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9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毅强，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福建闽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伟强，男，1990年8月1日出生，畲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江，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震，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毅强因与被上诉人钟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毅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借款合同上的利息“3%”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借款合同约定了月息6%及利滚利，导致一年多时间欠款翻倍的情况，该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则由此产生的结算59万欠款也应一并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2045905元，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011679元，相差仅34226元，双方只有借款的经济往来，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抵扣本案借款本息，一审判决不予抵扣错误；借款一年多按3分的利息计算，不可能结算出尚欠59万元的结果，可见欠条不具合法性；实际上上诉人已多支付了近十万的现金，借款已还清，被上诉人的主张应予驳回。 钟伟强辩称，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利息“3%”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及利滚利的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经济往来的账目繁多，在核对账目后结算尚欠59万元，上诉人予以确认并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收执，说明尚欠59万元的事实真实存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毅强立即偿还钟伟强借款人民币59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5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许毅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12日，许毅强与钟伟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许毅强向钟伟强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双方约定借款期内月利率为3%。钟伟强通过漳州农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9月12日、9月19日、10月12日向许毅强转账30万元。2、2019年1月15日，许毅强与钟伟强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许毅强向钟伟强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双方约定如果借款人不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2019年1月15日钟伟强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向许毅强转账25万元，同日钟伟强通过漳州农商银行账户向许毅强转账4.5万元。3、2020年1月7日，许毅强向钟伟强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载明：“本人许毅强因资金周转向钟伟强借款59万元整（大写：伍拾玖万元整），到2020年1月7日为止，总共欠钟伟强（小写59万元整），（大写：伍拾玖万元整），所有欠款以此据为准。”钟伟强与许毅强庭审均认可该欠条结欠即是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欠款。4、钟伟强与许毅强之间除了存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贷关系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往来账户频繁。5、2017年4月11日，钟伟强向福建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个人经营性贷款（保证贷款），借款金额为20万元，该笔贷款于2019年3月13日结清。6、2017年8月11日，钟伟强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申请个人住房商业贷款（抵押贷款），借款金额为27万元，该笔款项用于购买南靖县山城镇溪边村晟水名都花样洋房Y2号楼506室。7、2019年1月15日，钟伟强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信用贷款），借款金额为25万元，该笔贷款于2019年1月24日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钟伟强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但根据钟伟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及庭审许毅强确认的金额，可以证实，许毅强实际收到款项的金额为59.5万元。因此本案确认钟伟强的实际出借金额为59.5万元。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钟伟强的个人征信报告可以显示，钟伟强在2018年9月12日出借第一笔借款30万元时，其在福建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尚有一笔20万元贷款尚未结清；在2019年1月15日出借第二笔借款29.5万元时，钟伟强不仅福建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0万元借款未结清，而且在同日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贷款25万元，转账给许毅强的29.5万元其中的25万元即来自该笔贷款。因此，在钟伟强与许毅强签订借款合同时，钟伟强尚欠银行贷款未归还，而钟伟强提供的部分银行存款的流水尚无法证实其出借给许毅强的借款为自有资金，而且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钟伟强确有向许毅强收取相应的利息，可以推定钟伟强存有套取信贷资金的行为。庭审中，许毅强也承认其在借款时，知道钟伟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钟伟强套用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依法认定钟伟强与许毅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许毅强辩称，双方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钟伟强支付给许毅强的金额为2045905元，而许毅强支付给钟伟强的金额为2011679元，相差仅34226元，即使按照月利率3%计算，也不可能尚欠钟伟强借款本金59万元。根据庭审调查得知，钟伟强与许毅强之间除了讼争的两笔借款外，还存有其他经济往来，往来账目混乱频繁，许毅强也未能对往来款项的性质进行明确说明，无法从许毅强提供的存款明细账中判断许毅强实际已经归还多少借款，支付多少借款利息。由于2020年1月7日，许毅强向钟伟强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可以视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在许毅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情况下，应采信该份欠条内容。但是由于确认钟伟强出借给许毅强的借款金额为59.5万元，而并非借款合同中约定的60万元，因此将钟伟强未实际支付的借款5000元予以扣除，确认许毅强实际尚欠借款金额为58.5万元。综上所述，钟伟强与许毅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许毅强应返还钟伟强借款本金58.5万元。钟伟强主张许毅强支付从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且根据双方结欠的《欠条》，并未约定相应的利息，因此钟伟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但许毅强应支付从钟伟强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许毅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钟伟强借款58.5万元，并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钟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许毅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许毅强是否偿还借款本息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承认，双方均是在经营二手车买卖，经济往来频繁；许毅强本身不能确定在双方的经济往来账目中那些是偿还借款本息；本院认为，是否偿还借款本息的举证责任在借款人许毅强一方，许毅强不能确认偿还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当事人曾经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因此，许毅强上诉称借款已还清的理由不充分，故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许毅强上诉还称，借款合同上的利息“3%”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借款合同约定了月息6%及利滚利，导致一年多时间欠款翻倍的情况；因许毅强该上诉理由并无依据，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许毅强与被上诉人钟伟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借款本金仍应偿还，一审判决许毅强应偿还向钟伟强借款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正确。许毅强诉称已偿还欠款的理由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所称的其他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许毅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钟伟强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毅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许毅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惠珍 审 判 员 翁兆聪 审 判 员 刘红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燕萍 书 记 员 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