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1民终6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奎，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总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妮妮，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芦岭路康城水云间1号商办用房。法定代表人：周先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晨光路17号东方水岸写字楼13-14层。法定代表人：杨明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小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东皖公司）、被上诉人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江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4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张奎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413号《民事裁定书》，并判决支持张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安徽东皖公司和庐江城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保全、担保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奎的具体诉讼请求明确，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具体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奎的起诉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012年12月24日庐江城投公司与安徽东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庐江县（小农场地块）工程承包给安徽东皖公司。2013年8月23日安徽东皖公司与张奎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张奎承建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施工项目二标段69＃-74＃楼工程项目，将该项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即张奎。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张奎与安徽东皖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是张奎已经实际施工完成了所承建的项目工程，且工程已于2015年12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庐江城投公司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奎依法可以要求安徽东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虽然张奎与安徽东皖公司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工程的造价，但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张奎承建工程的范围即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施工项目二标段69＃-74＃号楼工程，且张奎根据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核算出张奎承建的69＃-74＃号楼的工程总造价。虽然庐江县审计局在审计时将部分项目工程整体审计，未将部分项目工程按照黎邦友、张福山、张奎三家承建的部分进行划分审计，但是案涉工程楼栋、工程价款是一目了然，交叉部分张奎已经申请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且申请鉴定的内容清楚明确，属于可鉴定的范围，但是在收到《民事裁定书》之前，一审法院既未书面也未口头告知是否同意鉴定，更没有组织鉴定质证，直接作出了驳回起诉的裁定，严重损害了张奎的权益。同时，一审法院仅仅以张奎的工程造价涉及黎邦友、张福山和张奎三方利益不宜处理为由，不予准许张奎的鉴定申请，这种认定显然过于草率。本案中，张奎与安徽东皖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张奎承建的工程范围，根据张奎的承建的工程范围对整个工程期间增加或减少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就能明确张奎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都未组织鉴定质证，如何就能判定张奎承建的工程造价无法明确。现在是安徽东皖公司怠于与张奎结算，拒不支付张奎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主动维护张奎的合法权益，甚至拒绝张奎的鉴定申请，显然是有失公允的，严重损害了张奎的合法权益。二、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是证据举证责任及证明力的问题，并非是具体诉讼请求不明确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将两者混淆，并作出错误的裁定。一方面，对于张奎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没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明确。另一方面，对于张奎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明确。若安徽东皖公司、庐江城投公司对张奎诉请的工程总造价或部分造价存在争议，那么双方可以就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举证质证，最终由法院对争议部分进行认定。若对争议部分无法确定，依法可以就争议部分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进而确定争议部分的实际工程造价；若对于争议部分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应当向张奎进行示明，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请或是就无法明确的部分另案诉讼，但是一审法院亦从未向张奎履行相应的示明义务。一审法院不能将证据举证责任及证明力的问题与具体诉讼请求不明确的问题进行混淆。张奎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即要求安徽东皖公司、庐江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于对张奎诉请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全部认可，是否存在争议，则是证据举证的问题，若张奎的证据无法证明张奎诉请的工程款数额，那对不能证明且存在争议的部分告知当事人另案诉讼或驳回部分诉讼请求即可，无论如何也不应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安徽东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奎施工的土方回填工程、化粪池工程等其他工程，审计结果并不明确，张奎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奎的起诉合理合法，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奎的上诉请求。庐江城投公司：庐江城投公司对张奎与承建钒资源开发与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二标段工程的安徽东皖公司之间具体情况不了解，对于张奎与安徽东皖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及工程款支付等具体争议一概不知。张奎与庐江城投公司之间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奎对庐江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东皖公司立即向张奎支付工程款1775564.1元，并承担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至款清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利息损失为2304586.03元）；2、判令安徽东皖公司立即返还张奎代为垫付的循环路混凝土费用50325元；3、判令安徽东皖公司立即支付张奎桩基签证部分补贴差价的3万元；4、判令庐江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张奎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判令安徽东皖公司和庐江城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担保、评估鉴定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件审理期间，张奎主张庐江县审计局在审计定案过程中，未将相关工程造价按照黎邦友、张福山和张奎三家承建的部分进行划分，导致张奎承建的该部分造价无法单独计算，故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以明确张奎的实际工程造价，进而明确安徽东皖公司下欠张奎的工程款。张奎虽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但其主张的工程造价涉及黎邦友、张福山和张奎三方利益，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故对张奎该申请不予准许。张奎虽主张权利，但无法确定工程款标的，其具体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奎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依据何种法律关系提出何种诉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合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范畴，应受到程序上的保障。本案中，从张奎提交的诉状及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来看，张奎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向安徽东皖公司、庐江城投公司主张权利，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并在一审提交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等用以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初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且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和其他法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一审裁定以张奎的具体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为由驳回张奎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张奎主张的工程价款能否被人民法院支持，所导致的是张奎能否胜诉的法律后果，应作为实体审理和实体判决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41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王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乔思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