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镇南首。 法定代表人：王德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刚，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友，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90号。 负责人：吴中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耀，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济南卡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汽济南卡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上诉人交纳的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涉案车辆使用不足三个月，仅是左侧中桥轮胎摩擦片过度磨损”，认定“摩擦片存在质量问题，车辆自身有缺陷”，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涉案车辆发生起火的左侧中桥轮胎所在的车轮部位，用户违规加装了刹车大王。而刹车大王的加装，必然要对该车轮进行拆卸、加装、重新安装等工序，在此过程中早已改变了车辆出厂时的质量状态，重装后的该车轮质量状态已不是出厂时的质量状态，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质量责任。2.加装刹车大王后重装的车轮、车轴、刹车片、摩擦片不仅改变了原有车辆的安装质量状态，甚至会由于重装中存在疏漏、技术能力不足等原因，造成重装后的车轮某些部件重装不到位或更换原有配件（如摩擦片）等安全隐患。所以，对于加装刹车大王后重装的车轮发生摩擦片过度磨损的情形，根本无法证明是车辆出厂时的质量问题或质量缺陷。由此产生的质量问题，不能认定为车辆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3.车辆加装刹车大王后，必然增加了摩擦系数，加速了摩擦片的磨损，用户本应经常检查车辆刹车系统装置，发现问题后及时维修和更换配件。所以，涉案车辆发生过度磨损的摩擦片完全是由于用户违规加装刹车大王造成的，甚至于无法证明发生过度磨损的摩擦片是车辆出厂时上诉人安装的原车自带的摩擦片。4.涉案车辆没有加装刹车大王的车轮，不存在摩擦片过度磨损的情形，不存在质量问题，从另一方面也充分证明了涉案车辆出厂时上诉人安装的摩擦片不存在质量问题，车辆自身不存在质量缺陷。5.涉案车辆在出厂时经过严格的检验和检查，不存在质量问题和缺陷予以出厂并颁发车辆合格证；车辆在交付经销商时，经经销商进行检验质量合格予以销售；车辆在登记挂牌时和办理营运手续时经过车辆管理部门和道路运输部门的双重检验和检查，质量合格予以挂牌和上路运营，并颁发了车辆行驶证和营运证。上述事实也充分证明了涉案车辆在出厂时、在交付用户时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和缺陷，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推翻上述单位共同认定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涉案车辆左侧中桥轮胎起火，完全是由于涉案车辆加装刹车大王造成的，一审判决涉案车辆发生起火部位的摩擦片存在质量问题，车辆自身有缺陷，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第一条上诉意见，涉案车辆起火并造成车辆损失的原因是由于车辆加装刹车大王造成的，与车辆出厂时的自身质量无关，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赔偿责任。2.上诉人随车附带的《产品保修手册》明确告知制动蹄摩擦片不属于保修范围，3.4.8条约定：“针对制动蹄摩擦片等正常磨损件，因烧灼、磨损等使用原因造成的故障，只提供有偿服务”。3.摩擦片过度磨损系改装的刹车大王加大压力所导致，不属于摩擦片自身质量问题。上诉人随车附带的《汽车驾驶员手册》明确告知“制动系统不可能超越自身的物理极限”定期检查项目中列明“制动摩擦片的磨损检查”。所以，一审判决仅因为案涉车辆使用不足三个月，左侧中桥轮胎摩擦片过度磨损，就主观推断摩擦片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车辆有缺陷，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范围是：“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他人财产)损失”。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均为车辆自身的损失，依法不属于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赔偿范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显然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第4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车辆缺陷赔偿责任，应首先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缺陷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现被上诉人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相反，根据涉案车辆的合格证、行驶证、营运证、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等书面证据，充分证明涉案车辆出厂时不存在缺陷，上诉人完成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全部驳回。四、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一审交纳的司法鉴定费用42000元未予处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分配给被上诉人承担。在案件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山东交院所作《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依法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诉人按法院通知向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交纳了鉴定费用42000元，经重新鉴定，推翻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交院的《鉴定意见书》以及上诉人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交纳的鉴定费用42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人保财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354700元，鉴定费35000元，共计3897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泰市起华运输有限公司购买豪沃牌ZZ4257W324HE1H牵引汽车一辆，发动机号为190117706437，车辆识别代码LZZ1CLXB9KA464857，挂靠在新泰市汶河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2月18日新泰市汶河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就上述车辆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自燃损失险，以上险种约定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8日。投保单载明号牌为鲁Ｊ×××××，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2019年4月23日涉案机动车在新泰市李仙大桥发生火灾，新泰市公安消防大队新泰中队接警后到达现场进行扑救并处置。新泰市汶河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提出理赔，原告为查明事实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机动车的起火原因是否与产品质量有关进行鉴定，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车起火原因是由于发动机左后部电源线出现搭铁短路引起的，起火原因与产品质量有关。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0元，赔付投保人保险赔偿款354700元。诉讼中，经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起火点位于左侧中桥制动鼓处，因左侧中桥轮胎摩擦片过度磨损导致制动鼓过热而起火”，鉴定报告注明车辆有加装的刹车大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车辆购买不足三个月，车辆发生自燃，原告认为车辆本身存在缺陷，对其承保的涉案机动车进行质量鉴定、理赔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请求被告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依据是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汽济南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起火点位于左侧中桥制动鼓处，因左侧中桥轮胎摩擦片过度磨损导致制动鼓过热而起火”，鉴定报告注明有加装的刹车大王。据此分析，涉案车辆起火的原因是左侧中桥轮胎摩擦片过度磨损导致制动鼓过热而起火，主要原因是涉案车辆加装刹车大王，而涉案车辆使用不足三个月，仅是左侧中桥轮胎摩擦片过度磨损，说明摩擦片存在质量问题，车辆自身有缺陷。重汽济南公司对车辆的缺陷负有责任，应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重汽济南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的20%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因重汽济南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重新出具鉴定报告并被法院采信，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保险赔偿款354700元的20%计7094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5.50元，减半收取3572.75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2786.25元，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6.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于鉴定费主张如允许另案主张，上诉人撤回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车辆自燃系产品质量原因，就此提交了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起火原因与产品质量有关”。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此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指出：起火点位于左侧中桥制动鼓处，因左侧中桥轮胎摩擦片过度磨损导致制动鼓过热而起火。同时指出该车加装了“刹车大王”。关于刹车片过度磨损，上诉人认为系因“刹车装置用力不均匀”、“刹车大王”安装不合格，而被上诉人认为系刹车片硬度达不到因而属于质量缺陷。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刹车片硬度达不到标准与刹车抱死及制动鼓过热起火的因果关系。因车辆刹车系统已经进行改装，过度磨损亦不能直接证明为刹车片硬度达不到标准。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应对自己主张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与车辆损失的因果关系提交证据。该鉴定报告并未明确证实车辆自燃系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诉讼中发生的鉴定费用，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的请求，一、二审中亦未提交鉴定支出费用的证据，对此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重汽济南卡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6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