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华，男，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虹口区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青，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金玉青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其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某曾是朋友关系，涉讼房屋由贺某建造并对外出售；本案双方间根本不认识，也没有签过房屋买卖合同，更不存在购房款往来；被上诉人与贺某相互串通，致使上诉人于贺某提供的空白《购房退款协议书》上签名。被上诉人金玉青辩称，本案双方订立口头合同，由被上诉人以人民币（下同）400万元购买涉讼房屋，并付款至上诉人指定的Z公司；对于《购房退款协议书》，上诉人于不同场合有不同陈述，之前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对于该协议书及收取房款均无异议；上诉人故意拖延诉讼，有违诚信原则，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金玉青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志华立即返还购房款400万元；2、陈志华偿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陈志华（甲方）、案外人Z公司（乙方、代收方）与金玉青（丙方）签订《购房退款协议书》，言明：“丙方于2015年分三次合计肆百万元支付于乙方（代收方）购买陈志华位于XX路的XX号房（办公楼），乙方收到后即汇款至陈志华个人账户。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丙方不再购买本房屋。甲方收到的资金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给乙方公司账户，再由乙方支付给丙方。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2018年6月27日，Z公司出具证明，言明陈志华签订XX路XX号退房协议后从未支付至该公司任何房款资金，公司未收到退房款，故也未能代付退房款。2018年6月29日，金玉青丈夫浦某出具情况说明，言明：“2013年金玉青向陈志华购买XX路XX号房屋，先后向陈志华的指定收款人Z公司汇付购房款400万元。因该房屋一直未能取得合法产权登记证明，故金玉青于2017年2月27日要求陈志华退房并返还房款，同日因金玉青有事未到现场，故由我代为与陈志华签订购房退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金玉青享有和承担。”2014年4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惠南派出所出具证明，言明：兹有本辖区居民金玉清（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房屋地址为“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临）。特此证明。（限用于安装水电设备使用）。同年6月11日，金玉青向上海南汇自来水有限公司支付装表费1,008元。原审另认定，金玉青曾于2018年7月6日起诉陈志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应由浦某根据购房退款协议书向陈志华主张权利、金玉青诉讼主体不适格，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51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金玉青的起诉。金玉青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沪01民终622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上诉人金玉青与浦某系XX关系，且浦某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其是代上诉人与陈志华办理签订购房退款协议书。其次，从本案交易过程的事实及被上诉人陈志华答辩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本案系争的购房退款协议书直接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应属主体适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以纠正，故终审裁定：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13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中，陈志华申请对署期2017年2月27日的购房退款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的“陈志华”签名是否复印形成，“陈志华”签名、“2017.2.27”日期及“1891813XXXX”手机号码是否陈志华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831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购房退款协议书甲方落款处“陈志华”签名不是复印形成，而是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二）购房退款协议书甲方落款处“陈志华”签名是陈志华所写；无法判断购房退款协议书甲方落款处“2017.2.27”日期及“1891813XXXX”手机号码是否陈志华所写。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均没有异议，陈志华坚持认为协议书是其先在空白处签名后形成的，并非为了本案系争房屋。原审又认定，徐某诉陈志华（2018）沪0115民初51391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案外人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起诉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请求撤销（浦-450）城管限拆字[2017]第024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经一审法院（2018）沪0115行初336号行政判决书查明：2017年10月25日，惠南镇人民政府作出（浦-450）城管限拆字[2017]第024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定Y公司于2002年、2012年至2016年之间在XX镇XX路XX号、XX弄、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实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搭建建筑物（建筑面积7,730.52平方米）、构筑物（面积141.7平方米）及围墙（立面面积1,465.2平方米）的行为，[XX镇XX路XX号建有1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2年下半年）、2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3年8月）、14号和15号构筑物（搭建时间均为2016年8月）；XX路XX弄建有8号、9号、10号、11号、12号建筑物（搭建时间均为2013年8月）；XX路XX号建有3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3年8月），13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6年8月）；XX路XX号建有4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3年8月）；XX路XX号建有5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3年8月）；XX路XX号建有6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3年8月）；XX路XX号建有7号建筑物（搭建时间2013年8月）（建筑物编号依据案件中现场示意图为准）；15处建筑物、构筑物外有围墙（搭建时间2002年）]，违反了《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据《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责令Y公司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本机关可以依据《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拆除费用由Y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驳回Y公司的诉讼请求后，Y公司不服判决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51391号一审判决，判决：一、陈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某购房款400万元；二、陈志华支付徐某上述40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陈志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因上诉人陈志华收到缴纳上诉费用通知后仍不予缴纳，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作出按上诉人陈志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终审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金玉青在2013-2014年间向陈志华指定的Z公司支付400万元房款的事实，以及双方及Z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购房退款协议书内容，金玉青主张与陈志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系争房屋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故双方的买卖关系应属无效。陈志华关于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购房退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系争房屋经生效行政判决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已被拆除，陈志华未按退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金玉青诉请要求陈志华返还购房款400万元，符合双方退款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金玉青要求陈志华偿付以上述款项自2014年4月18日起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陈志华承诺于2017年12月底退款却分文未还，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可予支持，陈志华应支付金玉青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判决：一、金玉青、陈志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房屋原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二、陈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玉青购房款400万元；三、陈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玉青以上述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鉴定费25,300元，合计64,100元，由陈志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出示《购房退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贺某于另案中提供了该协议书，该协议书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法庭的协议书不一致；被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一式三份，上诉人可能涂改。被上诉人则出示公证书一份，旨在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参建或共建涉讼房屋；上诉人认为该内容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出示的《购房退款协议书》系复印件，且比照两份协议书之内容，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示之《购房退款协议书》为虚假文件；被上诉人出示之公证书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系，故双方出示之前述材料均不具有证据效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志华主张其与金玉青间没有签过房屋买卖合同，更不存在购房款往来，而金玉青则认为双方间订立了房屋买卖口头合同，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经陈志华签字的《购房退款协议书》载明Z公司将购房款汇至陈志华个人账户，因金玉青不再购买房屋，陈志华收到的资金需支付给Z公司账户，再由Z公司支付给金玉青；其次，（2018）沪0115民初51395案件的庭审中，金玉青陈述陈志华确认收到400万元，陈志华陈述其对款项支付情况没有异议；再次，陈志华系完全民事行为人，其于空白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显与常理相悖；最后，陈志华主张其签字系为2015年以后买卖房屋的事宜，然就该解释，其于一、二审中均未能出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而言，本院认为，陈志华否定双方间建立房屋买卖关系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讼房屋系违法建筑已被拆除，故原审法院判决本案双方间房屋买卖关系无效，并由陈志华返还购房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志华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陈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