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美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体育新城美林景园17栋1楼888号。法定代表人：喻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芳，女，1992年1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冬青，女，199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炎山，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攀，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明，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美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炎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美林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年3月12日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翟炎山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翟炎山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翟炎山主体身份不适格。美林置业公司是按照国家规定承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翟炎山并不是以个人名义承接的美林置业公司的工程，翟炎山仅为承包单位的负责人，其并不是工程款结算的相对人。第二、《往来账目明细》仅是根据账面统计出来的，不能作为最终付款依据。《往来账目明细》是在双方房屋确权纠纷时，美林置业公司为收回房屋，在仅进行账面往来账目核对后出具的。此往来账目是根据工程进度确定，而不是工程最终结算。实际工程款应该根据工程合同、结算资料等书面文件结算后确定。第三、翟炎山存在虚列工程成本行为。翟炎山作为负责人承建美林景园23栋主体工程，美林置业公司最终向其支付了10912872.98元，但其中5，495，633.9元为钢材水泥费用，明显不合常理。第四、翟炎山承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翟炎山承建的工程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给美林置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仅因地下PVC水管漏水一项问题，美林置业公司自2004年至2017年所产生的水费差额多达885911.71元，相关维修费122370.34元，翟炎山给美林置业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向美林置业公司赔偿。翟炎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美林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翟炎山诉讼主体适格，有权向美林置业公司主张72万元工程价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权利主张范围为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本案中，翟炎山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湖南美林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工程结算明细，美林置业公司欠付翟炎山72万元工程价款事实清楚。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于2014年8月3日签订《账目明细》确认美林置业公司尚应付翟炎山工程款72万元，美林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谭某签名，确认以上事实属实，美林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因此，美林置业公司明知翟炎山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且美林置业公司欠付翟炎山72万元工程价款事实清楚，故翟炎山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作为发包人的美林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美林置业公司主张翟炎山主体身份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二、《往来账目明细》已经在本案一审和他案之诉中多次确认过，应当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本案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曾认定了如下事实：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于2014年8月3日签订了《账目明细》，载明：美林置业公司尚应付翟炎山工程款72万元，美林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谭某签名，确认以上事实属实。由此可见，本案的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已经进行过结算，《账目明细》属于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文件。同时他案之诉（2015）长中民终字第07976号民事判决书亦对该72万元工程款结算事实进行了认定。综上而言，《账目明细》属于双方之间的书面结算文件，应当作为最终付款依据，美林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属于颠倒事实。三、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之间已经就所有往来进行了结算，对于已经结算的事项是已经经过双方认可的。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之间已经就双方的所有往来进行了结算，现美林置业公司尚有72万元工程价款没有向翟炎山支付，除此以外，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对经过结算的事项包括美林置业公司主张的钢材费用在结算当时都是双方一致认可的，现美林置业公司将其作为一项上诉理由，明显是置双方当时的结算合意于不顾，对于该上诉理由应当不予采纳。四、美林置业公司主张翟炎山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证明且已过工程质保期间。首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的原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等主要问题，美林置业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就算水管漏水，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给排水管道的保修期限为2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涉案工程最晚于2009年竣工验收，给排水管道最晚2012年就过了质保期限，而对于2014年到2017年发生的水管漏水不属于质保范围，故对于该项损失，翟炎山无需承担责任；最后，美林置业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要求翟炎山予以赔偿，该项要求属于新的诉求，而美林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既没有提出反诉，也没有另行起诉，甚至都没有提出任何抗辩，因此，该项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林置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翟炎山的合法权利。翟炎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美林置业公司向翟炎山支付工程价款720000元；2、美林置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翟炎山支付从200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美林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炎山于2001年至2009年间，承包了美林景园项目的若干工程。2014年8月3日，翟炎山与美林置业公司就双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账目明细》，载明：美林置业公司尚应付翟炎山工程款720000元。美林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谭某签名，确认“以上账目属实”，翟炎山在该表上签名，确认“以上应付款及已付款属实”。另查明，2004年5月1日，翟炎山与美林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6月24日，美林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由翟炎山配合将美林景园13栋架02、架03变更登记至美林置业公司名下。在该案中，翟炎山主张以其与美林置业公司协议以涉案的工程款抵扣购房款。一审法院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0334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美林置业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翟炎山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79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炎山不服，申请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797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翟炎山陈述720000元是对双方当时合作的所有工程项目的结算，但是美林银谷5＃地下车库是最后一笔结算。项目竣工时间以最后一笔结算日期为准，即翟炎山于2009年10月24日将工程全部交付美林置业公司并进行了结算。为此提供了美林银谷5＃栋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审定表，拟证明翟炎山承建的美林置业公司建设工程的最后一批实际交付时间为2009年10月24日。美林置业公司确认涉案720000元系对所有工程项目的结算，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系长沙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向长沙靖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与翟炎山、美林置业公司均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翟炎山与美林置业公司签订的《账目明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该《账目明细》，美林置业公司应向翟炎山支付工程款720000元，故对翟炎山要求美林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翟炎山主张涉案项目的实际交付与结算日期为2009年10月24日，并提供了美林银谷5#栋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审定表予以证明，但美林置业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翟炎山未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翟炎山与美林置业公司签订《账目明细》的日期为2014年8月3日，双方均认可该《账目明细》系对所有工程项目的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的结算日期为2014年8月3日，并自该日起计付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日期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美林置业公司主张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系因翟炎山的过错，且翟炎山利息计算过高，主张从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两处房屋过户至美林置业公司名下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翟炎山、美林置业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美林公司因翟炎山未及时过户房屋产生的损失可在另案中主张，美林置业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美林置业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翟炎山认为，其在与翟炎山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以工程款抵扣房款就是积极主张债权的行为，该主张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美林置业公司因与翟炎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翟炎山主张以其与美林置业公司协议以涉案的工程款抵扣购房款，该主张应视为翟炎山主张债权的行为，本案诉讼时效因美林置业公司与翟炎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而中断，重新起算的起点应为上述诉讼终结之日，故本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美林置业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美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翟炎山支付工程款720000元及利息（以720000元基数，自2014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翟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美林置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2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564.5元，由湖南美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美林置业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翟炎山工程款支付凭证，证据二、翟炎山来票凭证，证据三、谭某证人证言、证据四、谭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五、（2009）雨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调解书、证据六、欠条及记账凭证，证据一至六拟共同证明,美林置业公司实际支付翟炎山工程款17000多万，超过账目明细表中的应付款项，美林置业公司不存在欠付对方工程款，之所以签订该往来账目明细实为让对方尽快将原本属于美林置业公司的房屋过户至美林置业公司名下，迫于压力下签订的，该账目不是最终的对账，不是真实有效的对账依据。证据七、美林景园21＃栋结算初审表、证据八、美林景园21＃、23＃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证据九、翟炎山钢筋水泥来票凭证，证据七至九拟共同证明翟炎山虚列23＃栋住宅楼项目工程建设成本，尤其是5495633.9元的钢材水泥费用，导致美林置业公司比合同价款多支付其373.1万元，总造价多支付255.5万元。翟炎山质称，美林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都不是产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且当庭提交不应采信，如果采信应当对美林置业公司逾期举证进行罚款。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仅仅证明双方在工程建设期间及之后的资金往来行为，不能证明美林置业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双方在2014年8月3日就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双方在此之前的资金往来行为已经在此明细中进行确认。证据三、证据四不符合证据规则，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其内容也与谭某签署的往来账明细不符。证据五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与本案无关联，且调解书时间是2009年。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欠条只是双方工程量的一部分，该欠条也应当被2014年双方签订的往来帐明细所取代。证据七至九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已经对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翟炎山在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美林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至证据九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林置业公司应否支付翟炎山工程款72万元及相应利息。美林置业公司主张，翟炎山仅为承包单位的负责人，不是工程结算的相对人，不能以《账目明细》为依据请求该公司支付工程款72万元及相应利息。翟炎山于2001年至2009年间，承包了美林景园项目的若干工程。2014年8月3日，翟炎山与美林置业公司就双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账目明细》，载明：美林置业公司尚应付翟炎山工程款720000元。美林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谭某签名，确认“以上账目属实”，翟炎山在该表上签名，确认“以上应付款及已付款属实”。该《账目明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根据《账目明细》判定美林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72万元，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定该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美林置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美林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9元，由上诉人美林置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