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建明，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铮，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风情苑758－201。 负责人：黄信，主任。 原审第三人：闫大鹏，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原审第三人：杭州盛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古运大厦14层1423室。 法定代表人：陈风伟，总经理。 上诉人虞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第三届业委会）、原审第三人闫大鹏、杭州盛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塘公司）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建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虞建明的一审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第三届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虞建明未举证证明风情苑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就签订案涉合同形成书面决定或决议，故不存在撤销一说”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撤销第二届业委会与本案第三人闫大鹏、盛塘公司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实际上是第二届业委会作出决定的一种表现形式，协议的内容就是第二届业委会决定的内容。一审认为虞建明未举证证明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就签订案涉合同形成书面决定或决议，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案涉的《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经过一二审，而两审法院均未对合同侵害业委会利益作出认定为由，进而以此为依据认定“虞建明要求撤销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纠纷的案件是闫大鹏作为原告起诉盛塘公司和第二届业委会要求第二届业委会支付48000元的绿化费用。案由是合同纠纷，请求权基础是主张合同法中违约责任的债权请求权，双方当事人是闫大鹏以及盛塘公司和第二届业委会，争议的焦点是第二届业委会是否应该支付该48000元的绿化费用。其次，本案的案由是业主撤销权纠纷，请求权基础来自于物权法、物权管理条例主张侵权排除请求权，双方当事人是业主虞建明与第三届业委会，争议的焦点是业主是否有权撤销业委会侵犯业主合法权益的决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一个与本案案由不同、请求权基础不同、争议双方当事人不同、争议焦点不同案件中“未对合同侵害业委会利益作出认定”为由驳回虞建明的一审诉请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虞建明认为第二届业委会在明知绿化养护费用由物业公司承担的情况下，仍擅自作出与闫大鹏、盛塘公司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决定，严重侵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虞建明的一审诉请合法、合理、合情，理应得到支持。但一审法院机械地认为第二届业委会没有作出书面的决定或决议，而没有认识到第二届业委会擅自与对方签订合同的行为实际上是第二届业委会作出决定的一种表现形式，协议的内容就是第二届业委会决定的内容。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虞建明的合法权益。 第三届业委会辩称：一、第三届业委会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说明以下实事。1、第三届业委会于2018年2月成立，对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签订合同的事情并不知情；2、第二届业委会与本届业委会进行交接时，也没有交接过该份绿化养护合同；3、在接到闫大鹏起诉业委会要求支付48000元的起诉状后，第三届业委会查阅了风情苑小区的历史会议纪要、小区公告留底及历年签订的合同，均未发现该份合同的原件及任何与这份合同有关的会议纪要；4、闫大鹏已经就48000元的绿化服务费用向滨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第三届业委会已经支付了48000元的强制执行款。二、闫大鹏未尽职履行风情苑小区的绿化养护工作，未提供日常养护记录，无绿化养护技术档案。三、第三届业委会并非是与盛塘公司风情苑物业管理处、闫大鹏签订《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主体。与盛塘公司风情苑物业管理处、闫大鹏签订案涉《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主体是第二届业委会，如果法院判令支持虞建明的诉讼请求，那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第二届业委会以及成员承担。 盛塘公司辩称：一、虞建明无权行使合同撤销权。《合同法》第八条之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只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虞建明并非合同的一方主体，并且已过撤销权除斥期间，故虞建明无权行使合同撤销权。二、本案已经滨江区法院审理，事实认定清楚，已作出公正判决。所涉的绿化合同纠纷也已经一二审作出公正判决，目前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本案系虞建明受第三届业委会委托提起的恶意诉讼，该行为实属藐视法律法规、浪费司法资源的恶意诉讼行为。综上，请求驳回虞建明的上诉请求。 闫大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虞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决定；2．诉讼费由第三届业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虞建明系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小区业主，盛塘公司系该小区物业服务企业，风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与盛塘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2017年2月20日各签订一份《滨江风情苑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同时约定公用绿地的养护费用由物业费承担。2017年，风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与闫大鹏、盛塘物业共同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约定：盛塘公司将风情苑小区绿化委托闫大鹏养护，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付款总费用为98000元(其中业委会支付48000元)，绿化养护费按季度平均支付，合同签订时盛塘物业应支付首期费用，以后提前一个月支付下一个季度的养护费用。2018年2月，第三届业委会成立。虞建明以《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侵害全体业主的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一审诉请。另查明，2018年10月23日，闫大鹏以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业主委员会、盛塘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服务合同纠纷，诉请判决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业主委员会、盛塘公司支付绿化养护承包费48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支持了闫大鹏的该项诉讼请求。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业主委员会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以上事实有虞建明提交的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一份、滨江风情苑物业服务合同两份、（2018）浙0108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浙01民终369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庭审录音录像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虞建明提出的诉请为撤销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决定，首先，虞建明未举证证明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就签订案涉合同形成书面决定或决议，故不存在撤销一说；其次，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闫大鹏诉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业主委员会、盛塘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过一审、二审程序，第三届业委会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以案涉合同侵害其利益为由提出抗辩，但两审法院均未对合同侵害业委会利益作出认定。现虞建明要求撤销第二届业委会与闫大鹏、盛塘公司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虞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虞建明负担。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签订于第二届业委会任职期间，合同中加盖“风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印章，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第二届业委会内部通过相应程序共同决定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届业委会与盛塘公司签订的《滨江风情苑物业服务合同》已明确公用绿地的养护费用由物业费承担，但第二届业委会又在《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签订前，决定向闫大鹏支付48000元绿化养护费用，有违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且业主委员会不享有独立的财产，其管理的财产属全体业主所有，故第二届业委会未经业主大会同意，作出的以其管理的财产支付绿化养护费之决定侵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审查《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第二届业委会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虽全部表现为支付48000元养护费用，但其他合同行为并不侵害业主的利益，故虞建明要求撤销第二届业委会关于签订《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全部决定，本院不予支持。闫大鹏因履行《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以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业主委员会、盛塘物业为被告提起的相关诉讼，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该案不影响虞建明作为业主提起本案要求撤销第二届业委会相关决定之诉。另外，根据虞建明陈述，在闫大鹏于2018年10月份提起上述诉讼后，才知晓存在《风情苑小区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结合虞建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份，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虞建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盛塘公司主张虞建明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虞建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风情苑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关于“业委会支付48000元”绿化养护费的决定。 三、驳回虞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第三届业主委员会负担。虞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市滨江区风情苑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