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13号。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莹，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中国，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黑龙江铭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中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油田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2.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曹中国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油田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油田房开公司与曹中国之间车位买卖合同不是正式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曹中国交付定金的行为就表示已与油田房开公司就车位买卖的意思表示达成合意，双方虽未正式签署书面合同，但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并不以签订书面合同为要件，让胡路区法院类似案件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都是认定合同有效，而且案涉车位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过消防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油田房开公司不交付车位是因曹中国迟迟不交付尾款违约在先导致。二、一审法院认定油田房开公司提供的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为格式条款的定性是错误的。油田房开公司提供的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并非格式条款。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为了减少自己的合同义务和法律责任，或者为了分担商业风险，往往将一些按照惯例应当由其承担的合同义务加以免除或者加以限制，但是油田房开公司提供的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仅仅是一个确认单，并非格式合同，也没有减少自己的义务和法律责任，并没有限制曹中国的权利，完全不符合格式条款的定义。三、一审法院认定曹中国交付的5万元为预付款为错误的。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上面明确5万元为定金，备注也释明“受让方于选定车位缴纳定金7日内缴纳车位款，逾期不办理，所选车位收回，所交定金不退”。曹中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存在油田房开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是真实有效，对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中5万元为定金及7日内必须缴纳剩余车位款，否则即违约的确定和认可，是合法有效的。曹中国交付的5万元应定性为定金而非预付款。四、一审时油田房开公司主张曹中国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油田房开公司提出了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就此裁判。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曹中国对油田房开公司的全部诉请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曹中国辩称，油田房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中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油田房开公司立即返还曹中国购车位款5万元，并按银行贷款罚息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3日起息至实际给付时止；2.由油田房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曹中国选定了被告开发的创业城地下车位，车位号为10-10-5号。当日曹中国交付了5万元钱款，油田房开公司为其出具了票据，票据中记载5万元为预收金额。油田房开公司为曹中国出具了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该确认单中记载了如下内容：车位号创业城住宅小区地下车库第10-10-5号车位；定金50,000元，现金首付120,000元。备注：1.车位一经选定后不能退换。2.受让方于选定车位交纳定金后7日内交纳车位款，逾期不办理，所选车位收回，所交定金不退。另查明，因创业城车位不能如期按时竣工，数百名业主找到油田房开公司要求退款，油田房开公司为部分业主办理了退房手续，但业主们一直没有拿到退款，部分业主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款的请求得到了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曹中国与油田房开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属于预约合同还是正式合同；2.曹中国交付5万元钱款是定金还是预付款；3.油田房开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收取的5万元；4.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具备了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己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虽然符合了上述规定，但是油田房开公司己经明确表示在曹中国交纳全部车位款后，需要签订一份正式的合同，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也就是说本案的“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不能认定为正式买卖合同，该确认单应当认定为预约性质。关于曹中国交付的5万元钱款性质问题。一审认为，“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系被告制定的，具有统一格式，对外多次反复使用，故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油田房开公司在出具确认单同一天为曹中国出具了“房屋收款专用票据”,该票据中明确记载5万元为预收金额，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曹中国己交付的5万元应解释为预付款。关于油田房开公司是否应返还5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庭审中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没有签订正式合同系因对方的原因导致的，对此双方均无过错，故油田房开公司应当将所收款项返还给曹中国。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油田房开公司应当承担返还5万元的民事责任，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一并返还，曹中国主张自2013年9月3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贷款罚息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己经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于曹中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中国5万元，并以5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曹中国交付的5万元为预付款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均由油田房开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并未与购房人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为格式条款，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油田房开公司主张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并非格式条款，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曹中国向油田房开公司交付5万元，油田房开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分别出具《房屋收据专用票据》和《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其中《房屋收据专用票据》明确写明5万元为预收金额，预收比例29%，《地下车位销售确认单》写明定金5万元。双方当事人因5万元系预收款还是定金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油田房开公司的解释，认定曹中国己交付的5万元应解释为预付款，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油田房开公司主张5万元应解释为定金，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油田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边 坤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俞舒书记员王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