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方方，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祥，男，199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菲，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超因与被上诉人马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等费用全部由马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李超与马祥存在客观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1．李超的职业为二手电脑配件的回收并在佛山市注册了自己的回收公司，李超符合二手电脑配件买卖的身份特征。2．李超因收购配件的需要，向马祥支付了191500元（其中的41500元应马祥的要求转至华康青名下）的货款，马祥收到上述货款是事实，进一步证实了买受人在买卖合同中已经积极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该支付行为也是符合买卖合同交易的特征。3．根据马祥的当庭陈述以及其提供的物流单，马祥认可双方之前有过买卖合同关系且也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马祥在收到李超的转账后即发货或者将货物交由李超带走，在我方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就已经有之前我方支付给李超的货款，马祥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物流单予以印证了双方的事实买卖关系和交易的习惯。4．李超主要从事在全国范围内对于电脑等电子配件进行回收并且在佛山市南海区注册了超信佳电脑配件店，双方之前就有从事二手电脑配件的买卖关系，因此，后期李超通过给付货款收购马祥的二手设备，既符合李超的工作内容也符合现在二手电脑配件买卖的交易习惯，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二）李超提供的证据足以充分证实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1．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二手电脑配件的价格进行了商议，实为双方买卖合同的磋商及履行。2．马祥庭审中认可了之前通过物流完成了买卖合同交付标的的事实，通过本案中马祥提交的物流单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3．结合李超提供的银行流水，李超已经完成了自己关于买卖合同关系中支付货款义务的举证责任。（三）马祥未提供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其抗辩观点。1．马祥主张合伙关系无充分的理由和证据予以印证。若按照马祥主张的合伙关系，双方应当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本案中，马祥为了混淆法院审理的方向，伪造合伙协议，混淆法院审理思路，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2．双方权利义务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表象和证据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不具有合伙法律关系最基本的法律特征。通过马祥提供的公司登记、注销、转让，进一步得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李超对于马祥公司的经营、注销等行为无任何参与以及决策的权利，马祥主张的公司经营为其完全自主的民事行为，双方既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关系也不存在事实的合伙关系。退一万步说，即使李超需要在合肥设立二手设备回收公司，根据李超的经济能力、业务能力也不需要将19多万元交给马祥来设立一个自己完全不能控制的公司。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对于伪造证据妨碍诉讼，应当依法应当进一步查证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有意庇护马祥，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和审判规则。（二）一审法院审理方向错误，一审法官通过发问的形式，逼迫李超作出对已不利的陈述，可以曲解李超的意思表示，并剥夺了李超进一步解释说明的权利。（三）一审法官滥用举证规则，将马祥的举证义务强加于李超，存在明显不公的情形。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在明知马祥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将语音部分可以转换成文字，且马祥截取一部分的微信聊天内容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我方要求马祥提供原始手机载体予以证实微信聊天内容的整体性和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无视举证规则，不仅不要求马祥提供原件还要求我方提供手机给马祥，供马祥拍照留存作为证据提交，严重地无视举证规则和诉讼地位的平等性。马祥辩称，1.李超与马祥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李超和马祥都是从事二手电脑回收生意，更有合作的合理性。双方认识之初，李超是从马祥处回收了一批二手电脑，就是因为这第一次合作，让李超看到了安徽二手电脑市场的商机。李超到合肥与马祥见面后才协商确定了合伙收购二手电脑的协议，即由马祥在合肥成立公司，租赁门面收购二手电脑，然后由李超拉回广东销售，并分红给马祥。所以才会有马祥租赁安徽省安跃迈翔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高管华康青的41500元（租金35000元，保证金6000元，公摊水电费500元）的事实以及后续四次转款支付分摊的收货款及分摊装修费等费用的事实；其次，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李超回复了马祥电脑回收的相关价格，并未涉及双方买卖事实，且该微信只是双方刚认识时，李超想从马祥处回收电脑时的聊天记录。双方完整的聊天记录，李超并未出示。马祥二审会出示完整的聊天记录，从中可以看出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再次，银行转款记录只能证明李超向马祥转款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是购买货物的货款。转账记录中也没有标明为货款。案涉的五笔转款实际上都是双方合伙期间，李超应分摊的租金、装修、收购货物等各种成本开销。二、李超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1.李超向马祥购买货物，应是李超向马祥询价，马祥报价，然后确定货物价格，而非由李超直接报价。而本案事实是李超直接向马祥报价是为了让马祥按照该价格收货，交由李超出售，给马祥分红；2.李超支付的每一笔货款，正常情况下应直接转账给马祥，而非转款给华康青。如果是应马祥要求转款给华康青，则李超应当会留有双方协商一致的聊天记录和华康青的账户信息等，但李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3.李超陆续向马祥汇款四次，在马祥一直未供货的情况下，其没有提供任何催要货物的信息，还陆续向马祥汇款，明显不符合商业常理和市场交易习惯；4.李超向马祥支付的每一次货款都应当附有具体的货物名称、价款、数量并有双方对账的货物清单或双方达成合意的相关记录。从以上可以看出，李超与马祥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合伙关系。马祥并不拖欠李超任何货物，更无须退还李超所谓的货款，投资有风险，李超应按照双方成立公司时的约定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马祥与李超合伙做生意也投入了大量资金，马祥亏损更多。李超不能因为生意亏损就违背事实，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变相要求马祥承担合伙期间的全部损失。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祥立即返还李超货款19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祥承担。一审法院列举了李超及马祥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诉讼，焦点在于李超、马祥之间是否达成买卖协议，以及李超转账款项的性质。1.李超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文字部分仅反映李超向马祥回复的电脑回收相关价格，未涉及双方买卖事实，双方语音对话较多，但是语音内容无法播放。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货物买卖协议。2.李超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证明2019年6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华康青41×××××元、转账支付马祥（四次）150000元的事实，至于转款款项用途并未注明。李超陈述系预先支付马祥的货款，但支付给华康青41×××××元未能说明合理理由，其虽陈述系马祥要求转给华康青，不仅马祥不认可，而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超转账给马祥的四次款项，如系预先支付的货款，在马祥未供货情况下，连续向马祥转账汇款，明显不符合商业常理和市场交易习惯。同时，李超向马祥四次转款数额不尽一致，亦未能提供向马祥购买具体货物、具体数量的相关证据。3.企业信息系统查询单，仅证明李超经营超信佳电脑配件店，马祥设立、注销安徽鸿轩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案涉其他事实。因此，李超所举证的前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买卖协议以及李超转款属预付货款之事实。综上所述，李超依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判令马祥返还货款，缺乏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除马祥设立、注销公司的事实有证据证明外，马祥所举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马祥辩解意见与前述相同的予以采纳，其余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5元（按减半收取），由李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超与马祥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即相关转款的性质是否属于预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超主张其向马祥转款150000元及向华康青转款41500元，合计195000元均系履行其与马祥之间的买卖合同，系买卖合同项下的预付货款，但首先，上述款项均未标明款项用途，而马祥并不认可系货款；其次，李超认可向华康青转款41500元时，其就在租房现场。如果租房事宜与李超无关，由其直接向华康青支付租房费用显然不符常理。如果系代为支付房租，用以抵做此后的货款，也未见双方此后在发生纠纷前就该笔款项性质进行过说明或达成一致意见，且李超关于该笔款项支付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之处；再次，李超向马祥直接支付的四笔款项，合计150000元，时间跨度从2019年6月5日直至2019年6月24日，而期间双方处于持续沟通状态，却未见李超提及任何日期付款对应的货物型号、数量、价款，也未见李超催促过任何批次的货物。如果上述款项均按李超所述系马祥采购二手电脑及配件时缺钱，然后让其打钱收货，则在第一次打钱后，较长的时间内未见一台货物的情况下，连续打钱四次，且期间均有明显间隔，此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李超亦不能予以合理解释。最后，李超在与马祥的聊天记录中陈述“你想想，你做的任何事有没有跟我商量过”，李超在庭审中陈述其认为租房子没必要等，结合双方发生纠纷后，李超在2019年7月6日的聊天记录中表明“门店转让给我，剩下给我93250元，或是以货来抵，门店不转让给我，剩下给我93250+20750=114000元，我亏了差不多8万”可以认定李超与马祥之间并非单纯地进行货物买卖，否则从何而来马祥同其商量，作为买方，未收到任何货物，何来愿意承担8万元亏损。由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超向华康青转款的41500元及向马祥转账支付的150000元系李超用以向马祥采购二手电脑及配件的预付款，双方此前曾有货物买卖的事实并不足以推出双方此后转款均系货款的结论。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上诉人李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斌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刁春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