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8025249P。法定代表人：LEEELIZABETHLIM，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岩，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真梅，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碚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碚峡西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676130841J。负责人：郎兴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松，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迈，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重庆蒙远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澄江镇大庆沟（重庆专用汽车制造总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814713520。法定代表人：何俊峰。原审被告：何俊峰，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杨宇，女，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何培源，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杨琼，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碚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北碚支行）及原审被告重庆蒙远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远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港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岩与被上诉人农商行北碚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蒙远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对复利部分作出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农商行北碚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商行北碚支行未区分截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罚息金额，一审法院以110497.47元为基数计算复利属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是期内利息，不包括罚息；农商行北碚支行与蒙远公司签订的系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复利的约定属格式条款，应作有利于蒙远公司的认定，即计收的复利的利息不包括罚息；罚息、复利均属违约金性质，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系同一违约行为多次收取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应属无效。农商行北碚支行辩称，港渝公司称其未及时扣划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扣划保证金属于其权利，而非义务，其已在借款人发生逾期后第一时间向港渝公司发放了履行担保责任书，也收到了相应回执，该催收措施并未导致损失扩大，其并无过错。农商行北碚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远公司立即偿还其截至2019年6月20日的借款本金2555000元、利息110497.47元、复利2202.07元，合计2667699.54元；2.判令蒙远公司支付其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5%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5%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3.判令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农商行北碚支行与蒙远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农商行北碚支行为蒙远公司提供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贷款利率为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45%，在贷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对蒙远公司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计结息方式和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如蒙远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农商行北碚支行有权提前收回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2016年5月5日，港渝担保公司向农商行北碚支行出具了担保函。2016年5月6日，农商行北碚支行与港渝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港渝担保公司债务人蒙远公司与农商行北碚支行依前述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其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合同双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乙方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农商行北碚支行与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为债务人农商行北碚支行与蒙远公司在2016年5月6日到2017年5月5日内连续办理的具体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主债权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农商行北碚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合同双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乙方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5月27日，农商行北碚支行按约向蒙远公司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5日，年利率为6.3075%。2017年4月26日，港渝担保公司再次向农商行北碚支行出具了担保函。2017年5月4日，农商行北碚支行与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签订了贷款展期协议，约定将原贷款余额300万元展期至2018年4月14日，还款计划为2017年5月5日归还1万元，2018年2月28日归还1万元，2018年4月14日归还剩余全部贷款298万元；展期利率为在基准利率（基准利率根据展期后达到的新利率档次确定）水平上上浮45%，在展期贷款期限内，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于次年的1月1日调整；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作为保证人，同意继续履行其与农商行北碚支行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并同意保证期间自本协议项下贷款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5月24日，港渝担保公司再次向农商行北碚支行出具了担保函。2018年5月25日，农商行北碚支行与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签订了贷款合同补充协议，将原贷款余额288万元展期至2019年4月13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分期还本，还款计划为2018年10月31日归还本金2.5万元，2019年1月31日归还本金2.5万元，2019年4月13日归还本金283万元及剩余所欠利息；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作为保证人，同意继续履行其与农商行北碚支行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并同意保证期间自本协议项下贷款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此后，蒙远公司未按合同归还贷款本息，2019年3月12日，农商行北碚支行将港渝担保公司保证金30万元扣除作为归还蒙远公司贷款本金，截至2019年6月20日，尚欠农商行北碚支行借款本金255.5万元、利息110497.47元，复息2202.0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蒙远公司向农商行北碚支行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贷款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农商行北碚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向蒙远公司发放了300万元贷款，而蒙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利息。截至2019年6月20日，尚欠农商行北碚支行借款本金255.5万元、利息110497.47元，复息2202.07元。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计结息方式和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故对农商行北碚支行要求蒙远公司立即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55.5万元及截至2019年6月20日尚欠的利息、罚息110497.47元以及复利2202.0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6月21日起的罚息和复利蒙远公司也应向农商行北碚支行支付。关于罚息和复利的利率问题，农商行北碚支行与蒙远公司在贷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45%，又约定在贷款期限内，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于次年的1月1日调整，还约定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上加收50%，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前的罚息应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45%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罚息应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起的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5%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港渝担保公司与农商行北碚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港渝担保公司债务人蒙远公司与农商行北碚支行依前述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与农商行北碚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为债务人农商行北碚支行与蒙远公司在2016年5月6日到2017年5月5日内连续办理的具体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主债权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农商行北碚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还与农商行北碚支行签订了展期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作为保证人，同意继续履行其与农商行北碚支行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并同意保证期间自该协议项下贷款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该保证尚在保证期限内，故港渝担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应对蒙远公司向农商行北碚支行负有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蒙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行北碚支行偿还截至2019年6月20日尚欠的借款本金255.5万元，利息、罚息110497.47元以及复利2202.07元；二、由蒙远公司向农商行北碚支行支付借款自2019年6月21日起的罚息和复利，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罚息应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45%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罚息应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起的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5%基础上再上浮50%计算，利随本清；三、港渝公司、何俊峰、杨宇、何培源、杨琼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农商行北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七条关于违约责任部分，明确约定“……（二）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计结息方式和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复利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计结息方式和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现港渝公司主张前述约定中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仅为期内利息，而不包含逾期罚息，但根据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二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内容看，该条款对逾期部分利息的表述为“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故该条文同样将逾期利息表述为利息，而非罚息，该条文仅在表述利率标准时使用罚息一词，故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应当认定《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所约定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计算复利的基数应包括未支付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港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