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生，男，汉族，1953年7月2日出生，住上饶市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火梅，女，汉族，1972年11月12日出生，住信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馨予，女，汉族，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信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华，女，汉族，1979年4月18日出生，住信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满华，女，汉族，1984年7月2日出生，住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汉族，1985年1月12日出生，住上饶市铅山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峰雨，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柏超，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第七中学，地址：上饶市信州区茅家岭解放村。法定代表人：徐肃亮，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理，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贝贝，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良生、张火梅、张馨予、张素华、张满华、张华因与上诉人上饶市第七中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主张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生、张火梅、张馨予、张素华、张满华、张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饶市第七中学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上诉人703,156.86元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案发时上诉人未能及时通知被上诉人让其知悉具体情况，而死者侯月仙摔伤后，上诉人作为家属，其第一时间优先考虑的是如何对侯月仙进行救治，且在事后也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事情经过并经双方确认了该事实，原审法院还以考虑死者侯月仙本身的身体健康状况较差等原因酌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尽管侯月仙年轻时曾经因为产后大出血，身体体质较差，患有席汉综合症有服用激素药物，但并不影响其胜任本岗位工作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当，引用法律依据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减免了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上饶市第七中学辩称，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主张赔偿应当证明其受伤是因工作导致，至于出具的《证明》，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详细阐述了，因为上诉人等人到学校闹事学校被迫在上诉人准备好的证明上盖章的。上饶市第七中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侯月仙随其丈夫张良生住在学校门卫室，上诉人为方便他们生活，提供了一个一楼操场边的房间给他们做饭用，侯月仙并非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故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充分说明侯月仙摔伤原因与学校有何关系，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与侯月仙的摔伤行为无关，侯月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因自身原因导致损伤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事发时侯月仙家里也有事情处理，情绪较差，因自身身体原因导致晕厥摔伤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对损伤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张良生、张火梅、张馨予、张素华、张满华、张华辩称，上饶市第七中学是在事发后经过核实调查后出具的《证明》，通过该证明可以证实其与死者侯月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侯月仙是在工作过程中摔伤的事实，答辩人的举证责任已然完成。张良生、张火梅、张馨予、张素华、张满华、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上饶市第七中学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81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上饶市第七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侯月仙随丈夫应聘到上饶市第七中学从事保洁员工作并居住在上饶市，月工资1000元每月，2019年11月4日早晨，侯月仙在学校从事保洁工作过程中，后在校内（厨房）一楼操场边的一间房间内（供其夫妻生活做饭用的）摔倒而被家属送往上饶市人民医院治疗，11月9日由于侯月仙病情严重而转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左侧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左侧创伤性脑出血、左侧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左侧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左侧枕骨骨折等，至11月13日，侯月仙虽经积极抢救但未见好转，且双侧瞠孔散大，光反应消失，最终在返程途中身亡。案发时上饶市第七中学并不知情，事后系侯月仙的丈夫张良生告知学校事情经过，上饶市第七中学的校长徐肃亮通过个人支付宝账户转款2万元给张良生。张良生为抢救侯月仙在上饶市人民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为58915.5元，医保已报销26754.61元，在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为102132.44元，医保已报销66789.97元，剩余未报销医疗费用总计为67473.36元。另查明，侯月仙既往身体健康状况较差，存在营养不良，因患有席汉综合症长期服用激素药物30余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饶市第七中学出具的证明可证实侯月仙在上饶市第七中学一直从事保洁员工作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由于侯月仙已享受养老保险，应依照劳务关系认定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侯月仙在上饶市第七中学从事保洁工作的过程中摔伤，起初送往上饶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因病情严重而转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最终在返程途中不幸身亡，由于上饶市第七中学有对其单位的员工尽到足够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因此上饶市第七中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又因侯月仙系在校内厨房摔伤，在案发时张良生等人未能及时通知上饶市第七中学让其知悉具体情况，在庭审中张良生等人也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侯月仙的摔伤因由，且综合考虑到侯月仙本身的身体健康状况较差等原因，故该院酌定上饶市第七中学承担50%的责任份额，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用67473.36元；误工费：10天×33元/天＝330元；护理费10天×136元/天＝1360元；交通费：租用救护车上饶-上海8300元＋上海-上饶13000元＝21300元、其余交通费用酌定2000元，交通费总计2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40元/天＝400元；必要的营养费1000元；丧葬费：31103.5元；死亡赔偿金：36546元×15年＝548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项目合计金额为：723156.86元，被告承担50%的责任即：723156.86元×50%＝361578.43元，扣除上饶市第七中学已支付的2万元，上饶市第七中学还应赔偿人民币341578.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饶市第七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良生、张火梅、张馨予、张素华、张满华、张华总计人民币361578.43元，扣减上饶市第七中学已支付的2万元，还应支付人民币341578.43元；二、驳回张良生等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上饶市第七中学向本院提交了张良生工资明细表一份，证明其与候月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把张良生的工资部分发放给候月仙。张良生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更能证明候月仙与上饶市第七中学存在劳务关系，因上饶市第七中学提交的张良生工资表上反映的是张良生以及候月仙每个月发放的工资情况，张良生并未反证该工资发放有误，故本院对上饶市第七中学发放给张良生及侯月仙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发放给侯月仙的工资就是从张良生的工资中划出来的，相反可以证明上饶市第七中学给侯月仙发放了工资，故对于上饶市第七中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候月仙与上饶市第七中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候月仙是否在工作过程中受伤；3、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陈述的意见，结合在卷的证据材料，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侯月仙与上饶市第七中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从上饶市第七中学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上可以看出，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上饶市第七中学均向侯月仙支付了1000或者1500元每月的工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同时上饶市第七中学在本案案发之后亦出具了证明一份，证实侯月仙系其学校的保洁员，虽然上饶市第七中学辩称该证明是为了让侯月仙办理工伤认定时使用，内容并非真实，本院认为，上饶市第七中学作为一个单位在出具相关的材料时应当如实提供，其在出具的证明中加盖学校公章视为对证明内容的认可，现其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能够推翻该证明的内容，故综合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候月仙与上饶市第七中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关于候月仙是否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问题。2019年11月4日早晨，侯月仙开始进行保洁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进入学校一楼操场边的一间房间后摔倒，本案双方最大的争议点就是侯月仙在该房间内摔倒是否属于工作过程中受伤，本院认为，首先，侯月仙是在从事保洁过程中进入该屋内，且从现场情况来看该房间是从学校操场进入办公楼后进行垃圾清理的必经之路，故张良生等人主张侯月仙当时进入房间是为了到办公楼后面清理垃圾更具可能性；其次，上饶市第七中学自己在出具的证明中陈述侯月仙系在从事保洁过程中在校内（厨房）摔伤，该证明内容可以佐证张良生等人的陈述；再次，上饶市第七中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候月仙当时是在从事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事务，综合双方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来看，张良生等人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故一审法院认定侯月仙系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当。3，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候月仙作为上饶市第七中学的雇员，其在从事保洁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依法应当由上饶市第七中学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候月仙虽然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但是其受伤的地点是在房间内摔倒所致，该房间系其平时烧饭所用，并非其从事保洁工作清扫卫生的责任范围，其只不过是经过该地方才摔倒，至于在房间内摔倒的原因并不明确，但是候月仙作为成年人，且对案涉房间较为熟悉的情况下自身注意不够摔倒受伤，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上饶市第七中学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饶市第七中学及张良生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是其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上饶市第七中学负担3,371元，由张良生、张火梅、张馨予、张素华、张满华、张华共同负担3,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全敏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