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水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城关镇滨河南路。法定代表人：李彦伟，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内蒙古嘉昱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渊聪，内蒙古嘉昱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男，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内蒙古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永祥，男，清水河县水务局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内蒙古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艾国春，女，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晓文，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胡珊，女，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王英，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张广平，男，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经营者：刘晓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清水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清水河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军、乔永祥及原审被告艾国春、王英、刘晓文、胡珊、张广平、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以下简称天肴食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水河农信社上诉请求：1.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24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小军、乔永祥、艾国春、王英、胡珊、张广平对该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小军、乔永祥、艾国春、王英、胡珊、张广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刘小军、乔永祥不承担保证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显属错误。案涉借款属于借新还旧，且旧贷款仍为刘小军、乔永祥以及该笔贷款其他保证人的贷款，充分说明该案的借款人及保证人在贷款时就清楚的知道该笔贷款的真实用途，有还款流水、还款凭证和原贷款合同借据等佐证。一审法院虽查明该笔借款的来源及出处，但未查明还款100万元和200万元是为谁还款，在一审时清水河农信社已将还款事实全部讲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维护清水河农信社的合法权益。刘小军、乔永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清水河农信社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通过调取乔永祥不动产登记信息以及清水河农信社贷款审批的有关资料，充分说明清水河农信社作为贷款机构与借款人存在共同作弊、互相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刘小军、乔永祥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的签订应当真实、合法、有效，但本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保证，借款用途为购设备，放款时变为购农机，上诉时又变成了借新还旧。一审法院两次庭审中，清水河农信社均未如实陈述，对于主合同的变更，未通知保证人，保证人也不知情，故刘小军、乔永祥应当免责。艾国春述称，案涉借款系天肴食府提供虚假资产证明以欺诈手段取得，清水河农信社明知天肴食府违法且不履行审查义务违规放贷，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借款用途，从购买食堂设备变更为购买农机设备，系对主合同的变更，未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艾国春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艾国春只是在王英配偶一栏处签名，仅证明艾国春与王英是夫妻关系，不能就此认定艾国春是保证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艾国春有固定居所及手机号码，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合法传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王英、刘晓文、胡珊、张广平、天肴食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清水河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天肴食府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97383.0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17.055‰，逾期利息从2016年10月11日起计算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共计3297383.02元；2.依法判决刘小军、乔永祥、张广平、王英、艾国春、刘晓文、胡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天肴食府、刘小军、乔永祥、张广平、王英、艾国春、刘晓文、胡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天肴食府刘晓文与清水河农信社永安信用分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设备，利率11.37‰，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到2016年10月10日止，逾期利率为正常利率水平上加收50%。刘晓文代表天肴食府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12月30日，清水河农信社永安信用社与刘小军、王英、刘晓文、张广平、乔永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胡珊、艾国春在保证人刘晓文、王英配偶项下签名。约定保证人为天肴食府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二年。2015年12月31日，清水河农信社向天肴食府账号为×××打款300万元，用途为购设备（农机）。同日，该账号向0602901100000000261677柜台还款100万元，向6217370000500054271还贷款200万元。2016年3月21日，天肴食府向清水河农信社归还利息25524.98元。直至起诉之日仍欠本金300万元和借期内利息297323.02元以及逾期利息未还。之后，天肴食府未偿还清水河农信社借款本金及利息，刘小军、王英、艾国春、刘晓文、胡珊、张广平、乔永祥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清水河农信社发放该笔贷款的相关资料中房屋所有权人为乔永祥，房屋坐落于××区，经一审法院到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未找到该房屋的相关信息。审批资料中房屋所有权人为乔永祥，房屋坐落于××区，经一审法院到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为赵国辛、柴璐。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查询结果表明，乔永祥在该中心无房屋登记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作为借款人，天肴食府作为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偿还清水河农信社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责任。刘晓文既是天肴食府的经营者，又是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受理的清水河农信社与王英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王英、艾国春夫妇系主债务人，担保人中有刘晓文、胡珊夫妇及张广平。张广平、刘晓文、王英在一审法院受理的清水河农信社与张广平、刘晓文、王英的金融借款纠纷案件中，互为主债务人和担保人。本案中，刘晓文、王英、张广平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胡珊、艾国春在保证合同保证人配偶项下签名，且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同意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刘小军、乔永祥在保证借款合同上保证人项下签名，是否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天肴食府与清水河农信社2015年12月24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设备，而在2015年12月31日履行借款借据时，标注的借款用途为购设备（农机）。乔永祥、刘小军的抗辩理由是清水河农信社与天肴食府在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未经担保人的同意，将借款的用途由购买食堂设备变更为购买农机设备。视为对主合同内容变更，故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天肴食府在2015年12月31日当天300万元贷款到账后，分两笔偿还了贷款，一笔向0602901100000000261677柜台还款100万元，一笔向6217370000500054271还贷款200万元。而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清水河农信社档案留存的《关于对客户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贷款贷后检查情况的报告》中，也证实了天肴食府2015年12月24日向清水河县农信社申请流动资金借款300万元系借新还旧，而且也对该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了监督检查。从所有的证据进行分析，清水河农信社2015年12月24日与天肴食府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然约定的用途为购买设备，但实质是借新还旧，属于主合同的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本案中，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买设备，从常理进行理解，天肴食府购买设备应当是购买与餐饮相关的设备，而2015年12月31日主合同双方签订的借款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购设备（农机），上面没有保证人的签名，说明主合同双方已经将借款用途进行了改变没有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而在借款借据签发的同一天，将300万元偿还了贷款，可与清水河农信社档案留存的《关于对客户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贷款贷后检查情况的报告》中“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2015年12月24日向清水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流动资金借款300万元系借新还旧”互相印证。且在清水河农信社档案留存的关于乔永祥的房产信息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清水河农信社没有核实房产材料的真伪。故对于该笔借款系主合同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足以认定。该笔借款主合同双方改变用途，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而且主合同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及第三十条第（一）项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构成要件。故保证人刘小军、乔永祥不承担保证责任。该笔借款2015年12月31日提款，到2016年10月10日，天肴食府偿还借期内利息25524.98元，故天肴食府尚欠清水河农信社借期内利息326945.02元[（3000000元×11.37‰×10个月+3000000元×11.37‰÷30天×10天）-25524.98元]。清水河农信社请求天肴食府给付借期内利息297383.02元，予以支持。因本案借款的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0日，故天肴食府应当从2016年10月11日起支付清水河农信社逾期利息。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月利率为11.37‰，逾期利率加收50%，故逾期月利率应当按照17.055‰计算。天肴食府、刘晓文、胡珊、王英、艾国春、张广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肴食府和刘晓文偿还清水河农信社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借期内利息297383.02元，本息合计3297383.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从2016年10月1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055‰给付逾期利息，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张广平、王英、艾国春、胡珊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广平、王英、艾国春、胡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肴食府和刘晓文追偿。三、驳回清水河农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80元，由天肴食府、刘晓文负担。张广平、王英、艾国春、胡珊承担连带责任。公告费1080元，由天肴食府、刘晓文负担，张广平、王英、艾国春、胡珊承担连带责任。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31日，清水河农信社向天肴食府账号为×××打款300万元，同日，该账号向0602901100000000261677柜台还款100万元，向6217370000500054271还贷款200万元。其中向0602901100000000261677柜台还款100万元，系用于偿还天肴食府于2015年2月10日向清水河农信社贷款100万元,刘小军、乔永祥均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收到200万元的6217370000500054271账户系薛有武个人账户，薛有武系王英向清水河农信社贷款360万元合同的保证人，该200万元分别偿还了王英、张广平及霍钰三人在清水河农信社贷款的利息，其中代王英还利息526453.47元、代张广平还利息554170元、代霍钰还利息762428.40元，剩余款项156948.13元由薛有武支取。乔永祥为张广平的贷款提供了担保。上述事实有清水河农信社提供的借款合同、取款凭条及收回发票予以佐证。刘小军、乔永祥表示对“借新还旧”倒贷的事情不知情，刘晓文、天肴食府及清水河农信社均未向其告知。清水河农信社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刘小军、乔永祥对“借新还旧”是明知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小军、乔永祥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肴食府与清水河农信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设备，之后清水河农信社于2015年12月31日向天肴食府发放了300万元借款。同日，天肴食府将该300万元借款分两笔偿还了旧贷（一笔100万元，一笔200万元）。而清水河农信社《关于对客户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贷款贷后检查情况的报告》中对案涉300万元借款系借新还旧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进一步查证了借新还旧的具体事实。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用途已发生改变，实际借款用途为以新贷偿还旧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刘小军、乔永祥系天肴食府及刘晓文于2015年2月10日向清水河农信社贷款100万元的保证人，故二人应对100万元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另200万元还款系用于偿还王英、张广平及霍钰的借款，非用于偿还天肴食府及刘晓文的旧贷，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且清水河农信社无法证明保证人刘小军、乔永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故刘小军、乔永祥对其中200万元贷款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在清水河农信社档案留存的关于乔永祥的房产信息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清水河农信社没有核实房产材料的真伪。故对于该笔借款系主合同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足以认定。该笔借款主合同双方改变用途，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而且主合同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及第三十条第（一）项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构成要件。故保证人刘小军、乔永祥不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确实存在关于乔永祥的房产信息弄虚作假、清水河农信社没有核实房产材料真伪的情形，但刘小军、乔永祥均认可其二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字是其本人意愿，且二人不止一次为天肴食府及刘晓文担保，故一审关于主合同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清水河农信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查证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和刘晓文偿还清水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借期内利息297383.02元，本息合计3297383.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从2016年10月1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055‰给付逾期利息，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张广平、王英、艾国春、胡珊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广平、王英、艾国春、胡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和刘晓文追偿”；二、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小军、乔永祥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中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肴食府和刘晓文追偿；四、驳回清水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80元、公告费1080元，由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刘晓文、张广平、王英、艾国春、胡珊、刘小军、乔永祥（刘小军、乔永祥在11060元范围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0元，由清水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2120元，由新城区护城河南街天肴食府、刘晓文、刘小军、乔永祥共同负担1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