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卫，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伟、栾树立，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龙，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毅，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荣卫为与被上诉人吴江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荣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江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江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江龙一审期间提交的费用说明及明细表均为吴江龙单方制作且未经其他合伙人共同对账和结算，其显示的数据均为虚假，且签字非蔡荣卫确认投资亏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依据本案事实及（2019）浙01民终170号案件中陈小荣的陈述，2014年12月吴江龙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将其制作的费用说明及明细表交予蔡荣卫等三合伙人签字，并一再欺骗各合伙人称签署该材料只为有个交代，不会导致各合伙人承担责任。期间，各方并无任何账目核对过程，且仅由吴江龙保留原件。(二）从经营支出情况来看，在费用说明及明细表中，其所列支出部分是由“明细支出”、“向章裕龙付款”和“货款”三部分组成，但该支出费用并无任何凭据予以佐证，缺乏真实性；各方在合伙之初，已就未来共计投入明确约定为150万元（《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四条），而明细表中所载投资亏损累计为7467913元，是约定投资数额的五倍左右，不可能超出预期如此之多，且按照明细表所列数据，在各月均存在严重亏损之下，各合伙人还执意继续投入导致亏损扩大，显然不符合常理。(三）从经营收入情况看，明细表中“收入”一栏的数据大部分为整数，有明显造假之嫌；根据蔡荣卫在一审中提供的光盘数据（即淘宝店铺交易流水记录〕显示，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淘宝店铺销售金额为16800171.64元，远远多于表格中所列的7175875元；再者，在销售金额有16800171.64元的前提下，即使退一步认可明细表中的总支出金额12406589元，也应该有400多万的盈余，而不可能反倒亏损700多万。这不仅能反映出费用说明和明细表中的亏损数据完全是虚假的，也能直接否定“各合伙人对投资亏损的确认”。故一审判决认为“因光盘中数据大部分形成于2014年12月22日之前故该两组证据无法否定对合伙收支及亏损的确认”明显属逻辑错误。(四）就费用说明及明细表本身而言，即使按照其所列数据进行统计，也存在“数据混乱、前后不一、计算错误”之类漏洞百出的情况。如在明细表中四月、五月的“明细支出”的数据与费用说明不一致；六月至十二月的“总支出”金额均计算有误；12月的“累计投资”金额经计算应为“4855713元”非“7467913元”等。故在此情况下，投资亏损金额“7430000元”无法计算得出，没有任何依据。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一）本案中的费用说明及明细表所载内容均为虚假，各合伙人合伙经营的淘宝店铺根本不存在亏损的情况，因此吴江龙在一审中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没有计算基础，蔡荣卫无须承担任何利息损失；（二）退一步讲，即使依照一审判决所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目前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4.35%而不是6%，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 吴江龙辩称，一、吴江龙一审提交的形成于2014年12月22日的费用说明及明细表是各合伙人经核算账目后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该材料经（2019）浙0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合理合法。二、蔡荣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以年利率6%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荣卫清偿合伙债务20804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6407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吴江龙、蔡荣卫与案外人陈小荣、章裕龙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1、合伙经营的企业名称为杭州威迈服饰有限公司，合伙经营的男装店铺名称为瓜园兄弟旗舰店，仓库地点为杭州萧山区宁围镇盈二村；2、经营范围为服装网上销售；3、合伙期限从2013年11月2日到2015年11月2日止，如需延长期限则在期满前三个月办理相关手续；4、合伙共需前期资金加上后期广告投入，共计150万元先有吴江龙垫付，前期资金使用时间为6个月不计利息，超过6个月按超过使用时间以每月1.5%支付利息，后期广告投入资金按1.5%每月支付利息，使用时间不足一个月，不计利息。衣服采购、选款、制作的安排由蔡荣卫负责；网上销售的使用、计算机的应用、修理，所有员工的上岗培训由章裕龙负责；吴江龙、蔡荣卫、章裕龙、陈小荣各占利润29%、28%、15%、28%，四方按此比例共同承担公司的利润及债务；5、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吴江龙：负责所用资金的筹集和使用，抓好财务管理，协助蔡荣卫做好服装采购、销售定价等工作，协助章裕龙负责销售工作，协调各方的工作；蔡荣卫：负责衣服的样板收集、开发、采购、进货，负责和章裕龙对成本的定价，为产品最后定价提供依据，负责衣服的原材料采购、加工、成品制作，协助吴江龙对原材料定价，为产品最后定价提供依据；章裕龙组织工作人员的招聘、上岗学习、指导工作人员上岗工作，负责、指导全部销售工作、为产品上架提供方法和最后定价提供方案，负责所有计算机的维护、修理以及使用，协助蔡荣卫对衣服的采购、拿货；陈小荣负责供应货物。 2013年12月24日，杭州威迈服饰有限公司成立，股东经工商登记为章裕龙、吴江龙、蔡荣卫，并由吴江龙任法定代表人，陈小荣因故未登记为股东。 合伙期间的收支均由吴江龙一人经手。 吴江龙出具费用说明和明细表，列明了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每个月的收支金额，并最后认定亏损为743万元。2014年12月22日，吴江龙、蔡荣卫及章裕龙、陈小荣分别在该费用说明和明细表上签字，均确认“同意以上亏损”。 上述事实，有吴江龙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结账单、（2016）浙0104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书及吴江龙、蔡荣卫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吴江龙、蔡荣卫及案外人的合伙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客观真实，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吴江龙垫付了合伙资金。此后，合伙各方又确认了合伙期间的收支及亏损。吴江龙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和蔡荣卫的确认，要求蔡荣卫向其支付合伙投资及亏损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吴江龙同时要求蔡荣卫自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蔡荣卫提交的2014年3月10日至12月14日期间吴江龙支付宝提现记录及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9月期间的淘宝销售记录，大部分形成于2014年12月22日之前，该两组证据无法否定吴江龙、蔡荣卫及其他合伙人对合伙收支及亏损的确认，故对蔡荣卫关于合伙事项未经清算，系吴江龙骗取蔡荣卫签字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蔡荣卫向吴江龙支付合伙投资及亏损款人民币2080400元、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6407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此后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20元，由蔡荣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2019）浙0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确认吴江龙与蔡荣卫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各合伙人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明细表，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进行结算。蔡荣卫虽上诉称该明细表内容虚假，其系受吴江龙欺骗而签字，其并无确认投资亏损的意思表示。但蔡荣卫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前述主张，无法否定案涉明细表的证明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蔡荣卫关于案涉明细表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明细表中载明“同意以上认定亏损”并经蔡荣卫亲笔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其理应按照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比例承担该明细表所载亏损，但其未能及时依约支付前述款项，应向吴江龙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属合理，蔡荣卫关于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有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荣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上诉人蔡荣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丽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