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繁英，女，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系孟繁英女儿），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同孟繁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玉珍，女，194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康（系孟玉珍丈夫），194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系孟玉珍儿子），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宁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黄金城道611（复式）101室1楼。法定代表人：卓越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玉梅，女，195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君（系孟玉梅女儿），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忠，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君（系孟繁忠外甥女），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银凤（系孟繁忠妻子），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玲，女，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秀，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孟繁英因与被上诉人孟玉珍、孟玉梅、孟繁忠、孟繁玲、孟繁秀、上海长宁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宁住宅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孟繁英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原为公有住房,系动迁后安置给孟繁英及其父母的,一直由孟繁英及其父母居住。2005年9月20日，孟繁英与孟某1确实至物业公司处签订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但基础是购房后再出售。但当日在物业公司处因双方就该问题未达成一致，故孟繁英不同意购买涉讼房屋，并先行离开，该协议书即作废，不存在需要撤销的情况。同时，孟繁英也没有委托孟某1代为办理购房手续的意思，从未在协议书中填写委托孟某1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的内容，委托书中孟繁英的签名系孟玉珍代签。故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处的签字就认定孟繁英认可他人在协议书中后期补充的内容。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购房现金交款单及房产证原件均在孟玉珍处，孟玉珍系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实际受益人之一，其完全具备冒充孟繁英签署购房材料并办理相关手续的故意。孟繁英从未见过包括房产证在内的购房材料，未缴纳过物业管理费或者租金，不知晓涉讼房屋已被购买为产权房，该事实可以证明购买涉讼房屋产权的一系列手续均由孟玉珍操办，且隐瞒孟繁英直至2018年孟某1去世，孟玉珍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孟繁英作为公房同住人的权利。孟繁英从未签订，也未授权他人代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该合同上仅有孟繁英的姓名章，且该印章并非孟繁英加盖，不排除系孟玉珍私刻并加盖。办理涉讼房屋购买手续的工作人员具有审核委托书上委托人身份及签名的义务，但在孟繁英未自行前往办理，也未签署委托书授权他人办理的情况下，办理了相关购房手续，系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综上，孟繁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孟玉珍辩称，不同意孟繁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宁住宅公司辩称，不同意孟繁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孟玉梅辩称，不同意孟繁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孟繁忠辩称，不同意孟繁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孟繁玲辩称，不同意孟繁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孟繁秀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孟繁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2005年11月30日孟某1、孟繁英与上海长宁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长宁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孟玉珍、孟玉梅、孟繁忠、孟繁玲、孟繁秀、长宁住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审理中，孟繁英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2005年11月30日孟某1、孟繁英与长宁住宅公司签订的上海市长宁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房屋恢复为公房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某1与罗某夫妻育有六个子女，即孟玉珍、孟玉梅、孟繁忠、孟繁英、孟繁玲、孟繁秀。1998年4月24日，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房屋拆迁，涉讼房屋系安置房屋之一。1998年4月25日涉讼房屋住房调配单显示，涉讼房屋调配原因为拆迁协议安置，新配房人员为孟某1、罗某、孟繁英，孟某1为承租人。2003年，罗某过世。2005年9月20日，涉讼房屋的户籍人口孟某1、孟繁英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涉讼房屋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涉讼房屋，由孟某1、孟繁英共有，委托孟某1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手续。2005年11月1日，涉讼房屋产权核准登记为孟某1、孟繁英共同共有。2005年11月30日，孟某1、孟繁英与长宁住宅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由孟某1、孟繁英共同共有，等。2018年6月，孟某1过世。本案一审审理中，孟繁英提供“委托书”一份，载明孟繁英委托孟某1办理涉讼房屋所有权登记事宜，落款处有“孟繁英”签字字样。孟繁英陈述该份委托书并非孟繁英所签。孟玉珍确认该份委托书落款处系孟某1向孟繁英确认委托后由孟玉珍代签。经法庭询问，孟繁英陈述，孟繁英代理人共调取两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系从物业公司调取，载明涉讼房屋购买为孟繁英、孟某1各1/2共有，另一份系从交易中心调取，显示涉讼房屋购买为孟繁英、孟某1共同共有。孟繁英确认签名均系孟繁英所签，但孟繁英并未填写委托孟某1办理一切手续的内容；孟繁英曾与孟某1去过物业公司，但因与孟某1就涉讼房屋购买后是否出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孟繁英不再同意办理购房手续，离开了物业公司；之后也从未询问过父亲房屋的购买情况。孟玉珍提供落款时间为2005年9月20日的“协议书”一份，载明，涉讼房屋户主孟某1与子女孟繁英、孟繁忠、孟玉珍、孟玉梅、孟繁秀协商一致将涉讼房屋买下为售后公房，因购房缺款，向孟玉珍借款一万元，孟某1、孟繁英同意在出售房屋时归还，如果不出售房屋，最后期限2008年9月20日前归还，等。落款借款人处有“孟某1伍仟元、孟繁英伍仟元”签字字样，见证人处有“孟玉梅、孟繁秀”签字字样。对该份协议，孟繁英对签字的真实性表述字迹像孟繁英所签，最终孟繁英陈述并未签署过该份协议书，也没有向孟玉珍借过款，不认可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长宁住宅公司无异议。孟玉梅、孟繁秀对协议书上自己的签字无异议，同时陈述当时购买售后公房的事实是知晓的，但是否借款不清楚，签字时孟玉梅、孟繁秀在场，但孟繁英是否在场记不清了。孟玉珍、孟繁忠、孟繁玲、孟繁秀均确认孟某1对购买涉讼房屋为产权房的事实征求过他们的意见。孟繁英陈述，受配涉讼房屋后，一直由孟繁英及父母居住，父亲过世后，由孟繁英居住；居住期间水电费由孟繁英支付，但户名是孟某1，孟繁英没有支付过租金，也没有支付过物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孟繁英是否知晓并同意将涉讼房屋购买为公有住房的事实。依据查明事实，孟繁英曾签署过两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也曾与孟某1去过物业公司，即使孟繁英未签署过2005年9月20日的协议书，也应当认为孟繁英对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是知晓并同意的。孟繁英所述因与孟某1就购房后房屋是否出售问题未能达成一致而不再同意购房的事实，仅有孟繁英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孟繁英其后也并未撤销《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经庭审询问可知，其他家庭成员均知晓购房事实，孟繁英一直居住在涉讼房屋内，具备可以知晓房屋的产权情况的途径和方法。即使孟繁英购房当时曾与父亲就房屋出售事宜发生过争议，但在明知父亲有购房意愿的情况下，十余年间从未询问过父亲关于涉讼房屋的购房情况，不符合常理。孟繁英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即使协议书内容未填写完整，也应当认为认可他人填写的内容；且从涉讼房屋的来源和使用情况看，由孟某1办理相关手续，产证登记为孟某1、孟繁英共同共有，符合公房购房政策规定。故孟繁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孟繁英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孟繁英负担。二审中，孟繁英提供证据如下：1.书面材料一份（孟繁英陈述系案外人王某书写），以证明在物业公司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后，孟繁英让他人代补了协议书，本来让其余子女都在协议书上签字再去办理产权转让，但是其他子女不同意签字;2.2016年10月11日孟某1、孟繁英、保姆小张、刘莉的视频一份，以证明孟繁英当时不清楚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事实。长宁住宅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孟玉珍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对证据2发表质证意见。孟玉梅质证称，未见过证据1，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孟繁忠、孟繁玲未具质证意见。孟繁秀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无法印证系王某所书写，且无法证明孟繁英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无法证明孟繁英不知晓涉讼房屋已购买为产权房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孟繁英申请证人孟某2到庭作证，孟某2作证称，孟某2有次去探望堂兄孟某1，聊起过房屋情况。谈到小区环境好，孟某1说起先要将公房买下来给孟繁英卖掉后分开住，就到物业去签订协议，但是其不同意卖了，其考虑自己一个人无法独立生活，卖房款不一定能够再买房，然后孟繁英就拒绝了，说如果房子不卖，对孟繁英今后房产、生活会有影响，然后孟繁英、孟某1发生激烈争吵。以后我再去看望过孟某2，就不大看到孟繁英了。就涉讼房屋，曾经聊起过年纪大了如何，孟某1就说6个子女都贴钱了，最后6个子女都有份。长宁住宅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推翻孟繁英签订过涉案出售合同的事实，对其不予认可。孟玉珍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孟玉梅质证称，对于证人证言中关于涉讼房屋6个子女都有份的内容予以认可。孟繁忠质证称，对于证人证言中关于涉讼房屋6个子女都有份的内容予以认可。孟繁玲质证称，对于证人证言中关于涉讼房屋6个子女都有份的内容予以认可。孟繁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孟某2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孟繁英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同意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委托孟某1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手续。孟繁英抗辩称其从未在协议书中填写过委托孟某1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手续的内容。孟繁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签名，应视为对协议书内容的认可，现无证据证明委托孟某1代为办理购房手续的内容系当事人事后添加。故本院认为，上述内容对孟繁英具有约束力。根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之约定，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及委托孟某1办理购房手续，系孟某1与孟繁英真实的意思表示。嗣后，孟某1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将产权登记为孟某1与孟繁英共同共有，并未超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孟繁英辩称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后，因与孟某1发生争执，故其当场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先行离开，《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并未生效。本院认为，孟繁英关于其与孟某1发生争执，故之后不再同意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主张，仅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并未当场见证孟繁英与孟某1发生争执的事实，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对证人证言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且孟繁英此后并未就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事实提出异议。故孟繁英的该项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后，孟繁英与孟某1继续共同居住于涉讼房屋内近十三年，孟繁英自认由其缴纳涉讼房屋产生的水电费，也自述其与孟某1关系良好。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的事实，孟某1的其他子女也均知晓。故综合上述情节，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孟繁英对于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一事是明知的，但在长达十三年的时间内，其从未就此提出异议。在孟某1过世后，孟繁英又对该节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未违背孟繁英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未损害孟繁英的利益，涉案《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孟繁英要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将涉讼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孟繁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孟繁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