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27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宪仁，男，1943年4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2015年6月11日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5年9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武磊、殷坤晓，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宪仁寻衅滋事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20）鲁0181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宪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审核全案证据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宪仁曾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本院判处刑罚，因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对前罪案件报案人即本案被害人焦峰一直心怀怨恨。2018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人张宪仁多次辱骂、恐吓被害人焦峰，并多次拨打政府12345热线电话，要求重审其强制猥亵妇女罪一案，并扬言如不予解决，则下毒杀害被害人焦峰、到龙华村村委会杀人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接12345市民服务热线移送警情，被告人张宪仁多次拨打12345市民服务热线称，因对法院判处其犯强制猥亵妇女罪一案不满，如不能在2019年9月29日19时之前解决，则前往张桂华（焦峰儿媳）家投毒，投毒工具与毒药已准备好等。公安机关接警后出警处置，在被告人张宪仁家中搜查出钢锥、针管等作案工具，并将张宪仁传唤至公安机关。2.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29日15时34分许，公安机关接12345市民服务热线转警称，被告人张宪仁因不满法院判处其犯强制猥亵妇女罪，提出如不予翻案，则毒死该案的举报人焦峰。公安民警出警后，被告人张宪仁向民警出示已准备好的老鼠药、自制改锥、注射器等作案工具，民警将其传唤归案，进行讯问。3.搜查笔录证明：按照张宪仁的供述，民警自井棚内装玉米芯的袋子内未找到老鼠药。4.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民警接12345市民服务热线转警后出警，张宪仁反映称如法院不予翻案，则毒死张桂华家人，并将锥子、注射器向民警出示，但未告知老鼠药藏匿何处。5.提取笔录、作案工具照片三张、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9年9月29日17时许，公安民警自张宪仁家中提取并扣押红色布制把手锥子二个、注射器一个、“速效王中王”老鼠药一瓶。6.（2015）章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2015）济刑一终字第95号刑事裁定书、（2015）章刑初字第82号执行通知书、在押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2015年6月11日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张宪仁上诉，后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2015年9月15日刑满释放。7.调取证据通知书、光盘一张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12345市民服务热线处关于张宪仁自2015年9月15日刑满释放之后拨打12345电话记录及2018年以来拨打12345电话记录，其中2019年9月29日二次电话、9月8日电话、9月16日电话，反复提及如不翻案，则要杀人。8.提取笔录、12345热线转办单复印件三份证明：公安机关提取12345热线转办单附卷，张宪仁于2018年7月29日拨打12345电话称如不解决前科犯罪不服判决的问题，其则将已经购买的剧毒药物，用于当日向邻居下毒，可能毒死几十人；2019年9月8日拨打12345电话称如不解决其房屋邻里纠纷以及前科犯罪不服判决结果问题，则于当日17时许持刀前往村委会杀人；2019年9月29日拨打12345电话称如不解决其前科犯罪不服判决的问题，则于当日19时许，通过向邻居家豆腐里下毒方式杀人，工具已经准备好。9.情况说明、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民警在龙华村村主任刘清浚的见证下，走访博平集市，未查找到贩卖给张宪仁老鼠药的摊贩。10.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张宪仁于案发当日经胶体金法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阴性。11.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宪仁于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并已满七十五周岁。12.被害人焦峰的陈述证明：其系张桂华的婆婆，几年前报警张宪仁强奸其儿媳张桂华，张宪仁最终被判处强制猥亵妇女罪入狱一年。张宪仁刑满释放后就疯了一般在村里实施报复。对证人辱骂、放狠话，在家门口打滚等，其从村委、街坊邻居口中也得知张宪仁说过要给其家中投毒之类的话。一直到2019年6月左右，张宪仁要投毒的想法表现的越来越明显，常去村委闹，扬言要给其下毒，要求法院翻案，派出所民警出警了很多次，其一直提防着张宪仁投毒，在家中安装监控，寝食不安。2019年6月某天，其出门喂鹅，见张宪仁手里拿着锥子或者刀子样的东西，边喊边跳，情绪激动，喊着“我要杀人，我要杀人”，张宪仁虽然没有明说要杀其，但是其知道二人之间矛盾很深，应该是指要杀其。同年7月，先后二次见张宪仁当面向其喊“我要杀人”。张宪仁经常站在自家房顶上打12345电话，其在家中能听见对方说要杀人的话，而且张宪仁经常公开恐吓，街坊邻居都知道，因为长期受恐吓、辱骂，其精神压力很大，身体状况很差，不敢一人出门。13.证人张宪强的证言证明：其系龙华村村书记。张宪仁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刑满释放后，经常打12345热线反映被判刑的事情，后来派出所民警来村里调查，才得知他还打12345热线说要给焦峰家投毒的事情。村里自来水管道是塑料材质，平时供水时水压较大，不易注入液体，在停电停水时可以注入。14.证人张爱芸的证言证明：其系张宪仁同村村民，按辈分系张宪仁姑姑。张宪仁经常在村里骂街，素质很差，在村里的声誉很差。张宪仁曾经毒死其家中两只狗，并称“我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毒死狗是小事，毒死人在后头”，其知张宪仁与焦峰有矛盾，曾好意提醒焦峰小心张宪仁。15.证人张福强的证言证明：其系龙华村村委文书。张宪仁经常在村里骂街、辱骂他人，也辱骂过其本人，骂得很难听，村里人尽皆知，村民对此意见很大。2019年9月8日，村书记张宪强告知其村委接到12345转办单，张宪仁称要来村委杀人，于是其自家中拿着一根木棍防身并赶到村委，但等到天黑并没有等来张宪仁。16.被告人张宪仁的供述及当庭供认证明：其与被害人焦峰系同村村民，焦峰以制作、出售豆腐为生。因几年前，章丘法院判决其强制猥亵焦峰的儿媳妇，致其入狱一年，其刑满释放后，不服原判决，四五年来一直持续不断地拨打12345热线，要求法院重新开庭，但一直未得到解决。2018年下半年开始，其常在自家门口大声辱骂焦峰，类似“把焦峰的头割下来，用毒药毒死焦峰”之类，因其与焦峰家一街之隔，其故意叫骂给焦峰听。时间久了，其产生给焦峰投毒的想法，并自村医务室讨要来一支注射器，并用捡回来的钢筋和砂轮片自制锥子，用木头固定，红布缠绕，方便持握，再自集市上花费25元钱购买5瓶玻璃瓶装的老鼠药。2019年9月29日早晨8时许，其再次拨打12345热线，称“如果再不解决，就要杀人，毒药都买好了”，还称“焦峰家卖豆腐，如果下了药毒死的人可多了”，“如果不给解决，就是逼着我下药”等，其准备在焦峰家自来水管上扎一个小孔，再用家里原来就有的注射器将老鼠药打进自来水管内，再用胶布将小孔粘住，用铁丝将角度绑牢，如此，焦峰家要喝水或者用水做豆腐，就会死人。锥子和注射器在前出厦内放着，已经给民警看过了，老鼠药藏在了井棚中装玉米芯的袋子里，之前没有对出警民警说，怕被没收，民警找到的老鼠药是其之前购买的用来毒老鼠剩下的半瓶老鼠药，之前准备的5瓶老鼠药已经在集市上退货了。其本意是通过杀死焦峰的方式引起足够的重视，达到迫使法院重新开庭审理其案子的目的，因为考虑到投毒自来水中，可能会毒死购买焦峰家豆腐的其他人，还可能波及焦峰的儿子、儿媳、孙子等人，所以才没有实施，如果焦家只有焦峰一人，投毒不会危害到其他人，其即会投毒。2019年5月以来，其十多次站在街上喊“非杀了她不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不杀她死不瞑目”之类的话，就是喊给焦峰听的，在12345热线电话中多次提到杀人，也是指杀焦峰。针对被告人张宪仁提出的辩解，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张宪仁所提其实施通过拨打12345市民服务热线、公开场所宣扬等方式，多次辱骂、恐吓他人的行为，系出于解决其个人诉求的迫切需求，其行为是正常表达情绪，不应作犯罪惩处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宪仁实施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本人亦在本案侦查、审查起诉及法庭审理阶段多次供述及供认确实实施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行为，尽管被告人张宪仁对其被指控罪名以及主观方面是否具有犯罪故意存在辩解，但其出于何种事由而实施犯罪行为，系犯罪动机范畴的问题，不影响对其犯罪行为定性质的认定；其行为所体现对于辱骂、恐吓他人的直接故意十分明确，犯罪故意亦确认存在。据此，被告人张宪仁的上述无罪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宪仁多次公然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案中，被告人张宪仁系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当予以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张宪仁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宪仁作案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宪仁实施本次犯罪时，确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予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宪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张宪仁有期徒刑一年；作案工具红色布制把手锥子二个、注射器一个、“速效王中王”老鼠药一瓶，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宪仁以“未实施辱骂、恐吓他人的行为，且因冤家错案拨打12345，故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张宪仁及其辩护人提出“未实施辱骂、恐吓他人的行为，且因冤家错案拨打12345，故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宪仁供述，其从2015年出狱后经常拨打12345，要求处理重新审理强奸案件，否则，将毒死焦峰。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普集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所在接到12345市民服务热线转警后，即对张宪仁了解情况，张宪仁表示因其强奸案判决结果，如果再不翻案，就毒死张桂华一家，并已准备好锥子、注射器和老鼠药。证人张福强证明2019年9月8日，村书记张宪强告知其村委接到12345转办单，张宪仁称要来村委杀人。上述证据与证人焦峰、以及《12345工单》记载的张宪仁反映的诉求内容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宪仁实施了通过拨打12345市民服务热线、公开场所宣扬等方式，多次辱骂、恐吓他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虽然张宪仁辩称拨打12345是因不服法院判决，要求重新审理，但其应合理表达诉求，通过法律途径获取救济。据此，上诉人张宪仁及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宪仁多次公然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张宪仁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瞿守印审 判 员 赵从明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 娜书 记 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