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凤，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瑶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永端，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润红，女，1976年8月4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州洱源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金，云南南亚律师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伟，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陈玉凤因与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凤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上诉人陈玉凤与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50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润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陈玉凤借款本金人民币310000元、违约金78000元，而没有判决被告杨建伟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是，被上诉人杨润红没有主动偿还借款，也没有执行财产。 2017年6月20日，被上诉人杨润红因经商资金周转困难向上诉人陈玉凤提出借款，当天，上诉人陈玉凤与被上诉人杨润红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同时，被上诉人杨润红用其50%的房产抵押担保，被上诉人杨润红同时将保山市房权隆阳区字第00072549号房产证、保国用2016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上诉人陈玉凤持有。上诉人陈玉凤审查了被上诉人杨润红有偿还能力，才将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杨润红。被上诉人杨润红于2017年7月19日以用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抵押向银行贷款来偿还给上诉人陈玉凤借款为由，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骗到手后，通过赠与的方式将其名下50%的房产赠与杨建伟，赠与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偿还上诉人陈玉凤的借款，损害上诉人陈玉凤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润红与杨建伟于1996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9日协议离婚。被上诉人杨润红的借款发生于2017年6月20日，系在被上诉人杨润红与杨建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杨润红无偿转移财产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不让上诉人陈玉凤得以实现债权。被上诉人杨润红于2017年6月20日向上诉人陈玉凤借到借款后于6月27日填写《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杨建伟提供的书证），7月1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转让形式为赠与，7月13日被上诉人杨建伟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产权证号为（2017）隆阳区不动产权第××号，为杨建伟单独所有，坐落于隆阳区。被上诉人杨建伟取得争议的不动产在被上诉人杨润红与杨建伟离婚之前，相反，被上诉人杨润红与杨建炜离婚在后。被上诉人杨润红与杨建伟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2010年9月15日，杨建伟个人出资购买得保山市隆阳区，房屋建筑面积147.83平方米，不动产权证第××号商品房一套，购房款40万元；房屋产权证上是杨建伟、杨润红各占有50%的产权，经双方商定，所有的房屋产权归杨建伟一人所有，杨润红放弃产权，自愿、自觉的全部过户到杨建伟名下。被上诉人杨润红与杨建伟离婚时，杨建伟已经于7月13日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了，《离婚协议》对争议的房屋约定实属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恰恰证明被上诉人杨建伟无偿取得杨润红房屋产权50%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杨润红、杨建伟就其共有的涉案房产在婚姻存续期间签订赠与协议，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杨建伟名下，过户后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将案涉房产分割归杨建伟所有，客观上给陈玉凤实现对杨润红的债权造成影响”，随后又以“陈玉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否定陈玉凤的诉讼主张，一审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失去其应有的公信力和说服力。一审判决同时认定：“杨润红向陈玉凤借款时将其持有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交由陈玉凤保管，但并非法律意义的不动产抵押担保，并不妨害杨润红、杨建伟处分案涉房产”，虽然不是法律意义的不动产抵押担保，但是，当时杨润红对房产享有50%的产权是没有争议的，陈玉凤也不妨害杨润红处分其享有的房产，可是，杨润红处分自己的房产应当优先偿还陈玉凤的债权，但是杨润红处分房产后并未履行债务，致使陈玉凤的债权不能实现，况且本案中杨润红处分房产是以赠与的方式处分。杨润红与杨建伟对涉案的房产的处分发生在陈玉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之前，且还在杨润红约定的还款期间内（当时约定借款期间2个月，即2017年6月20日至8月20日），可见，杨润红与杨建伟是故意处分涉案房产的。“杨润红与杨建伟在婚内赠与房产无实质意义”，如果杨润红、杨建伟没有外债存在，他们之间互相赠与确实无实质意义，但是，本案中，杨润红的赠与确实使陈玉凤的债权不能实现。“《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且杨建伟在补偿杨润红财产折价款的前提下取得房屋产权，形式上是公平的”，一审判决在证据中认定补偿款与本案无关，又说形式上公平，完全自相矛盾，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当善意取得，即支付对价、办理变更登记，涉案房产并没有支付对价，而是通过赠与取得，可见，杨建伟取得涉案房产并不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玉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逃避债务，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特依法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陈玉凤的诉讼请求。 杨润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对案涉房屋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赠与，杨润红放弃房屋产权是为了获取350000元来偿还其他人钱，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前的过户是为了减少税收，实际上是分割房屋产权。 杨建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玉凤并没有持有过案涉的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上诉人说杨润红向其骗取房产证的时间是2017年7月19日，这个不是事实，该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一直都在杨建伟本人手里。二、本案当中，杨建伟并没有配合杨润红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在二被上诉人进行房产赠与中，杨建伟对杨润红所负债务不知情，赠与行为是有偿的，杨建伟通过离婚协议向杨润红提供350000元不动产补偿款，本案中并没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说法。三、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离婚协议证明杨建伟是无偿取得案涉房产与事实不符。事实是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表明杨建伟获得案涉房产是基于有偿支付对价取得的。四、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并没持有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其次也没有办理过相应的抵押登记。五、杨建伟和杨润红并未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杨建伟有偿取得杨润红对应份额的不动产是合法的，同时主观上并不存在帮助杨润红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其取得杨润红对应份额的不动产是基于有偿的善意取得。 陈玉凤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产赠与合同及离婚协议中的房产分割条款无效，同时确认被告杨润红对该房产享有50%的产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前因民间借贷成讼，原告陈玉凤于2017年11月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杨润红、杨建伟连带偿还原告陈玉凤借款本息；期间，被告杨润红也以其还款远超借款本息，要求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提起反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云050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杨润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陈玉凤借款本金人民币310000元，违约金78000元。二、驳回原告陈玉凤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杨润红的反诉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并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杨建伟与被告杨润红曾系夫妻关系。本案因二被告对其婚姻存续期间共有房产的处分引起诉讼。案涉房产位于隆阳区，在康路大厦的10-11层，房号1003号。案涉房产的原房产证号为：保山市隆阳区房权证字第××号，原土地证号为：保国用（2016）第04001／04002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为：“按份共有：杨建伟50%；杨润红50%”。被告杨润红向原告陈玉凤借款之时曾将其本人持有的房产证、土地证交由原告陈玉凤保管，后于2017年7月19日以向银行抵押贷款偿还原告借款为由，出具给原告书面借据后又将证件原件取走。二被告自述因感情不和欲离婚，案涉房屋分给被告杨建伟，被告杨建伟给付被告杨润红房屋折价款，为节省过户费用和税收，采取了赠与方式进行过户。2017年7月10日，二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同月13日，二被告到保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过户手续，将案涉房产的产权过户至被告杨建伟名下。过户后的产权证书为：云（2017）隆阳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登记情况为：“权利人：杨建伟，共有情况：单独所有”。2017年8月9日，被告杨建伟与被告杨润红签订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其中，离婚协议载明：康路大厦1003室房屋产权归男方一人所有，女方自愿放弃产权并过户至男方名下；女方因经商向私人借款350000元，由男方用康路大厦1003室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350000元给女方，由女方偿还欠款。之后，原告陈玉凤认为二被告的房产处分行为系恶意逃避债务、处分协议无效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就其共有的案涉房产在婚姻存续期间签订赠与协议，将案涉房产过户至被告杨建伟名下，过户后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将案涉房产分割归被告杨建伟所有，客观上给原告实现对被告杨润红的债权造成影响，因此，原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诉讼主体原则上是合同当事人，原告作为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本案的焦点为二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原告关于二被告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处分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二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的问题，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首先，虽被告杨润红向原告借款时将其持有的房产证、土地证交由原告保管，但并非法律意义的不动产抵押担保，并不能妨害二被告处分案涉房产；其次，二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发生在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之前；再次，二被告在婚内赠与房产无实质意义，二被告对案涉房产进行赠与过户是其实现离婚目的而实施的行为，真正产生房屋产权变更的法律文件为二被告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且被告杨建伟在补偿被告杨润红财产折价款的前提下取得房屋产权的，形式上是公平的。综上，不能说明二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无证据证实二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产赠与合同、离婚协议中的房产分割条款无效并要求确认被告杨润红对该房产享有50%的产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玉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玉凤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建伟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交了保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复印件，复印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申请人为杨建伟，用来证明案涉房屋房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已于2017年7月10日交不动产登记中心，上诉人陈玉凤手里并未持有该房屋房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本院认为该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的申请人是杨建伟，而不是杨润红，只能证明2017年7月10日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登记受理，并收取过杨建伟本人持有的案涉房屋房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而不能证明收取过杨润红本人持有的案涉房屋房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否则，被上诉人杨润红无需于2017年7月19日向上诉人陈玉凤出具书面借据并将两证原件取走，因此，对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该不动产受理登记通知单本院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在2017年7月19日被上诉人杨润红向上诉人陈玉凤取回房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之前，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已于2017年6月27日就无偿赠与向保山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进行纳税申报，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之间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产权赠与行为与2017年8月9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第××号房产分割条款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对于二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的问题，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关于二被告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处分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产赠与合同、离婚协议中的房产分割条款无效并要求确认被告杨润红对该房产享有50%的产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该认定和处理意见不正确，本案中已经有证据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采用赠与、离婚协议处分夫妻共有房屋产权的行为，已明显表露出规避债务的目的，只是不能够证明针对的是特定对象的债务，而一审判决仍以上诉人陈玉凤无证据证实二被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加重了上诉人陈玉凤的举证责任，已不利于对本案作出公正处理；特别是从案件事实的几个时间节点上更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7日就无偿赠与向保山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进行纳税申报、2017年7月1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17年7月13日到保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过户手续（该日期同为保山市国土资源对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颁证日期）、2017年7月19日向上诉人陈玉凤出具书面借据（杨润红出具）、2017年8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再次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并确定经济补偿；且在本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对案涉房屋已经通过赠与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在被上诉人杨建伟对案涉房屋单独所有的前提下，为什么还要在离婚协议中对该房产进行分割、归并，均没有做出正确、合理的解释。对本案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明确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明确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一审判决虽然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但由于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导致了对应该制裁的恶意民事行为却没有制裁，即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在其中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没有了结的情形之下，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赠与、分割的行为应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且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之间的房产赠与合同及离婚协议中的房产分割条款被确认无效后，案涉房屋应回到赠与之前的登记状态“按份共有：杨建伟50%；杨润红50%”。 综上所述，陈玉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之间的房产赠与合同及离婚协议中的房产分割条款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杨润红、杨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明树 审判员  黄映瑾 审判员  杨 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