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久霞，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诚，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久霞与被上诉人王嘉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久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久霞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张总即为张某没有事实依据，无法核实张某是否真实存在，也无法核实其身份信息。且张某只是偶尔去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并非在XX公司上班。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江久霞与王嘉诚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涉案借据系王嘉诚出具，王嘉诚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为其行为负责。其次，涉案借款无论是收款还是还款均是通过王嘉诚的账户。王嘉诚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款项也是用于XX公司的经营，王嘉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张某只是王嘉诚与江久霞借款的介绍人，江久霞是出于对王嘉诚和XX公司的信任才出借款项，故借款对象是王嘉诚。被上诉人王嘉诚辩称，江久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借款发生在江久霞与张某之间，王嘉诚仅为XX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嘉诚归还江久霞借款112,000元；2.判令王嘉诚支付江久霞逾期利息（以1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1日17时27分，王嘉诚在微信上将其尾号为1607的银行卡卡号、开户行等信息发送给江久霞。同日，江久霞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王嘉诚尾号为1607的银行账户内分别转账60,000元、80,000元，共计140,000元；又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王嘉诚尾号为1607的银行账户内转账20,000元。上述转账款项共计160,000元。王嘉诚在微信上确认收到。2019年2月1日，双方在微信上进行了如下聊天内容，江久霞：“嘉诚，昨天给你打的16万，和张总说了，你这边给我打个借据，我给家里人好交代”，王嘉诚：“要我写么？”江久霞：“张总说打你这边的，所以要你给写下，内容就收到江久霞160,000借款之类的就可以了”，王嘉诚：“好的，我问问张总”，江久霞：“嗯”。嗣后，王嘉诚于当天手写《借据》一份，载明“今受张总委托收到江久霞160,000元的借款（大写：壹拾陆万元整），请悉知。”并将该《借据》拍照后微信上发送给江久霞。江久霞查看后，要求王嘉诚年后将《借据》原件交付，但未对《借据》载明的内容提出异议。2019年3月15日，王嘉诚向江久霞发送微信称“久霞姐把你建行卡号发下呗？张总说让转你一万过去，一万五说错了”，江久霞将其尾号为3069的银行卡卡号发送给王嘉诚。之后，王嘉诚于2019年3月15日、7月1日，通过其尾号为1607的银行账户向江久霞尾号为3069的建设银行账户内分别转账15,000元、20,000元，均附言“还款”。上述转账款项共计35,000元。2019年8月20日，江久霞向王嘉诚发送微信称：“嘉诚，张总一直没有联系上，虽然万某和我说了原因，但我觉得很难说服我了，但是法人和借条都是你这边出的，所以我只能现在找你啦”。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款发生后至2019年8月期间，江久霞一直在向案外人张某催讨还款，并未向王嘉诚催讨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嘉诚曾系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2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王某。江久霞曾系XX公司的员工，担任商务主管职务。一审法院还查明，《借据》中所载“张总”即为案外人张某。一审法院审理中，江久霞称，2019年3月至5月期间，案外人张某通过微信向其转账还款共计13,000元。江久霞还称，其进入XX公司工作时，面试人员中有案外人张某，张某系公司高管，故称呼其为张总；平时张某也在公司内，并主持公司的一些会议。2019年1月31日17时许，张某在年会开始前，对其称公司资金困难，提出向其借款用作年会奖金，当时王嘉诚并不在场。当天，张某要求将借款转账至王嘉诚账户，称过几天就会还款，并告知其王嘉诚会出具借据。王嘉诚与张某系亲戚关系，且王嘉诚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江久霞同意借款。因王嘉诚与张某系一体的，考虑到系张某提出借款并表示会还钱，故一直向张某催讨还款；虽张某未具体说由谁还钱，但在张某还钱的情况下，其并未向王嘉诚催讨。江久霞是在2019年2月后才知道张总即为张某，但名字具体怎么写并不清楚，只知大概发音。对此，王嘉诚则称，其对于江久霞与张某之间的借款经过并不清楚，《借据》系江久霞与张某商量合意后要求王嘉诚出具，王嘉诚仅是代为收款，且借款是根据张某指令进行支配的。2019年3月15日、7月1日，其向江久霞转账还款共计35,000元，亦是张某要求还款给江久霞的。一审法院审理中，王嘉诚提交了案外人张某出具的《实际借款人证明》、王嘉诚与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王嘉诚书写的转账情况说明等，证明案外人张某系实际借款人，王嘉诚系受其委托代为出具《借据》，且借款系张某在实际支配使用；王嘉诚系根据张某的授意通过其名下银行卡为公司和他人转账，仅起到中转和过渡作用；转账还款给江久霞的35,000元亦是根据张某的指令操作的。经质证，江久霞仅对王嘉诚向江久霞转账35,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系王嘉诚主动将银行卡账号告知江久霞，王嘉诚明知借款转账至其账户，《借据》亦是由王嘉诚本人出具，故王嘉诚对借款是知情的。江久霞明确其要求还款的对象系王嘉诚，其同意借款系基于王嘉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借款转账至王嘉诚账户，亦由王嘉诚出具《借据》，故江久霞自始至终认为王嘉诚系借款人，坚持要求王嘉诚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款关系达成过合意及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借款。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160,000元借款转账至王嘉诚账户这一事实无异议，故主要的争议即在于双方是否达成过借贷的合意。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其一，江久霞称案外人张某于2019年1月31日年会时向其提出借款，当时王嘉诚并不在场，张某要求其将借款转账至王嘉诚账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发生时，与江久霞协商借款的系张某，而非王嘉诚，王嘉诚对此并不知情；至于借款转账至王嘉诚账户，系江久霞与张某协商后，其根据张某要求操作，与王嘉诚无涉。故借贷发生时，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其二，王嘉诚虽于2019年2月1日出具《借据》，但所载内容仅能体现王嘉诚受张总委托收到借款，并未体现王嘉诚向江久霞借款的意思表示。该《借据》虽形式上名为“借据”，但实际内容更接近于“收条”，意在载明已收到借款，而江久霞在收到该《借据》后并未提出异议。故王嘉诚出具的《借据》亦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其三，江久霞自借贷发生后至2019年8月期间向案外人张某催讨还款而未向王嘉诚主张还款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可张某系借款人。虽江久霞称其认为王嘉诚与张某是一体的，是基于王嘉诚系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同意借款，对于张某具体身份信息并不知情，张某向其还款的情况下才未向王嘉诚主张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嘉诚与张某是各自独立的不同民事主体，江久霞作为公司的商务主管，对于公司的情况相对是较为了解的，即使如江久霞所述其对张某的具体身份信息不清楚，亦未影响其向张某主张权利；况且，江久霞对于张某系公司高管的身份是知情的，张某对于江久霞来说，是具体明确的对象，而非一个素不相识的主体，事实上，江久霞也一直在向张某催讨还款。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嘉诚并非借款人，故江久霞向王嘉诚主张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久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江久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江久霞与王嘉诚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江久霞主张王嘉诚还本付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借款的过程来看，江久霞认可系张某向其提出借款而非王嘉诚，江久霞也是受张某指示将款项打到王嘉诚账户，故借款的磋商和款项的交付事宜均发生在江久霞与张某之间，与王嘉诚无关。其次，从借据来看，王嘉诚出具的借据从内容上更接近收条，且载明王嘉诚系受张某委托代为收取涉案款项，无法根据借据认定王嘉诚与江久霞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再次，从款项的催讨与归还情况来看，双方确认借款发生后江久霞一直向张某催讨还款。2019年8月20日，江久霞称无法与张某取得联系才向王嘉诚催讨。且王嘉诚在转账归还江久霞款项前，也表示是受张某指示转账还款，故江久霞据此主张其与王嘉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虽然江久霞认为无法确认张总即为张某，但对于江久霞而言，借款人张总是一个明确具体的对象，与王嘉诚是不同的、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主张王嘉诚归还涉案款项，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江久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江久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