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民辖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兴东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 法定代表人：谈小塘，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王保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 法定代表人：杨昌值，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山市柯顺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麒麟西北大道一路6号首层之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XL6C71。 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龙平，男，1970年5月16日生，汉族，广东省江门市人，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市会城城北路48号城市。 上诉人深圳市兴东芯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柯顺光电有限公司、张龙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黔2722民初73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深圳市兴东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2民初730号之一民事裁定，移送本案至上诉人所在地的中山市或深圳市或江门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 上诉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接受上诉人意见，本案定性由承揽合同纠纷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订购合同》仅能约束被上诉人、温坚华及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列上诉人为一审被告是滥用诉权，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无管辖权。第二，即使被上诉人意图按照《产品质量法》列上诉人为一审被告，依据《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也只有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才有可能依据产品质量法列上诉人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所提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显然不属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故一审法院不但对上诉人无管辖权，而且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另外《产品质量法》也明确规定“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上诉人仅与张龙平有买卖合同关系，所有产品均是依样品标准交付的，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与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约束及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限制，仅受上诉人与张龙平之间的合同约束。第三，《订购合同》管辖约定不明，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应适用法定管辖，即上诉人所在地。l、任何一方有权向在当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不符合民诉法关于约定管辖的规定，故约定无效。2、同时，任何一方有权向在当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既可以指被上诉人所在地法院，也可以指上诉人所在地法院，在同时约定了两个法院均有管辖权时，即属于管辖约定不明而约定无效。第四，对本案适用争议标的是给付货币的，以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对接受货币一方为被上诉人住所地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错误。1、因履行非金钱义务产生的违约之诉，当事人发生的争议并不是针对合同中给付货币义务，而是针对其他义务。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简单地以诉讼请求当中有支付金钱内容为由，将管辖地确定为原告所在地。司法实践中应该抓住当事人争议标的这一标准来确定管辖地。2、法院在考虑合同纠纷立案地点或者在对管辖权争议时，应当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等，判断争议标的的具体内容来确定管辖地点。3、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对合同履行地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1）合同履行地的确定标准：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巧妙地解决了直接套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可能产生的问题，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以争议标的的内容确定履行地点，从而确定合同履行地和管辖权。根据该条规定，合同履行地的确定不再根据合同性质判断，而根据当事人争议或者案件纠纷所针对的合同项下的某项特定义务确定履行地。2）关于接收货币一方的理解：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争议标的是给付货币的，以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对于这一问题，在实践中会产生的分歧在于是不是今后所有的合同纠纷，只要诉请对方支付金钱，都可以在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起诉。4、上诉人认为不能简单地得出上述结论，因为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是针对合同履行地的确定，所以该条文中的给付货币是指在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货币义务，而不是诉讼请求中支付金钱的内容。当事人在合同纠纷中要求对方支付金钱，其依据可能是要求支付价款，也有可能是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而在违约之诉中，既包括因履行金钱债务导致的违约之诉，又包括因履行非金钱义务产生的违约之诉。对于后者，当事人发生的争议并不是针对合同中给付货币义务，而是针对其他义务。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简单地以诉讼请求当中有支付金钱内容为由，将管辖地确定为原告所在地。5、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灯具，被上诉人及温坚华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及温坚华仅支付部分货款，余款经（2019）粤20民终57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上诉人及温坚华承担给付货币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5754520.89元应归属履行非金钱义务产生的违约之诉，一审法院立案及进行管辖权审查受理案件时，并未考虑到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因履行金钱债务导致的违约之诉，还是因履行非金钱义务产生的违约之诉，对法律的理解及适用错误，故本案不能依据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争议标的是给付货币的，以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判定被上诉人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第五，本案中，依据双方签署的《订购合同》，任何一方有权向在当地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不明而无效，故应当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几被告住所地分别为中山市、深圳市、江门市，但依据合同相对性，《订购合同》仅能约束被上诉人、温坚华及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并未履行过《订购合同》中的义务，仅履行过与张龙平的合同，故在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时，对上诉人无管辖权，一审法院以调试及移交地在被上诉人所在地，应视为合同履行地，违反合同相对性，没有任何理由增加上诉人诉累，一审法院无权强制管辖。 被上诉人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第一，管辖权异议的审查为程序审查，并不是实体审查。上诉人提出对其主体无管辖权、其主体不适格等，其理由均为本案实体审查内容，均不是管辖权异议审查的内容，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第二，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及产品侵权责任纠纷，从买卖合同的角度看，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其他被告一样，都是涉案合同的相关责任人，而涉案合同己对争议的解决明确约定了协议管辖，并无违反《民事诉讼法》中对管辖的规定，本案由荔波县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申请。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订购合同》已有管辖约定，合同第6条争议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在当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被上诉人住所地及标的物所在地都在荔波县，荔波县人民法院有管辖权。2、涉案合同的协议管辖并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3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专属管辖。(2)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级别管辖规定，基层法院的管辖标的额为1000万元以下，本案诉讼标的额仅为575万元，并未超过。因此，本案的协议管辖并不违反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除此以外，并无任何法律规定协议管辖约定的法院不能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本案的协议管辖有效，上诉人提出的第三、四、五项的观点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从产品侵权责任纠纷的角度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1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生产者，承担缺陷产品的侵权责任。若本案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案由进行审理，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亦系荔波灯光乐园项目的灯具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地在贵州省荔波县，故荔波县人民法院作为侵权行为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 原审被告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柯顺光电有限公司、张龙平未答辩。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管辖权进行约定，即任何一方有权向在当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双方约定的在当地即是指作为原告一方起诉的住所地，故双方对管辖权的约定明确具体，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专属管辖和级别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作为一审原告即被上诉人住所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虽然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为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不当，但一审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结果正确，应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不属于管辖权审查的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兴东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审判长  陈福江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