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新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博格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黄定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前进，北京市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吴江年，该公司行政管理人。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国土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琴，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良，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博格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格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国土局（以下简称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5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进行了网络庭审调查。博格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前进、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良到庭参与调查，新建业公司在收到本院网络调查通知后，未到庭参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格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561号民事裁定，确认新建业公司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签订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无效并赔偿迟延支付损失5,0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博格纳公司与新建业公司签署了《抵债资产交付补偿协议》，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0日将协助执行通知送达至珠海房地产登记中心，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等确认将粤房地证字C0052763、C0052764土地使用权证下的土地使用权权益归博格纳公司，新建业公司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恶意串通，通过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非法处置涉案土地，拒绝向上诉人博格纳公司交付涉案土地，侵害了博格纳公司的合法权益。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并未向上诉人博格纳公司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非法定征收主体，无权征收土地。新建业公司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签订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是民事主体平等、自愿签署的民事协议，该协议无行政征收内容或行政征收程序，一审裁定认定《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为行政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裁定遗漏博格纳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博格纳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新建业公司、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赔偿迟延交付涉案土地损失5,00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作认定，一审程序违法。新建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述称，一、涉案《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系行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博格纳公司的起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城市规划调整的需要，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根据《珠海市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经报请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决定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与新建业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了《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该协议属于典型的行政协议。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对新建业公司进行补偿，是依法行使土地行政管理权的行政行为，博格纳公司起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博格纳公司诉称事实与实际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博格纳公司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人，新建业公司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时并不存在查封，上诉人提供的执行通知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情形，不发生物权设立、变更的效力。博格纳公司对《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的合同效力没有诉讼权利，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博格纳公司的上诉请求。博格纳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新建业公司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2016年5月12日签署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无效；2．要求新建业公司、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支付迟延交付赔偿5,0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博格纳公司要求确认新建业公司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新建业公司是注册在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公司，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与新建业公司签订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及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作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博格纳公司认为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应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博格纳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5月10日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作出《横琴新区管委会关于收回珠海市建城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原横琴口岸区原N2、N3地段土地使用权的批复》（珠横新管函〔2016〕92号），载明：“区规划国土局：你局《关于收回珠海市建城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原横琴口岸区N2、N3地段土地使用权的请示》（珠横新规土字〔2016〕95号）收悉。现批复如下：因城市规划调整，同意你局依法收回珠海市建城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原横琴口岸区N2地段、N3地段两宗用地的土地使用权（N2地段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XX号；N3地段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XX号），收地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49,003,359.97元（大写：壹亿肆仟玖佰万叁仟叁佰伍拾玖元玖角柒分）予以补偿，并由你局据此签署所附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编号：珠横新规土收2016-01号）。”2016年5月12日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作出《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补偿的决定》（珠横新规土字〔2016〕103号）载明：“珠海市建城房产发展有限公司，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澳门）：你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横琴口岸区原N2和N3地段两宗。……根据《横琴新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深化》内容，上述两宗用地所在位置已规划口岸交通设施功能，原批准功能与控规情况不符。因城市规划的调整，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因公共利益需要，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或者城市规划的调整，经市政府批准。市土地主管部门可以用置换或者收回的方式调整已经批准给用地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土地，用地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服从，经报横琴新区管委会行使市一级管理权限批准，我局决定：收回上述位于横琴口岸区原N2和N3地段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关于收地补偿事宜，根据《珠海市横琴新区建设用地整合处理方案》（珠横新管函〔2010〕120号）的补偿原则，以及与贵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我局决定采取现金方式补偿，向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澳门）支付上述N2和N3地段两宗用地的收地补偿款总金额人民币149,003,359.97元（大写：壹亿肆仟玖佰万叁仟叁佰伍拾玖元玖角染分）。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新建业公司系在澳门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规定，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博格纳公司起诉确认新建业公司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无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民事合同所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从涉案协议签订的背景及内容来看，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与新建业公司签订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是在横琴新区管委会作出《横琴新区管委会关于收回珠海市建城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原横琴口岸区原N2、N3地段土地使用权的批复》（珠横新管函〔2016〕92号）、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作出《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补偿的决定》（横新规土字〔2016〕103号）后，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依法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依据《珠海市横琴新区建设用地整合处理方案》（珠横新管函〔2010〕120号）的补偿原则，与新建业公司签订的回收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的规定，涉案协议系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作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土地管理及整体规划需求等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新建业公司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上诉人博格纳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应当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博格纳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对博格纳公司要求新建业公司、横琴新区规划国土局支付迟延交付赔偿款5,000,000元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格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亚卉审  判  员   陆建蔚审  判  员   田忠顺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七 日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