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刑终271号抗诉机关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湄潭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湄潭县，捕前住湄潭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油松派出所抓获，于同年9月4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以涉嫌诬告陷害罪于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湄潭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凡小会、刘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某某，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湄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湄潭县。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湄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9年9月30日被湄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因病被羁押于桐梓县关爱医院。指定辩护人徐亚兰，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饶某某，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湄潭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湄潭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23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因病被羁押于桐梓县关爱医院。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湄潭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石某某犯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饶某某犯伪证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作出（2020）黔0328刑初3号刑事判决。湄潭县人民检察院不服，并向本院提出抗诉；陈某某、石某某不服，并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七月二十八日在桐梓县看守所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练、检察官助理李蓓蓓出庭履行职务，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凡小会、刘锁，石某某及其辩护人徐亚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6、7月的一天，被告人石某某联系被告人陈某某购买湄潭县火老坡山林的林木，到火老坡等候陈某某，陈某某驾车载被告人饶某某到火老坡山林帮忙看林木价格，陈某某向石某某指了要卖的林木边界，双方谈好价格，石某某当场付给陈某某林木款3000元，并让饶某某找工人为其砍伐林木。饶某某联系了饶某、廖某1、廖某2开始砍伐林木。当日10时许，石某某离开山林给饶某某等人准备午饭，后被害人陈某（系陈某某叔叔）到火老坡山林附近挖沙，看到饶某某等人从山林里抬木棒出来，就给饶某某讲不要砍错了，并到山林给饶某某等人指了边界后离开现场。第二天，石某某继续组织饶某某等人砍伐火老坡山林的林木，砍伐期间石某某接到陈某某的堂弟陈松电话称火老坡山林在扯皮，石某某便打电话给陈某某讲了情况，陈某某让饶某某将代陈某某收的1500元林木款退给石某某，后石某某等人停止砍伐林木。2017年2月，陈某某与陈松因火老坡林木权属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到凉井村委会商谈时发生口角，陈某某被陈松打伤，后陈松向新南镇林业站举报陈某某采伐火老坡等处林木，新南林业站将案件移交湄潭县公安局查处，湄潭县公安局对新南镇凉井村桂坪组火老坡山林林木被滥伐一案立案侦查。经湄潭县林业局鉴定，火老坡山林被滥伐林木活立木蓄积为24.482立方米。陈某某在得知自己被陈松举报和陈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陈述火老坡山林是陈某某卖给石某某砍的情况后，认为其与陈松在火老坡山林的权属争议上陈某没有讲公道话，挑拨陈松与自己扯皮，对陈某产生怨恨，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捏造了陈某参与卖火老坡山林分了1000元给他的假证，以达到诬告陷害陈某的目的。石某某按照陈某某的指使，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捏造火老坡山林是陈某卖的，其与陈某合伙砍伐销售获利，林木本钱是拿给陈某，砍伐工人是陈某联系的，卖林木所得利润是陈某与其瓜分的事实，同时指使饶某某、廖某1向公安机关作出开始砍伐林木时是陈某到火老坡指山林边界的假证。饶某某按照陈某某、石某某的指使，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作了其砍伐火老坡山林是陈某喊的，开始砍伐林木是陈某到火老坡山林等候指山林边界的假证，指使饶某、廖某1、廖某2向公安机关作了开始砍林木时是陈某到火老坡山林等候指山林边界的假证。湄潭县公安局根据陈某某、石某某、饶某某、冯某、饶某、廖某2、廖某1等人的证实材料，于2017年5月23日以陈某涉嫌滥伐林木罪对其刑事拘留，当日对其取保候审，于2018年3月18日提请湄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湄潭县人民检察院对陈某作出批准逮捕决定，湄潭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9日对陈某执行逮捕，于2018年6月12日以陈某、石某某涉嫌滥伐林木罪向湄潭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湄潭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29日对陈某取保候审，于2019年12月13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陈某作出不起诉决定，并解除对其取保候审措施。另认定：被告人陈某某经湄潭县公安局网上追逃后，于2019年9月3日被深圳市公安局油松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石某某于2019年9月30日被刑事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饶某某于2019年6月22日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于2019年9月30日被刑事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某某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2.被告人石某某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3.被告人饶某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饶某某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并以“自己诬告被害人陈某系基于法律意识淡薄之下的无心之失，并无存心陷害陈某，并使之入狱的意图，期间亦未唆使他人共同陷害陈某，请求二审法院宽大处理”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石某某亦不服，并以“原判决量刑过重”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随后，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被告人石某某在一审开庭前已于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于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亦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后又在该案事实、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以原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属于以认罪认罚形式换取从宽处理，再利用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提出上诉，足见其认罪动机不纯，且没有真诚悔罪，不应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其从宽处罚”等为由对石某某提出抗诉。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持前述同样理由支持抗诉。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石某某均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陈某某构成诬告陷害罪的定性部分不持异议，但陈某某系初犯，能坦白认罪，且捏造事实对被害人陈某进行诬告亦系事出有因，请求二审法院对陈某某从轻判决。原审被告人石某某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石某某构成诬告陷害罪的定性部分不持异议，但石某某系在陈某某的指使之下实施了捏造事实诬告陷害被害人陈某的行为，亦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所犯罪行情节轻微，请求二审法院对石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以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石某某构成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饶某某构成伪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陈某某、石某某于二审期间均不同程度地翻供否认了其为达到陷害被害人陈某之不法目的而捏造事实诬告陈某及指使饶某某等人对后者进行虚假指证的有罪供述内容，依法均应从重处罚等为由，建议本院驳回陈某某、石某某的上诉，并重新以前述罪名判处石某某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及维持原审法院对陈某某的量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某意图使被害人陈某受到刑事追究而指使并伙同上诉人石某某等人捏造事实对之实施诬告陷害，以及原审被告人饶某某意图陷害陈某而于公安机关侦查案件过程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最终导致后者被司法机关立案追诉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查证属实。陈某某、石某某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前述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石某某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而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且已达情节严重之列，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饶某某意图陷害他人而于公安机关侦查案件过程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的行为已构成伪证罪。且对于以上行为均应依法处罚。关于陈某某、石某某所持“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辩解理由，经查，陈某某、石某某就其翻供否认犯罪的事由既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相应的证据支撑，故对其有罪供述内容应予采信，且其为达到陷害被害人陈某之不法目的而指使并伙同石某某等人捏造事实对之实施诬告陷害的事实既有石某某、饶某某的有罪供述内容与其所作有罪供述内容相互印证，又有证人廖某1、饶某、廖某2、冯某等人的证言及陈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已足以认定，故前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某某所持“自己诬告陈某系基于法律意识淡薄之下的无心之失，并无存心陷害陈某，并使之入狱的意图，期间亦未唆使他人共同陷害陈某，请求二审法院宽大处理”等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持“陈某某系初犯，能坦白认罪，且捏造事实对陈某进行诬告亦系事出有因，请求二审法院对陈某某从轻判决”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某某意欲使陈某受到追究而存心诬告并唆使他人共同陷害陈某的意图已有充分证据证明，究系出于何种动机对于其行为的定性亦不具任何影响，且陈某某自归案后一直未能如实供认其指使石某某等人共同对陈某实施虚假指证的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坦白的构成要件，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石某某之辩护人所持“石某某系在陈某某的指使之下实施了捏造事实诬告陷害被害人陈某的行为，亦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所犯罪行情节轻微，请求二审法院对石某某酌情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石某某在与陈某某达成陷害陈某的合意后积极会同陈某某唆使廖某1、饶某等人对陈某实施虚假指证，其所起作用甚巨，且造成了陈某被司法机关立案追诉及被错误羁押达数月之久的严重后果，足见其既不属于从犯，亦非情节轻微，故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原审法院对石某某从轻判处如上刑罚系基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并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情节，但其于一审宣判后不但于案件事实、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以原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了上诉，还于二审期间全盘翻供否认犯罪事实，应当以其认罪动机不纯，且没有真诚悔罪等为由依法加重其刑罚，故对抗诉机关所持前述抗诉理由予以采纳，并在重新确定石某某的刑罚时予以考虑。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于石某某的量刑不当，本院决定直接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刑初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被告人陈某某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被告人饶某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刑初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被告人石某某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某某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忠审判员 李宗洪审判员 李永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晏瑶海书记员付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