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02民再11号抗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3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怀林，男，193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申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李雪颖，女，199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马某，系李某母亲。申诉人王秀英、李怀林、李雪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自然情况同申诉人马某。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徐州供电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北路20号。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鹏，男，1971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芸，女，1992年1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诉人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与被申诉人江苏省电力公司徐州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供电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2月4日作出（2007）鼓民一初字第0788号民事判决，因申诉人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被申诉人徐州供电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徐民一终字第1375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2008年12月19日本院依法作出（2008）鼓民一初字第2301号民事判决，申诉人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因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清上诉费，被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后申诉人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申诉人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因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徐检民（行）监[2019]32030000056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军、马宇飞出庭。申诉人、李某法定代理人暨王秀英、李怀林、李雪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申诉人徐州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鹏、许丹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2007）鼓民一初字第0788号案件的勘验笔录证实事发时大庙镇马庄村变压器中的漏电保护器未接通的事实，该变压器产权归属徐州供电公司，因此该事故系徐州供电公司的大庙镇马庄村变压器以及马文举申请安装的电表均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共同作用所致。2.依据《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的规定，电力企业应当确保用户安装的电力设施符合规定后方能安全供电，且根据该规定供电企业有宣传普及用电知识、安全用电检查、验收电力设施合格后接电等职责，并且这些职责均为强制性规定，本案在用电户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的情况下，徐州供电公司未履行上述工作职责，导致在不具备供用电的情况下仍向用电户供电，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死者李红生家庭成员均为普通村民，要求其通晓用电专门知识、自行安装漏电保护器属强人所难，电力企业应当在供电前向用电户告知安装何种电力设施及相应后果，且要严格按照规定确保电力设施验收合格后方能供电，本案由于徐州供电公司的管理过失和怠于履行职责，引起人身伤亡事故，因此徐州供电公司需要对李红生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检察机关认为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08）鼓民一初字第230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依法再审。申诉人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申诉称：1.用电申请人马文举没有电工证，不具备电工知识，且用户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后，供电公司应每月安装调试一次，但徐州供电公司没有去检查过一次。2.由于案发时是在2005年，距离现在已经十四年，物价发生了变化，因此变更赔偿数额，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960000元、抢救费200元、扶养费120287元、丧葬费9101元，合计1109588元。被申诉人徐州供电公司辩称：1.供电公司没有义务要确定用户安装了漏电保护器才能供电。2.变压器上的漏电保护器与家用漏电保护器保护范围不同，其有无接通与死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徐州供电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向本院起诉请求：2005年7月，马某之夫李红生在冲洗养殖场所时，不慎触电身亡，李红生的死亡原因是用电线路未能安装相应的短、漏电保护装置以及村变压器的设备常年失修导致，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09640元、抢救费200元、扶养费120287元、丧葬费9101元，共计3239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1.李红生的就诊病历及发票、火化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殡葬证明；2.结婚证、家庭成员的户口登记卡；3.照片六张。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5年7月5日，在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镇马庄村，原告李怀林和王秀英之子、原告马某之夫、原告李雪颖、李某之父李红生，在用水泵冲洗养殖场所时，不慎触电，经抢救无效后身亡。李红生的养殖场所使用的线路是由其岳父马文举申请被告架设的，安装电表时未加安装末端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漏电保护器)，该线路电压为220伏。本院原审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220伏属于低压供电，因低压供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该按照一般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的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因此五原告主张被告应对李红生的死亡承担责任，须就被告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李红生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负证明责任。李红生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其使用漏电水泵所致。关于安装漏电保护器的问题，根据《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规定，电力使用者“必须安装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做好运行维护工作”，电力企业“协助电力管理部门制定农村安全用电管理规章制度及宣传、普及农村安全用电知识”，由此可见安装、维护漏电保护器（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是电力用户自己的义务，而非供电公司的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与李红生触电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因李红生发生触电处的线路产权不属被告所有，因此李红生发生人身损害的后果所引起的法律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对李红生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亦无因果关系。对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王秀英、李怀林、马某、李雪颖、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负担（已付），案件上诉费均由原告负担。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向本院提交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出具证明的经手人马继洪的证言,证明案发时马庄村变压器的漏电保护器已被供电公司拆除，供电公司未向村民告知。被申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根据自己的判断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村委会仅能出具与其职责相关的证明，马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其工作职责无关联，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根据其生活经验与常识分析判断的证言内容，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的要求，该证据不能证实申诉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无异议的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7月5日，在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镇马庄村，李红生用水泵冲洗养殖场所时，不慎触电，经抢救无效后身亡。李红生的养殖场所使用的线路是由其岳父马文举申请徐州供电公司架设的，该用户的电表在安装时未安装末端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漏电保护器)，该线路电压为220伏。该养殖场电表箱接线于前方变压器。死者李红生系申诉人李怀林、王秀英之子，申诉人马某之夫，申诉人李雪颖、李某之父。本案争议焦点：1.变压器有无安装漏电保护器与李红生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供电公司对末端用户安装漏电保护器是否有安全检查以及告知供用电等职责，徐州供电公司是否应当因此承担赔偿责任。3.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增加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一般侵权案件,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构成一般侵权责任必须具备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都可能导致一般侵权责任的不成立，四个要件分别是:⑴侵权行为，⑵主观过错，⑶损害事实，⑷因果关系。主张权利人应就上述四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争议焦点，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变压器有无安装漏电保护器与李红生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布2002年2月1日实施的《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DL/T499-2001）5.1规定，“剩余电流动作保护是防止因低压电网剩余电流造成故障危害的有效技术措施，低压电网剩余电流保护一般采用剩余电流总保护（中级保护）和末级保护的多级保护方式”。而各级保护的范围是不同的，“剩余电流总保护和中级保护的范围是及时切除低压电网主干线路和分支线路上断线接地等产生较大剩余电流故障”，其保护的范围仅限于供电人管理维护的线路部分出现的剩余电流故障。“剩余电流末级保护装于用户受电端，其保护的范围是防止用户内部绝缘破坏、发生人身间接接触触电等剩余电流所造成的事故，对直接接触触电，仅作为基本保护措施的附加保护”。根据以上规定，本案所涉变压器安装的漏电保护器属于剩余电流总保护（中级保护），是对供电公司管理的用电线路部分出现剩余电流故障的保护，而非对用户端出现剩余电流事故的保护，故李红生使用的水泵属于用户端，出现用电事故系因未安装剩余电流末级保护装置（漏电保护器）所致，与马庄村变压器有无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漏电保护器）无因果关系。2.对马文举申请安装的用电户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发生用电事故，徐州供电公司应否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布2002年2月1日实施的《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规定，电力使用者“必须安装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做好运行和维护工作”。由此可见供电公司没有义务给电力用户安装、维护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漏电保护器）。国家电力工业部1996年10月8日发布生效的《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确定：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供电公司将电能送至用电户的电能表，经过计量后，进入用电户线路，由用户自行对供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本案事发地是在用电户拥有产权的用电设备上，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综上认为，李红生使用的水泵属于用户端，徐州供电公司没有在用户端安装、维护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漏电保护器）的责任和义务，按照产权归属划分，徐州供电公司对用户端的电力设备无产权。故徐州供电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责任，不应当承担用户端供电设备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3.关于电力企业是否具有宣传普及用电知识、安全用电检查、以及需要验收电力设施合格后才能接电等职责，徐州供电公司是否因怠于履行上述职责引起人身伤亡事故，继而应对李红生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经查认为：⑴《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关于“安全用电、人人有责”，“用电设施安装应符合DL/T499规定的要求，验收合格后方可接电，不准私拉乱接用电设备，临时用电期间用户应设专人看管临时用电设施，用完及时拆除”等关于安全用电的内容，并非是对电力企业职责的规定；⑵该规程关于电力企业“协助电力管理部门制定农村安全用电管理规章制度及宣传、普及农村安全用电知识”以及“依法开展安全检查工作”的职责规定，系电力行业对企业的管理规范，该规定并非民事责任的义务来源，相关民事法律规范也并未规定违反该规定即可产生民事法律责任。故上述关于徐州供电公司怠于履行职责引起人身伤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4.关于申诉人认为物价发生了变化，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意见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故申诉人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认为，徐州供电公司对李红生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也无过错责任，申诉人要求徐州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鼓民一初字第2301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侯 盈审判员 冯玉荣审判员 崔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