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昊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长沙路102号201-205房。 法定代表人：韩聪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玲，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南，男，194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晶，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家淼，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东昊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风南、原审被告于家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9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该公司仅承担于家淼收取的30万元，驳回刘风南付给任成荣35万元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风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东昊公司与刘风南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刘风南虽提交了加盖东昊公司公章的《内部借款书》，但该借款书本身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且从“借款”资金流向看，该款并未实际进入东昊公司账户，而是进入了案外人任成荣的银行账户，无论是刘风南或任成荣，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最终实际使用了该资金。实际上，东昊公司从未有向刘风南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行为，也从未使用刘风南的出借资金用于所谓工程垫款。至于盖祥芳在涉案借款中的非法行为，该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无论从资金流向还是用途上均不能认定东昊公司与刘风南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刘风南明知东昊公司不能对外借款，却仍然出借给任成荣，说明此借款系借给任成荣，而非该公司，其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明显存在借款合同主体、收款主体、使用主体均不一致的情形，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东昊公司与刘风南之间成立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刘风南辩称，任成荣时任东昊公司财务科长，刘风南系按照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盖祥芳的指示，向任成荣转账3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于家淼述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借款与其无关。 刘风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昊公司归还刘风南借款本金73.5万元；2.判令于家淼对东昊公司借款本金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东昊公司按照年利率8%支付刘风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7.84万元）；4.诉讼费由东昊公司、于家淼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5日，刘风南与东昊公司签订《内部借款书》一份，载明：借款人东昊公司，出款人刘风南，借款金额陆拾伍万元整，借款用途为施工生产（因部分工程前期垫资），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借款利率按年息8%计算；借款人按约定期限还款，如遇特殊情况出款人需要资金提前一个月通知借款人，按月息还本付息。时任东昊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祥芳在“单位领导签字”处签名确认，“借款单位签章”处加盖东昊公司印章。关于借款过程及款项交付情况，刘风南在庭审中陈述，东昊公司原名青岛一建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安装公司），刘风南因做工程，认识当时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祥芳，因生产资金紧张，一建集团不批准贷款，所以东昊公司向公司周围人员及员工开始借款。东昊公司自2012年起向刘风南借款，2012年7月9日借款35万元转账给该公司当时的财务科长任成荣（已故）个人账户，当时签订了《内部借款书》，约定年息8%；2015年7月28日转账给于家淼账户30万元，系按照东昊公司的指示，并签订了《内部借款书》，均是以一建安装公司名义借款，当时利息约定有年息10%或8%，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借款到期后，双方进行对账，重新签订《内部借款书》。庭审中，刘风南提交账户交易明细两份，显示2012年7月9日其向任成荣账户转账35万元，2015年7月28日其向于家淼账户转账30万元。东昊公司对该《内部借款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转入任成荣个人账户的35万元认为系任成荣个人与刘风南之间的往来，与该公司无关。于家淼对转入其账户的30万元认可收到，认为系按照东昊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盖祥芳的指示收款，收款后款项按照盖祥芳的指示支付工资及其他用途，与于家淼个人无关。庭审中，于家淼提交工资表、出库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东昊公司对于家淼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刘风南在庭审中提交其与东昊公司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内部借款书》一份，借款金额为8.5万元，并对借款期限、利率等作出约定。刘风南在庭审中陈述，该8.5万元借款金额，有5万元为借款，是现金交付没有证据提交，另外3.5万元是双方在2017年4月5日对账时，确认的从2016年8月2日之后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未付利息。东昊公司对该《内部借款书》不予认可，认为公章有缺失，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刘风南主张的借款未有证据提交，主张的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 关于支付利息及还款情况，刘风南陈述有一些利息系东昊公司财务带着刘风南去银行办理业务，具体是公司账户转、现金账户转、个人账户转，刘风南记不清了；2016年8月2日东昊公司将一年的利息5.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刘风南账户，2017年4月5日对账时确认的从2016年8月2日之后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未付利息3.5万元。刘风南在庭审中提交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东昊公司原名一建安装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向其转款5.6万元，系按照借款本金70万元，年息8%支付的利息。东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风南与东昊公司有业务往来，该公司向刘风南的转款不排除是业务往来。庭审中，东昊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回单两份、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2016年8月2日分别向刘风南的转款4万元、5.6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于家淼陈述，除转入其账户的30万元外，其对其他款项交付情况及还款情况均不知情。 另查明，任成荣为一建安装公司股东（发起人），后一建安装公司变更名称为东昊公司。东昊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任成荣曾在该公司担任会计一职。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问题为刘风南与东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刘风南与东昊公司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借款金额65万元的《内部借款书》，东昊公司对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认定该《内部借款书》系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关于款项交付问题，刘风南于2015年7月28日向于家淼账户转账30万元，于家淼认可收到但抗辩称系按照当时法定代表人盖祥芳的指示收取，收取后继续按照其指示支付工资及交纳公司费用等，东昊公司未提出异议，对该笔款项，一审予以认定；原告于2012年7月9日向任成荣账户转账35万元，东昊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刘风南与任成荣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审认为，刘风南向任成荣、于家淼账户转款均系按照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盖祥芳的指示进行，任成荣、于家淼均为收款时该公司财务会计人员，两笔转款总额为65万元，与刘风南和东昊公司签订的《内部借款书》中金额一致，且在2014年7月10日东昊公司向刘风南转款4万元，该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风南之间有业务往来，在转款时刘风南尚未有转入于家淼账户的借款，综合上述，一审依法认定刘风南转入任成荣账户的35万元系交付其与东昊公司之间的借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刘风南已履行《内部借款书》项下的款项出借义务，其与该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述借款已过清偿期限，刘风南要求东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支持。关于刘风南主张的偿还借款本金金额，东昊公司抗辩称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一审认为，《内部借款书》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8%，东昊公司提交的还款记录均在2017年4月5日出具《内部借款书》之前且未达到约定的利息金额，根据刘风南的陈述，该《内部借款书》系在出具当日双方对账形成，已将利息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故东昊公司主张已偿还借款本金的抗辩，一审不予采纳，依法认定东昊公司需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65万元。关于刘风南主张的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东昊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8%计算的逾期利息，该计算标准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依法支持。 刘风南与东昊公司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金额为8.5万元的《内部借款书》，刘风南陈述系现金交付的5万元借款本金及所欠的利息3.5万元组成，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公司对《内部借款书》的真实性及款项交付均不予认可，对该笔借款的实际发生，一审不予认定。 刘风南主张要求于家淼对东昊公司借款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家淼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按照原法定代表人的指示从事职务行为，东昊公司未提出异议，刘风南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一、东昊公司偿还刘风南借款本金65万元；二、东昊公司给付刘风南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8%计付）；三、驳回刘风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东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刘风南承担1432元，东昊公司承担10498元。 二审中，东昊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调取任成荣收到刘风南35万元的尾号8539建行账户自2012年7月9日至同年8月9日的交易明细，以查明35万元的流向。 法庭调查后，东昊公司就其于2014年7月10日向刘风南转款的4万元，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及自制的2014年7月3日会计凭证（银行凭证）[载明付城阳社会福利中心工程款5万元]及案外人周海涛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备注：城阳社会福利中心劳务费收款人周海涛收款日期2014.7.3”]，欲证明上述4万元系东昊公司支付城阳社会福利中心项目劳务班组周海涛劳务费5万元，其中的4万元转给了刘风南。鉴于周海涛出具收到款项5万元的《收条》时间为2014年7月3日、会计凭证（银行凭证）的时间亦为该日，与2014年7月10日不相符，无法证实其关联性，本院对东昊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东昊公司应偿还被上诉人刘风南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 关于本案焦点，首先，刘风南就65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请，不仅提交了东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盖祥芳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的、65万元的《内部借款书》，还提交了其先后转账付款给任成荣35万元、于家淼30万元的账户明细为证（注：东昊公司设立后，任成荣一直系该公司财务部门员工，于家淼亦为该公司员工），数额相吻合；其次，在刘风南于2015年7月28日转账付给于家淼30万元之前的2014年7月10日，东昊公司转账付给刘风南4万元，该公司抗辩称系支付工程上的相关费用，但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最后，东昊公司还于出具上述《内部借款书》之前的2016年8月2日向刘风南转账还款5.6万元，可见该公司与刘风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公司应对其出具该《内部借款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东昊公司偿还刘风南借款本金6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东昊公司调取35万元资金走向的申请，就本案而言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如任成荣所收35万元未用于东昊公司致使该公司所受之损失，其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东昊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青岛东昊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