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解放大街13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该单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夕庆，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亨，河北启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因与被上诉人李夕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被上诉人李夕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夕庆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货款的真实存在，不能证明上诉人新大陆美食村对其负有偿还义务。被上诉人李夕庆既未提供相关买卖合同也未提供其向赵中华送过清洁用品的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其提交的4张单据就认定买卖事实的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记载着收到洗锅水票据若干张，并未明确写明是李夕庆所送，属卖方主体不明；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李夕庆送洗锅水的事实存在，也发生在赵中华承包经营期间，赵中华承包期满后至今未向上诉人移交任何手续，也未向上诉人陈述其对外欠款情况，上诉人对赵中华所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宜毫不知情，所以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与赵中华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企图将赵中华的欠款转嫁给上诉人，不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赵中华应提供被上诉人为其送清洁用品的票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进行核对，否则仅有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单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当然就无法证明货款真实存在。二、被上诉人提供6285元货款的两张单据内容不一致，无法证明欠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供的6285元货款单据包括付款凭证和原材料入库单，其中付款凭证记载“付洗锅水款”，但原材料入库单不仅包括洗锅水，还包括餐巾纸、消毒液、厕纸、洗手液等，两张单据记载内容显然不一致，且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冀07民终（2742)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到的原材料入库单上的库管员王瑞生、会计李荣敏，均系该案一审法官庭后核实，未经开庭质证，无法证明二人及其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证明该6285元货款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该6285元货款存在，但付款凭证上记载“付洗锅水款”，说明该笔款项赵中华已经支付，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夕庆提供的4张单据的落款日期，到其起诉时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中一张单据上记载2017年2月13日曾付过款，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收到过款项或赵中华于上述日期向其支付过款项，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孤证，仅凭该孤证无法证明2017年2月13日付款行为的存在。同时，也不排除被上诉人为了延续诉讼时效而私自在该张单据上补充书写内容的可能。四、一审判决的利息过高。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计算，属于利息过高，应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本案应当追加赵中华为被告。自2009年开始，新大陆美食村便由赵中华独立承包经营，直至2017年6月承包期满。张家口市接待服务处与赵中华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承包经营期内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由赵中华自行负担，合同期满仍由赵中华承担所有责任，新大陆美食村不予负责。被上诉人李夕庆起诉的货款均发生在被上诉人赵中华承包经营期间，应由赵中华自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新大陆美食村无关。同时，由于赵中华在承包期满后从未向上诉人陈述其对外欠款情况，上诉人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的欠款毫不知情，追加赵中华为被告，由赵中华提供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往来的各种票据凭证，也有利于查明案情，否则无法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就证明买卖行为的存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法院依法纠正错误，全面审查判断证据，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夕庆答辩称，一审时李夕庆提交了欠条、入库单、付款凭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入库单与付款凭证的金额是一致的。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夕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支付李夕庆货款8666元，按年利率6%支付从出具借条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由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夕庆自2014年向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供应洗锅水、餐巾纸等清洁用品。期间，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陆续给李夕庆结算货款。2015年10月21日，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为李夕庆出具手写欠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送来新大陆洗锅水票据3052元，已付2000元，待付1052元”，该欠条落款处加盖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的财务专用章。2016年6月27日，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为李夕庆出具手写欠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洗锅水票据壹份金额6329元，已付3000元，待付3329元。今于2017年2月13日新大陆付款2000元，待付1329元”，该欠条落款处加盖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的财务专用章。李夕庆除上述手写欠条2张外，还提交：2015年9月22日新大陆美食城原材料入库单1份，金额6285元，库管处由王瑞生签字，会计处由李荣敏签字，并提交2015年9月22日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付款凭证1份，付款事由为：付洗锅水款，付款金额6285元，部门经理处由赵中华签字。李夕庆以上述证据拟证明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尚欠其货款8666元未付。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对于付款凭证和入库单不认可，认为上面没有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的盖章，只有赵中华的签字，并认为欠条2份与付款凭证、入库单均超过诉讼时效，且赵中华承包期满以后没有向张家口接待服务处出示过任何账目记录，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对赵中华承包期间的欠款不知情，即使欠款真实存在也发生在赵中华承包期间，赵中华应当提交原始凭证和李夕庆的证据进行核对，否则不能仅凭李夕庆单方提交的证据就认定欠款存在。 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抗辩本案款项发生在赵中华承包期间，并提交张家口市接待服务处关于新大陆娱乐美食城装修改造的批复及2012年5月30日赵中华与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拟证明李夕庆起诉的欠款发生在赵中华承包期间。李夕庆对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是：对李夕庆提交的手写欠条2份，因有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加盖的印章，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定。对李夕庆提交的付款凭证，经向赵中华核实，赵中华称该付款凭证落款处的“赵中华”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并称该付款凭证附有入库单1份。李夕庆提交的付款凭证附有金额一致的入库单，与赵中华所述情况一致，且对于入库单，法院调取（2018)冀07民终274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判决书中第八页写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写明“王瑞生是实际的库管员，李荣敏是新大陆美食城的会计……”，亦与本案中入库单上的库管、会计签名一致，故对付款凭证及入库单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夕庆与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夕庆向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供货，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依据李夕庆的供货票据核对后计算应付货款、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故认定李夕庆与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抗辩称本案中李夕庆提供的证据均超过诉讼时效。因李夕庆提交的2016年6月27日欠条中已经写明在2017年2月13日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支付货款2000元，之后李夕庆多次向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主张给付货款无果后才诉至法院，故李夕庆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李夕庆提供的2张手写欠条落款处均加盖了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的财务专用章，能够证实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尚欠李夕庆货款2381元未付的事实。另，李夕庆向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供应清洁用品后，取得由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处库管人员王瑞生、会计人员李荣敏签字的入库单，再由赵中华出具付款凭证，上述人员均系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的工作人员，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能够证实李夕庆向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供应清洁用品，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尚欠货款6285元未付的事实。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抗辩付款凭证显示的是赵中华已付款，不是欠款。李夕庆称付款凭证和入库单没有加盖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公司印章，是因为如果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就出具欠条，如果没有支付货款就是以付款凭证和入库单的形式记录货款金额。法院认为，根据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在支付货款后应由收款方出具收条或由付款方收回欠条，现李夕庆持有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出具的有效凭证且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未提交能够证实该笔6285元货款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故对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夕庆主张的要求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支付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算日期从李夕庆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适宜。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抗辩在2009年就已经将新大陆美食村交给赵中华承包，本案欠款发生在赵中华承包期间，申请追加赵中华为本案共同被告。对此，法院认为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与赵中华之间的承包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该项抗辩意见及追加被告申请不予采纳。综上，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应支付李夕庆货款合计8666元（2381元+6285元=8666元）及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夕庆货款86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新大陆美食村上诉主张李夕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货款的真实存在，提供的6285元货款的两张单据内容不一致，无法证明欠款的真实性，其没有偿还义务。经查，李夕庆一审时提交的欠条加盖了新大陆美食村的财务专用章，且欠条内容证实李夕庆向新大陆美食村供应了洗锅水，洗锅水货款已付金额及尚欠金额系根据票据核算得出，该行为符合买卖的交易习惯，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夕庆与新大陆美食村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另，李夕庆一审时提交的入库单及付款凭证虽无新大陆美食村印章，但有其库管王瑞生、会计李荣敏及其负责人赵中华的签字确认，该债务由新大陆美食村偿付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新大陆美食村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新大陆美食村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根据李夕庆提供的欠条记载，新大陆美食村最后一次给付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之后李夕庆多次向新大陆美食村主张给付货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新大陆美食村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新大陆美食村上诉主张其与赵中华有承包关系，本案应追加赵中华为被告。新大陆美食村与赵中华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即使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协议，也只表明该企业内部实行的是承包经营的管理方式，协议之约定仅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对外债务仍应由法人单位负责，故对新大陆美食村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新大陆美食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