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德义，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军，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昆，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成玉环，女，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上诉人孟德义因与被上诉人管昆、原审被告成玉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7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德义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的本金167000元改判为412000元；将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的本金45万元改判为42960元，利息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0600.8元；将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的本金45万元改判为429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事实上，上诉人所借款项是为了与案外人张某合伙从事煤炭生意，一审判决也认定了借款远远超出了一般家庭生活所需范畴，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与张某合伙做生意的事实。按照常理，作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共同使用人，张某帮助还款是非常正常、合理的行为。一审时，上诉人也提交了案外人张某及高现光（张某公司的员工，是张某因自身账号出现问题，安排高现光代为转账）向被上诉人及其指定的收款人韩某转账还款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虽然狡辩该批转账款项与本案无关。但经原审被告代理律师向被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并没有对这些款项的性质给出合理解释。然而一审法庭并没有进一步查清张某、高现光向被上诉人的转账性质，致使192500元的还款没有被采信。2、2015年9月5日，案外人张某将自己的大量债权凭证原件交与被上诉人（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张某确系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之一）。本意是以此作为本案借款的一次性了结。但是鉴于现在被上诉人已经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就应当将所有凭证返还张某。一审法庭不但没有查明该事实，在判决中也只字不提这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情况。3、在达成借款合同时，案外人张某曾以煤场及存煤作为抵押，但被上诉人管昆一直没有积极主张该抵押权。对于该点，一审判决中也没有任何涉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2014年6月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之后，在事实上就与上诉人形成了前后两个不同的借款行为。前面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后面的借款约定年利率24%。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鉴于本案中两个借款行为均没有担保，也没有还款时间。上诉人的还款就应当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也就是第二个有利息约定的借款。但一审法庭将还款优先抵充了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管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成玉环未陈述意见。 管昆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孟德义、成玉环向管昆偿还借款本金934000元及利息1224785.33元，并自2019年10月26日起以9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管昆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孟德义、成玉环承担。事实和理由：孟德义因生活及周转需要向管昆借款，管昆分别于2014年4月2日、6月6日、6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孟德义出借人民币总计934000元，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署《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借款的年利率为24%。孟德义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9月2日、9月28日向管昆支付利息55000元后，至今未向管昆再支付任何本金及利息，且经管昆多次索要均未果。成玉环与孟德义系夫妻，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为维护管昆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日，管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孟德义转账484000元。2014年6月6日，管昆与孟德义签订民间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孟德义向管昆借款8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未约定借款期限。孟德义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孟德义为管昆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孟德义借管昆人民币（小写）￥800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2014年6月6日，管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孟德义支付借款本金350000元，于2014年6月9日转账支付100000元。2014年4月28日、4月30日、5月28日、6月3日，孟德义分别向管昆转账支付20000元、16000元、20000元、16000元，共计72000元。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孟德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管昆转账支付317000元。 另查明，孟德义与成玉环于2019年1月2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庭审中，孟德义提交了银行流水一宗，证明被告孟德义让案外人张某通过其本人及高现光账户向管昆及其指定的收款人韩某转账支付192500元。管昆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孟德义提交的上述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孟德义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2、孟德义提交其本人转账记录一宗，证明2014年6月17日的80000元及2014年7月16日的40000元均是其转账给管昆的。管昆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孟德义提交的转账记录未能体现交易对手的信息，而孟德义通过自行查询其银行账户交易原始凭证即可获取相关信息，孟德义应对此负有举证义务，而孟德义在庭审中未提交该交易对手账户的具体信息，管昆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孟德义提交该份证据及其证明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理应得到清偿。根据管昆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孟德义向管昆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成立，现管昆主张孟德义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孟德义借款金额的认定。孟德义于2014年4月2日向原告管昆借款484000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约定借款利息。2014年4月28日、4月30日、5月28日、6月3日，孟德义分别向管昆转账支付20000元、16000元、20000元、16000元，共计72000元，该72000元，应当认定为孟德义偿还的借款本金，在484000元中扣除后，前述借款尚欠本金412000元。孟德义于2014年6月6日向原告管昆借款800000元，管昆实际向被告孟德义转账支付450000元，故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应以450000元为准。在2014年6月9至2015年2月9日期间，孟德义共计向管昆转账支付借款本息317000元，其中，借款450000元项下的借款利息应为72000元，则该317000元中扣除借款利息后剩余的245000元应为孟德义偿还的借款本金,该借款本金应在孟德义尚欠管昆第一笔借款的412000元中予以扣除，经计算，孟德义尚欠管昆第一笔借款（借款本金为484000元）本金为167000元。关于管昆主张的借款利息。孟德义尚欠管昆第一笔借款的本金167000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故管昆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在管昆起诉后，孟德义仍占用该笔款项，其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管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应当支付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孟德义向管昆所借款项450000元，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未超出民间借贷最高保护年利率的标准，现管昆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部分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并持续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关于管昆主张成玉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借款为孟德义向管昆所借，成玉环否认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亦不认可该借款为孟德义、成玉环共同所借，而管昆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或者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且本案所涉借款数额较大，借款利息较高，超出了一般家庭的生活所需的范畴。因此，管昆主张成玉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孟德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管昆借款本金167000元并支付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孟德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管昆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的利息508783.56元；三、孟德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管昆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管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30元，减半收取11815元，由管昆负担5494元，由孟德义负担6321元；保全费5000元，由孟德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孟德义提交证据一、高现光视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高现光应张某的要求给管昆转款；高现光与管昆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也不认识管昆；因高现光本人不愿意出庭作证，故提交视频。 被上诉人管昆质证称,证据一视频是真实的，上诉人从韩银处于2014年3月8日借了60万，口头约定利息每月2万，并口头约定上诉人把利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转给韩银；高现光是张某的人，收到高现光的转款后，上诉人告诉被上诉人钱是转给韩银的，被上诉人就转给韩银了；韩银和韩某是一个公司的合伙人，高现光转给韩银的钱与被上诉人无关，高现光转给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也根据上诉人的指示转给韩银。 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韩某是管昆指定的收款人。 上诉人孟德义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其于2008年注册了邹平县某商贸公司（个人独资公司），经营至今。其和孟德义合伙做煤炭贸易，通过孟德义认识了管昆。孟德义借款给张某的公司购买煤炭，高现光是张某公司业务员，是村民。2015年，张某安排财务管昆和韩玉京转账，因为国税局要求公司法人的银行卡不能在公司有资金流向，所以只能用别人的卡给财务做结算。孟德义向其提供管昆和韩某的账户，其依据孟德义的指示按月给管昆或者韩某转款，还的利息或者是本金。韩某和管昆是一个公司的，都有权利要款。韩某后期经常打电话催款，就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打款。除了本案，其和韩某和管昆均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管昆和韩某过去要钱，当时拿不出钱来，有一部分钱要不回来，管昆说先把单据带走看看能不能要回来，后来他们就拿走了10份债权凭证。其只知道孟德义向管昆借钱，管昆和韩某是合伙人，具体借款金额不清楚。 上诉人孟德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除本案外，未向韩某或韩银借款60万。被上诉人管昆称，当时去要钱时，证人说没钱，借条是证人主动拿出来，想应付过去，被上诉人和韩某一块拿着借据就回去了，借据现在在韩某公司里。被上诉人和韩某之前是一个公司的，2015年就不在一个公司了。本案借款全是被上诉人出借的，韩某要的钱是另外一笔60万借款。张某本人不欠被上诉人款项。因被上诉人管昆认可高现光和张某还款的数额，故本院认可上诉人孟德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管昆提交证据一、其与上诉人孟德义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借款本金60万的借款合同一份，并由孟德义、担保人张某出具的借条，载明收款人孟德义，银行帐户尾号是8956。证据二、管昆在青岛支行开立的尾号0746账户的历史交易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3月28日管昆向孟德义专款58万，与本案是两笔借款；上诉人孟德义主张的高现光转给管昆的5万、6.3万、2.8万、3万以及张某打给韩某的款项都是偿还的该60万合同项下的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借款；该笔合同被上诉人未起诉，一审也未涉及该笔转账。上诉人孟德义质证称，该笔借款与2014年6月6日借款合同相重叠，且被上诉人的该证据不能证明高现光以及张某转给韩某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管昆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作证称，其之前与孟德义是一个公司的，三四年前孟德义离开了公司，其还一直在公司里。张某向其转款共计2万左右，只要有转款记录就认可，其是帮助管昆收取的还款，款项收到后给了公司。管昆向孟德义出借款项有公司的钱。曾和孟德义一起到邹平要过账，张某曾将10份债权凭证交给管昆，但在当地宾馆时已经还给孟德义了。张某打给韩某的款项，就是替孟德义还管昆的款项。公司一共向孟德义出借了140万左右，孟德义和张某的还款都是还140万元借款。管昆提交的60万元的借款合同，当时是韩某委托管昆办理的。该60万元韩某收到过还款。 上诉人孟德义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管昆称，钱都是其打给孟德义，证人陈述属实，张某打给韩某的2万是其让韩某代收的。 因上诉人孟德义认可被上诉人管昆提交的证据及证人韩某的证言，本院对相应的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另，被上诉人管昆述称，当时向孟德义要钱时，孟德义将张某牵扯进来，张某拿着一些债权凭证、租赁合同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作为抵押，管昆在宾馆里等着十多天，后来和孟德义发生争执，把装债权凭证的袋子扔给孟德义，管昆和韩某就回来了。上次调查时管昆忘记了这个事，以为债权凭证在韩某处。 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如何认定上诉人孟德义的欠款金额。二审中，孟德义举证证明案外人高现光和张某向被上诉人管昆、案外人韩某有多笔转款。但是，被上诉人管昆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管昆与孟德义另存在约定本金为60万元的借款关系。因该几笔借款关系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故高现光、张某的还款依法应先偿还2014年3月发生的借款合同。鉴于高现光、张某的还款数额未能清偿2014年3月发生的借款合同，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由于本案中2014年4月和6月的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一审认定2014年4月的借款先到期，孟德义的还款首先偿还该笔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管昆是否收到张某10份债权凭证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德义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上诉人孟德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