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02刑初36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云华，女，1949年9月16日出生于蚌埠市，汉族，初中文化，原蚌埠市丝绸厂（以下简称“丝绸厂”）退休工人，户籍地蚌埠市龙子湖区，住蚌埠市龙子湖区。因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分别于2013年6月8日、2016年2月2日、2018年10月23日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一部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云华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继彬、检察官助理陈宏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云华及蚌埠市龙子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云华原租住在丝绸厂为其提供的40平方米的集体宿舍内。2002年11月因丝绸厂部分土地被征用，丝绸厂与经发事务所达成了拆迁协议，将李云华租住的该厂集体宿舍等房屋作为证照不齐的房产。2002年12月李云华与丝绸厂达成协议，由该厂解决住房问题，后丝绸厂为李云华租货了民房并代缴了六个月房租。2003年5月，李云华在得知丝绸厂不再为其解决住房，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蚌埠市中级人法院终审判决由丝绸厂提供40平方米住房一处交由李云华承租。后被告人李云华不断上访，经蚌埠市政法委协调，2011年为李云华在蚌埠市陶店××套廉租房，并发给其房屋补偿款人民币5.5万元，李云华对此表示满意，并承诺不再上访。其后，被告人李云华又因邻居打扰其生活为由不断非法进京上访，迫使政府于2016年8月份提供了位于蚌埠市龙子湖区的住房供其居住，并负责房屋装修及相关生活设施的购置。后李云华以生活琐事为由不断进京非法上访。2013年至2018年，被告人李云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公署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频繁非法上访被训诚三次、行政拘留三次。2019年被告人李云华又以让政府报销其在南京治病花费20000余元为由非法进京上访。蚌埠市龙子湖区政府曹山街道办事处及工农社区在处理李云华信访事件过程中，接访费用总计支出370052.62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主要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云华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云华辩称其是正常上访，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云华已逾七十岁，除了因非法上访被行政处罚，没有犯罪前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云华系原丝绸厂职工，1995年丝绸厂将原厂内生活区集体宿舍建筑面积约40平方米的房屋分配给李云华居住，每月从其工资中扣10元租金。2002年11月，因丝绸厂部分土地被征用，丝绸厂与蚌埠市高新区经发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经发拆迁事务所”）达成了拆迁协议，将李云华租住的该厂集体宿舍等房屋总计68.62平方米作为证照不齐的房产，共计补偿丝绸厂13874.95元。2002年12月，李云华与丝绸厂达成协议，由该厂为李云华解决住房问题，后丝绸厂为李云华租赁了民房并代缴了六个月房租计540元。2003年5月，李云华得知丝绸厂不再为其解决住房问题后，多次与该厂协商未果，同年8月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丝绸厂提供40平方米住房一处交由李云华承租。李云华不服该终审判决，以丝绸厂应提供住房，由其以职工福利房形式低价购买，并由经发拆迁事务所给予其经济补偿60000元和丝绸厂应赔偿其租赁费、差旅费、精神抚慰金为由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李云华再审申请理由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06年12月14日驳回其再审申请。后被告人李云华不断上访，经蚌埠市委政法委协调，2011年为李云华在蚌埠市陶店××套廉租房，并支付给其房屋补偿款55000元。其后，被告人李云华又以邻居打扰其生活为由不断进京非法上访，迫使政府于2016年8月将李云华的住房由陶店调换至蚌埠市龙子湖区，并负责房屋装修及相关生活设施的购置。后李云华以生活琐事为由不断进京非法上访。2013年至2018年，李云华因在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三次，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三次。2019年3月20日至3月29日，李云华在南京邦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22678.44元。之后，李云华又以让政府报销医疗费为由进京非法上访。 2011年1月至2019年4月，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政府曹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曹山街道”）及工农社区在处理李云华信访事件过程中为李云华的相关支出共计370052.62元，其中直接支出91955.08元（包括李云华直接领用12700元、房屋装修维护费76515.08元、诊疗、看护、月票等费用2740元），接访支出176643元，其他相关维稳费用支出101454.5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曹山街道关于李云华信访维稳、帮扶费用支出的记账凭证等相关材料，证实2011年至2018年，李云华因住房问题多次进京上访，曹山街道为李云华调换住房、房屋装修、交纳有线电视开户费、办理公交月票、支付医疗费、报销车旅费、更换橱柜、灯具、锁芯等费用以及赴京维稳和接访支出的事实。 2、南京邦德骨科医院的医药费发票及明细，证实2019年3月20日至3月29日，李云华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22678.44元。 3、李云华出具的保证书，证实其因邻居制造噪声影响其生活去北京上访，经政府和解放派出所协调，问题得到解决，保证不再进京上访。 4、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证实2013年至2018年，李云华因在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三次，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三次。 5、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证实2003年李云华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经发拆迁事务所为其调换一套新住房，被告丝绸厂应将上述调换后的住房给其承租，经发拆迁事务所应支付其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偿费合计4400元。后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丝绸厂提供40平方米住房一处交李云华承租，驳回李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云华不服终审判决，以丝绸厂应提供住房，由其以职工福利房形式低价购买，并由经发拆迁事务所给予其经济补偿60000元和丝绸厂应赔偿其租赁费、差旅费、精神抚慰金为由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李云华再审申请理由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06年12月14日驳回其再审申请。 6、审计报告，证实经安徽经纬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1年1月至2019年4月曹山街道及工农社区为李云华的相关支出共计370052.62元，其中直接支出91955.08元（包括李云华直接领用12700元、房屋装修维护费76515.08元、诊疗、看护、月票等费用2740元），接访支出176643元，其他相关维稳费用支出101454.54元。 7、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6日，街道工作人员根据线索在北京发现非访人员李云华，当日23时许解放派出所民警和街道工作人员将李云华接回解放派出所。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5日其到北京劝返非法上访人员李云华，6月8日在北京三里屯大使馆外围找到李云华，劝返期间李云华试图冲击使馆区，在使馆区周围大声喧嚷，引起路人注意，影响交通，后被驻京办车辆接走。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云华因集体宿舍产权问题多次去北京非法上访。2016年李云华因为住在陶店廉租房时，说总有人敲她家门，导致她精神不好，于是她直接去北京上访，为了安稳她情绪，经过龙子湖区政府特批，重新给李云华分了一套廉租房，住在滨河御景7号楼1单元801，她当时先去看的房子，发现是毛坯房不愿意搬过去，说“你们要把房子搞好，搞到我能住，我就不去上访了”。后曹山街道为了不让李云华非法上访，遂联系装潢公司给该套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7万元左右，由曹山街道承担。装修期间，李云华没有房子住，住在宾馆，费用也是由工农社区出，到街道报销的。当时住的宾馆都是李云华自己挑的，我们给她挑的她都不愿意住。住进去以后，李云华家里的马桶坏了、抽油烟机坏了，都让社区给她修。李云华还多次要求社区及街道给她报销医药费、公交费、家电维修费，否则的话她就去上访。李云华说蚌埠各大医院都有政府的黑手，不能在蚌埠看病，后到南京邦德医院治疗，手术失败也是政府在幕后做黑手造成的，因此要求政府给她报销医药费。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7日，按照工农社区书记安排，其和章某到北京接访李云华，次日上午章某打电话给李云华，问她在什么地方，李云华称“我不会和你们见面的，你们把我上次去南京看病花费2万多元给报销了”，又说“你们要是想给我钱，我给你们一张卡号，你们可以把钱打进卡里，不管，我让你们把钱打到卡里，这样不就是敲诈政府了吗”。李云华到北京上访的诉求是要求报销在南京看病的花费22000元左右，以及将滨河御景小区的住房给她办理房产证。 11、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2日，社区主任让其到济南把去北京上访的李云华接回蚌埠，当天晚上其和北京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交接，次日将李云华带回蚌埠。其知道李云华去北京上访大约有12次。李云华去北京上访主要是要求给她办理滨河御景小区住房的房产证，只要生病让工农社区带她看病报销，以及2019年3月在南京看病花费22000元医药费要求社区报销。2019年5月27日，其和王某到北京接李云华，其打电话给李云华约她见面，李云华说“你要是见面也行，你把上次我去南京看病的2万元给报销了”，“你们要是想给我钱，我给你们一张卡号，你们可以把钱打进卡里，不管，我让你们把钱打到卡里，这样不就是敲诈政府了吗”，“你们不给我钱，我就上中南海跪着”。之后一直在北京寻找李云华，6月3日李云华的电话才打通，后沟通至6月5日李云华愿意回蚌埠。在沟通期间，李云华要求带她去医院看病。 1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李云华自称所住的房子有人敲门和骚扰，要求政府重新安排住房，如果不给安排就要上访，而且安排新房子期间由政府安置宾馆住宿。后政府给李云华安排到滨河御景小区7号楼801室，在入住之前，李云华要求政府安排宾馆住宿，共计花费2340元。该房屋只要有损坏，李云华就找政府维修，更换橱柜、灯具、门锁等。李云华还要求政府办理公交卡，并每月充值和充值零钱包费用。2017年10月其给李云华的公交卡充值360元，2019年3月5日其给李云华的公交卡充值350元。李云华要求政府给丝绸厂拆迁安置手续补齐，上访期间产生的费用给予报销，并表示如果不给报销就去中南海。 13、证人胡小妹的证言，证实李云华去北京上访主要是要滨河御景小区住房的房产证，生病了让工农社区报销，2019年3月在南京看病的22000元医药费要求社区报销。2017年以后其根据街道通知，去北京寻找李云华，劝李云华回蚌埠。李云华经常有意躲避，每次去北京接访需要好几天。 1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2日，其和章某到济南接去北京上访的李云华，次日将李云华带回蚌埠。当时李云华说，她是10月16日去北京的，先到信访局，后又到中南海。李云华的信访一开始是找政府要房子住，政府提供了廉租房，她又提出各种意见说无法入住，到最后政府给她在小区租的房子，后期又要求政府报销医药费。 15、证人刘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6日，社区安排刘某和杨某到解放派出所看护李云华，期间劝说李云华，李云华不予理会，并辱骂派出所赵所长。 16、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云华原来是陶店10号楼2单元的邻居，李云华经常敲打其家的墙和门，其和家人没有敲打李云华家的门或墙。 1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云华原来是陶店10号楼2单元的邻居，李云华经常在晚上拿棍子戳楼顶，声音特别响，还敲过其家的房门，其和家人没有敲过李云华家的门。 18、证人綦振津的证言，证实其住在滨河御景小区7栋1单元，没有见过801室的住户，听邻居说住的是一个老太太。其和家人没有敲过801室的门或墙。 19、被告人李云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前几次去北京信访反映的一直是房子的问题，拆迁还原的房子比原来的小，还少一间，其肯定不愿意，而且楼上的住户经常敲、砸，干扰其正常生活，还经常从楼上往下倒水和84消毒液，把其的被子烧坏了。后来政府给其换到滨河御景小区，但是一直不给办理拆迁安置手续，而且楼下住户一直制造噪音骚扰，干扰其生活。另外，给其报销医疗费用。 关于被告人李云华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法院终审判决丝绸厂提供40平方米住房一处交由李云华承租，李云华不服申请再审被驳回。后经协调，为李云华在陶店××套廉租房，并支付给其房屋补偿款，其住房问题已得到解决。之后，李云华自称邻居打扰其生活，采取进京非法上访的方式，迫使政府给其调换了住房，并要求政府为其房屋装修、购置生活设施等。后李云华仍以生活琐事为由不断进京非法上访，要求政府将其住房办理房产证、给其维修生活设施、报销医药费、公交卡充值等。期间，李云华到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周边、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三次、行政拘留三次。2019年李云华在南京住院治疗后，再次进京非法上访，要求政府给其报销医疗费。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记账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审计报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云华在其住房问题得到解决后，其自称的邻居打扰其生活等生活中遇到的琐事应当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李云华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向地方政府施压，强拿硬要、占用公共财物，致使地方政府多人多次进京接访及维稳，严重影响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工作秩序，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该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云华多次到北京市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向地方政府施压，强拿硬要、占用公共财物，严重影响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工作秩序，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云华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李云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李云华无悔罪表现，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云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勇 审 判 员  邱雷 人民陪审员  纪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孟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