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刑再5号 原公诉机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336号金宁国际商厦16层1室。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邝远平。 诉讼代表人游巍，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翔峰，男，1957年4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系湖北龙飞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于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7年11月2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现在武昌监狱服刑。 辩护人伍建荣，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桂平，女，1957年10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系湖北龙飞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世贸广场投融资管理中心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于2016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7年11月2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刑满释放。 原审上诉人彭翔峰、梅桂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彭翔峰、梅桂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以（2018）鄂01刑终12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了执行异议，并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再审决定，对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及本院（2018）鄂01刑终127号刑事裁定书对该判项维持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人彭翔峰于2012年至2013年，先后设立武汉龙飞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龙飞翔生态氧设备有限公司、武汉龙飞翔科技产品制造有限公司和湖北龙飞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翔集团公司），彭翔峰担任该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期间，彭翔峰为筹集资金，授意何某2、刘某等人在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航天双城、江汉区世贸广场内设立投融资管理中心，招募业务员对“龙飞翔集团公司”及其旗下公司进行宣传，以给予投资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12年11月至2015年12月间，龙飞翔集团公司及航天双城投融资管理中心、世贸投融资管理中心，与冯某2、李某2等413人（具体名单详见武汉天意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某第0502号鉴定意见书）签订借款协议，吸收上述人员存款共计人民币1.4亿余元，造成上述人员中的395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63万余元。其中，2014年至2015年，梅桂平在担任“龙飞翔集团公司”世贸广场投融资管理中心业务员期间，为“龙飞翔集团公司”吸收段某1、黄某、徐某、黄某、答某1、王某、张某、夏某等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76万元。上述二个融资点非法吸存的金额全部进入彭翔峰的个人银行账户，并由其个人支配使用。 2016年8月31日，彭翔峰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侦大队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但其归案后至一审宣判前否认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并拒不交代融资款项的去向，只是笼统交代用于公司生产。 2016年8月30日，梅桂平在超市购物时，被集资参与人王某、金某发现并将其扭送派出所，梅桂平为了寻求保护同时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问明情况后将其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书证龙飞翔公司财务管理中心管理制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人吴某某、史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冯某1、李某1等414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彭翔峰、梅桂平及刘某、袁某、何某1、郑某、何某2的供述与辩解；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原一审庭审举证、质证。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认为，彭翔峰、梅桂平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翔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人梅桂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将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冻结的被告人彭翔峰汇至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的人民币100万元予以追缴；四、对被告人彭翔峰、梅桂平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予以继续追缴。五、追缴款项根据案件集资参与人的实际损失按照比例予以发还。 彭翔峰、梅桂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27日以（2018）鄂01刑终12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诉人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彭翔峰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错误扣划了本属于申诉人所有的人民币100万元银行存款，侵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申诉人账上的人民币100万元不应予以追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刑终127号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上诉人彭翔峰对其汇至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的人民币100万元予以追缴的判决没有提出异议；针对本案再审的内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彭翔峰汇至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的人民币100万元，不应被冻结。 经再审审理查明，原审上诉人彭翔峰于2012年11月至2015年12月间，伙同他人非法吸收413人存款共计人民币1.4亿余元，造成上述人员中的395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63万余元。其中，2014年至2015年，梅桂平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76万元。上述非法吸存的金额全部进入被告人彭翔峰的个人银行账户，并由被告人彭翔峰支配使用。 2014年11月13日，彭翔峰向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认购该公司股本，成为该公司股东（占股3.3333%）。因彭翔峰欠叶某强之妻顾某、岳母方某亮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彭翔峰又于2015年12月17日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以1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叶某强，叶某强成为该公司股东（占股3.3333%），并于2016年2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并向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 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在办理彭翔峰、梅桂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于2016年4月26日冻结了申诉人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银行存款。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判决的第三项为：将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冻结的被告人彭翔峰汇至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的人民币100万元予以追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以（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裁定，将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冻结的被告人彭翔峰汇至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的人民币100万元转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账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扣划了该笔款项。 上述事实，有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鄂01刑终12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原审上诉人彭翔峰、梅桂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有彭翔峰汇款人民币100万元给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股权的财务凭证；有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证实彭翔峰出资人民币100万元购买了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占股份3.3333%；有彭翔峰同叶某强妻子顾某签订的部分借款合同；有彭翔峰同叶某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证实彭翔峰将其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叶某强，叶某强认购股本数100万元，占有公司股份3.3333%；有叶某强证言证实彭翔峰欠其妻、岳母人民币100万元，彭翔峰将他在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叶某强，彭翔峰对此亦予供认；有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扣划了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账上资金人民币10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彭翔峰用人民币100万元购买了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取得该公司的股权后，又于2015年12月17日将该股份以1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他人，彭翔峰用该股权抵消其欠他人的债务，案发时其已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其同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上关系。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取得彭翔峰购买其公司股份的人民币100万元，是正常的公司商务行为，亦没有证据证明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同彭翔峰存在恶意串通。司法机关冻结、追缴的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账上资金应是公司财产，不是彭翔峰的赃款，不应被冻结追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及本院（2018）鄂01刑终127号刑事裁定对（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的裁定维持部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申诉人提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和本院（2018）鄂01刑终127号刑事裁定对（2017）鄂0106刑初9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的裁定维持部分； 二、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将扣划至该院的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冻结原审上诉人彭翔峰汇至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的人民币一百万元，退还给湖北省企业家联合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跃武 审判员  何学年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宫楠 书记员周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