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健，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博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大道216号。法定代表人：邱定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超，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章健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博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仁房地产公司）、张芳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主体变更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将欠款责任推到通城县政府和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错误。张芳超出具的欠条注明系买地基和办证费用，办证费用实际上是国有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欠交2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出让金等办证费用，导致政府对上诉人的土地补偿标准过低，被上诉人必须为欠交的250000元而导致的补偿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博仁房地产公司辩称，1.博仁房地产公司不是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适格主体，不具备与章健签订补偿协议的权利，更不能承担支付拆迁款的义务；2.张芳超超越权限向章健出具欠条，欠条中的费用不是支付给章健，由章健享有，而是博仁房地产公司为履行补偿协议支付给通城县政府买地及办证所用，因通城县政府的政策变动导致不能办证，通城县政府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对章健的拆迁和补偿进行研究，并与之签订了《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书》，弥补了章健的损失，故博仁房地产公司没有对章健支付250000元的义务；3.拆迁征收与补偿的主体是通城县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如果章健对拆迁补偿有异议，应对通城县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提起诉讼，而不是起诉博仁房地产公司。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芳超与博仁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章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付原告欠款25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仁房地产公司为建设博仁广场修路需要，在2016年2月6日由张芳超负责的博仁广场项目部与章健、章晨辉两兄弟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如下：1、乙方（博仁广场项目部）在政府的安置范围内补偿安置甲方章健、章晨辉住宅地基两个，每个住宅地基115平方米，乙方负责办理相关的一切手续，由乙方负责所需承担的一切费用，同时保证通路、通水、通电，地基平整（乙方暂按每户贰拾万元支付部分土地购置费）。2、乙方补偿甲方（章健、章晨辉）位于博仁广场步行街7号、8号、9号商铺3间，总计面积214平方米。乙方负责办理相关一切手续并且承担一切费用。3、乙方补偿甲方位于博仁广场5号楼401室商品房一套，面积138平方米。乙方负责办理相关一切手续并且承担一切费用。4、乙方补偿甲方拆除安置费现金40万元，2016年2月6日之前先付30万元诚意金，剩余10万元在2016年5月31日之前到账。5、乙方必须在所有的补偿条款落实之后才能在甲方的原住宅基地上施工，如果乙方在没有完成上述补偿协议之前强行在甲方的原住宅基地上施工，甲方将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上述协议的2、3、4、5条履行完毕。为了落实协议第1条，同年12月26日，章健、章晨辉与通城县黄源路改造办公室签订了《黄源路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两个地基，章健的地基安置在东升安置点第20号；章晨辉的地基安置在城东新区安置点。由乙方负责办理相关的一切手续，由乙方负责所承担的一切费用。2017年1月7日，张芳超向章健出具欠条，“今欠到章健先生现金贰拾伍万元整（系博仁广场交付政府购买宅基地及办证费）。”1月20日，由博仁房地产公司向通城县隽水镇财政所交付章健拆迁安置土地费150000元。由于异地安置未落实，章健向县政府信访，引起县领导高度重视。2018年10月9日，通城县人民政府为解决城建工作历史遗留问题，责成县土地储备中心会同隽水镇政府，对章健、章晨辉两户前期的拆迁和补偿情况调查，再行研究处理。经查实，章健、章晨辉被征收土地情况为：国有土地37.2㎡，集体土地192.8㎡，土地占地面积389㎡，土地建筑占地面积230㎡。2019年1月16日，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作为收购部门，隽水镇人民政府作为收购实施单位与章健、章晨辉签订《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书》，建筑占地面积国有土地37.2㎡，补偿标准3120元/㎡，补偿金额116064元，集体土地192.8㎡，补偿标准2400元/㎡，补偿金额462720元，加上其他奖励性补偿，共计补偿金额762784元。后由通城县土地储备中心向通城县人民政府拨付资金付给了章健、章晨辉。后章健又向张芳超催要出具欠条的250000元未果，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原告章健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的债为位于通城县××社区××号私房被拆迁后的安置补偿之债。债权人为房屋被拆迁的章健、章晨辉，债务人为房屋拆迁安置的主体。章健、章晨辉两兄弟的房屋被拆迁，先后签订了三次协议，2016年2月6日由张芳超负责的博仁广场项目部与章健、章晨辉两兄弟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除应允安置两个地基未兑现后，其他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同年12月26日，章健、章晨辉与通城县黄源路改造办公室签订了《黄源路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对章健、章晨辉的两个地基安置议定了具体位置。作为博仁广场项目部负责人张芳超出具250000元欠条，注明“用于博仁广场交付政府购买宅基地及办证费。”章健、章晨辉因两个地基安置均未落实，向县政府上访，县政府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考虑到对章健、章晨辉两户的拆迁是为了公益事业的道路建设需要，县政府责成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依据拆迁政策对章健、章晨辉予以补偿，在签订协议后由政府安排资金补偿到位。综上，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作为拆迁安置终极主体按《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履行，可视为对前述拆迁安置主体的变更，由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负有章健、章晨辉房屋拆迁安置主体责任，房屋拆迁安置引起的的债务由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概括承受。《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书》对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与章健、章晨辉具有法律拘束力。博仁房地产公司、张芳超在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承担房屋拆迁安置主体责任后再无义务负担，且张芳超出具250000元欠据的意思表示为“博仁广场交付政府购买宅基地及办证费”，并非对章健个人形成债务负担，不能据此产生请求博仁房地产公司、张芳超履行给付250000元的法律效力。在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完成给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资金后，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之债已经消灭，原告章健的诉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章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章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通城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59期对章健、章晨辉申请两处宅基地问题进行研究，会议认为，因博仁广场项目建设需要，2013年拆除了章健、章晨辉兄弟老屋389㎡（含自留地）。2016年12月26日，黄源路改造项目办公室与其签订了《黄源路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在东升安置点第20号，城东新区安置点分别安排了各115㎡的宅基地（国有土地37.2㎡，集体性质192.8㎡）。2017年1月20日，博仁广场项目部向隽水财政所缴纳拆迁安置土地费150000元，迄今为止，此两处宅基地安置未完成用地、规划手续，也无实际安置地块，现章健、章晨辉申请对东升安置点第20号、城东新区安置点两处宅基地进行收购。会议决定，由县土地储备中心会同隽水镇政府对两户前期的拆迁和补偿情况进一步进行调查，隽水镇政府负责撰写调查回复材料，报县政府视调查事实再行研究处理。2019年1月14日，通城县黄源路改造办公室出具《关于同意黄源路拆迁户章健、章晨辉地基按一级地段进行评估的补充决定》，决定载明：“隽水镇雁塔社区居民章健、章晨辉的房屋于2013年因规划修通黄源路而拆除。2016年指挥部与拆迁户已达成签订协议在城北和城东各安排一个地基用于建房，章健、章晨辉所拆迁房屋位于现黄源路中心，属一级地段，章健、章晨辉为支持政府规划事业同意在偏远地方安置，现黄源路改造办公室经协商决定，章健、章晨辉安置地基按一级地段进行评估。”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6日，章健、章晨辉与通城县黄源路改造办公室签订了《黄源路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约定章健、章晨辉安置地基的具体地块，由通城县黄源路改造办公室负责办理相关的一切手续，费用由开发商承担。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张芳超代表开发商博仁房地产公司亦在协议上签名。2017年1月7日，张芳超向章健出具250000元欠条，欠款事由注明：“系博仁广场交付政府购买宅基地及办证费。”2017年1月20日，博仁广场项目部向隽水财政所缴纳拆迁安置土地费150000元。因章健、章晨辉的宅基地安置未完成用地、规划手续，也无实际安置地块，章健、章晨辉向通城县政府上访，申请对该两处宅基地进行收购，通城县政府责成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依据拆迁政策对章健、章晨辉予以补偿。随后，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作为收购部门，隽水镇政府作为收购实施单位与章健、章晨辉签订了《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书》，将原《黄源路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安置地基进行评估作出收购补偿。该《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书》实际上是对《黄源路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履行主体及内容的变更，以货币补偿的方式替代了实物地基的给付，而张芳超向章健出具的欠条欠款事由系博仁房地产公司基于《黄源路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应交付政府购买宅基地及办证的费用，因章健、章晨辉的住宅用地已由政府部门予以收购并将收购补偿款项全部付清给章健，张芳超向章健出具的欠条丧失了履行的条件和基础。故章健提出由被上诉人偿还其欠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章健提出的因被上诉人欠交2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出让金等办证费用，导致政府对上诉人的土地补偿标准过低的理由，本院认为，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隽水镇政府与章健、章晨辉签订的《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章健签订协议时并未对补偿标准提出异议，要求按照国有土地性质标准进行补偿，协议中也没有约定由博仁房地产公司支付政府未按国有土地价格补偿的差价损失。虽然章健在二审中提供了证人邓某、章某的证言，以及通城县黄源路改造办公室出具的《章健拆迁安置用地补偿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章健兄弟应取得的两宗宅基地（国有土地），博仁广场项目部未向通城县政府缴纳全部国有土地出让金，未办理章健兄弟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导致通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在收购章健兄弟安置的地基时按照集体土地住宅基地收购，比国有住宅基地价格低30%。但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章健应安置的地基并非处于城市中心一级地段，通城县政府结合章健被征收土地的原有性质，以及章健、章晨辉配合公共事业道路建设的具体情况，对章健、章晨辉的安置地基按照一级地段进行价格评估补偿，并给予其他奖励性补偿，已充分考虑了本案客观实际情况。章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章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陈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