过程、陈绍贵动工的时间以及陈绍贵自愿向黄寿贵、苟远芳付款等情况看，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目的，其真实目的是《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而之所以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也是为《补充协议》进行遮掩，从《补充协议》中“因甲方无力支付工程款”该句即可体现，双方意图通过《房屋建筑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以达到陈绍贵为黄寿贵、苟远芳修建房屋，黄寿贵、苟远芳无力支付工程款，不得不以房抵债的假象。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实际为虚假，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补充协议》的履行，也即实际目的是为了买卖黄寿贵、苟远芳的“建房资格”，因为陈绍贵并非黄寿贵、苟远芳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一审中，承办法官也向陈绍贵释明是否处理《补充协议》，陈绍贵明确表示不处理《补充协议》。现就《房屋建筑承包合同》来说，既然双方签订时的意思为虚假，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黄寿贵、苟远芳也认为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房屋建筑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了，也不再履行。故，陈绍贵要求解除与黄寿贵、苟远芳实际不履行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缺乏诉的利益，也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绍贵要求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因陈绍贵与黄寿贵、苟远芳实际未履行，也并非要履行《房屋建筑承包合同》，故，陈绍贵要求黄寿贵、苟远芳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金额也缺乏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陈绍贵要求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应是确认《补充协议》无效，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但由于其在一审中经承办法官释明后，明确表示不处理《补充协议》，故，陈绍贵如果要求处理，只能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陈绍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陈绍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