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新星宇典约商誉写字楼A1栋17-18层和1间1楼商铺。负责人：曹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兰，女，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女，200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梨树县。法定代理人：丁某，女，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2，男，200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梨树县。法定代理人：丁某，女，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柏义，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柱，男，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平，男，198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宴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创业孵化基地四号楼307室。法定代表人：解友鹏，经理。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兰、孔某1、孔某2、焦柏义、陈显柱、王延平、长春市宴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宴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安华保险公司比一审判决少赔偿商业险98463.90元；2.如二审保护商业险赔偿，则不应保护扶养人张凤兰抚养费26211.45元；3.如二审保护张凤兰抚养费，则抚养费计算错误，我司需少承担15418.50元；4.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并结合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条约定，焦柏义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货车即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凤兰辩称，维持原判。张凤兰、孔某1、孔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判令安华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30％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经济损失107463.90元[以责任划分为依据按30%计算，107463.9元=（468213元-110000元）×30%）]，其中死亡赔偿金259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48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68213元；以上1、2两项共计217463.90元。3.超出或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损失由宴隆公司、陈显柱、焦柏义、王延平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01时30分许，吉林省四平市驾驶人孔某3驾驶车牌号为×××（牵引挂车号牌为：×××）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沿抚长高速公路抚松方向行驶至284公里加800米处时，与前方因车辆发生故障停在右侧行车道与右侧路肩分道线上的吉林省松原市驾驶人焦柏义驾驶的车牌号为×××（牵引挂车号牌为：×××）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相撞，致发生驾驶人孔某3当场死亡、两辆车不同程度损坏、两辆车上所载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营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7］第1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某3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焦柏义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焦柏义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号牵引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11月16日）、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梁艳、赵会英，×××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赵会英。另据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确认：孔某3系长春新华天瑞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焦柏义受雇于王延平，孔某3驾驶的吉B5A91号车所有人为长春新华天瑞物流有限公司，×××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宴隆公司，×××车登记所有人为陈显柱，王延平自认分别从赵会英和陈显柱处购买了×××牵引车和×××车。另查，孔某3于1980年2月18日生，孔某3的母亲张凤兰于1954年9月2日生，孔某3的长女孔某1于2002年9月26日生、长子孔某2于2004年7月9日生，户籍均在吉林省梨树县双河乡双顶子村九组。张凤兰有二名婚生子女。另张凤兰、孔某1、孔某2花费律师代理费6000元。再查，孔某3所驾驶车辆所有人长春新华天瑞物流有限公司就其车辆财产损失于2018年3月2日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安华保险公司赔偿孔某3所在长春市新华物流公司车辆损失127863.8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险内赔付其它损失的30％计125863.80元，并已实际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宴隆公司和陈显柱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焦柏义驾驶的肇事车辆经过多次买卖，王延平自认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焦柏义系王延平雇佣的司机，庭审中张凤兰、孔某1、孔某2表示同意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由王延平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当由王延平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孔某3负主要责任，焦柏义负次要责任，故责任比例以7：3为宜；因焦柏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先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赔偿不足的，由安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延平按责任比例赔偿；关于安华保险公司抗辩称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事故发生时，焦柏义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故安华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安华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应由王延平承担，但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内的免责事由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中的车辆不属于上述的特定车辆，故安华保险公司以肇事车辆驾驶员尚在实习期内抗辩在商业险内的免责事由不成立，安华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的各项诉请具体评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孔某3于1980年2月18日生，系农村户口，张凤兰、孔某1、孔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2950元／年×20年=25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凤兰于1954年9月2日生，系农业户口，村委会出具证明信证明其本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279元／年×17年÷2=87371.50元；孔某3有两名婚生子女均系未成年，故孔某1、孔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279元／年×（3年＋5年）÷2=411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8487.50元；故死亡赔偿金总计387487.50元；2.丧葬费，张凤兰、孔某1、孔某2主张丧葬费为3072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3.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孔某3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但在本次事故中孔某3负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4.律师代理费6000元，系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支出，予以保护。上述费用共计444213元。安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共计110000元；张凤兰、孔某1、孔某2的剩余损失共计334213元（死亡赔偿金297487.50元、丧葬费30725.5元），按30％的比例，安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各项损失共计98463.9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王延平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各项损失共计98463.90元；三、王延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律师代理费6000元；四、驳回张凤兰、孔某1、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1元，由王延平负担2187元，张凤兰、孔某1、孔某2负担9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华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时焦柏义驾驶证记载其为A2驾驶证、实习期截止到2018年8月，认为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焦柏义驾驶证记载来看，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10年5月，增驾A2。目前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于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尤其针对本案“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的情况下，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究竟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焦柏义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一审判决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次事故发生时，张凤兰已满60周岁，且村委会出具证明信证明张凤兰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保护张凤兰的抚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孔某3的被扶养人有三位，张凤兰、孔某1、孔某2，给付抚养费的期限张凤兰为17年，孔某2为5年，孔某1为3年，上述三被扶养人除孔某3外均另有一位扶养人，最初3年3位被扶养人每年的抚养费为15418.50元/年（10279元/年÷2×3），因该数额超出累计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三位被扶养人最初3年总计应保护30837元（10279元/年×3年），之后另行保护孔某2抚养费10279元（10279元/年÷2×2年），张凤兰抚养费71953元（10279元/年÷2×14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13069元，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计算错误，安华保险公司关于抚养费少承担15418.50元抚养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则安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各项损失相应调整为95638.35元[（334213-15418.50）×3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凤兰、孔某1、孔某2各项损失共计95638.35元”；四、驳回张凤兰、孔某1、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1元，由王延平负担2157元，由张凤兰、孔某1、孔某2负担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197元，由张凤兰、孔某1、孔某2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