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农垦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新华路39-4号。法定代表人：吕利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冬、张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天目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叶江水。诉讼代表人：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清算组（由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组成，负责人为包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农垦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农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垦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农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浙江农垦公司对浙江中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浙江中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浙江农垦公司出资后即享受了出资人权利，其要成为改制后浙江中垦公司股东的目的没有实现。浙江中垦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和主要人事任免、重大事项的决策均由其上级主管部门中国农垦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农垦公司）决定。其次，浙江农垦公司虽然与中国农垦公司达成了浙江中垦公司改制协议书，但浙江农垦公司不是浙江中垦公司改制的决策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抽回注册资本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的范畴，只有注册并成立《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才构成抽回注册资本的行为。而本案的主体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规定套用浙江农垦公司主张返还出资款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浙江农垦公司虽然出资，但并未完成《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故要求返还135万元的行为符合协议约定，属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返还的行为。被上诉人浙江中垦公司答辩称：（1）涉案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浙江农垦公司提供的转账说明、款项往来等证据证明涉案金额135万元，浙江中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间为2002年9月28日，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04年9月24日，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浙江农垦公司没有向浙江中垦公司催讨归还债权等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浙江农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要求，浙江中垦公司不认可其单方制作的款项往来证据。工商登记内档反映的验资信息证明135万元系投入资金。（3）浙江农垦公司要求确认对浙江中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农垦公司作为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之一，出资额为135万元，该出资已经作为浙江中垦公司的注册资本，依法不得抽回，浙江农垦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虽然浙江中垦公司未完成改制给予其股东身份，但案涉两份验资报告和浙江中垦公司2000年年度年检报告书均表明公司其他出资人和公司本身已经认可浙江农垦公司为出资人身份，其在浙江中垦公司出资人权利并未被剥夺。浙江农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浙江中垦公司归还浙江农垦公司投资款1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浙江中垦公司承担。后浙江农垦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浙江农垦公司对浙江中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5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1日，中国农垦公司向中国农垦进出口浙江公司出具（94）垦进字第086号《关于中国农垦进出口浙江公司更名的批复通知》，主要内容为同意你司更名为“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即浙江中垦公司）。同年8月1日，作为主管部门的中国农垦公司制定浙江中垦公司组织章程，载明浙江中垦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100万元，企业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金来源为上级公司投入，中国农垦公司为浙江中垦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浙江中垦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章程还对经营范围和经营方式、组织机构及职权、法定代表人产生的程序和职权范围等方面进行了规定。同年8月11日，浙江中垦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叶江水，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1995年5月29日，浙江越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浙江中垦公司出具浙越会验字（1995）58号验资报告，主要内容为：经过审查验证后确认，浙江中垦公司截至1995年4月30日，变更后的注册资金总额500万元已经到位。至此日，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552.5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500万元，比年初增加400万元。其新增注册资金400万元的来源为：中国农垦公司以货币资金增拨165万元；浙江农垦公司以货币资金增拨135万元；经董事会决定，由公司未分配利润转入100万元。1998年3月20日，浙江杭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浙江中垦公司出具浙杭信会验（1998）第11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附件三验资事项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浙江中垦公司系由中国农垦公司、浙江农垦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注册资本及投入资本变更情况：1、变更前注册资本及投入资本情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中国农垦公司出资2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浙江农垦公司出资2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以上出资额于1995年5月29日业经浙江越信会计师事务所以浙越会验（1995）第58号验资报告确认。2、变更后注册资本及投资资本情况。根据公司董事会决议及修改后的章程，公司于1997年12月31日从原注册资本中转出200万元以弥补公司亏损。并按各股东原有股份以1:0.4的比例减资，减资后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原股东的出资额相应调整为：中国农垦公司为165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55%；浙江农垦公司出资135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45%。至此，浙江农垦公司的注册资本、投入资本的变更已实施完毕。1998年3月26日，浙江中垦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登记为300万元。2001年6月28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浙江中垦公司2000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出资情况载明：中国农垦公司实际出资额为165万元；浙江农垦公司实际出资额为135万元。2002年9月28日，浙江中垦公司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浙01清申2号裁定受理浙江协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对浙江中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同年10月16日，法院指定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对浙江中垦公司进行清算。浙江农垦公司向浙江中垦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金额为172.08万元，清算组经审查后认为：证据不充分，缺乏关联性，申报所依据的事实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0元。后浙江农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浙江中垦公司系由中国农垦公司、浙江农垦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独立法人企业。根据浙江农垦公司提交的两份验资报告显示，浙江农垦公司系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之一，出资额为135万元，且该出资已经作为浙江中垦公司的注册资本，依法不得抽回，故浙江农垦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其已经作为浙江中垦公司注册资本的135万元出资款，其要求确认对浙江中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5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浙江农垦公司主张其曾与中国农垦公司约定共同投资浙江中垦公司，但浙江中垦公司未进行改制给予其股东身份，故应返还出资款。对此，该院认为，虽然浙江中垦公司未完成改制并将浙江农垦公司登记为公司股东，但案涉两份验资报告和浙江中垦公司2000年度年检报告书均表明无论是公司其他出资人，还是公司本身都已经认可浙江农垦公司的出资人身份，其在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权利并未被剥夺。同时，其作为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之一，本身就是公司改制的决策者和参与者，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未能完成改制的真实原因，故其要求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浙江农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农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浙江农垦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浙江农垦公司请求确认其对浙江中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5万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经查，浙江中垦公司系由中国农垦公司、浙江农垦公司于1994年共同出资组建的独立法人企业。浙江农垦公司提交的1995年浙江越信会计师事务所浙越会验字（1995）58号和1998年浙江杭信会计师事务所浙杭信会验（1998）第11号验资报告显示，浙江农垦公司系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之一，出资额为135万元，且该出资已经作为浙江中垦公司的注册资本。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浙江农垦公司依法不得抽回，其无权要求返还已经作为浙江中垦公司注册资本的135万元出资款，亦无权要求确认对浙江中垦公司享有该款的普通债权。此外，浙江农垦公司主张浙江中垦公司未进行改制给予其股东身份而要求返还出资款。但案涉两份验资报告和浙江中垦公司2000年度年检报告书均表明，浙江中垦公司其他出资人及其本身均已认可浙江农垦公司的出资人身份。如果作为浙江中垦公司出资人抽回出资，会损害浙江中垦公司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浙江农垦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对浙江中垦公司普通债权135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得当。程序合法。上诉人浙江农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浙江省农垦农工商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