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 负责人焦晓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郑宇晓，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德利，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芸、王海波，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广义，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道杰，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化沂庄社区0003号1号楼101荣庆物流园院内。 法定代表人卢永乾，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宇，男，199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 负责人王晓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银行，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德利、史广义、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运输公司）、王德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谢银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郑宇晓，被上诉人郁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广义、安通运输公司、王德宇、人民保险公司、谢银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4日，史广义驾驶车主系安通运输公司的鲁Ｑ×××××鲁Ｑ××××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径Ｇ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286公里＋400米附近时车辆尾随碰撞因交通堵塞停于慢速车道内的由郁德利驾驶的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于惯性尾随碰撞由王德宇驾驶的车主系兴化市东城运输有限公司的苏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郁德利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史广义负事故全部责任，郁德利及王德宇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郁德利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122天，支付医疗费374581.98元，史广义垫付2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本案诉讼前，原审法院委托浙**硕司法鉴定中心对郁德利临床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评定。浙**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郁德利鉴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伤后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及营养期为12月。还查明，郁德利之父母郁跃斌（1950年1月12日出生）、曹秀云（1951年5月10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两人。再查明，史广义驾驶的鲁Ｑ×××××主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鲁Ｑ××××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告知及提示义务。鲁Ｑ×××××主车及鲁Ｑ××××挂车登记在安通运输公司名下，谢银行与安通运输公司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关系。苏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郁德利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史广义、安通运输公司、王德宇、谢银行共同赔偿郁德利各项事故损失共计1399069.56元中的1369069.56元，并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史广义、运输有限公司、谢银行应承担的赔偿款在其承保的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无责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直接赔付，请求非医保用药、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史广义、安通运输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王德宇、人民保险公司、谢银行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残疾赔偿金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史广义负事故全部责任，郁德利、王德宇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史广义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史广义作为谢银行雇佣的驾驶员，其民事责任由谢银行转承，谢银行在本案中承担无过错替代责任。同时肇事车辆鲁Ｑ×××××鲁Ｑ××××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谢银行，但是谢银行与安通运输公司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关系，因此安通运输公司仍享有对肇事车辆鲁Ｑ×××××鲁Ｑ××××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权，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Ｑ×××××主车及鲁Ｑ××××挂车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告知及提示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作为苏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374581.98元；2、医疗辅助器械费，无医嘱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200元（100元/天×122天）；4、营养费，为18250元（50元/天×365天）；5、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以12月左右为宜”，为66430元（182元/天×365天）；6、误工费，为132860元（182元/天×730天）；7、残疾赔偿金，为553674.40元（60182元/年×20年×46%）；8、被扶养人生活费，郁德利主张的189790.48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23000元；10、鉴定费，为1900元；11、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12、住宿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376686.86元。 本案具体赔付：1、交强险，由平安保险公司赔付1119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赔付12000元；2、商业三者险，由平安保险公司赔付1242786.86元（总损失1376686.86元-交强险121900元-交强险12000元）。鉴于史广义已垫付20000元，属于替平安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赔付1222786.86元。史广义垫付的20000元，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综上，郁德利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郁德利损失1119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郁德利损失1222786.86元；三、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郁德利损失12000元；四、驳回郁德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22元，减半收取8561元，由郁德利负担101元；由谢银行负担8460，安通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涉案车辆挂车未提供安全锁，不能证明事故时涉案车辆的挂车系我司投保的车辆，故挂车商业险部分不应当判决上诉人赔偿。2、被上诉人郁德利起诉的医疗费中有56187.29元系非医保类用药，应当予以扣除，由被保险人承担。3、被上诉人郁德利起诉的住院伙食费中，一审法院认定100元/天×l22天，其中100元/天，上诉人认为过高，应当以30元/天。4、本案被上诉人郁德利在进行伤残鉴定时，上诉人公司未有人到场参与鉴定，对鉴定的结论持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核郁德利的伤残合理性。综上所述，请求：1、改判上诉人只需赔偿郁德利1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郁德利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相应投保单及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投保车辆系牵引车及挂车的营运车辆时必须悬挂安全锁，未悬挂安全锁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事由。同时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对投保人就此免责项目尽到充分且明确的告知义务。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及“鲁Ｑ××××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商业险保单”可以明确涉案挂车在事故发生时商业险投保在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人所述理由不成立，其应当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理赔责任。二、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我国目前没有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在救治过程中，医疗机构根据专业诊疗确定的对事故受害人所用药物，在未有有效反驳证据证实情况下，都应当被认定为是合理用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中所作的非医保用药免赔的约定，不足以对抗受害人根据法律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同时，非医保用药费用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格式条款。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告知义务，也未明确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名目，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就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问题，浙江省杭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9年10月17日发布《杭州地区关于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通知》明确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调整为100元／天，故一审法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有相关法律及事实依据。四、针对上诉人提出未参与司法鉴定，对鉴定结论有异议问题。我方就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时，同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在法院组织下双方当事人对送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同时由法院摇号确定司法鉴定所，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自行委托鉴定的情况。同时鉴定结论作出后，上诉人未在法定时间内对鉴定结论提出书面意见或要求重新鉴定，理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认同鉴定结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史广义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使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只是判决中应由上诉人直接赔偿史广义垫付的两万元，然后由被上诉人郁德利直接返还垫付的费用。不是被上诉人史广义替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不应当由被上诉人史广义再向上诉人理赔。请求二审法院在不改变原来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赔偿的数额加上史广义垫付的两万元。 被上诉人谢银行庭后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证据扎实、理由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交强险，且就商业三者责任险投保了不计免赔等险种。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已经交警部门审核并认定涉案车辆为鲁Ｑ×××××、鲁Ｑ××××挂，与保险投保的车辆号牌、发动机号、车架号均一致，上诉人以未见安全锁为由提起上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事故发生后，我方也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了报案或报警义务，本案不存在保险公司所称的拒赔、免（减）赔等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和法律条文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通运输公司、王德宇、人民保险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登记在安通运输公司名下的鲁Ｑ×××××主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鲁Ｑ××××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肇事车辆为鲁Ｑ×××××鲁Ｑ××××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平安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告知及提示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涉案挂车未提供安全锁，不能证明事故时涉案车辆的挂车系其承保车辆及非医保费用免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郁德利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评定系由原审法院委托浙**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虽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其现亦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对郁德利的伤残合理性进行重新审核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郁德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与本地区裁判尺度不符，予以纠正，本院确认郁德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100元（50元／天×122天）。原审法院确认郁德利的其余损失，即医疗费374581.98元、营养费18250元、护理费66430元、误工费132860元、残疾赔偿金55367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790.48元、精神抚慰金23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370586.8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1119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付12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216686.86元（总损失1370586.86元-交强险121900元-交强险12000元-史广义垫付20000元）。史广义垫付的20000元，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综上，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郁德利损失111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郁德利损失12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郁德利损失1216686.86元； 四、驳回郁德利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2元，减半收取8561元，由郁德利负担128元；由谢银行负担8433元，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4470元，由郁德利负担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郁德利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