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闸北阳森木业装璜材料厂，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联三路33号21幢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X076422924。 投资人：张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航，山东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柒号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蒙山路7号D座，注册号370502200010759。 法定代表人：陈德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浩，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珍珍，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华，男，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伟，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培健，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诉人上海闸北阳森木业装璜材料厂（以下简称阳森木业）因与被上诉人东营柒号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柒号公司）、吴世浩、陈德华、秦培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森木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阳森木业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营柒号公司、吴世浩、陈德华、秦培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东营柒号公司、吴世浩、陈德华、秦培健应向阳森木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算依据》、(2018)鲁0502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书、《股权确认书》、东营柒号公司工商登记详档及公司章程，能够证实陈德华、吴世浩、秦培健分别系东营柒号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系该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2013年1月15日，东营柒号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依法进行清算注销，导致公司账簿及公章丢失，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算，阳森木业作为债权人无法获得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陈德华、吴世浩、秦培健应当对阳森木业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吴世浩关于工商登记未体现其为股东，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未经登记并非就不具有股东资格，公司及各股东内部确认股东身份和持股份额的约定合法有效。隐名出资人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及显名股东已经协议确认，且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可以认定隐名出资人的股东资格。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只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才能取得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在实践中大量存在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与公司实际股东不一致的情形。本案中陈德华、吴世浩等人通过与公司及各显名股东签订股权确认书的方式确认股东资格和股权份额，而且公司及显名股东签字、盖章，该确认书应为确认股东资格和股权份额的唯一标准。依据该确认书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与工商注册登记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3.本案阳森木业就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仅起诉股东陈德华、吴世浩及监事秦培健属于诉讼选择权利，有法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阳森木业可以选择起诉全部股东也可以选择部分股东。陈德华、吴世浩作为股东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股权比例向其他股东追偿。对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股东内部解决更为合理顺畅，股东之间相互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与阳森木业无关，因此，本案起诉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裁判理由第四项认为，阳森木业未提供相关证据和相关意见证明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但是，阳森木业已经提供《结算依据》、(2018)鲁0502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主张的连续性，同时也提出书面的质证意见。因是网络开庭，阳森木业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在一审法院自建的微信群中有电子证据可以显示，同时庭审记录中也应有记载，请予以审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阳森木业的举证已经可以充分证实本案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怠于清算的事实，其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履行清算义务，已是客观事实，同时也是违法事实。而且对方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公司进行清算的账簿、公章、资料均已灭失，客观上已经导致清算不能。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之间怠于清算的原因，债权人客观上不知情，且不能清算的原因不能对抗股东外第三人。如对方以没有怠于清算进行抗辩，应当由其举证证明，这并非阳森木业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驳回阳森木业诉讼请求属于法律理解适用错误。综上，本案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阳森木业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吴世浩辩称，阳森木业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阳森木业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吴世浩并非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吴世浩在本案中既无清算义务也无清算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股东清算责任的责任主体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而东营柒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吴世浩并非公司股东。2.吴世浩并不认可《股权确认书》的真实性，因吴世浩在签署该份文件时，《股权确认书》上尚无他人的签章，故不认可《股权确认书》上其他签章的真实性。东营柒号公司工商登记的陈德华持股信息与《股权确认书》记载的持股信息不一致，这进一步证明该份《股权确认书》所记载事项并未实际执行，且吴世浩从未以东营柒号公司股东身份出资，也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故吴世浩不应当被认定为股东。3.名义股东陈德华和案外人朱伯平不认可吴世浩是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对此，三方签署了《备忘录》，并已于本案一审时提交。该《备忘录》足以证明吴世浩并非实际股东。4.（2019）鲁05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2018）鲁0502号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书仅是陈述了《股权确认书》的内容，并未确认吴世浩是所谓的股东。本案一审判决也予以明确。二、阳森木业并无证据证明东营柒号公司存在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阳森木业主张的“对方自认公司进行清算的账簿、公章、资料均已灭失，客观上已经导致清算不能”的陈述，系故意歪曲事实。一审庭审期间，吴世浩明确表示：“吴世浩并非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不知公司相关材料保管情况。但根据现有证据明确可知，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公章并非是由吴世浩保管”。因此，即便按照阳森木业的逻辑认定吴世浩是股东且东营柒号公司无法清算，那么无法清算的结果及阳森木业的债权损失也不是吴世浩造成的。2.其他股东在庭审期间也均未确认东营柒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3.阳森木业系恶意歪曲事实、转嫁责任。三、阳森木业主张的东营柒号公司无法清算、其债权损失与东营柒号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1.从现有证据看，东营柒号公司单就房租支出就已超过其股东实际出资100万元，且东营柒号公司还对其承租的经营场所装修进行了投资。2.若认定东营柒号公司财产已灭失，那么财产灭失的结果也并非系东营柒号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的，而是东营柒号公司在被吊销前已无相关财产，其投资人也损失了出资款。阳森木业的债权损失在彼时即已产生，即在彼时即便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债权人的债权也无法获得清偿。3.法院不应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要求股东吴世浩承担连带责任，更何况吴世浩实际上并非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四、秦培健与本案以及（2019）鲁05民终1783号的审理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已与阳森木业串通，企图将相关责任转嫁给吴世浩，故其相关陈述不可采信。在承揽合同纠纷案中，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未予以查实，导致该案在阳森木业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债权成立的情况下，根据秦培健的恶意、虚假陈述而作出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的判决，吴世浩已申请再审。五、即便按照阳森木业、秦培健的逻辑及主张，阳森木业对东营柒号公司股东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阳森木业知道或应当知道东营柒号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自称与东营柒号公司无任何关系的秦培健主张吴世浩是实际股东，按其逻辑，其应当早已知悉东营柒号公司被吊销的事实。阳森木业自称多年来均有向秦培健索要债务，若按此逻辑，阳森木业也应当已知悉东营柒号公司被吊销的事实。按阳森木业起诉的逻辑来看，其认为东营柒号公司被吊销多年而未进行清算，故已无法进行清算。由阳森木业及秦培健的上述逻辑可推出：阳森木业早已知悉东营柒号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早已届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阳森木业的诉讼请求，维护吴世浩的合法权益。 陈德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秦培健辩称，一、阳森木业提交的判决书可以证明秦培健只是介绍人，货物交给吴世浩和东营柒号公司，秦培健没有责任。二、《股权确认书》真实有效，吴世浩和陈德华都是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吴世浩作为股东，当时负责了东营柒号公司的装修，东营柒号公司被吊销后人去楼空。三、秦培健并不知道自己是东营柒号公司的监事，而是在诉讼过程中才知道了该情况。 阳森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营柒号公司向阳森木业支付木门定作款1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7800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请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共计127800元；2.吴世浩、陈德华、秦培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营柒号公司核准成立于2010年6月25日，经营期限自2009年4月9日至2029年4月8日。2013年1月15日，该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查被东营市东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东营柒号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该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也没有全部完成。东营柒号公司工商登记内档资料显示陈德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世浩为该公司的董事，秦培健是该公司的监事，内档资料同时显示该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其他董事、监事，阳森木业并未对其他股东、董事提起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秦培健陈述，东营柒号公司股东赵关林已去世，另一股东沈晓明系罗马尼亚籍。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阳森木业以东营柒号公司、秦培健、吴世浩向其出具《结算依据》为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502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东营柒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森木业报酬款12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驳回对吴世浩、秦培健、陈德华的起诉；驳回阳森木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吴世浩、陈德华不服该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05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因本案并未审理吴世浩、秦培健、陈德华是否系东营柒号公司股东以及是否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应承担责任，故《股权确认书》的履行情况于本案无关。吴世浩、陈德华对《股权确认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仅是陈述了《股权确认书》的记载内容，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阳森木业所诉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阳森木业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东营柒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由公司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东营柒号公司内档资料显示，工商登记的登记股东为陈德华、赵关林、沈晓明，而阳森木业只起诉了登记股东之一的陈德华要求其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审查阳森木业未起诉其他登记股东的事由，并限期10日的举证期限，阳森木业的解释是为了便于诉讼，只起诉了能联系到的股东。限定期限届满后阳森木业既未追加其他登记股东为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阳森木业有意规避已知事实，因为，根据秦培健的陈述，登记股东之一赵关林已去世，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登记股东之一沈晓明系罗马尼亚国籍，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往国外难以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阳森木业对于诉讼主体的选择起诉，可能剥夺相关方的诉讼权利。2.吴世浩是否是实际出资人，即“事实股东”。阳森木业所诉陈德华、吴世浩、秦培健，其中，陈德华是登记股东，秦培健是登记监事，而吴世浩是登记董事。阳森木业的依据是法院的生效判决，而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中，并没有对吴世浩是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作出认定。（2019）鲁05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认定，“吴世浩、陈德华对《股权确认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仅是陈述了《股权确认书》的记载内容，并无不当。”同时认定“因本案并未审理吴世浩、秦培健、陈德华是否系东营柒号公司股东以及是否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应承担责任，故《股权确认书》的履行情况于本案无关。”因此，虽然吴世浩、陈德华对《股权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股权确认书》是否实际履行，各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是否到位，是否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等，均是影响实际出资人认定的因素。退一步分析，如果阳森木业认定吴世浩是实际出资人，是“事实股东”，那么，《股权确认书》上签字的其他人也应该是“事实股东”。而阳森木业既未对其他“事实股东”提起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果关系的认定是法院确定侵权责任赔偿的要件，而股东清算责任的因果关系应当包括两部分：一是东营柒号公司无法清算的状况与该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二是阳森木业所诉的债权损失与东营柒号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阳森木业选择性起诉部分股东，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股东“怠于”履行清算行为与阳森木业债权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相对方主**森木业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阳森木业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针对该主张作出相关意见。 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阳森木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阳森木业可待明确相关承担清算义务的主体后，依据法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东营柒号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陈德华第二次微信网络开庭时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均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闸北阳森木业装潢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元，减半收取1428元，由上海闸北阳森木业装潢材料厂负担；保全费1159元，由上海闸北阳森木业装潢材料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09年12月16日，东营柒号公司由陈德华认缴出资47.5万元占比95%、赵关林认缴出资2.5万元占比5%，变更为陈德华认缴出资47.5万元占比47.5%，赵关林认缴出资2.5万元占比5%、沈晓明认缴出资50万元占比50%。 （2018）鲁0502民初4464号案件判决，东营柒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森木业报酬款12万元以及自2018年9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审【案号（2019）鲁05民终1783号】维持该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世浩、陈德华、秦培健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清算责任的承担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清算责任承担者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第二，因上述人员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 本案中，关于吴世浩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世浩系东营柒号公司股东。理由如下：其一，东营柒号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陈德华、赵关林、沈晓明，吴世浩并非东营柒号公司的登记股东。其二，阳森木业主张依据2009年2月16日的《股权确认书》，能够确认吴世浩持有东营柒号公司9.75%的股份，系东营柒号公司的实际股东。吴世浩则主张《股权确认书》并未实际履行，其并非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股权确认书》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16日，出具在东营柒号公司成立前，东营柒号公司成立时陈德华认缴47.5万元，占总股份的95%，而《股权确认书》记载陈德华占总股份的97.5%，《股权确认书》的内容与实际的工商登记情况不符，故吴世浩主张《股权确认书》并未实际履行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三，阳森木业二审庭审后提交了(2019)鲁05民终11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已经认定吴世浩系东营柒号公司股东。本院认为，(2019)鲁05民终1120号案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确认吴世浩是否系东营柒号公司股东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在该案的事实查明部分并没有认定吴世浩系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仅是在说理部分提及“吴世浩、陈德华虽然是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要求股东承担责任”，但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吴世浩系东营柒号公司的股东，故仅依据该判决书不能认定吴世浩的股东身份。关于秦培健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秦培健并非东营柒号公司登记股东，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秦培健为东营柒号公司股东。综上，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世浩、秦培健系东营柒号公司股东，两人非清算责任承担的主体，阳森木业诉请两人对东营柒号公司欠付阳森木业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德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条件之一为因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东营柒号公司无法清算的状况与该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但阳森木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陈德华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东营柒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东营柒号公司诉请陈德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另，阳森木业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提起（2018）鲁0502民初4464号案件，阳森木业又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诉请属重复诉讼，本案不再对该诉请进行审理。 综上，上诉人阳森木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上诉人上海闸北阳森木业装潢材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宋国蕾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