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晟浩龙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兰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高凤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胶州胶州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x，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xx，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x，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 上诉人青岛晟浩龙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xx、宋xx、王xx、宋某1劳动争议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浩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晟浩龙公司与宋某2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张xx、宋xx、王xx、宋某1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晟浩龙公司与张xx、宋xx、王xx、宋某1的近亲属宋某2，于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张xx、宋xx、王xx、宋某1主张宋某2生前是通过网上招聘，电话联系去应聘的，但未举证证明，故宋某2生前与晟浩龙公司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张xx、宋xx、王xx、宋某1主张宋某2生前的作息时间，与晟浩龙公司的作息时间不服，可以证实宋某2生前不受晟浩龙公司管理；三、一审判决中所采信的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均系晟浩龙公司在宋某2死亡后近一个月时，由张xx、宋xx、王xx、宋某1刻意采集形成的，其中的语言表述，明显带有故意向劳动关系上诱导；四、张xx、宋xx、王xx、宋某1的证据6中显示，张xx于2019年10月25日亲笔书写“收到现金2300元整”，此款并非工资。为此晟浩龙公司根据庭审要求，在限期内提交了在公司财务凭证中存留的2019年9月的工资发放明细，其中并无宋某2，但一审对此未作任何认定；五、张xx、宋xx、王xx、宋某1选择劳动关系并请求司法确认，属利益驱动下的主观臆断，而一审判决非常牵强地作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张xx、宋xx、王xx、宋某1未做答辩。 晟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驳回张xx、宋xx、王xx、宋某1的仲裁请求；2、判令晟浩龙公司与宋某2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诉讼费由张xx、宋xx、王xx、宋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xx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2月16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2659号裁决书：确认申请人的近亲属宋某2与青岛晟浩龙物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张xx、宋xx、王xx、宋某1在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2659号劳动仲裁案件中，提交以下证据： 1、宋某2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2、中国移动通信客户业务受理单打印件一份。 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该微信号的关联电话号码为151××××7953，与证据2相一致，并当庭出示聊天记录原始载体。 欲共同证明以下事实：1、宋某2生前用个人实名登记的手机号注册微信，并用本人头像照片作为微信头像。2、宋某2入职晟浩龙公司后被邀请进入特勤安保保安队工作群，该群是晟浩龙公司驻正北名城小区物业服务中心的安保工作群，该群内发布工作流程、工作任务安排、工作情况汇报。3、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宋某2在晟浩龙公司驻正北名城小区物业管理服务中心特勤安保保安队工作，其主要职责为安保及门岗值班。4、2019年9月29日晚上6点17分，宋某2仍在晟浩龙公司工作。 4、2019年10月24日上午视频光盘一份，欲证明2019年10月24日宋某2父亲宋xx与张xx一起到宋某2工作地点正北名城小区找晟浩龙公司在该小区物业负责人刘经理确认宋某2工资一事，刘经理及物业工作人员确认宋某2在晟浩龙公司上班，并同意支付其工资，因会计不在，让申请人下午接到通知后领取。 5、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材料一份，系宋某2父亲与晟浩龙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谈话，欲证明宋某2父亲在2019年10月25日打电话询问晟浩龙公司领取宋某2工资事宜，晟浩龙公司员工告知当天即可领取。 6、2019年10月25日领取工资视频光盘一份，欲证明张xx2019年10月25日到晟浩龙公司领取宋某2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工资2300元。 7、胶州市公安局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欲证明2019年9月29日18时30分许，宋某2下班回家途中行驶至其居住的新景苑小区门口处即新疆路段时与刘启雨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宋某2当场死亡，刘启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某2应属于工亡。 8、晟浩龙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晟浩龙公司是具有用工资格的企业法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9、结婚证复印件，欲证明申请人与宋某2系夫妻关系，系本案适格主体。 晟浩龙公司在（2019）第2659号劳动仲裁案件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该证据中只显示其姓名而不能证实同当事人为同一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称该证据中未体现宋某2在晟浩龙公司工作。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该证据不能体现张xx丈夫宋某2在晟浩龙公司工作过。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称对话双方所述及内容及当事人身份并无明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对该视频中张xx领取现金2300元无异议，对张xx称领取宋某2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工资2300元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该认定书与晟浩龙公司无直接关系。对证据8、9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晟浩龙公司在本案中的补充质证意见为： 一、张xx、宋xx、王xx、宋某1的第一组证据中,只有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具有证据效力，但仅能证明宋某2的公民身份信息而已。张xx、宋xx、王xx、宋某1既不能证明证据2移动通信中的通信客户与证据1中的公民系同一人；也不能证明2中的通信客户与证据3中的微信使用人系同一人。张xx、宋xx、王xx、宋某1将一宗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作为证据，不符合民事证据的“三性”要求，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中电子数据的举证规则。张xx、宋xx、王xx、宋某1既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也不能证明该微信经实名注册和认证；其内容也并非是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的完整记录；况且仲裁委对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未予以确认，未予以采纳为有效证据，故该证据应当在本案予以排除。张xx、宋xx、王xx、宋某1证据3根本不能证明微信使用人在2019年9月29日18:17′时的客观情况。晟浩龙公司在张xx、宋xx、王xx、宋某1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微信本身是虚拟的，其真实性应由实名注册和实名认证进行举证，否则不符合电子证据的举证要求。 二、对“工资”这个口语化表述，并非特指劳动法中的工资，不能因此就选择主张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另外，张xx、宋xx、王xx、宋某1出具的收据，也并非特指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的工资。 三、本案系劳动关系确认纠纷，并非工伤认定确认纠纷或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证据在本案中只能证明宋某2因故死亡时间，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张xx、宋xx、王xx、宋某1更不能主观臆断为工亡。 四、对证据8、9没有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提出的诉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晟浩龙公司对张xx、宋xx、王xx、宋某1提交的证据1宋某2身份证复印件、证据8晟浩龙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9结婚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晟浩龙公司对证据2中国移动通信客户业务受理单、证据4视频、证据6视频、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但异议事项未举证反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xx、宋xx、王xx、宋某1提交的证据3，经核对，该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码与证据2中的手机号码相一致，但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确系晟浩龙公司的工作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晟浩龙公司对张xx、宋xx、王xx、宋某1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但晟浩龙公司认可0532-862××××8系晟浩龙公司工作电话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据4中（4分19秒开始）正北名苑物业服务中心即晟浩龙公司名称，体现宋xx与物业人员的通话，询问宋某2工资事宜，物业人员答复称，“还没开，下午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证据5中宋xx拨打晟浩龙公司工作电话0532-862××××8，询问宋某2工作期间工资何时领取，接听电话人员称“现在来领吧”，证据6中张xx于2019年10月25日到晟浩龙公司领取现金2300元，后要求开工资条，晟浩龙公司处工作人员称“我这没有，开不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张xx从晟浩龙公司领取了宋某2生前的工资2300元。晟浩龙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该2300元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故对晟浩龙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宋某2与晟浩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的规定，晟浩龙公司对宋某2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晟浩龙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张xx、宋xx、王xx、宋某1主张的宋某2的入职时间即2019年9月8日。结合张xx、宋xx、王xx、宋某1提交的证据7载明宋某2于2019年9月29日18时30分发生交通失去当场死亡，一审法院确认宋某2与晟浩龙公司自2019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晟浩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青岛晟浩龙物业有限公司与张xx、宋xx、王xx、宋某1的近亲属宋某2之间自2019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晟浩龙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宋某2与晟浩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劳动者应对其所主张的劳动关系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张xx、宋xx、王xx、宋某1一审中所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视频光盘可以证实张xx、宋xx到晟浩龙公司领取宋某2工资的事实，张xx、宋xx、王xx、宋某1作为已故劳动者的近亲属应视为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尽管晟浩龙公司否认张xx所领取的2300元是宋某2的工资，但晟浩龙公司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亦无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晟浩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依张xx、宋xx、王xx、宋某1之主张认定晟浩龙公司与宋某2之间在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晟浩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晟浩龙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