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时银，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清，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坤，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权，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袁时银因与被上诉人鲁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时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鲁坤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鲁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袁时银表达“现金”及“转账”并不相互矛盾。袁时银向游华清转账40万元事实，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应当以客观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且事情时隔久远，袁时银没记清楚，表达不明确。上诉人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终2035号民事判决书意思是，已向游华清支付40万元是对其所欠债务予以扣减。因游华清所欠上诉人债务已远超40万元，且在另案中40万元也予以扣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鲁坤向袁时银借款100万元并如约偿还本金及利息事实属实，袁时银向游华清支付了同鲁坤约定的款项40万元后，在转账当时就对游华清欠上诉人欠款利息予以扣减后，对该40万元款项作为债权向游华清收取利息，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袁时银同游华清债务与鲁坤无关，游华清与鲁坤经济纠纷亦同袁时银无关。在借款（还款）与“305万”条据结算时隔2年时间，结算时未提出异议，只能说明该40万元在当时已经冲抵。综上，袁时银按约定向鲁坤、游华清履行了100万元债权支付义务，并对其中40万元对游华清债权予以扣减，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鲁坤辩称，袁时银的上诉违反了证据恒定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时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鲁坤返还不当得利款40万元以及利息和损失43.2万元，后期利息损失顺延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鲁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坤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袁时银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2%，并由游华清担保并出具保证书。当天鲁坤、袁时银、游华清三方约定，由袁时银支付60万元给鲁坤，支付40万元给游华清。2014年11月21日袁时银向鲁坤转账60万元，向游华清转账3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又向游华清转账10万元。借款到期后，鲁坤向袁时银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4日，袁时银与游华清因民间借贷纠纷发生诉讼，该笔40万元产生争议，游华清要求所欠袁时银的债务里应抵减由三方当初约定应由袁时银支付的40万元，但袁时银予以否认，并要求游华清偿还款本金（其中包括40万元借款）和利息，导致游华清经济损失，于是游华清向鲁坤索要40万元及利息损失。鲁坤认为袁时银违背了诚信原则，导致自己利益受损，诉请法院依法处理，请求判决由袁时银偿还40万元、利息以及损失43.2万元。袁时银与游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蕲春县法院已将游华清欠袁时银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件的争议焦点一、诉争40万元，袁时银是否已经依约定支付给游华清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袁时银的辩称疑问有四点：1、袁时银在本案中认为2014年11月21日的转账30万元和2014年12月11日转账10万元是实际履行了三方的约定义务，而在蕲春县法院2018年2月1日的庭审笔录中的第七页表述“鲁坤向我借款100万元属实，60万元转账，40万是取现金交给袁时银”，此处的“被告”指的是游华清。这两处的表述“转账”和“现金”相互矛盾的。2、在本次诉讼中，袁时银辩称2014年11月21日的转账30万元就是依约定支付给游华清的40万元中的30万元，而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鄂11民终2035号判决书中第八页袁时银表述“关于305万借款的形成……2014年11月21日转款30万元……计算本息后349万，转移债权给案外袁某辉44万元，计本息共计305万”。这两处的表述是相互矛盾。由此可见，2014年11月21日的转账袁时银作为债权，向游华清主张偿还本金和利息。3、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鄂11民终2035号判决书中第九页一审法院认为中的认定“游华清辩称50万元转款中有40万元系袁时银代鲁坤支付给本人的，因袁时银否认，且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该表述看，袁时银否认转账为代鲁坤支付40万元的事实，这与在该案中辩称2014年11月21日转账30万元和2014年12月11日10万元及为依约定代付的40万元相矛盾。4、袁时银在2018年10月19日黄冈中院的质证笔录第二页提到“对鲁坤借款100万元实际收到现金6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另40万元由我方代游华清偿还债权人孙福堂的借款并视为鲁坤偿还游华清的工程款”，该表述经过庭审质证询问游华清，游华清表示并不认识孙福堂。袁时银对所述事实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以上四点矛盾之处，结合当事人陈述和证据审查，查明事实是，本案争议的40万元，袁时银作为对游华清所拥有的债权得以清偿，但是袁时银辩称转账就是代付款，又说在与游华清结算时已经作抵减游华清的欠款，但袁时银无法提交40万元已经抵减的事实的证据，相反袁时银将这40万元转账作为是游华清向其的借款，作为袁时银的债权，并收取利息，所以转账共计40万元不能视为袁时银履行了当初三方约定的给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不当得利的损失如何计算。1、鲁坤向袁时银借款100万元，并如约偿还本金和利息，鲁坤和袁时银均认可。袁时银将40万元代付款的转账视为游华清向其的借款，并且从借款之日按月息2％算至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共计是407200元。该利息是因袁时银将40万元作为债权，向游华清收取利息从而获利，造成游华清损失。游华清要求鲁坤履行40万元还款和损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但与袁时银转账的40万元未作代付款项有因果关系，造成鲁坤损失，袁时银应予以返还。综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鲁坤向袁时银借款，在约定期限内偿还了本金和利息，而袁时银虽然转账给游华清，但否认是代付款，却以主张债权而获利，造成游华清损失，游华清向鲁坤追索，又造成了鲁坤损失，因此应由袁时银予以返还。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从蕲春县法院2018年2月1日的庭审笔录、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鄂11民终2035号判决书可以看出袁时银多处表述相互矛盾，虽袁时银辩称40万元已经代付给游华清，但证据显示该笔款项袁时银已经作为个人债权主张了权利，而且无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抵减，故应由袁时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所涉标的40万元，袁时银以追索债权的形式要求游华清偿还本金和利息，并且法院执行裁定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袁时银获利40.72万元，游华清损失后要求鲁坤偿还40万元及利息损失，造成鲁坤损失。鲁坤诉请要求袁时银承担返还40万元和获利利息43.2万元（后期利息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对于鲁坤主张利息损失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鲁坤的实际损失包括40万元本金和利息损失40.72万元。遂判决：一、由袁时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鲁坤40万元以及获利部分40.72万元，两项合计80.72万元；二、驳回鲁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0元减半收取计3890元，由袁时银负担3774元，鲁坤负担116元。本院二审期间，袁时银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民再49号再审判决书、本息计算清单、袁时银的中银富登村镇银行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涉案40万元已经在305万元结算前抵销或扣减，袁时银向游华清的转账有6笔，305万的结算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证据二、证袁某辉的当庭证言，拟证明游华清袁某辉借款70万元准备投资鲁坤在浠水建的厂袁某辉只有30万，就找蕲春县委孙福堂借40万，游华清到期后未归还该70万元袁某辉就以自己的名义找袁时银借了40万还给孙福堂。鲁坤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三、袁时银与游华清的判决书三份，拟证明袁时银未向鲁坤支付40万元。经庭审出示，鲁坤对袁时银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一中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中的本息计算清单有异议，系袁时银自行书写，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银行转账记录不清楚，是袁时银与游华清之间的事，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证人证言能证实袁时银未按鲁坤指示给付游华清40万。袁时银对鲁坤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判决书并未明确记载鲁坤40万未偿还的事实，相反袁时银在再审开庭过程中已陈述了该40万元抵扣。本院认为，袁时银提交的证据一中的本息计算清单系其自行书写，无游华清确认，且与袁时银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终2035号案件中陈述305万元借款形成的过程不一致，银行转账记录和再审判决书不能证明诉争40万元的性质，故本院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鲁坤提交的证据三，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仅有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尚不能成立合同，还须有款项的交付。鲁坤向袁时银借款100万元，袁时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鲁坤交付了60万元，6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双方约定剩下40万元的交付方式为袁时银交付给案外人游华清以抵偿湖北同人印刷包装科技公司欠游华清的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只有当袁时银举证证明了其依约向游华清交付了40万元款项后袁时银与鲁坤之间关于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才成立生效。袁时银上诉称其将40万元交付给孙福堂用于抵偿游华清欠孙福堂的款项最终抵偿袁时银应交付给鲁坤的40万元，因袁时银的主张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构成要件，故袁时银应举证证明同时符合以下约定抵销的构成要件：一、游华清欠孙福堂40万元；二、鲁坤、游华清、孙福堂、袁时银互负到期债务，四人协商一致由袁时银向孙福堂支付40万元用于抵偿袁时银应向鲁坤交付的40万元；三、袁时银向孙福堂支付了涉案的40万元。袁时银未举证证明上述三个构成要件，故袁时银对其未按约定的方式交付给鲁坤4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袁时银与鲁坤之间就案涉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袁时银应返还鲁坤40万元款项以及支付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一年利息9.6万元。案涉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鲁坤有权要求袁时银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系以金钱为标的的借贷合同，袁时银作为资金占用方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鲁坤在一审中主张袁时银应支付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应予以支持，一审仅判决袁时银支付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利息407200元不当，因鲁坤就；利息部分并未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袁时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不成立后的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一审适用不当得利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2元，由袁时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朱卫审判员郑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