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良善，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赞，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辉，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诗鹏，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良善因与被上诉人廖小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良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小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由廖小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1.2017年12月15日，廖小辉向何黎华借款500万元，廖小辉以短信方式向何黎华出具借条，约定“借款50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在2018年2月10日归还”。同日，何黎华委托何文杰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500万元，因此，廖小辉向何黎华借款500万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2.2018年12月20日，何黎华已将对廖小辉享有的债权中的17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蒋良善，蒋良善与廖小辉之间互负债务，应予抵销。3.蒋良善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124.5万元。廖小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系蒋良善伪造。蒋良善二审主张的还款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因双方存在多次多笔资金往来，该款是归还其他款项。蒋良善一方面主张抵销债务，一方面又主张已经还款，其主张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一审庭审中，蒋良善承认借款是事实，庭后亦向廖小辉确认借款的事实，并称还不起债，蒋良善未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事实清楚，蒋良善应予偿还。廖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良善偿还廖小辉借款本金170万元和利息(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本金17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蒋良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小辉与蒋良善系朋友关系，蒋良善因需要资金周转三次向廖小辉借款。蒋良善于2016年1月27日向廖小辉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廖小辉现金壹百万元整（1,000,000元）是实。借款人：蒋良善。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2日蒋良善向廖小辉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廖小辉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是实。借款人：蒋良善。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4日蒋良善再次向廖小辉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廖小辉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是实。借款人：蒋良善。2016年2月4”。以上借款共计170万元，廖小辉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将款项给付了蒋良善。后经廖小辉多次催讨，蒋良善未偿还借款，廖小辉遂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蒋良善向廖小辉借款，廖小辉向蒋良善提供了借款，蒋良善向廖小辉出具了借条，并当庭认可其向廖小辉借款170万元是事实，且部分款项廖小辉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他的，廖小辉还给付了部分现金。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蒋良善应当偿还借款而未偿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廖小辉要求蒋良善偿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蒋良善的辩称，一审经查，蒋良善当庭陈述向廖小辉借款170万元是事实，且已偿还167.5万元，但未提交还款的证据，而当庭又提交2018年12月20日其与案外人何黎华的《债权转让协议》，称廖小辉向案外人何黎华借款500万元，何黎华已向其转让了对廖小辉享有的1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其与廖小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除。蒋良善的一审当庭陈述与当庭举证自相矛盾，且本案的债权人是廖小辉，债务人是蒋良善，廖小辉又欠案外人何黎华借款，债权转让也应当是廖小辉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何黎华，即使案外人何黎华将债权转让给蒋良善，但无证据证明该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现廖小辉否认该笔债务；就算是该笔债权真实存在，蒋良善亦未举证证明何黎华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廖小辉，因而案外人何黎华与蒋良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廖小辉没有法律效力。故对蒋良善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时，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期限，又未约定借款利息，廖小辉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后，蒋良善仍未向其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廖小辉主张蒋良善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蒋良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廖小辉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50元，由被告蒋良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良善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六张银行流水，拟证明蒋良善已经向廖小辉归还本案借款124.5万元，其中2017年2月28日归还廖小辉50万元，2018年2月3日归还廖小辉10万元，2016年4月22日和12月13日分别归还15万元、10万元到廖小辉指定的张文账户上，2017年5月28日和7月10日分别归还30万元、9.5万元到廖禄强账户上。证据2.何黎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何黎华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何黎华已将500万元债权中的170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了蒋良善，并通知了廖小辉，廖小辉对蒋良善的债权已经抵销。廖小辉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收款不是廖小辉的还款部分与本案无关。收款人是廖小辉的还款是用于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如果蒋良善归还了借款，廖小辉都会及时退还借条，由此可见该部分还款不是还本案借款。证据2何黎华应当出庭作证证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廖小辉提交了其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后与蒋良善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蒋良善认可收到款项，承认会还款，目前不还是因为还不起。蒋良善对该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廖小辉未提供通话记录予以佐证，合法性不予认可，即使通话是真实的，也是未经通话人同意擅自录音，且通过该录音可得知双方协商过债权转让，就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廖小辉。针对蒋良善二审提交的证据，廖小辉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调查蒋良善中国建设银行62×××31、62×××99和62×××27账户自2015年10月1日至今的银行转账明细，中国建设银行62×××90、43×××48、62×××46、43×××86，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长沙分行5201521649508489、5201521410893177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62×××71账户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的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双方除本案借款以外，还有多笔资金往来，蒋良善二审提交证据中的还款系归还其他借款，本院予以准许，签发调查令。就廖小辉调取并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蒋良善质证认为廖小辉属于逾期举证，且与本案无关。对双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蒋良善提交的证据1系从银行打印，真实性、合法性足以认定，其中收款人张文因系廖小辉的马仔，担任湖南中磊永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永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小辉也通过中磊永辉公司向蒋良善支付了100万元，故对蒋良善付款给廖小辉和张文部分的转账记录，本院予以采信，但转账给廖禄强的部分，因蒋良善没有提供廖禄强有权代廖小辉授权的相关依据，廖小辉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2系案外人何黎华的陈述，何黎华未出庭作证导致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蒋良善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廖小辉提交的录音虽系擅自录取，但未侵害蒋良善的合法权益，真实性、合法性足以认定，但双方并未确认具体的欠款金额，故欠款本金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论述。对廖小辉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蒋良善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其在2017年2月28日、2018年2月3日分别转账50万元、10万元给廖小辉，在2016年4月22日和12月13日分别转账15万元、10万元到张文账户上，2017年5月28日和7月10日分别转账30万元、9.5万元到廖禄强账户上。廖小辉通过实际控制的中磊永辉公司在2016年1月22日转账14笔、每笔5万元，共70万元，2016年2月4日转账6笔、每笔5万元，共30万元，转账合计100万元给蒋良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蒋良善是否欠付廖小辉借款未偿还，如欠付，则相应的借款本金如何确定。蒋良善二审中一方面主张债务抵销，蒋良善仅提供《债权转让通知书》和何黎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何黎华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债务人廖小辉，而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和《情况说明》都只是何黎华的单方陈述，何黎华亦未到庭证实真实性，蒋良善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何黎华将向其转让债权并通知了廖小辉，因此，本案不足以认定何黎华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蒋良善据此主张用何黎华向其转让的债权抵销其对廖小辉负有的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蒋良善还主张在受让何黎华转让的债权之前，向廖小辉、张文和廖禄强账户分别支付了60万元、25万元、44.5万元。对于支付至张文账户的款项，廖小辉虽不予认可，但张文系廖小辉的马仔，担任廖小辉实际控制的中磊永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小辉亦通过中磊永辉公司向蒋良善多次转账付款，因此，蒋良善支付至廖小辉账户的25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给廖小辉的款项。蒋良善支付至廖禄强的账户的44.5万元，因蒋良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系代廖小辉收取款项，廖小辉亦不予认可，对蒋良善主张该44.5万元系归还廖小辉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蒋良善举证证实向廖小辉归还了85万元。廖小辉二审提交的证据证实除诉争借款以外，还向蒋良善转账支付了70万元，廖小辉主张蒋良善所归还的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资金往来，但蒋良善所归还85万元已经超出了廖小辉有证据证实的案外资金往来70万元，对有证据证实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的15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故蒋良善尚欠借款本金为155万元（170万元-15万元）综上所述，蒋良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二、限蒋良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小辉归还借款1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三、驳回廖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50元，由廖小辉负担1328元，蒋良善负担13,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廖小辉负担1773元，蒋良善负担18,3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