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仁红，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蕊伽（又名李蕊佳），男，199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承，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锨，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容，女，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彩云，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友，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龙，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原审被告：李洪，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李蕊伽、袁仁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发容、李正龙及原审被告李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仁红、李蕊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承、陈美锨、被上诉人张发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彩云、被上诉人李正龙、原审被告李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蕊伽、袁仁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张发容实际的雇主是李正龙，不是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在本案前张发容曾起诉李正龙，并在诉状中自认受李正龙雇佣，并从事其安排的事务。在一审中李正龙及证人均对李正龙雇佣张发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认定我方为雇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李洪安排的人员仅仅作为监工出现，除李正龙和张发容的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强令作业这一情景，而李正龙与张发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张发容作为一名经常从事劳务工作的人员，对于工作过程中的风险应当有明确的认知预防能力，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强令作业的情况下认定张发容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委托的监工李洪与李正龙之间存在明显的工程结算依据的证据，且在一审中我方证人证实在事故发生以后李正龙都还在组织人员施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直接说明我方证人证言起不到作用。虽然后期李洪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但该行为既是因为李正龙拖欠工资不得已的一种做法，也符合装修过程中直接向工人支付款项的习惯。张发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如二审法院要改判也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李正龙与上诉方承担连带责任。张洪辩称，我们是将案涉工程包给李正龙的，张发容是为李正龙提供劳务，李正龙应承担主要责任。当时我将工程包给李正龙后发现他同时承接好几个工程，我害怕他拖欠工人工资就直接将工资支付给了工人，案涉项目一直未完工。李正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发容在2018年9月30日前受雇于我，由于上诉方拖欠工人工资，所以我退出该工程，张发容就与我无关了。张发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0588.36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接受袁仁红、李蕊伽的委托，由李洪装修备案登记在袁仁红、李蕊伽名下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现为龙坑街道办事处）共青社区中铁共青湖Ｂ11-5-1-5-3号房屋，由于李正龙正在中铁共青湖项目其它房屋施工，2018年9月李洪邀请李正龙组织人员为Ｂ11-5-1-5-3号房屋挖掘地下室，李正龙接受后组织张发容及其他工人（人员不固定）对Ｂ11-5-1-5-3号房屋地下室进行挖掘，工人工资每人每天150元，在挖掘过程中，李正龙统一安排工人在工地就餐，李洪及李洪安排的监工王福全进行监督，由于李洪没有与李正龙结算工资，李正龙离开工地，没有继续组织挖掘该房屋地下室。李正龙离开后，由李洪及李洪的监工王福全继续安排原告张发容及其他工人对该房屋地下室、后山山坡（堡坎）土石方进行挖掘，在此期间张发容及其他工人就餐由李洪及李洪的监工王福全统一安排、工人工资每人每天150元由李洪及其管理人员发放。2018年11月9日，原告及其他工人在挖掘后山山坡（堡坎）土石方时，工人提出后山山坡（堡坎）可能塌方，影响人身安全，李洪及其安排的管理人员说“塌方不用工人负责，继续挖”。原告等在挖掘后山山坡（堡坎）土石方过程中，由于后山山坡（堡坎）塌方将原告及部分工人掩埋，通过清除掩埋土石方方式紧急施救，施救出原告等人，原告张发容被塌方的土石压伤，送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0天出院，原告之伤经遵义市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张发容本次外伤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1万元至1.2万元；3.务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认为自己的损失170588.36元，应由被告进行赔偿，被告拒绝赔偿，诉来原审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受伤住院期间，自己支付了医疗费1274.76元（发票18张），鉴定时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被告李洪支付医疗费67277.62元（发票11张），李洪通过其驾驶员浦秀军支付原告家属生活费3000元（收据载明），通过现场管理人员王福全支付原告家属生活费2000元（收据载明），但微信实际转款5500元。中铁共青湖项目Ｂ11-5-1-5-3号房屋由被告袁仁红于2018年3月1日向遵义源丰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于2018年5月18日备案登记在被告袁仁红、李蕊伽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袁仁红、李蕊伽委托李洪为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进行装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被告袁仁红、李蕊伽委托李洪对自己的房屋进行装修，被告李洪在委托范围对被告袁仁红、李蕊伽的房屋进行装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李洪的代理行为袁仁红、李蕊伽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洪接受委托后将挖掘地下室土石方的工作承包给李正龙完成，李正龙组织张发容等工人进行施工，张发容等工人为被告李正龙提供劳务，但施工过程中，由于李洪没有支付李正龙工资，李正龙离开工地，由李洪及其聘请的管理人员直接安排张发容等工人为其挖掘地下室及房屋后山山坡（堡坎）土石方，张发容等工人的劳动报酬由李洪及其聘请的管理人员支付。在挖后山山坡（堡坎）过程中，工人提出怕后山山坡（堡坎）塌方，李洪安排的管理人员说，塌方不用工人负责，继续挖，致使后山山坡（堡坎）塌方将原告压伤，造成原告损失，原告请求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洪的管理人员不顾危险强行要求原告等进行施工，造成堡坎塌方，原告受伤，受委托人李洪及其管理人员有重大过失，委托人袁仁红、李蕊伽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等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坚持堡坎要塌方的预见，继续施工，致使自己受到损害，有一定的过失，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告只有一般过失，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原告受伤时为受委托人李洪提供劳务，没有向李正龙提供劳务，李正龙不承担原告受伤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第（六）项赔偿损失”之规定，被告袁仁红、李蕊伽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赔偿的项目及金额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计算。依照上列法律的规定，张发容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1274.76元＋67277.62元，共计68552.38元（其中包括被告李洪代袁仁红、李蕊伽支付67277.62元）；2.误工费27000元（180天×150元，上一年度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6266元/年÷365天＝154元，原告请求150元/天未超出平均工资）；3.护理费9509.9元（90天×居民服务业标准38568元/年÷365天）；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00元（80天×50元/天）；5.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6.伤残赔偿金50547.2元（16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8.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9.后续治疗费综合确定为11000元；10、鉴定费1900元，11.原告请求的其丈夫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原告的年龄已经超过退休年龄9年，原告及其丈夫按常规应当由其子女进行赡养，原告外出务工收入仅为家用补贴，不是生活必须，原告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请求由于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以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79509.48元。由于李洪及其管理人员为袁仁红、李蕊伽代付医疗费67277.62元、现金5500元，共计72777.62元，袁仁红、李蕊伽还应赔偿原告损失的金额为106731.86元（179509.48元－72777.62元）。李洪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袁仁红、李蕊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张发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06731.86元。二、驳回张发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袁仁红、李蕊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袁仁红、李蕊伽申请证人王福全作证，王福全陈述“我是李洪公司的员工，今天主要证明李洪与他前妻在他们忙不过来时就叫我到案涉工地，案发时我在现场，李正龙没有在现场，李正龙的哥在帮他管理。李正龙哥哥叫什么我不清楚，（张发容）送到医院后，我就和李正龙的哥说他们要拿出钱来医治，但到出院都没有拿钱。我听到李正龙下面的工人说他们一直得不到工资，所以我们才直接将工资发放给工人，没有通过李正龙。工人的生活费都是李正龙在开支。我在现场不负责指挥，也没有强令工人危某的情况。”，袁仁红、李蕊伽、李洪统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张发容与李正龙是雇佣关系，而上诉人在施工活动中并没有指挥张发容，也不存在强令施工的情况。”。李正龙质证认为“证人与李洪系雇佣关系，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10月1日后工地上所有工作由证人安排指挥完成。证人多次强行要求工人危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实际情况。”。张发容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证人系李洪公司的员工，其受李洪安排到案涉工地指挥。在证人监管和指挥过程中张发容发生了人身伤害事故，雇主及李洪应承担过错责任。王福全自认当天在现场并将张发容送到医院，如果没有王福全违规指挥，张发容不可能受伤。”李洪在二审中陈述“当时我将工程包给李正龙后发现他同时承接好几个工程，我害怕他拖欠工人工资，就直接将工资支付给工人。”。张发容陈述“以前我不认识李正龙，我在案涉工地上做工的时候李正龙没有在现场，李正龙家哥偶尔在现场，李正龙哥在工地上也没有做啥子，要不要过去耍哈，之前挖地下室的时候李正龙的哥还在安排我们做活路，我受伤的这个地方李正龙的哥没有招呼我们。”张发容主张其做工时受到强令作业的证据为一审卷宗第62页证人陈某陈述是王福全喊他们挖堡坎的证言，此外无其他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审庭审中与张发容一同务工的证人陈某和沈某均陈述张发容受伤时其二人在现场，其在务工时现场由一名王姓人员指挥，工资由该人支付。张发容受伤前到案涉工地务工的刘某陈述其是由一名王姓人员喊到工地上做工，工资由其支付，现场由其管理。案涉房屋旁边的业主周某陈述李正龙在案涉小区带人做活路挖堡坎，给周某做工做了一年时间，袁仁红家的土石方是李正龙喊了一些人在做，现场有个工人在长时间帮袁仁红招呼。证人刘某和陈某均陈述在案涉工地做工时看到过李正龙。关于是否存在强令作业的情况，陈某的证言仅陈述是王福全指示工人挖堡坎，并未证实工人向王福全提出现场存在危险及王福全指示工人强令作业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强令施工的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正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张发容是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关于李正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李洪与李正龙对双方在施工前期就案涉工程达成承包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与一审证人周某证言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正龙是否在张发容受伤前退出案涉工地，双方此前达成的协议是否已实际解除。从现有证据来看，张发容受伤前李洪因对李正龙组织施工情况不满，故直接将工资发放给李正龙手下的工人，并安排王福全在工地现场进行管理，招募刘某等人在工地务工，李正龙也未在案涉工地进行管理、组织施工。双方虽未进行书面结算，但已通过各自的实际行动解除了承包关系。王福全虽陈述发生事故时李正龙的哥哥还在现场进行管理，但该陈述与张发容及一审多名证人陈述相矛盾，鉴于王福全与李洪存在隶属关系，本院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李正龙主张在张发容受伤前其已经退出案涉工程，张发容实际上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李正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发容是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张发容在施工时受到了现场管理人员的强令作业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张发容系施工时被堡坎塌方掩埋受伤，上诉人主张张发容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即便堡坎塌方系因张发容等工人的施工行为导致，因该行为系受雇主指示，雇主因未确保其指示施工行为的安全性，故应由李蕊伽、袁仁红承担责任。李蕊伽、袁仁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发容对其自身所受伤害存在明显过错，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此外，上诉方在庭询中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张发容系1955年出生，不应支持误工费，本院认为虽然张发容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结合其在受伤前仍在案涉工地务工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的赔偿项目及垫付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发容合计损失179509.48元，应由李蕊伽、袁仁红赔偿。综上所述，李蕊伽、袁仁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6元，由李蕊伽、袁仁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