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红黄路1号1幢兴业大厦（4至9层、16、17和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86748F。负责人：才智斌，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洋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空港大道360号远洋航港商1幢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351799G。法定代表人：杨光长，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长，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陶，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芳，女，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军，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远洋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5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远洋公司、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全体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二项中约定的其可以计收利息的基数为“任何款项和利息以及相关费用”，该约定当然包括未按时支付的“以利息为基数计收的利息”，此条款并未排除对“以利息为基数计收的利息”再计收利息，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将以利息为基数计收的利息作为计收利息的基数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远洋公司、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洋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截至2019年5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产生的利息835879.24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7日起至所有利息清偿时止的利息（以所有应付未付利息835879.24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2.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对远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远洋公司（申请人）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融资人）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基本额度授信最高本金额度800万元，授信有效期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融资业务包括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及其项下短期贸易融资产品等，以上三项额度之间可以融通使用。同日，谈石公司、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均为保证人）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融资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最高本金限额800万元，在该最高本金限额内，不论融资人与申请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及于该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融资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止，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债务的发生日必须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每笔债务到期日可以超过保证额度有效期的到期日，即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到期日是否超过保证额度有效期的到期日，保证人对被保证的债权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融资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根据融资人对申请人所提供的每笔融资分别计算，至该笔融资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分次垫款的，保证期间从每笔垫款之日起分别计算；当申请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融资人对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保证人均应承担担保合同项下全部保证担保责任。2015年5月8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承兑人）与远洋公司（承兑申请人）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为《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分合同；承兑人同意为远洋公司开具的商业汇票（出票日期2015年5月8日，收款人重庆宝亨商贸有限公司，金额为8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5月8日）进行承兑；承兑申请人应于汇票到期前壹个银行工作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人，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从汇票到期日起，承兑人有权从承兑申请人的银行账户中直接划付票款、利息及承兑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等；如承兑申请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承兑申请人在此授权承兑人从承兑申请人的任何账户上直接划收相应款项；如果承兑人在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承兑申请人须按照日息万分之五的利率向承兑人支付利息，直至垫款全部清偿为止；承兑申请人发生任一违约事件，承兑人有权将承兑人垫付的任何款项和利息以及相关费用按日息万分之五对承兑申请人计收利息；本合同附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5月8日，远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汇票到期日前壹个银行工作日内将应付票款足额存入结算账户。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于2016年5月8日为远洋公司垫款800万元。2016年6月23日，远洋公司偿还垫款本金735.69元；2016年11月9日，案外人谈石公司代偿8177118.62元，其中用于抵扣垫款本金7999264.31元、抵扣垫款利息177854.31元，截至2019年5月6日，远洋公司尚欠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承兑汇票垫款所产生的利息835879.24元。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远洋公司签订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与谈石公司、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以承兑借款人远洋公司出具的商业汇票的形式向其融资，并于2016年5月8日为其垫付本金800万元。后保证人谈石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代偿了垫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远洋公司还应承担剩余利息574882.56元、以及以该利息为基数计收的利息260996.68元，同时按照《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约定，支付以利息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因《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的“有权对任何款项和利息以及相关费用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此处的“任何款项和利息以及相关费用”中的“利息”未明确包括以利息为基数计收的利息，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要求远洋公司支付以所有应付未付利息835879.24元为基数计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辩称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经查，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8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故保证期间应从2016年5月9日起计算两年。2016年11月9日，保证人谈石公司代偿了垫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履行了担保责任。该院认为，该自动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亦属于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而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保证人。因此，基于谈石公司的代偿行为，本案自2016年11月9日起不应再计算保证期间，而应从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未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保证人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应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截至2019年5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所产生的利息574882.56元、以上述利息为基数计收的利息260996.68元；二、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有应付未付的利息574882.56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三、杨光长、王陶、胡云芳、杨大军对远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根据案涉《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二项的约定，如远洋公司发生任一违约事件，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将其垫付的任何款项和利息以及相关费用按照日息万分之五对远洋公司计收利息。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含了利息、罚息的情况下，无论是从该条款本身所体现出的字面含义，还是结合合同上下文约定内容进行体系性解释，此处的“任何款项和利息以及相关费用”中的“利息”应理解为垫付款所产生利息，不包括以前述利息为基数再计收的利息。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上诉称前述条款中的“利息”还包含了以该利息为基数再计算的利息，实际上系主张以复利为基数再计算复利，而鉴于双方并未就复利再计算复利进行约定，且复利已具有惩罚性质，如对复利再计算复利，属重复惩罚，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前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5元，由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