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延安，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爱群，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新诺速递有限公司卧龙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通林路10-8号。负责人：杨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利，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延安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新诺速递有限公司卧龙分公司（简称新诺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延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一宗物流打印件，认定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商贸公司）欠付物流费286813元，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该宗物流打印件，没有载明该物流记录人员的姓名及单位名称，也没有制作、打印该宗物件人员及单位的签名或者盖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宗物流打印件取得、形成的合法性，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宗物流打印件中列明的运单号码项下的货物是商贸公司交给烟台圆通快递有限公司机场路分公司（简称圆通分公司）提供物流（速递）服务的，更没有证据证明该运单号码项下的货物圆通分公司已按照商贸公司的指示完好地交付给收件人而发生了物流费用。该宗物流打印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无证明力。2.该宗物流打印件为被上诉人单方出具，未经商贸公司确认，非圆通分公司与商贸公司的结算单。因此该宗物流打印件不能证明圆通分公司为商贸公司提物流服务并产生物流费的事实。3.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速递服务合同第5.3条明确约定，每一个自然月为一对账周期，当月账单于次月10号之前由甲方提供乙方核实，经双方核实完毕后，乙方必须在15号最后一个结账日将核实完毕的账单款项付给甲方。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每月的账单款项圆通分公司必须要在次月10号之前提供商贸公司核实确认，商贸公司必须在15号最后一个结账日将核实完毕的账单款项付给圆通分公司。若商贸公司逾期支付物流费，圆通分公司有权立即停止为商贸公司发货，因此不可能存在上月物流费未结清的情况下圆通分公司还继续为商贸公司发货继而进一步扩大欠费的数额。被上诉人也没有圆通分公司与商贸公司核实确认欠付286813元物流费的对账单。该宗物流打印件根本证明不了商贸公司欠付圆通分公司286813元物流费的事实。4.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对该宗物流打印件列明的物流费进行了计算，金额为186664.1元，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286813元。该宗物流打印件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从2020年4月1日上诉人在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商贸公司注销材料来看，商贸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系商贸公司的股东。2017年6月25日，上诉人根据公司法和章程规定，作出商贸公司股东决定，决定解散商贸公司，同时成立清算组，组织公司开始进行清算工作，并于2017年8月23日将公司解散清算申报债权等事宜在山东省级有影响的《经济导报》上发布公告；2017年10月8日，商贸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并经公司股东会确认完毕，公司清算程序终结；2017年10月13日，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商贸公司予以注销。由此可以证明，商贸公司在决定解散时已依法清算，商贸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并合法办理了注销手续，上诉人对此不应再承担任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商贸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手续，导致商贸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并认定上诉人应对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2.圆通分公司对商贸公司不享有债权，圆通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基础。上诉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即使收到对上诉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圆通分公司的母公司烟台圆通快递有限公司在圆通分公司注销后也从未追索过该债权；在商贸公司清算、公告期间也未申报债权。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从未告知上诉人其与圆通分公司发生债权转让的情况，也从未找上诉人追索该债权。本次诉讼中，上诉人已明确抗辩该债权不存在，对上诉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至今也提供不出圆通分公司对商贸公司享有债权以及其受让该债权的证据，故该债权转让没有依据，对上诉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新诺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打印单是物流行业后台追踪信息；2.如果双方都能如约履行，就不存在违约起诉的情况；3.商贸公司注销，上诉人作为股东成为应诉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起诉，上诉人清算的主张没有实际意义。4.除了物流打印单，最主要的证据是王喆（上诉人妻子）的录音，她在录音里直接认可了有30万元的物流费用未跟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起诉的数额是286813元，被上诉人诉求的证据链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新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物流费286813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圆通分公司作为收件方与商贸公司作为发件方，双方在签订的YTO速递服务合同中约定，商贸公司委托圆通分公司办理提供物流（速递）服务业务。费用支付形式为现金或银行转账。每一个自然月为一对账周期，当月账单于次月10号之前由圆通分公司提供，商贸公司核实，经双方核实完毕后，商贸公司必须在15号最后一个结账日之前将核实完毕的账单款项付给圆通分公司。合同后附圆通大客户价格表，对不同目的地货物计费进行约定。商贸公司是由被告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0月13日，商贸公司经决议解散，被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圆通分公司隶属于圆通公司，2015年12月25日，圆通分公司因被撤销被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一审诉讼中，原告提交快递记录打印件、光盘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圆通分公司为商贸公司提供了物流服务，产生物流费286813元，本案债权给原告后，原告已通知了被告。其中，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程延安（身份证号码：，原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烟台圆通快递有限公司机场路分公司系我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5年度与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发生多笔快递业务，现仍有尾款未能结清。经查：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欠我圆通分公司尾款合计286813元人民币，由于烟台圆通快递有限公司机场路分公司已经注销，现我公司将上述对橙果商贸有限公司收取尾款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烟台新诺速递有限公司卧龙分公司，请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直接将欠付我公司的全部款项支付给烟台新诺速递有限公司卧龙分公司即可。通知书落款处加盖烟台圆通快递有限公司公章。光盘中显示，圆通公司向被告宣读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快递记录打印件由哪个公司打印，且是单方制作，没有被告签字确认，故不认可。对光盘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由圆通公司向被告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写明由商贸公司直接将欠圆通分公司的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则认为，圆通公司有权处理其分公司的业务。被告作为商贸公司的股东，无论该公司是否注销，其均应承担相应责任，除非其能证明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现商贸公司已注销登记，故应由其唯一股东承担责任。对于快递打印件，均是从圆通公司后台打印，是客观真实的。原告为证明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了商贸公司，还提交了EMS快递单及回执单，证明商贸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7日15时09分签收并妥投，收件地址即为商贸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烟台市芝罘区福来里51－3、51－4号。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商贸公司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因商贸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已注销登记，原告所称的2017年10月17日签收邮件不符合事实。原告则称公司注销完毕后，不会立即搬走，快递单是真实的，显示已妥投。原告还提交原告的负责人杨萍与被告之妻王喆于2016年10月20日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欠款286813元，因录音时双方可能有1、2万元的差额，故录音数额为30余万元。被告对该录音资料无法确认，认为该录音系由原告负责人与案外人间的录音，其内容不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的运费。对于原告主张的物流费，原告还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圆通分公司负责人杨萍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莱山凤凰支行、账号为62×××64的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之妻王喆向杨萍曾转过三笔款项，用于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物流费，被告辩称双方并未发生过业务关系系隐瞒事实。证据二：圆通开户流程。证明原告提交的物流打印件是系统自动生成，且不能人为改变。证据三：企业信息系统公示报告。证明被告与其妻王喆共同成立了海阳禾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经营，王喆对注销前的商贸公司的经营知情，录音资料能真实地反映欠款的事实。被告则对杨萍的银行流水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称杨萍并非圆通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喆也并非本案当事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间的资金往来用于支付物流费用。被告对圆通开户流程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认为双方间存在物流服务合同关系，应当提交相关证据。海阳禾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商贸公司属于不同的法人，且商贸公司的股东只有被告一人，与王喆无关，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圆通公司与商贸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YTO速递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受让取得圆通分公司的债权，有权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关于未经清算而做注销登记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在商贸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手续，导致商贸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被告作为商贸公司的独资股东应当对商贸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从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对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通知被告，债权转让通知书依法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对于商贸公司欠付的物流费286813元，自债权转让通知下达之日被告未提出异议，且根据原告自圆通公司后台打印的物流打印件可以证实该物流费已实际发生，被告至今未清偿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法院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与法院查证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以及上述引用法律条文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限被告程延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法院偿付给原告烟台新诺速递有限公司卧龙分公司物流费人民币28681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7元，由被告程延安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程延安提交证据一，盖有烟台市芝罘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询专用章的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一份，因公司股东只有上诉人一人，所以清算组成员也是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新诺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简易注销，注销之前没有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这种简单程序的单方操作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果。商贸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除非上诉人能够证明其与商贸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证据二，盖有烟台市芝罘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询专用章的公司注销情况、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决定、烟台橙果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公告、清税证明、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商贸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系商贸公司的股东。2017年6月25日，上诉人根据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作出股东决定，决定解散公司，同时成立清算组，组织公司开始清算，并于2017年8月23日将公司解散清算申报债权等事宜在山东省级有影响的《经济导报》上发布公告。2017年10月8日，商贸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并经公司股东会确认完毕，公司清算程序终结。2017年10月13日，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商贸公司的注销申请等相关事实。由此可以证明，商贸公司在决定解散时已依法清算，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并合法办理了注销手续，上诉人对此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商贸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手续，导致商贸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并认定上诉人应对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经质证，被上诉人新诺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这只是商贸公司进行清算的程序，不是经过法院破产清算的案例，因此不是免责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第185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进行公告。上诉人只是出了一个公告，没有证据证明清算时通知到被上诉人，该清算被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程延安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自行清算符合公司法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没有经过法院破产清算不是免责理由的说法不能成立。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清算报告第3项可以看出，截止公司清算组成立时，公司资产总额0.6万元，负债是0.5万元，且公司的债权债务在清理期间，清算组已进行了认真清理，截止2017年10月8日已全部清理完毕，整个清理程序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不是商贸公司的债权人，对商贸公司已知的债权人，商贸公司清算组均依法履行了书面的告知义务，同时又通过省级报刊发布公告，告知商贸公司的债权人向商贸公司申报债权，而圆通公司和被上诉人均未向商贸公司申报债权，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三，盖有烟台市芝罘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询专用章的证据原件及复印件一宗：1、烟台新诺速递有限公司卧龙分公司负责人任命的决定1份；2、烟台新诺速递有限公司卧龙分公司企业信息1份，以证明杨萍自2015年4月至今为被上诉人单位的负责人；3、烟台圆通快递有限公司机场路分公司注销情况1份，以证明圆通分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5年12月25日。以上证据结合被上诉人一审审理中提交的二次债权转让时间（落款时间分别是2017年9月6日，2018年2月5日），以共同证明杨萍与王喆于2016年10月20日的电话录音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主张杨萍与王喆的录音里涉及物流费30万元，这种说法与录音内容不符，不是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新诺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双方的合同甲方圆通快递公司的签订人杨萍，就是该合作的具体负责人。上诉人程延安未能向本院提供商贸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财务账簿等资料，理由是商贸公司注销搬离时上述资料不慎丢失。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商贸公司是否欠付圆通分公司286813元物流费用。关于欠付物流费的数额及债权转让的效力应否予以认定的问题。2014年11月10日，圆通分公司与商贸公司签订YTO速递服务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一审中，被上诉人新诺分公司提交了快递记录打印件、视频资料、录音资料、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快递单及回执单、银行卡流水等证据以证实上诉人程延安欠付的物流费为286813元、债权已合法转让。上诉人程延安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商贸公司系由上诉人程延安作为股东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商贸公司依法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上诉人程延安以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财务账簿等资料在商贸公司注销搬离时均不慎丢失为由，未能向本院提供，应视为上诉人程延安在本案中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商贸公司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也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上诉人程延安自己的财产。现上诉人程延安又以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核准公司注销而主张其已履行了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法定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其他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延安作为商贸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商贸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程延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7元，由上诉人程延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