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飞全，男，生于1974年5月23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辩护人罗和钊，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剑阁分所律师。 被告人李仕全，男，生于1963年4月10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9月12日被再次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指定辩护人马飞，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飞全、李仕全被控故意伤害一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3日以剑检公刑诉（2019）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李某、奂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茜、何新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李某、奂某、被告人李飞全及其辩护人罗和钊、被告人李仕全及其辩护人马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何某、张某出庭作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6日建议延期审理，并于4月1日建议恢复审理于7月1日再次建议延期审理，7月21日再次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26日晚上，李某、奂某夫妻和李仕全、贾某夫妻参加白龙镇三湾村4组村民大会后，李某夫妻与李仕全夫妻沿白鹤路(白龙镇至鹤龄镇)同向步行回家，在回家途中，李某与李仕全发生对骂，在对骂过程中，奂某给女儿李某1打电话说李二娃(李仕全)在跟自己吵架，叫李某1快过来，李某1电话告知李飞全，李仕全怀疑奂某叫家人来打自己，拉起贾某向白龙镇白鹤桥方向跑，李仕全看见白鹤桥桥头处赵某的洪薪超市灯在亮，丢下贾某向洪薪超市跑去，李飞全到达现场后将贾某打倒在地，贾某倒地后说“哎呀，把我打到了”，致使贾某轻度颅内损伤、左侧第2至3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李飞全将贾某打结束后，李仕全在洪薪超市双手各执一把剪刀到达现场挥舞，在挥舞的过程中，致使李某左上肢皮肤伤。 经对李某、贾某身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李某、贾某的损伤均属于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飞全、李仕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分别致一份身体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飞全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殴打贾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罗和钊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飞全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证人证言与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节点不符，证言不真实；证人赵某1已84岁，不能看清案发现场情况，其证言证实性存疑；除此之外，仅有贾某一人陈述证实李飞全伤害贾某的事实。 被告人李仕全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李某的伤不是他造成的，是李飞全在用刀刺他时误伤了的；2.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马飞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仕全属于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1）案发时存在不法侵害。李仕全拿剪刀返回后看见李某、李飞全等人正在殴打贾某，随后李某等人又围住李仕全施暴；（2）在李某等人围殴李仕全过程中，李仕全本能后退并挥舞剪刀格挡；（3）主观上没有伤害意图。李仕全拿剪刀的目的是吓走李某等人不要对李仕全二人施暴。2.指控证据不足。（1）公安机关并未在案发第一时间对李飞全及其亲属讯问，且与李飞全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当采信；（2）部分证人证言与监控视频现实的时间节点不符，无直接证据证实李某的伤是李仕全造成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仕全与李飞全系堂兄弟关系，二被告人自父辈时产生矛盾，关系不睦。2018年6月26日晚，三湾村4组召开村民大会，会上决定，户籍迁到三湾村4组的外来户不享受土地分红。因贾某的弟弟贾某1属于外来户，李某、奂某夫妇与李仕全、贾某夫妇在会后回家途中因此事发生争吵，奂某便打电话告知自己的女儿李某1吵架的事情，并叫子女到场。李仕全怀疑奂某叫人来打自己夫妻二人，便拉着贾某向白龙镇白鹤桥方向跑去，因贾某的脚受过伤不能奔跑，李仕全便丢下贾某跑到洪薪超市，并在超市内找到两把剪刀向现场跑去。 李某1在接到奂某电话后，又将此事告知了李飞全、李某2、李某3等人，随后李飞全等人赶至现场，李飞全、李某等人对贾某实施殴打。其中，李飞全用拳头殴打贾某左侧胸部，致贾某左胸肋骨第2、3根骨折。在李飞全等人将贾某殴打倒在地后，李仕全拿剪刀返回现场，与李某等人发生互殴，在此过程中，李仕全持剪刀将李某手臂多处划伤。经鉴定，李某、贾某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已就民事部分达成一致意见，并当庭履行，本院另行制作了调解书予以确认。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对对方予以谅解。2020年7月27日，本院委托剑阁县司法局就二被告人是否符合纳入社区矫正进行调查，经调查，剑阁县司法局同意将二被告人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剑阁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6日对李仕全等故意伤害罪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身份信息，与审理查明一致。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仕全在现场被民警带至派出所询问；被告人李飞全于2018年8月15日被传唤到案。 4.住院病历，证实：贾某、李某受伤的事实。 5.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证实：因检材、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奂某的损伤程度的鉴定委托不予受理。 6.鉴定意见，证实：李某、贾某的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在李仕全处检查出两把长约20厘米的蓝色塑料手柄OMUDA剪刀，剪刀柄长约8.5厘米，刃长约11.5厘米，两把剪刀剪刃上均可见新鲜血迹。 8.李仕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李仕全拿剪刀的地方是洪鑫超市；（2）打架及李飞全停车的位置是白鹤路老道班公路旁；持剪刀造成李某受伤的地点是在白鹤路老道班处的公路中间。 9.赵某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在其超市内购买剪刀的人是李仕全。 10.赵某1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围住贾某并殴打贾某的人有李飞全、李某。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白龙镇老道班处的白鹤路上，现场北侧为鲁班社区，东侧为白鹤路，南侧为食品路，西侧为白龙瓦子街。鲁班街与白鹤路交界的十字路口距白鹤路杨村方向第一个弯道的距离为60米，中心现场距西侧的鲁班街与白鹤路交界的十字路口距离为23米，距东侧的杨村方向第一个弯道的距离为37米。 12.在案案发现场天网时间节点示意图，证实：（1）李某2与李某4在白鹤桥的时间为21时53分30秒；（2）李仕全与李某2在洪薪超市门口擦身而过的时间是21时53分38秒；（3）李飞全开车到达鲁班街的时间（即与李仕全相交的时间）为21时54分20秒；（4）何某1等人到达鲁班街口的时间是21时54分55秒；（5）何某1拿板凳的时间是21时56分40秒；（6）李飞全拿扫把的时间是21时59分34秒；李飞全拿板凳的时间是22时0分5秒。 13.关于李仕全等故意伤害案随按移送光盘损坏情况说明，证实：（1）办案民警在本案第二次补充侦查阶段移送起诉时，将随按移送的光盘损坏，随按移送光盘记载的内容为白龙镇路半截路口的天网监控视频、白龙镇瓦子街洪薪超市内监控录像。其原件存于办案人员个人办公电脑内，因电脑中病毒后重新安装系统，原件丢失无法恢复；（2）白龙镇鲁班街路口天网监控视频记载的内容为：犯罪嫌疑人李飞全开车到达案发现场的时间、李某女儿步行至案发现场时间以及犯罪嫌疑人李仕全购买见到后步行至案发现场时间。洪薪超市内监控录像内容为李仕全在超市内寻找作案工具见到的过程；（3）涉案人员先后到达现场时间的先后顺序分别为：李某的女儿不行途径超市门口的时间、李仕全步行进入超市的时间、李飞全驾车途径路半截十字路口的时间、李仕全找到见到走出超市后途径路半截十字路口的时间。 14.（2020）川0823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谅解书，证实：经本院主持调解，在品迭双方损失后，李仕全一次性赔偿李某等人医疗费用5000院，李某、贾某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双方相互予以谅解。 15.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剑阁县司法局同意将二被告人纳入社区矫正。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他和李仕全是叔侄关系，他和李仕全父亲是亲兄弟。2018年6月26日，他到4组组长李某6家开社员大会，会议涉及土地确权问题，他发言说外来户不能分配土地，还是按照第二轮土地承包来分配。开完会后，他和他老婆奂某、李某5、杜某就一起走，李仕全夫妇走在前面，李仕全看见他们过去后就骂他，他就回骂。当走到白鹤桥道班处时，李仕全跑到他前面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了，说要把他杀死，他以为李仕全要打他，就挥拳，李仕全就一刀刺在他的左手大拇指处，第二次刺在他左手小臂处，第三次刺在他的肘关节处，脸上被划了一个口，这个时候他就晕倒了，他老婆就想冲上和李仕全拼命，李仕全踢了他老婆几脚。他醒来之后看见他二女儿李某2和儿子李飞全在现场，当时警察已经到现场了。 2.被害人贾某陈述，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她和丈夫李仕全到李某6家中开会，会议主题是集体经济确权，外来户享受权益问题。因为她弟弟贾某1的户口上在三湾村4组，李某说外来户不能享受土地分红，之后其他村民大部分不同意外来户享受土地分红，最后组上干部决定外来户不享受土地分红。会议结束，在回家的路上，双方因为这个事吵了起来，奂某就打电话，打完电话后，李某说她们夫妻二人今晚要挨黑打，李仕全就拉上她跑，因为她的脚受过伤，跑了一段路，她就跑不动了，李仕全就往超市跑。在白鹤路的垃圾房处，李某的二女儿李某2就过来在她的左手大臂处打了一拳，李某用拳头打了她右眼眶一拳后，又用扫把打她头部，李飞全从面包车上下来后跑过来照她左胸就是一拳，将她打倒在地，这时李飞全拿起剪刀就过来了，这些人就过去打李仕全，她看见李某、李飞全、李某2等人在打李仕全，李仕全就两手挥剪刀，她当时不敢上前拉架，只是在旁边让李仕全赶紧走，李仕全不听。不一会儿她就听见李某喊被杀到了，李飞全拿起板凳准备打李仕全，后面有人拉没有打上，李飞全又从背后拿起刀子准备攻击李仕全，有人劝架在拉李飞全，没有攻击上，李飞全准备开车撞李仕全，前面被一个女的挡住了就没有撞成，后面警察就过来了。 在这次打架过程中，她左胸肋骨第2、3根骨折，面部右眼、双手手臂、背部、右腿有瘀伤。胸部肋骨骨折是李飞全用拳头打的，当时李仕全拿剪刀去了，不在现场，李飞全到了之后跑过来照她左侧胸部打了一拳，面部的上是李某用扫把打的，手臂、背部、腿部的上主要是李飞全打的，中间持续时间很短，可能就两三分钟左右。打完之后，李仕全就到了现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奂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她和丈夫李某到李某6家开会，会议涉及到了农村土地确权和第三轮土地承包问题时。会议结束后，她和李某、李某5、杜某一起往家走，李仕全夫妇走在她们前面，李仕全就停下来骂她们夫妻，一路上李仕全边走边骂，走到白鹤路道班时，李仕全就往前头跑，后来又跑回来说要弄死李某，李仕全双手各拿一把剪刀往李某身上乱捅，她看见后就去抱李某，李仕全就蹬了她腰部两脚，她就晕倒了。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她是李某的女儿，李仕全是她堂哥。2018年6月26日21时49分，李某1给她打电话说李某在李家湾和旁人闹架，她马上下楼往李家湾走，她丈夫何某1就回家开车往李家湾走，她走到白龙镇道班处时，看到她父亲李某身上到处都是血，她马上把衣服脱了，用衣服缠住李某受伤的手，李某叫她报警。她看到了李仕全手里拿的有工具，李飞全准备去打李仕全，但是被周围的人拉住了，后面李飞全找了一条凳子准备打李仕全，被别人劝阻了，警车快到的时候，李仕全让贾某坐到地上。 后来她听李某说，当晚在开会时，李某发言说这次集体经济确权不能分土地，也不能分红等问题，这一轮土地承包还是按照上一轮承包来划分，开完会后双方因为这个事情吵架引起的打架。 在侦查阶段，通过办案民警向李某2播放天网监控视频，李某2确认以下时间节点：（1）2018年6月26日21时53分30秒李仕全出现在监控中，李仕全从白鹤路鹤岭方向往白龙方向跑。2018年6月26日21时53分39秒，李仕全跑向超市；2018年6月26日21时54分27秒，李仕全从超市跑出返回到了白鹤路与鲁班街路口；（2）2018年6月26日21时54分24秒，李飞全驾车出现在白鹤路与鲁班街路口；2018年6月26日21时54分19秒，李飞全驾车出现在白鹤桥靠鹤龄这边桥头。李飞全驾车从白鹤桥靠鹤龄桥头到白鹤路与鲁班街口花了5秒钟；（3）李飞全驾车出现在白鹤路与鲁班街的时间比李仕全返回出现时间早6秒；（4）何某1在白鹤路与鲁班街街口停车的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21时54分54秒，下车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21时54分58秒。 3.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21时许，她和李某2在茶楼喝茶过程中，李某2告诉她李某和李二娃在李家湾扯筋，她就和李某2一起赶了过去。她走到白鹤桥路口的上坡处时，看见她父亲李某手受伤了。 4.证人何某2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22时左右，李某1给她老公李飞全打电话，说李某和奂某与李仕全在李家湾吵架，并叫她们过去看一下。李飞全就开着面包车往李家湾走，走到白鹤路老道班的垃圾桶处就看见围了很多人，李飞全就将车停在垃圾桶处后，她们就下车了。因为当时灯光较暗，她是近视，具体是那些人没有看清楚，她听到奂某说李仕全将李某穿了几刀，李飞全就冲上去打李仕全，但是近不了身，李飞全又找了一根扫把准备打李仕全，但是没有打上，就转身离开了。过了两分钟左右，李飞全手里就拿了一根木板凳准备去打李仕全，她和何某1就把李飞全的板凳夺下来了，李飞全就开始骂李仕全，李仕全在骂李某，李仕全一直把刀拿在手里晃，后面警察就来了。 她当时不清楚打架的原因，后来听说是因为当晚三湾村4组开会讨论外来户分土地及农村集体经济确权等问题，李某发言引起李仕全的不满，双方在散会后发生争执进而在道班处发生打架。 在侦查阶段，通过办案民警向何某2播放天网监控视频，何某2确认以下时间节点：（1）2018年6月26日21时54分24秒，李飞全驾车出现在白鹤路与鲁班街路口；2018年6月26日21时54分30秒，李仕全从超市跑出返回到了白鹤路与鲁班街路口，李仕全比李飞全的车晚6秒。 5.证人何某1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他和妻子李某2喝茶时，李某1给他打电话说奂某和李仕全在三湾村扯筋，让他们去看一下，他就开车往三湾村赶。走到白鹤路与鲁班街的十字路口，他看见有大量的人员围观，他就将车停在十字路口，然后下车跑了过去。他到的时候，看见李飞全、何某2、李某2已经在现场了，还看见李某的手已经受伤了，李仕全一手拿一把剪刀，李飞全手里拿了一把扫把。他怕李仕全行凶，就去拿了一把板凳，后来看见李仕全没有动手，就把板凳还回去了，然后他们就报警了，他妻子李某2就用衣服把李某受伤的手包裹住，在警察到达现场后，李仕全才把剪刀放下。 他岳父李某家和李仕全家关系一直不好，双方在五六年前扯过筋。后来听说当晚打架的原因是三湾村开会讨论土地确权，外来户不能分土地不能分红，李某在会上的发言引起李仕全的不满，会后因此事发生口角，双方走到道班处时发生打架。 6.证人李某6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他组织村民在他家开组务会，说到集体经济确权问题时，李某提出集体经济确权的问题，李某说外来户不能享受集体经济和集体财产，他就问社员对李某的提议有无意见，没有意见就签字，当时在场的村民都签了字。在开会的时候，贾某的状态很好，精神面貌也很好，没有表现出不适，身体很健康。 7.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她吃完饭出来转路，听见李某在骂李仕全，骂的很难听，她就上前去劝奂某，李某二人不听，就继续往前走，她就回家拿手机，过了十多分钟下楼后，她看见李某的手是用衣服裹起的，衣服上面有血，李仕全站在道班处公路的中间，两只手里各拿着一把剪刀。 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他在家中听到楼下有人吵架，他下楼后看到李仕全夫妇和李某夫妇、李飞全、李某2、何某1站在鲁班街和白鹤路交叉口的垃圾堆房处吵架。李仕全手中各拿着一把剪刀，李某的手在流血，李某的儿子拿着一把扫把在乱晃。他在场的时候双方没有打架。 9.证人谢某证言，证实：李某和李仕全的父亲是亲兄弟，李仕全是李某的侄儿。2018年6月26日晚，她在他家楼上看见李某夫妇和李仕全夫妇吵架，她就下去劝架，但是李某等人没有听就走了。 10.证人杜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村民都在李某6家开会，开会说的是集体经济和集体财产确权的事，李某说贾某1的户口已经上到她们组了，但是不能享受集体经济和集体财产的权利，之后有村民先后发言，同意李某的意见。晚上10时许，会议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李某夫妇和李仕全夫妇发生争吵。 李仕全和李某是叔侄关系，两家人关系不好，两家人之间吵了几次架。贾某在这次开会时、吵架之前身体、精神面貌都很好，没有受伤等情况。 11.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上，她在自己门口的院坝内乘凉，她看见李某夫妇和李仕全夫妇在她家门口吵架，院坝离现场有四米左右，她看见李飞全、李某的女子也来了，这些人就在她家门口马路上把李仕全的老婆贾某围了起来，在打贾某，她看见贾某倒地了。 12.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21时许，他听到李某夫妇和李仕全夫妇在吵架。双方走到赵某2（赵某1丈夫）家门口时，他看见李仕全拉着其妻子往前跑了几步，之后李仕全就一个人跑了，过了两三分钟，一个面包车就听在白鹤路垃圾桶处，从面包车上下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就冲上去围着李仕全的老婆贾某，具体是打还是推没看清楚，反正手上有动作，贾某喊道“把她打到了”，过了一分钟左右，李仕全就回来了，这几个人就开始围着李仕全准备打。 李仕全是李某的侄子，两家人关系一直不好，从父辈上结下的仇。 13.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她是洪鑫超市老板。2018年6月26日晚，一名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士急匆匆的到她店子上拿了两把剪刀，没有付钱就走了。过了几分钟她就听见外面很吵，聚集了很多人，她出去看了一下，在白鹤路与鲁班街红绿灯往上10米处有人打架。 14.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9点左右，他和他同学张某在他家看房子，他想让张某给他提一些装修的建议，正在说话时，他听到外面吵的很厉害，他就和张某下楼去看，走到鲁班街与白鹤路交叉路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在杀人了，走近了才看到是李某。他站的地方离打架的地方大概有10米左右的位置，他看到李仕全和一个年轻的女的站在公路中间，两只手各拿了一个东西在晃，李某的手在流血。李飞全从垃圾堆旁边拿了一个扫把去打李仕全，李飞全看到李仕全手上有东西就把扫把扔了，又找了一条长板凳去打李仕全，但被李飞全妻子和其他人拉住了，后来警察就到了现场。 证人何某当庭陈述，他到达现场时，李飞全也差不多在找扫把了。 1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何某叫他去帮忙参考一下装修房子的事情，他和何某证在家中聊天，听到外面争吵的利害，他们就下楼去看，在食品路和鲁班街交叉的十字路口围了一团人，李某夫妇和李仕全夫妇证在吵架，当时李某已经受伤，李仕全双手各拿着一把剪刀在晃。李飞全看见李某受伤，就找来一条长板凳，要上去打李仕全，何某1和另外一个人把李飞全拉住不准去打，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到了现场，他和何某就回家了。 证人张某当庭陈述，他达到现场的时候，看见李某的收在流血，贾某坐在地上的，李飞全拿了板凳，但被其家人拦住了。 1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晚，他驾车搭乘妻子从白龙镇回杨村，行驶至白龙镇白鹤桥前鲁班街路口时，有人站在白龙到鹤龄的马路中间争吵，他就将车停在鲁班街路口处。他看见白龙到鹤龄的马路上坡中间有两三个人在争吵，不一会儿从他车子左面跑过去两个女的到了那两三个人中间去了，这五六个人就抓扯在一起，几个人围着一个女人在抓扯，不一会儿，从他车子的右边又跑过去一个胖男子，这个男子手拿剪刀向那五六个人从了过去，其中就有几个女人拿砖头砸拿剪刀的男子，因为没人靠近那个拿剪刀的胖男子，路中间正好让开了，他就驾车离开了。 17.证人胡某证言，证实：他是白龙镇中心卫生院医生，2018年6月26日晚，他们接到过一起白龙镇瓦子街十字路口伤人的120警情。他和驾驶员、护士一起赶到了现场，到达现场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他看见李某的手臂上有裂伤，随后他们将李某接回医院处理伤口，在处理过程中，警察又送来一名叫贾某的女性患者，于是他就去处理贾某的伤情，贾某自称胸痛、气紧，要求到上级医院处理。随后，他和驾驶员、护士一起将贾某送至剑阁县人民医院，在运送过程中，贾某始终躺在担架上，没有走动和发生碰撞，整个过程中未发生任何意外。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仕全供述。李某是他二爸，他是李某的侄儿子，两家人从上辈人开始就有矛盾，一直延续到他们这辈人。2018年6月26日19时许，李某6通知他开生产队社员大会，开会说的是三湾村4组村民户口确权问题。因为他舅子贾某1户口落在三湾村的事情，他和李某开会结束后发生争执。李某就给其家里人打电话叫人过来，他感觉情况不对，害怕被打，就拉着他妻子贾某往白龙场镇方向跑，贾某的脚受过伤跑不动，他就一个人跑到白鹤桥桥头的一个小超市，他想找刀自卫，没有找到刀就顺手拿起两把剪刀就跑出去了，他在超市门口出门时就看见李飞全的车停在现场。他到达现场后，李某等人就一下朝他围过来了，他看见李飞全拿着一把35厘米左右长的匕首，李某左手拿了一块砖头，何某1手里拿了一把扫把，李某2手里拿了一条板凳，李某4拿了一把扫把，奂某手上拿了一块砖头，都一拥而上来打他，他后退五步，贾某就不准他动手，李某再三往前冲，就撞到了他的剪刀上，李飞全多次扑向他，他们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他和贾某又往后退了七八步，贾某就坐在了地上了，李飞全就想开车撞他，被别人拉住了。在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民警喊他把剪刀放下，他才把剪刀放下了，他和贾某就上了警车，先到医院处理伤情。到达医院后，他听贾某说有三男二女在打贾某。 被告人李仕全在庭审中否认其伤害李某的事实，辩称李飞全在拿刀刺李仕全过程中误伤了李某，致李某受伤。 2.被告人李飞全供述。李仕全是他堂哥，是他大爸的儿子。2018年6月26日21时53分，他妹妹李某8给他打电话，说李某在李家湾和李仕全扯筋，他就和他老婆一起开车往三湾村赶。他把车停在白鹤桥老道班处的路中间。他先到的现场，姐姐李某2、姐夫何某1等人后到的现场。在听到李某受伤后，就找了扫把、板凳准备打李仕全，但被人拉住了。他后来听说是三湾村4组开集体经济确权和土地承包的会时，他父亲李某在会议上发言，引起李仕全不满，双方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架。李某的伤是李仕全往李某身上捅，李某用手挡形成的。 在侦查阶段，通过办案民警向李飞全播放天网监控视频，李飞全确认一下时间节点：（1）李飞全驾驶车辆通过鲁班街与白鹤路的十字路口时的时间要比李仕全拿着剪刀返回时通过该地点的时间要早7秒；（2）李飞全找板凳时经过白鹤路的十字路口时的时间是21时59分34秒，返回经过时间是22时0分5秒。 李飞全从侦查期间到庭审过程中均否认其殴打贾某致贾某受伤的事实，辩称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仕全、李飞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人李仕全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以及被害人贾某骨折是否是被告人李飞全殴打所致？ 争议焦点之一：被告人李仕全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 经查，证人李某6、杜某证言可证实被害人贾某在当晚开会时身体很健康，并未受伤。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了当晚事发经过，其证言内容与被害人贾某的陈述内容相吻合，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贾某的受伤时间是在李仕全离开到拿剪刀返回现场期间。被告人李仕全的供述、被害人贾某证实李仕全在听到李某、奂某给其子女打电话时，李仕全认为李某夫妇是叫人来打李仕全夫妇，李仕全便独自一人跑向超市，并在超市内找到两把剪刀返回现场，意图自卫。证人杨某1证言、被害人贾某陈述能够证实在李仕全拿剪刀返回案发现场后，李某等人随即与李仕全互殴，并未继续殴打贾某。被害人贾某陈述、证人李某2、何某2、何某1、何某、张某证言、被告人李飞全供述关于李飞全找到扫把或者凳子准备殴打李仕全这一事实相互吻合，上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与监控视频反映的时间节点相符，能够证实李飞全在李某受伤后，李飞全才找到扫把或者凳子准备殴打李仕全，但被他人劝阻的事实。被害人贾某陈述证实，在李仕全与李飞全等人互殴过程中，她不敢上前拉架。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仕全在听到李某夫妇打电话叫人后，自认为自己夫妻二人会被打，进而跑向超市拿剪刀返回现场意图自卫，在此期间，李仕全夫妇的人身安全并未受到实际威胁，其拿剪刀返回现场意图自卫属于假象防卫。在其拿剪刀返回现场时，李飞全等人已经完成了对贾某的殴打，犯罪行为已经结束，不存在不法侵害。在李仕全与李飞全等人互殴过程中，也不存在李仕全后退被迫防卫的情形。在李仕全拿剪刀刺伤李某后，李飞全才找到扫把、凳子准备殴打李仕全，但被人劝阻。现无证据证实李飞全等人在与李仕全互殴过程中使用了匕首或者其他工具，李仕全持剪刀与李某等人互殴，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被告人李仕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之二：被害人贾某骨折是否是被告人李飞全殴打所致？ 经查，案发现场天网时间节点示意图以及经各证人、被告人确认的监控视频时间节点，能够证实被告人李飞全驾车返回现场时间早于李仕全拿剪刀返回现场时间，李飞全具有殴打贾某并致贾某受伤的时间条件。证人杨某1、赵某1证言证实了李飞全等人殴打贾某并致贾某倒地的事实，该证言内容与被害人贾某的陈述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被害人李某陈述、证人奂某、李某2、李某7、何某2证言均证实了李飞全是在李某受伤后才到达现场或者李飞全没有殴打贾某，但上述人员均系被告人李飞全的亲属，且公安民警在案发后对上述人员的询问时间距离案发时间较长，其中对李某、李某2、李某3的首次询问时间均为2018年9月4日，对奂某的首次询问时间为2018年9月5日，对何某2的首次询问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距离案发时间已有两月有余。上述人员与被告人李飞全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首次询问时间距案发时间较长，不能排除上述人员在李飞全是否殴打贾某一事上已经串供，上述人员关于李飞全未殴打贾某的证言不应采信。同时，被害人贾某系事发的亲身经历者，其陈述内容的可信度较上述人员的证言内容较高，且有证人杨某1、赵某1的证言予以佐证，结合鉴定意见及其他证人证实的李飞全驾车到达案发现场的证言，能够证实李飞全在李仕全离开之后驾车赶至案发现场，李飞全等人对贾某实施殴打，李飞全殴打贾某致贾某轻伤的事实。故对被告人李飞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李仕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飞全的亲属关于李飞全没有殴打贾某的证言不应采信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发达成调解并当庭履行，双方相互予以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各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关系特殊，与一般意义上的故意伤害有较大区别，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同时鉴于二被告人的日常表现，司法机关愿意将二被告人纳入社区矫正，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李仕全、李飞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仕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飞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伯河 审 判 员  江海涛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