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美你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四路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66448135L。法定代表人：龚星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治，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浩，男，1979年9月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美你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星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治，被上诉人钱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不向钱浩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并没有强迫钱浩签订《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钱浩可以选择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签订《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也可继续签订原来的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与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相比，该协议将经营风险由驾校转嫁给承租经营者，明显降低劳动合同条件”错误，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并没有降低劳动合同的用工条件，反而提高了承租经营者劳动合同条件，一审判决以降低劳动合同条件为由判令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钱浩事实上因要到其他单位工作，所以不愿意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签订原来的劳动合同和《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不愿意维持原来的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不应向钱浩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钱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钱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向钱浩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2.判令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向钱浩支付2011年10月5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0元；3.判令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赔偿钱浩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30日，是一家从事一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汽车配件销售、美容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钱浩是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培训教练，于2011年10月上旬入职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从事驾驶员培训教练工作。2012年6月30日，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作为甲方，钱浩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30日至2014年6月29日，工资实行计件工资，按500元/学员计算。2015年5月1日，双方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工资执行计时工资，月工资1200元。2018年3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加计件工资。合同到期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未继续与钱浩签订劳动合同，而是要求签订《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为此，钱浩于2019年4月1日书面向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赔偿，2019年4月2日，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作出书面回复，拒绝钱浩的赔偿请求。2019年4月30日，钱浩正式离职。2019年9月20日，钱浩作为申请人，以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2019年11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并于2019年12月23日送达钱浩，钱浩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钱浩的工资系签字后领取现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劳动合同的，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钱浩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劳动合同终止；之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要求钱浩签订《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该承租协议约定：在承租期间，由承租教练自主招生，风险自负，与驾校无劳动用工关系。与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相比，该协议将经营风险由驾校转嫁给承租经营者，并约定承租人与驾校在承租期限内无劳动关系，明显降低劳动合同条件。钱浩以此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关于经济补偿金，钱浩于2011年10月入职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至2019年4月30日离职，共计7年7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应当向钱浩支付8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标准，钱浩主张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经庭审释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逾期未提交钱浩工资标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钱浩的经济补偿金为5000元/月×8月=40000元。钱浩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庭审中，钱浩对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2015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三性无异议。因此，对2012年6月30日之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钱浩最迟应当在2013年6月30日前主张，对2015年5月1日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钱浩最迟应当在2016年5月1日前主张。2018年3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庭审中，钱浩虽然对该份合同三性有异议，认为合同尾页钱浩签名下面的日期有篡改痕迹，存在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篡改合同日期的可能，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日期系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篡改，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因此，对2018年3月29日之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钱浩最迟应当在2019年3月29日前主张。钱浩在2019年9月20日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申请仲裁，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在仲裁期间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经仲裁委员会审查，已经作出实体裁决，经审理认为，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对于钱浩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碍难支持。2019年3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至2019年4月30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期限属于法律认可的劳动合同协商期，不应支付双倍工资。钱浩主张的社会保险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社会保险费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征收。钱浩于2011年10月入职美你驾驶培训公司，2013年开始由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开始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期间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应当由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应当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进行征收且钱浩无证据证明遭受了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因此，对于钱浩请求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社会保险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钱浩经济补偿金40000元；二、驳回钱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负担。二审中，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会议记录，证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没有强迫要求钱浩签订《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钱浩可以选择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延续原来的经营模式；2.工资表，证明2018年11月教练员实际承包经营以来，劳动报酬成倍增长，证明没有降低用工条件，反而明显提高了用工条件；3.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钱浩向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上诉人仍然为钱浩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证明没有强迫钱浩与公司解聘劳动合同；4.颜君、朱峰、易良成证明，教练员可以选择承包经营或保留原有的经营模式。钱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持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缺乏合法性，该证据是安全会议的签到表，且在第二页签到表上没有注明例会的具体时间，所附的图片也无法反映是召开的本次安全会议，所作的会议记录没有到会人签字确认，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也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持异议，由于该工资表所载明的驾驶员没有其他身份证复印件或者任职证明予以作证，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未在一审提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但达不到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钱浩在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仍然在为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形成不定期劳动合同关系。证据四缺乏合法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自书证言也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三位证人现在均是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的员工，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存在相关的利益关系，证人所作出的陈述明显带有主观臆断，不具有真实性，也达不到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未提交会议记录原件予以核对，不予认定。工资表、教练承包费用表、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人颜君、朱峰、易良成未出庭作证，对三份证明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钱浩经济补偿金。评述如下：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认为没有强迫钱浩与其签订《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钱浩可以选择签订原来的劳动合同。从本案事实看，钱浩不同意签订《教练车内部承租经营协议》，而钱浩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9年3月31日到期后，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没有通知钱浩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4月1日钱浩才书面通知美你驾驶培训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美你驾驶培训公司收到该通知仍未表示要与钱浩续签《劳动合同》，故本案不属于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美你驾驶培训公司应当向钱浩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美你驾驶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美你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