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赞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纪文海，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祝，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霞、钟珊，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青岛丰祥源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268号。 法定代表人：刘世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霞、钟珊，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角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世祝、原审原告青岛丰祥源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祥源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角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14民初4922号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主张树苗款的计算依据，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两份证据，欲证明树苗单价和数量。其中，《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中记载了18种树苗的单价，《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记载了20种树苗，这些记载的苗木单价、数量在一审判决书中也进行了一一列明，但是比对下来不难发现：《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中的紫薇、大白蜡、大白日红、大海棠、紫叶李、龙柏及侧柏、银杏、桧柏、大樱花、大雪松、洋槐树并不是《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所列树苗，也就是说这些苗木是没有单价的。假设认定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有效，但是被上诉人庭审时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也没有明确其诉讼请求是如何计算。被上诉人应提供当时采购树苗的合同、送货单、发票等作为参考价格，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却全部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树苗款为9409282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调取了2016年4月8日的济青高铁、青连铁路项目征地的相关附着物清点核量表，这组证据显示涉案苗圃被征用土地范围的树木等估价为1361205元，上诉人已将该款项支付被上诉人，但该组评估核量表并没有统计苗木全部的品名、棵数。如果以《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中一一对应部分的树苗，按照单价乘以棵数减去该评估值来计算剩余未被征收树苗的苗木款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征收树苗的具体名称、棵数。不能计算出苗圃被征收后剩余树苗的数量、单价。二、管理费的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按照每平方米每年2.6元支付管理费，被上诉人主张管理费的前提是得有管理的事实以及具体管理的面积，而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2014年10月份双方对于苗圃种植情况进行验收，也就是说涉案苗圃的苗木可以推定是在该时间全部栽植完毕，被上诉人主张自2013年1月1日开始按照156亩计算的管理费与其自认验收(全部种植完成)的事实矛盾。对于2014年10月份之前时间段的种植面积肯定不能按照156亩计算，具体面积多少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2016年4月8日的济青高铁、青连铁路征地的相关附着物清点核量表可获知苗圃被征收土地的面积，而被上诉人计算管理费时并未从该时间开始将相应土地面积扣除，但是一审法院却仍按照156亩计算。 刘世祝辩称，一、2012年12月28日《协议书》后附随《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表，表中列举了几种常见苗木的单价。2014年9月下旬，居委会组织部分两委成员、居民代表对被上诉人管理下的苗圃生长情况及数量进行第一次验收，最终居委会汇总结果并出具《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对部分树种的数量进行了清点，并对苗圃整体情况表示认可。2012年《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中仅对部分品种的树苗进行了价格列举以起到参考作用，但绝不是说苗圃地内只可栽种这几种苗木。刘世祝苗木采购采取即时清洁方式，未有书面证据，要求山角居委会支付的苗木单价也是依据当年同品种、类似尺寸苗木的市场价格得出的，一审过程中山角村委对价格问题未提出异议。二、2016年，济青铁路、青连铁路开工征收了山角村部分土地，涉及征用答辩人苗圃地面积为31.129亩，约为总面积19.95%，因当时征地部门出具的土地附着物清点核量表中不可能对征地范围内涉及苗圃地的全部苗木做精确统计，被上诉人也只能以全部苗木的品种、数量作为基础，统计出剩余面积下苗木的数量及价格。一是在2016年11月和2017年6月，当时的村书记刘赞兵多次雇佣黑社会人员用推土机和挖掘机将被上诉人栽植和管理的苗木推平毁坏，精确统计剩余苗木品种和数量的愿望已不无法实现；二因征地部分位于苗圃地边缘位置，那里栽种树木相对稀疏，和苗圃地整体特别是中央部分的栽植密度有一定差距，仅涉及被上诉人管理的苗圃栽植树种的很少一部分，三、协议中明确约定，管理费自2013年初开始支付，即被答辩人在签订协议时也认同支付管理费的起始时间是从答辩人接管苗圃地进行管理之时就开始。关于管理费的约定是对答辩人管理苗圃地综合付出的回报和肯定，不仅包括苗木种植，即使当时尚未完全种满苗木，土地前期的护养、管理、灌溉、防火防盗等工作依然属于管理的范畴，收取管理费的依据合情合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丰祥源合作社的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 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角居委会向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支付树苗款7599166元、管理费1216800元、打井款837000元，共计9652966元；2、判令山角居委会支付拖欠期间利息740448.20元；3、诉讼费、律师费由山角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山角居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山角居委会规划出苗圃区域156亩由刘世祝负责栽种树苗，树苗款及栽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垫付。《协议书》约定经山角居委会验收合格后，山角居委会分别应于2013年12月底向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付款10%、2014年12月底付款30%、2015年12月底付款40%、2016年底前全部付清。《协议书》附件“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中双方确认了各种树苗的价格。同时《协议书》约定山角居委会委托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负责对苗圃进行管理，山角居委会按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实际管理时间按照每平方米每年2.6元支付刘世祝、丰祥源合作社管理费，管理费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 2012年10月21日刘世祝、山角居委会对苗圃树木价格进行了确定，龙柏6元、雪松38元，月季12元、樱花28元、红叶李20元、元蜀松15元、海棠25元、白蜡27元、槐树28元、葡萄23元、大龙柏35元、法桐35元、紫荆花27元、大叶女贞32元、日本黄杨9元、柳树30元、桃树430元、玉兰30元。 2014年10月份，山角居委会安排人员对苗圃树苗的品种、数量进行清点确认，双方签订了《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确认苗圃各类苗木的数量为：桃树7826棵、海棠24553棵、樱花71264棵、白蜡32835棵、紫薇282棵、大白蜡60棵、大龙柏球700棵、大白日红292棵、法桐7棵、大海棠50棵、紫叶李50棵、龙柏及侧柏317868棵、日本黄杨54702棵、玉兰350棵、葡萄1320棵、银杏36棵、桧柏600棵、大樱花30棵、大雪松2棵、洋槐树8棵。 2015年9月1日山角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记载红岛经济区丰祥源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经营山角居委会苗圃地156亩，苗木数量55万株。 2016年青连铁路项目征用了涉案苗圃部分土地32.13亩，刘世祝与山角居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协议中未被征收的苗圃，苗圃栽植仍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原协议中涉及被征用苗圃土地部分的协议终止履行，山角居委会应支付刘世祝1361205元补偿款，双方对被征用苗圃处理事宜，再无其他争议。2016年11月10日刘世祝领取了苗圃亩数及树木颗数补偿款1361205元。 2017年6月22日山角居委会委托青岛建科园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苗圃实地勘察，被征地后剩余74643.23平方米苗圃的苗木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苗木的总价为886269元。 2017年6月30日山角居委会组织人员将涉案苗圃所有树苗一次性清除。 丰祥源合作社、刘世祝、山角居委会确认山角居委会已经支付刘世祝树苗款1810132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2年12月28日，刘世祝与山角居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山角居委会规划出苗圃区域156亩由刘世祝负责栽种树苗，树苗款及栽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刘世祝垫付，山角居委会支付刘世祝管理费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双方对苗圃面积156亩及山角居委会每平方每年2.6元的价格支付刘世祝管理费的事实没有异议，山角居委会应按约定向刘世祝支付2013年至2017年6月30日的管理费。156亩约等于104000平方米，管理费数额为1216800元（104000平方米×2.6元×4年＋104000平方米×2.6元×0.5年）。因山角居委会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及时支付管理费，故对刘世祝要求山角居委会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世祝主张的苗圃打井款837000元的请求，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刘世祝负责管理苗圃地的防火、防盗、防病、修剪、浇灌、除虫、除草等，故刘世祝为浇灌而支出的打井款，应由刘世祝负担。对刘世祝要求山角居委会支付打井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山角居委会应依约给付刘世祝树苗款9409298元，截止2016年10月，山角居委会共向刘世祝付款1810132元，山角居委会尚欠刘世祝树苗款7599166元未付。因双方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山角居委会应支付自刘世祝起诉之日起（2017年7月2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青岛丰祥源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涉案协议书的履行等事宜，因此，其作为诉讼主体，向山角居委会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刘世祝管理费人民币1216800元、树苗款7599166元，共计人民币881596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并以8815966元为基数承担自刘世祝起诉之日起（2017年7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世祝、青岛丰祥源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60元，由刘世祝负担10648.24元，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73511.76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2012年12月28日刘世学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证实同一天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刘世学的苗木有具体确定的规格，而被上诉人却没有规格约定，并且同一品种苗木被上诉人的价格明显比刘世学的畸高，不排除被上诉人的苗木价格虚假损害集体利益的可能。被上诉人的苗木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树苗款的依据，应当以实际栽植的苗木规格确定树苗单价。证据二、青岛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原主任刘赞兵等人涉嫌诈骗犯罪已被刑事立案，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苗木款数额与上诉人评估的金额差额巨大，本案很可能也属于该刑事案件侦查范围。 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价格不一致的原因是当时进的树苗的品种、规格存在差异，树苗规格大肯定价格贵。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且涉及案外人，本院本案中不予确认。证据二上诉人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由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为主管单位、青岛市工程建设标准造价管理站、青岛市工程建设标准造价协会承办的《青岛材价》杂志2014年第10期，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紫薇、大白蜡、大百日红、法桐、大海棠、银杏、桧柏、大樱花、大雪松、洋槐树价格，均在材价范围内取较低价格标准。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实苗木规格，不应采纳上述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栽种树苗，树苗款及栽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同时因征地及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栽植和管理的苗木单方损毁，也应承担相应赔偿。对于上诉人损毁苗木品种、数量应依据双方确认的《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中确认各类苗木品种和数量确认，对于苗木绝大部分价值的苗木价格，双方《协议书》附件进行了确认，对于剩余小部分价值苗木价格，被上诉人提交2014年第10期《青岛材价》，该价格可以作为双方争议苗木价值确认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审据此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树苗款9409298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将济青高铁、青连铁路项目征地评估损失支付被上诉人，根据相关附着物清点核量表显示，涉案苗圃被征用土地范围的树木等估价为1361205元，但该组评估核量表并没有统计苗木全部的品名、棵数。以《高速公路南种植苗圃价格》、《关于刘世祝苗圃地验收情况》中一一对应部分的树苗，按照单价乘以棵数减去该评估值来计算剩余未被征收树苗的苗木款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济青高铁、青连铁路项目征地评估损失并没有统计具体苗木全部的品名、棵数，不能就此直接自双方确认总苗木中扣除，进而计算剩余苗木赔偿数额，而造成这一状况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私自将被上诉人栽植培育的苗圃损毁，相应不利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对该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原审管理费的认定错误，应自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2014年10月份双方对于苗圃种植情况进行验收时起算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协议明确约定，管理费的计算时间，自2013年1月1日起支付，被上诉人负责管理范围包括防火、防盗、防病、修剪、灌溉、除虫、除草等工作，原审据此认定管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6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