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举，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张忠军，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季善亭，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启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王保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定金，主任。 上诉人王德举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王保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保庄村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行初24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1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出台历城区城乡环卫一体化实施方案，推动在全区建立农村生活垃圾集中处置体系。2012年4月16日被告华山街道办与第三人王保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就建设华山环卫综合设施项目达成协议，约定：一、王保庄村委会提供土地一宗，并协调水电等设施的安装和其他事宜；华山街道办投资并负责全部工程施工建设。二、环卫设施建成后，华山街道办使用垃圾转运站，王保庄村委会使用其他设施（使用权50年），环卫综合设施前的庭院双方共同使用，王保庄村委会支付华山街道办一次性设施使用费155万元。三、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如遇国家征收拆迁，垃圾转运站的房屋补偿款归华山街道办所有，其他拆迁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归王保庄村委会所有。 2、2012年4月21日，原告王德举与第三人王保庄村委会签订《合作建设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及厂房建设协议书》，约定部分内容如下：在华山北路西首路北王保庄村委会集体建设用地上建设环卫公寓及办公楼一幢，垃圾转运站一座。王德举向王保庄村委会支付155万元用于公寓及办公楼建设、楼前地面硬化、四周院墙建设。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50年。协议有效期内前12年之内如遇征迁补偿，土地权益补偿款归王保庄村委会所有，地上建筑物（除垃圾转运站）权益补偿归王德举所有。2015年8月25日王保庄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王德举作为市场经营的投资方，进行了涉案环卫综合设施项目的建设工作，垃圾转运站与办公楼、公寓于2012年年底竣工。经测绘，涉案垃圾转运站面积为427.64平方米，涉案办公楼及公寓楼面积2387.14平方米。2018年4月10日，涉案环卫综合设施项目办公楼及公寓被拆除。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行初8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华山街道办2018年4月10日拆除涉案环卫综合项目办公楼及公寓的行为违法，并驳回了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7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规定：搬迁乡镇（街道办事处）村公共设施或公益事业用房、乡镇村企业用房及其他非居住用房的，按照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搬迁费按照该建（构）筑物补偿费总额的20%予以补偿。对2009年摸底调查登记的非居住用房的正式房屋部分，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拆迁的，经验收后给予拆迁奖励。拆迁准备和正式拆迁时间总计40天，其中拆迁准备时间10天，正式拆迁时间为30天。在正式拆迁时间第1天至第10天（含）内完成拆迁的给予50元/平方米奖励；在第11天至第20天（含）内完成拆迁的给予30元/平方米奖励；在第21天至第30天（含）内完成拆迁的给予10元/平方米奖励。逾期不予奖励。 4、2017年12月18日起，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砖混结构（楼房）为850-1050元/平方米。 5、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华山街道办（乙方）签订《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非居住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主要约定：根据2009年华山片区冻结后调查摸底数据，乙方房屋建筑面积427.64平方米，拆迁补偿费256584元；地面附作物补偿费50000元；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费51316.8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费、补助费和搬迁费合计357900.8元。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未与王保庄村委会签订《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非居住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1、被告华山街道办拆除涉案环卫综合项目办公楼及公寓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因该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根据华山街道办与王保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涉案款项应支付给王保庄村委会，但王德举与王保庄村委会对其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及厂房建设协议书》均无异议，且王保庄村委会同意将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办公楼及公寓楼的拆迁利益让与给王德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款项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涉案房屋为非住宅房屋，根据《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和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原告应得涉案办公楼及公寓赔偿金为2506497元（2387.14平方米×1050元/平方米）。 4、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被告清点的附属设施及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确定的标准，赔偿费为581140元。 5、关于搬迁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其至今未获得赔偿或者补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本院参照《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中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搬迁费按建（构）筑物补偿费总额的20%予以赔偿，搬迁费为501299.4元（2506497元×20%）。另原告家装电器迁移费12480元。以上搬迁费共计513779.4元。 6、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根据涉案房屋面积等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5万元。 7、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原告应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根据《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中2009年前摸底调查时非居住用房的正式房屋部分50元/平方米的拆迁奖励标准，拆迁奖励为119357元（2387.14平方米×50元/平方米）。 8、关于经营损失等问题。因以上费用的产生不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王德举房屋赔偿金2506497元、附属设施赔偿金581140元、搬迁费513779.4元，以上共计3601416.4元；二、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王德举房屋内财产损失5万元；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王德举拆迁奖励119357元；四、驳回原告王德举的其他诉讼请求。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用。 上诉人王德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应按鉴定后的市场评估值赔偿，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远低于同等地段相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及上诉人的实际投资。155万元仅是获取土地使用权的费用，上诉人另外追加建设费用近500万元。原审法院采用补偿程序中的标准计算房屋价值，违反司法公平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与行政赔偿判决须体现对违法行为惩戒的司法原则相悖。被上诉人的违法暴力强拆行为致使物品灭失无法确定。经营损失等问题应基于诚实信用、有偿使用原则对上诉人的投资收益给予认定和赔偿。涉案项目并没有在拆迁安置的范围内，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没有任何规划批准手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进入行政赔偿司法程序，不能采用拆迁程序中行政补偿的相关标准文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综上，请求撤销(2019)鲁0112行初24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山街道办、原审第三人王保庄村委会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建筑和附属设施的损失赔偿及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了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方式，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华山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虽属违法，但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系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上诉人王德举于2019年7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参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确定的《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以及《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予以赔偿。王德举主张以同等地段相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国家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德举与王保庄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建设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及厂房建设协议书》，王保庄村委会将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办公楼及公寓楼的拆迁利益让与给王德举。原审法院判决华山街道办赔偿王德举房屋损失2506497元、搬迁费513779.4元、拆迁奖励119357元，裁量适当。涉案房屋2018年4月被强制拆除是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集体土地进行征收背景下发生的，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德举房屋的使用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室内财产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华山街道办清点附属设施的情况，根据〔2017〕383号文的标准赔偿581140元，亦无不当。 关于经营损失等问题。因该损失不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德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胡一帆 审 判 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戴宁宁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