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传杰，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晓，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顺昌，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英海，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纪升敏，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原审被告：李文妍，女，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姜传杰因与被上诉人程顺昌、原审被告纪升敏、李文妍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了涉案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判令涉案合同无效并返还转让款。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且在一审法院向观水镇政府调查之前，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去镇政府询问此事，一审法院以自己名义向镇政府调查取证，有失公允，破坏了诉讼双方平等的诉讼地位。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突然变更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当庭继续答辩，一审被告的权益就得不到保障。按照法律规定，一审被告享有举证期和答辩期。因为法院审理案件平等地保护双方当事人的权益，不能单独地倾向于任何一方。被上诉人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给一审被告举证期和答辩期满后另行开庭。另外，上诉人要求追加本案关键人物孙国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因为孙国义作为本案当事人的共同联络人，且他也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有必要追加他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来查明本案事实。因此本案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只通过网银向上诉人转账250万元，剩余50万元是孙国义做出承诺由他来支付，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写下了3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该事实孙国义可以作证。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八甲林场转让合同之前，征求过观水镇政府，观水镇政府的相关人员口头同意转让合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后期在一审法院向观水镇政府调查时，因被调查人不知前期情况，所以出具了不予追认的证明。但一审判决下发后，上诉人又找到观水镇政府，政府相关人员了解情况后，又给上诉人在《转让八甲林场租赁合同部分承租权申请书》中盖章同意转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300万元是基于观水镇政府未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现观水镇政府同意转让，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现在的事实产生相反的变化，再判令上诉人返还，势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程顺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程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姜传杰、纪升敏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姜传杰、李文妍共同向原告返还合同价款300万元；3.判令被告姜传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矿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姜传杰。2013年4月25日，大地矿产公司与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水镇政府）签订一份《八甲林场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观水镇政府将其所属的八甲林场及部分房屋租赁给大地矿产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合同同时还约定：“合同期内，该林场的土地、林木、房屋等所有权属甲方（观水镇政府），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属乙方（大地矿产公司）”，“合同期内，乙方不得擅自出让和转包他人”，“乙方合法的采矿、探矿相关手续齐备后，可在划定范围内依法从事采矿、探矿”，等等。被告姜传杰与李文妍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9年前后结婚。2019年3月6日，被告姜传杰作为出让方，原告程顺昌和被告纪升敏作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八甲林场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姜传杰将大地矿产公司从观水镇政府租赁的上述八甲林场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和被告纪升敏。合同还约定：“转让后，乙方（程顺昌和纪升敏）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在合同生效后，甲方（姜传杰）终止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由乙方与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等等。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姜传杰签字，乙方由程顺昌和纪升敏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前向被告姜传杰付款300万元，其中250万元是转账到被告李文妍账户的。2019年3月20日，被告姜传杰向原告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条。就原告与被告姜传杰、纪升敏之间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在签订前后是否征求了观水镇政府的意见等问题，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观水镇政府作了调查。观水镇政府书面答复称：1、大地矿产公司与观水镇政府间的《八甲林场租赁合同书》真实存在；2、八甲林场未曾办理过林权证；3、姜传杰与程顺昌、纪升敏之间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签订前未征得观水镇政府同意，镇政府也不予追认。被告姜传杰主张观水镇政府同意其与原告、被告纪升敏之间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姜传杰、纪升敏间签订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在合同生效后，甲方（姜传杰）终止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由乙方（程顺昌、纪升敏）与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该项合同内容表明三人均明知涉案的林场是被告姜传杰一方从案外的“发包方”处承包或租赁而来，三人签订《八甲林场转让合同》的本意和目的是要将姜传杰一方在林场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原告程顺昌和被告纪升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即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应当是一种多方当事人（包括合同原有的相对方和权利义务的受让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缺少任何一方，转让合同不能成立。依据该规定，无论是被告姜传杰还是大地矿产公司要想将其在《八甲林场租赁合同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他人，必须征得林场发包方观水镇政府的同意。缺乏观水镇政府的事先同意和事后追认，《八甲林场转让合同》未成立。被告姜传杰因签订该合同收取原告的300万元价款，应当返还给原告。因被告姜传杰妻子李文妍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收取了原告的部分价款，故法院认为其对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等情况是知晓并同意的，向原告返还合同价款300万元，应属姜传杰和李文妍的夫妻共同债务。如被告姜传杰和李文妍认为其与原告等人签订合同和收取款项的行为是代表大地矿产公司或受该公司委托，则可在向原告付款后，另行向大地矿产公司追偿。由于《八甲林场转让合同》未成立，故原告无权依照该合同的违约条款要求被告姜传杰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判决：一、被告姜传杰、李文妍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程顺昌返还30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原告负担6800元，被告姜传杰和李文妍负担30000元。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姜传杰提交盖有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转让八甲林场租赁合同部分承租权申请书”原件一份，证明牟平区观水镇人民政府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追认涉案转让合同有效，同意转让。经质证，被上诉人程顺昌称，对该申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要求，该证据显示申请人是烟台市大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并非同一人，证明内容显示是将八甲林场租赁合同书项下的50%的使用权转给被上诉人及纪升敏，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一审中，一审法院对观水镇人民政府的调查，事实清楚，在涉案当事人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征得观水镇人民政府的同意，观水镇人民政府不追认亦不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上诉人姜传杰二审中当庭提交2019年3月7日签订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复印件，庭后提交原件，其中合同第一条明确载明姜传杰将八甲林场50%所有权方式转让给程顺昌、纪升敏经营管理，其他内容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一致。经质证，被上诉人程顺昌称，该证据是复印件，上诉人应当提供原件。对此代理人不清楚，但被上诉人持有的是一审中的合同，在一审中上诉人姜传杰对合同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向其交付300万元的款项均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顺昌据以主张权利的直接证据即为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该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上诉人姜传杰对合同签订的情况陈述清楚，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姜传杰又称，根据合同约定，林场转让后由被上诉人程顺昌和原审被告纪升敏经营管理，上诉人姜传杰不再参与。二审中，上诉人姜传杰又提交2019年3月7日签订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该合同的第一条载明：“依法按照50%所有权方式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其他内容与2019年3月6日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内容一致。经质证，被上诉人程顺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证据效力上看，上诉人姜传杰二审中提交的书证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确认真实性的合同；从合同内容上看，上诉人姜传杰二审提交的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按照50%所有权方式转让给乙方经营管理”。该约定与合同的第三条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明显不符。且该转让合同仅转让50%的份额，上诉人姜传杰还是合同一方主体，该内容亦与上诉人姜传杰一审中所陈述的其不再参与林场管理经营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诉人姜传杰二审提交的2019年3月7日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姜传杰对于其收到3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亦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二审中，上诉人姜传杰又主张其只收到250万元，并主张剩余的50万元案外人孙国义承诺支付，其才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款收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姜传杰已自认收到300万元，该事实无需被上诉人程顺昌举证，亦无需追加孙国义参加诉讼。二审中，上诉人姜传杰提交了2020年6月21日盖有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人民政府印章并手写“同意”二字的《转让八甲林场租赁合同部分承租权申请书》，主张合同有效。本院认为，该书证内容与一审中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书面答复内容相矛盾，上诉人姜传杰及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人民政府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该申请书载明的内容亦是2019年3月7日的《八甲林场转让合同》中载明的50%所有权的转让份额，由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申请书的合法性、有效性均不予确认。上诉人姜传杰据此主张合同效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姜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上诉人姜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