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荣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环山街吉丰东路226号。法定代表人：王越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娥，吉林市船营区黄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青，男，1953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林，德惠市胜利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荣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有青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刘有青原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有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只列荣峰公司为被告不当，属于遗漏主体。刘有青自认是系因铲车司机操作不当导致其受伤，故铲车是直接责任人，应将铲车司机、铲车车主列为本案当事人。铲车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伤害，符合铲车保险理赔的法律要件，铲车投保强险的保险公司也应是本案当事人。刘有青应将铲车司机、铲车车主及保险公司均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应依职权追加三名责任人为本案被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有青与荣峰公司之间是招聘所致的劳动关系。刘有青称2019年10月8日起开始到荣峰公司工作，日工资200元，日结，但未提供8日-13日期间荣峰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凭证，亦无其它证据支持，无法证明刘有青是荣峰公司招聘的职工。2.一审仅凭邓某出具的“事情经过”就判定刘有青是荣峰公司招聘的职工，并判定荣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背民事证据举证原则，过于草率和牵强。刘有青拿着事前写好的“事情经过”带领多人找到邓某，在多人催促下，邓某在“事情经过”上签字。邓某虽为荣峰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公司监事，但根本不参与公司管理，亦不掌握企业经营情况，且邓某没有文化、不认字，没有看清“事情经过”的全部内容，不能正确理解“事情经过”文字中的法律含义。3.荣峰公司没有为邓某出具任何委托，邓某行为不能代表荣峰公司。4.刘有青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京哈公路德惠段1000-1001路段是由荣峰公司承包，荣峰公司没有承包该路段工作也没有指派刘有青进行施工。三、一审采信证据错误。刘有青提供的张某证人证词不应作为法院审判依据。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以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为前提。一审将本案审理成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不追加相关责任人，而根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判定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刘有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刘有青不同意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荣峰公司的四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没有新的合法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有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荣峰公司赔偿刘有青如下经济损：医疗费12407.74元、误工费24000元（200元／天×120天）、护理费9715.80元（161.93元／天×6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交通费929元、鉴定费3300元减去700元因没定上伤残、代理费3000元，合计35605.71元；二、案件受理费及本案发生的实际费用由荣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3日中午，刘有青在京哈公路1001公里处在干活过程中被铲车挤压致右脚受伤。刘有青受伤后到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门诊花医疗费27元，入院诊断为：“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足外侧楔骨骨折、右足第2跖骨骨折、右骰骨骨折、右足外伤。”2019年11月12日出院，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右足内侧楔骨骨折、右足外侧楔骨骨折、右足第2跖骨骨折、右骰骨骨折、右足外伤。”花医疗费12380.74元。出院诊断书记载：1.休息壹个月，避免剧烈活动及外伤，加强营养，不可从事体力劳动。2.继续对症治疗，适当功能锻练，每月来院复查。3.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12月2日刘有青在德惠市人民医院门诊花医疗费27元。刘有青要求鉴定：1.伤残等级；2.误工期限；3.护理期限；4.营养期限。2020年5月13日，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被鉴定人刘有青受伤后入院采取手术治疗，误工已成事实，同时生活需要他人护理，为了缩短疗程需要增加营养。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标准中10.2.18b）款营养期之规定，被鉴定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其营养费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标准计算，共约需人民币9000元。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有青本次外伤致右足第2跖骨、右足外侧楔骨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伤残等级不宜评定。（二）被鉴定人刘有青本次外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6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其营养费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标准计算，共约需人民币9000元。刘有青花鉴定费3300元，对此鉴意见书，刘有青无异议，荣峰公司有异议，对鉴定结论有意见。刘有青提供2020年6月10日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刘有青鉴定收费明细一份，记载刘有青伤残等级收费700元。荣峰公司对此收费明细无异议。刘有青要求赔偿误工费按每天200元计算，因在荣峰公司工地干活是每天200元；要求赔偿交通费929元，入院出院都是坐私家车，交通费都是给送饭的人所花的。荣峰公司不同意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应提供受伤之前的收入证明，没有证明按农村标准给付。营养费期限不认同90天，护理费需要对方提供标准的依据，刘有青于2019年12月10日向德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被申请人荣峰公司支付：1.因工作受伤住院期间住院费12380.74元。2.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29天、休息30天、工资为每天200元）11800元。3.护理费（住院29天）5800元。2019年12月10日德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劳人仲（2019）1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经审查刘有青于1953年10月3日出生，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因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该委决定不予受理。刘有青主张是受雇佣于荣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并阐明证明的问题：1.荣峰公司监事邓某证词。载明：吉林荣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在京哈高进行废品回收工作，雇佣刘有青在干活过程中，被铲车挤压右脚。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进行住院治疗。吉林荣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委派邓某全权处理此事，公司不负责医药费。所有费用经劳动仲裁或法律途径解决。工人工资每天200元，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以法律依据为准。如需后续治疗等费用须经工伤鉴定及医疗诊断。注：所以要手续原件或复印件三天内提供。受托人：邓某2019年10月14日。2.张某的证词。载明：我与刘有青在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在吉林荣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从事力工，进行京哈高速路的金属废品回收月工资六千元（每天200元，日结算）。在2019年10月13日接近中午的时侯在京哈德惠境内壹仟公里至壹仟零壹公里标桩之间进行金属铁管废品回收工作，在中午休息时侯看到刘有青右脚脚后跟上部破皮了右脚也肿了，说是让工地装废品的铲车把脚压了。而后就和领工的马工长一起离开了。刘有青的脚伤确实是在干活时受的伤。以上情况属实。证明人：张某（按手印）2019年10月21日。2.荣峰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授权邓某的行为代表该公司。3.荣峰公司企业信息。证明邓某是该公司的监事。4.张某当庭作证。张某证言：我2019年10月13日在荣峰公司处于京哈高速干活，中午吃饭时，我听说刘有青脚被铲车压了，我没在场，后来我去看了确实坏了，后来马工长领着刘有青上医院了。我是在前面拔管的，刘有青是装管的。荣峰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邓某的证言没有意见。2.对张某的证言有意见，没有雇佣他。3.没有意见。4.有异议，招工并不是我公司招的，是马工长招的。荣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提请证人邓某当庭作证，邓某证言：刘有青和我是雇佣关系，荣峰公司的法人是我妻子。刘有青受伤与荣峰公司没有关系，我找别人，别人找的刘有青，我在那干了点活，铲车也不是我们的，是吉高集团的。跟我们单位没有关系，当时受伤是铲车在那走，前面的铲子碰到刘有青后脚跟了，刘有青当场说要回去休息，向跟我们一伙的人要了500块钱，然后就走了。当时中午发生的事，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脚肿了，然后带去医院，医生说没啥事回家养，他说让我给拿3000，我说行，他又说要5000，后来又朝我要我荣峰公司的执照信息，然后就来告荣峰公司了。拍片时没有骨折，不知道后来怎么回事。明确证人证言的字是我签的，但我不认识字，不知道内容是啥。我说花多少医药费我拿，当时医生说没碰到骨头。2.2019年荣峰公司账目明细。证明荣峰公司没有参与招标路段，因为招标了必须要有保证金和走账。刘有青质证意见如下：1.对邓某的证言有异议，我受伤时证人不在现场，铲车倒车时给我右脚碰伤了。2.证明不了不是本案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刘有青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要求荣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德惠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刘有青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荣峰公司与刘有青未形成劳动关系。荣峰公司邓某出具的事情经过及当庭作证的证言、张某的证人证词及当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荣峰公司在京哈高速进行废品回收工作，雇佣刘有青每天工资200元，在干活过程中，刘有青被铲车挤压致右脚受伤的事实，刘有青与荣峰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关于荣峰公司主张没有参与招标路段，没有雇佣刘有青，提供的2019年9月份账目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对抗荣峰公司邓某证明的事实，对荣峰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应如何赔偿问题。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刘有青在从事荣峰公司雇佣活动中受伤，要求雇主荣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刘有青在进行废品回收干活过程中，被铲车致伤右脚，其自身的安全防范意识不够，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荣峰公司应承担赔偿刘有青损失80％的责任。2020年5月13日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有青因其在荣峰公司干活每天工资200元，故要求赔偿的误工费按每天200元计算给付依据不足，刘有青的误工费应按农民标准计算给付，足月按月计算给付。刘有青的护理费应足月按月计算给付。刘有青要求赔偿他人为刘有青送饭所花交通费929元，依法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吉林荣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刘有青医疗费12407.74元、误工费12799元（3199.75元／月×4个月）、护理费7044.16元（3522.08元／月×2个月）、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鉴定费2600元（3300元-700元）、代理费3000元，计49750.9元的80％即39800.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荣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刘有青选择由雇主而非雇佣关系以外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系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原审法院未追加荣峰公司上诉所称的其他主体并不存在遗漏主体问题。二、依据邓某出具的事情经过及荣峰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结合一审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荣峰公司与刘有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荣峰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予以否认，但并未举出反驳证据证明己方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荣峰公司与刘有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按照刘有青的选择判决荣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均无不当之处。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可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对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损害后果进行调整，而本案中荣峰公司并非个人，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吉林荣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宫 平审 判 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