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麟，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苑博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辉，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天桥支行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琴（系张文辉之妻）,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琴，女，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车管所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琴（系张鹏之母）,住济南市。上诉人王瑞麟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辉、张玉琴、张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瑞麟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文辉、张玉琴、张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张玉琴承认借条系其亲笔书写，并确认与王瑞麟夫妻之间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同时，王瑞麟提交了苑曼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王瑞麟按照借款方的意思通过自己妻子苑曼的账户向借款方指定的彭丽的账户转账45万元，此外，王瑞麟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足以证实6214662346889195与6214662340181573均为苑曼本人的账户，同时，王瑞麟一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服人员通话录音光盘证据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王瑞麟关于6214662346889195与6214662340181573账户系王瑞麟妻子苑曼丢卡后挂失补办而形成的新旧关联账户的事实。王瑞麟认为，无论苑曼从哪一个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均应视为王瑞麟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一审王瑞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瑞麟向被上诉人实际出借了全部涉案款。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出借款项的相关事实未予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对王瑞麟要求过于严苛，人为加重了王瑞麟的举证责任，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借款协议中最后标注了“转出账户为……”，该句话为2018年王瑞麟联系李兵去找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后补的，并非是整份借款协议是后补的。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共同辩称，张文辉、张玉琴、张鹏不认识王瑞麟，无任何往来，不可能从王瑞麟处借钱，借条是李兵让张玉琴这样写的，张文辉、张玉琴与李兵之间有很多帐目来往。借条是后补的，王瑞麟的签字也是后补，借条上面和下面王瑞麟的签名字体不一样，借条中转帐和收款人都不认识，借条中张鹏不是其本人书写，手印也不是本人按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王瑞麟(甲方)与被告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均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因还彭丽借款，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期限叁个月，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双方约定借款期间乙方按每月百分之四向甲方支付利息。借款伍拾万元整，其中转账肆拾伍万元整，现金伍万元整，乙方指定转入账户为（户名：彭丽；开户银行：建行；账号：4340622340252768），转出账户为：苑曼6214662340181573。”同日，原告王瑞麟的妻子苑曼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4662346889195）向账号为4340622340252768的银行账户转账支出45万元。原告称苑曼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号：6214662340181573）为上述账号为6214662346889195的银行卡丢失后补办的银行卡，且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交付了另外5万元借款，截至今日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但三被告均否认本案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王瑞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苑曼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借款协议、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等证据，欲证明其通过苑曼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形式向被告交付了借款50万元、被告拖欠其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予偿还，但被告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对此均予以否认。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原告应通过案外人苑曼名下的账号为6214662340181573的银行账户向指定的案外人彭丽的账号为4340622340252768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45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剩余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就涉案50万元借款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但原告在法定举证期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账号为6214662346889195的银行卡已丢失、且补办后的银行卡账号即为6214662340181573等事实。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两个卡号系同一银行账户，原告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协议是补签的，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同日，案外人苑曼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6214662346889195银行账户向账号为4340622340252768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45万元，由此可推断出，此时上述账号为6214662346889195的银行账户仍然有效，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遗失被挂失的情形，则苑曼通过上述账号为6214662346889195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4340622340252768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5万元的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履行约定的涉案45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原告未在法定举证期内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实际收到5万元现金借款，而庭审中，被告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均辩称本案借款不属实，三人未向原告借过款。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涉案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综上，原告王瑞麟要求被告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瑞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00元，由原告王瑞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瑞麟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三页，证明涉案中国建设银行卡挂失、补办领新的具体情况。张文辉、张玉琴、张鹏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我方没有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系相关银行出具，能够证明涉案苑曼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挂失、补办的情况，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另，二审中，张鹏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借款合同中其本人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痕）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涉案2016年6月16日《借款协议》中落款处乙方处“张鹏”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张鹏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2、无法确定涉案2016年6月16日《借款协议》中落款处乙方处“张鹏”押名指印是否供检样本张鹏十指所留。王瑞麟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质证称，该鉴定意见书结论模糊不清，鉴定人员使用“倾向认为”此类表述，无法准确认定张鹏的署名字迹是否其本人书写，无法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人采用的鉴定方法不科学，未能提取张鹏同期自然样本材料作对比，故鉴定结果不具备科学性。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对上述鉴定意见质证称，希望鉴定机构给予确定的意见而不是模糊的意见，因为张鹏从来不知道有这个借款协议，整个纸面上不会有张鹏的指纹，签字更不会，因此申请重新鉴定以给予明确答复。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苑曼名下建设银行账户6214662346889195向彭丽名下账户4340622340252768转款45万元。苑曼上述建设银行账户6214662346889195曾于2017年12月9日办理挂失换卡制卡业务，新卡号为6214662340181573。二审中，张鹏向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647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瑞麟起诉主张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向其借款50万元，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借款协议》，上面载明的借款人为张文辉、张玉琴、张鹏，张文辉、张玉琴对上面两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此应予确认。张鹏对上面其本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痕）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鉴于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涉案2016年6月16日《借款协议》中落款处乙方处“张鹏”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张鹏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同时，虽然无法确定张鹏签名上面的捺印是否系其本人所留，但考虑到上述张鹏签名已经鉴定并不属实，且王瑞麟自述《借款协议》系案外人转交给他的，其并未亲眼见到张鹏签名捺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张鹏的上述捺印系其本人所留的事实。综合分析，本案应当认定《借款协议》上张鹏的签名及捺印均非其本人所为。关于王瑞麟是否系出借人问题，鉴于涉案《借款协议》现由王瑞麟持有，上面载明的出借人为王瑞麟，相关出借款项亦由其妻子苑曼账户转出，综合分析，本案应当认定王瑞麟系出借人。张文辉、张玉琴、张鹏主张《借款协议》系其向案外人出具，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文辉、张玉琴、张鹏申请对《借款协议》上王瑞麟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于王瑞麟的签名形成时间并不能否定其作为出借人的事实认定，故司法鉴定并无必要性，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款项交付事实，苑曼名下建设银行账户621466234688919于2016年6月16日向彭丽名下账户4340622340252768转款45万元，虽然苑曼的上述银行账号与《借款协议》载明的银行账号不相符，但经查明，苑曼的该银行账户曾经挂失补办新卡，苑曼的上述两个银行账号实际系同一银行账户。同时，虽然《借款协议》载明的形成时间即2016年6月16日苑曼的上述银行账号尚未补办新卡，而《借款协议》中却载明了苑曼新补办的卡号，对此，根据庭审调查事实，王瑞麟认可《借款协议》最后一行所载苑曼账号相关内容系后补形成，即王瑞麟对上述问题已经作出了合理性解释。据此，本案应当认定王瑞麟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综上分析，王瑞麟与张文辉、张玉琴之间形成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且王瑞麟实际向张文辉、张玉琴交付借款45万元。王瑞麟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张文辉、张玉琴交付借款5万元，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至今已过借款期限，且张文辉、张玉琴未能举证还款事实，故张文辉、张玉琴应当偿还王瑞麟借款本金45万元。关于利息，《借款协议》约定月息4%，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调整为月息2%。王瑞麟主张利息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瑞麟要求张鹏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二审中张鹏申请司法鉴定而向鉴定机构支付的鉴定费6470元，鉴于庭审中王瑞麟明确表示若经鉴定张鹏的签字捺印不属实则自愿承担鉴定费用，现鉴定结论对王瑞麟不利，故上述鉴定费用6470元应由王瑞麟负担。综上所述，王瑞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文辉、张玉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瑞麟借款本金45万元；三、被上诉人张文辉、张玉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瑞麟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四、驳回上诉人王瑞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王瑞麟负担910元，被上诉人张文辉、张玉琴负担8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王瑞麟负担910元，被上诉人张文辉、张玉琴负担8190元；鉴定费6470元，由上诉人王瑞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