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明波，男，199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蔚，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西安小阁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XX楼。   法定代表人：段红博，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段红博，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静，女，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下庄。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吴军，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陕西商洛市商南县。   再审申请人李明波与被申请人西安小阁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阁楼公司）、段红博、安静、吴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陕01民申7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蔚、原审被告吴军到庭参加诉讼。小阁楼公司、段红博、安静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波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请；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其与段红博已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段红博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其未与段红博形成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与段红博达成协议并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连续向段红博、安静（段红博之妻、西安小阁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吴军（段红博之叔）等人通过转账、现金、支付宝等方式支付房租、水电费共计154000余元，表明其已经就双方达成的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否则，其不可能实际占有出租商铺。在此过程中，段红博没有对其履行合同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其与段红博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段红博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应当向其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二）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手机通讯录中存储的“段老板”即为西安小阁楼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红博。 原审法院认为短信聊天记录中的“段老板”无法认定为段红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短信聊天记录中，XX段XX沟通租赁事宜后，后向段红博招商银行中转账，转账行为与聊天记录中的内容相吻合：第二，吴军向其出具的收据以及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段红博向其出租商铺且其已支付了部分租金；第三，其取现的银行流水与安静出具的收据金额吻合。综合上述证据，可证明与其联系的“段老板”应当是段红博。另，应工信部、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要求，我国各手机运营商已经对手机卡用户实名制，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可依职权调查该手机卡是否为段红博所有。原审法院在未予查询的情况下就作出无法认定“段老板”就是段红博的结论实属不当。至2015年10月10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陕西美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通知小阁楼公司的租赁合同已到期，其才知段红博的租期已到，并不是段红博所称的2018年。故段红博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   吴军辩称，李明波把5万元打到我账上，这5万元跟我有关系，由法院判决处理，其余事情跟我没关系。   小阁楼公司、段红博、安静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告李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的房屋租金、租房押金、电费押金等共计134000元；2、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承担逾期还款损失，即自2015年11月1日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的债务利息（其中，自2015年11月1日至准备立案之日2017年9月7日的利息额为2393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西安小阁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段红博、安静、吴军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明波提交其和被告段红博及吴军的短信聊天记录，预证明其和被告达成租赁合同关系，租赁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城徐家庄（燎原小学住宅以西）XX路XX商城XX座XX层45平方米商铺。原告提交加盖被告小阁楼餐饮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预证明其向被告交纳租房押金、电费押金及租金等共计154000元。原告同时提交其和案外人陕西美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预证明被告出租给其的房屋系转租，房屋所有权人为陕西美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因被告未按时交纳租金，出租方陕西美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被告的房屋租赁合同，预收回房屋，后原告经与陕西美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商一致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退还租金及相关费用。以上事实，有短信记录、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证据已经一审法院核对与原件无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退还租金及相关费用，但处理原告请求的前提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且被告行为构成违约。庭审中，原告称租赁合同出租方为被告段红博，但，首先，其提交与被告段红博有关的证据为短信聊天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仅显示为“段老板”，无法认定“段老板”即为本案被告段红博；其次，支付宝转账记录虽显示收款方为段红博，但转账金额仅为15000元，且未注明转账用途，无法认定原告向段红博的转账系其支付的房租；最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未显示转入账户，且根据原告取现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将取出的现金作为房租支付给被告。因此，根据原告提交证据无法认定其和被告段红博之间关于案涉房屋出租一事达成合意，即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交收款收据显示，收款方为被告小阁楼公司，且收据上载明为房租，因此即使存在租赁关系，也仅能认定出租方为小阁楼餐饮公司。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退还租金、租房押金及电费押金：首先，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和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其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最后，庭审中原告认可在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使用出租房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租期及租金的约定，即无法认定被告应退还租金数额。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房租、租房押金、电费押金及承担逾期还款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若原告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可另案起诉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明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再审中，李明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2015年10月份李明波与安静的电话录音，证明吴军收的定金5万元没有给段红博。   第二组：1、2015年7月25日陕西秦农银行的交易明细表，显示李明波的妻子罗成娟同行转账5万元定金给吴军。2015年8月12日吴军出具收到5万元定金的收条；   2、2015年7月28日招商银行西安白沙路支行的交易明细表、2019年10月28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手机支付宝转账截屏、安静和小阁楼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有安静签字和小阁楼公司印章），载明收到李明波租金5000元；   3、2015年8月10日小阁楼公司向李明波出具的收款收据（有收银员签字及小阁楼公司印章），载明收到电费押金2000元；   4、2015年9月1日招商银行西安白沙路支行的交易明细表，显示李明波当日通过支付宝向段红博转账10000元，同日取现20000元，有2019年10月28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手机支付宝转账截屏。同日，安静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广嘉房租47000元（有安静签字和小阁楼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载明西安广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李明波个人独资公司；   5、2015年9月4日李明波通过小阁楼前台收银员提供的POS机刷卡3万元，同日李明波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给段红博转账2万元，有2019年10月28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招商银行西安白沙路支行的交易明细表、手机支付宝转账截屏。同日安静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广嘉科技房租50000元（有安静签字及小阁楼公司印章）。   李明波提供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李明波先后向段红博、安静、小阁楼公司及吴军支付房租等费用共154000元。   吴军质证称，录音的声音是安静的，但是5万元定金已经交给段红博了，安静的话代表不了段红博。其他钱跟其本人没有关系。   吴军提交新证据：2020年1月20日，吴军让段红博写了个证明，证明吴军是代替段红博收了李明波支付的定金5万元，且已把5万元现金给了段红博。   李明波质证称，该份证明的字迹不是段红博书写，像是吴军写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再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中旬，李明波与吴军（受段红博的委托）口头协商租赁房屋事宜，双方约定租赁的房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城徐家庄（燎原小学住宅以西）XX商场XX座XX层商铺（45平方米）。2015年7月25日李明波的妻子罗成娟通过陕西秦农银行同行转账方式，向吴军支付5万元定金。2015年8月12日吴军出具收到5万元定金的收条。2015年8月至9月期间，李明波通过与段红博微信聊天方式协商支付房租等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租期一年，段红博要求李明波支付一年的租房费用。2015年7月28日，李明波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段红博支付5000元房租。安静和小阁楼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明波租金5000元（有安静的签字和小阁楼公司的印章）。2015年8月10日，小阁楼公司向李明波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明波电费押金2000元。2015年9月1日，李明波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段红博支付1万元、并支付现金37000元给安静。同日，安静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广嘉房租47000元（有安静的签字和小阁楼公司印章）。2015年9月4日，李明波通过小阁楼公司的POS机刷卡3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给段红博转账2万元。同日安静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广嘉科技房租5万元（有安静签字及小阁楼公司印章）。李明波先后向段红博、安静、小阁楼公司及吴军支付定金、房租等费用共154000元。   涉案房屋的所有人系案外人陕西美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美善公司），李明波亦知道段红博系美善公司房屋的承租人。李明波于2015年7月25日实际接收并使用涉案房屋。2015年10月因段红博、小阁楼公司在承租期内未按时向美善公司交纳租金并擅自离去，美善公司即解除与段红博及小阁楼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收回房屋。后李明波经与美善公司协商一致，双方就涉案房屋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小阁楼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该公司系段红博、安静二人开办的公司。现段红博、安静及小阁楼公司均下落不明。段红博、安静及小阁楼公司拒不退还李明波的租金至今。吴军在再审中承认收到李明波支付的定金5万元，但称该5万元是受段红博委托收取的，其已将该5万元转交给段红博。   本院再审认为，李明波与段红博及小阁楼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从以下几个方面的证据结合予以印证。李明波提供其与吴军、段红博的微信聊天记录，从交谈内容显示可以证明李明波和段红博之间口头约定租赁涉案房屋的定金、租金的事宜，李明波已经交付全年租房费用的凭证，结合吴军再审中的陈述及李明波于2015年7月25日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后与美善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等事实。故，李明波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成立。   李明波已向段红博、安静及小阁楼公司共支付房租、电费押金等费用共154000元的事实清楚。李明波向一审及再审提供陕西秦农银行、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表、银行回款凭证、手机支付宝转账截屏、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持有的吴军、安静及小阁楼公司出具的5份收款收据的原件等。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李明波已向段红博、安静、小阁楼公司支付租房费用154000元。段红博、安静知道李明波提起本案诉讼，但拒不出庭，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李明波与其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并已收到154000元租房费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李明波的举证不能证明“段老板”是段红博，系认定事实不清。   李明波要求段红博、安静、小阁楼公司共同承担返还租房费用责任的理由成立。小阁楼公司系段红博、安静两人成立的公司，两人直接收取李明波的款项，安静及小阁楼公司均签章出具收款收据。因段红博、安静及小阁楼公司共同实施了收款行为，在收到租房款项后，上述三方违反诚信原则，恶意违约，逃避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已造成李明波相应的经济损失，故再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租赁合同实质已解除，涉案的债务应由段红博、安静、小阁楼公司共同承担返还租房费用的责任。李明波实际共支付费用154000元，其考虑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2个月的情况，自行减少2万元的房租，只要求退还134000元。再审认为，李明波该项诉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李明波要求段红博、安静、小阁楼公司共同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即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退款履行完毕的债务利息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债务利息。鉴于段红博等人的恶意违约事实，李明波该项诉求亦属合法合理，再审予以支持。   吴军受段红博的委托接收李明波的定金，系代理行为，李明波要求其承担共同返还租金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因段红博、安静及小阁楼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已造成李明波的经济损失，其三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再审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段红博、安静、西安小阁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李明波返还134000元，并共同承担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上述返还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   三、驳回李明波要求吴军承担共同退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段红博、安静、西安小阁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再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段红博、安静、西安小阁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永娟   审 判 员   齐    放   审 判 员   张    磊                   二○二○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岳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