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女，汉族，1972年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吉，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德渝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23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83913262L。 法定代表人：谷德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飞，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春梅与被上诉人重庆德渝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渝公司”）特许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0785号民事判决。杨春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张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姜蓓、周映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吉，被上诉人德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春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予以更正。首先，上诉人与武汉方脑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脑壳公司”）之间的《德渔府加盟协议》系上诉人以方脑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的，而不是以自然人身份来签署。上诉人作为方脑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依法代表公司签署合同。且在被上诉人出具模板的《德渔府加盟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是方脑壳公司，在签字处也明确载明上诉人是作为方脑壳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而非个人。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个人承担责任明显与法不符。其次，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方脑壳公司，使用的是方脑壳公司的经营场地和财产，使用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也是方脑壳公司的，上诉人不可能，实际上也没有根据该协议的第一条约定的合作方式，以自然人身份另行提供开店所需资金，并以自然人名义另行独自办理工商、卫生等经营所需手续独自进行经营。2.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因缺乏事实证据，应予驳回。在《德渔府加盟协议》签署前，被上诉人即因加盟事宜发生多起诉讼，曾因此被列入黑名单，体现出其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特许经营的法律要求。方脑壳公司在不清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协议。在协议签署后，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和协议的规定履行合同义务，直接导致方脑壳公司店面无法开业，因此方脑壳公司也无义务支付工资。且此后上诉人于2018年1月将方脑壳公司的绝大部分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谷德渝，且方脑壳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谷德德，双方已就加盟协议事宜的履行不存在争议，即使存在，被上诉人也应与方脑壳公司之间解决，与上诉人无关，双方此前的加盟协议实际上被解除。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第三条第11款来主张相关的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店面实际上没有开业，被上诉人提供的指导属于开业前指导，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4.上诉人在签署店面转让协议时已将案涉店面天然气2万元押金收据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但该押金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谷德渝向天然气公司主张退还押金时，天然气公司以押金记载的交款人不是一致为由拒绝退还。被上诉人以此滥用该权利，反复起诉。 被上诉人德渝公司辩称：加盟协议上只提到了上诉人，与方脑壳公司无关，方脑壳火锅店仅为上诉人的店面名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安排经理的时候已经处于一个实际开业的状态。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支付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工资，上诉人提到的天然气押金和我方反复起诉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杨春梅支付德渝公司工作人员工资9300元。事实与理由：德渝公司与杨春梅于2017年9月7日签订《德渔府加盟协议》，约定德渝公司提供经营需要的“德渔府”名称、标志、形象等，杨春梅以自己的名义办理工商、卫生等经营手续，独自经营。该协议第三大条第11小条约定，杨春梅支付德渝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和费用，工资标准按厨师、经理300元/天/人计算。在协议履行期间，经杨春梅要求并确认，德渔公司派驻3名经理、1名厨师到杨春梅的店面指导工作，上班时间总计31天，且对德渔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内容进行签字确认，按协议约定，杨春梅应支付德渔公司工作人员工资9300元。德渔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履行了相应义务，但杨春梅经德渔公司多次催要仍未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德渔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杨春梅辩称：1.德渔公司起诉错误，其本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德渔府加盟协议》的乙方是武汉方脑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脑壳公司），其本人是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2.德渔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德渔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不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要求；3.德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经营操作手册、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先合同义务，因此方脑壳公司无支付工资的义务；4.其本人已于2018年1月将方脑壳公司的绝大部分股份转让给德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德渝，方脑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谷德渝，故双方就加盟协议的事实已不存在任何争议。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德渔府加盟协议》、照片打印件、《工作日志》、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中国裁判文书网网页截图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打印件。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杨春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于德渔公司举示的照片打印件，因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对于杨春梅提交的中国裁判文书网网页截图打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采信的证据，一审院认定事实如下： 德渝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7日，经营范围为汤锅类制售*餐饮管理*。 2017年9月7日，以德渝公司为甲方，以杨春梅为乙方，双方签订《德渔府加盟协议》，约定：一、乙方加盟甲方成为“德渔府”加盟店；合作方式：由甲方提供经营所需要的“德渔府”名称、标志、形象等，由乙方提供开店所需资金，并以乙方自己名义独自办理工商、卫生等经营所需手续独自进行经营。合作地点为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湖景园A区3号楼方老壳火锅店（以公司核实为准）。合作时间为2017年9月7日至2022年9月6日。本协议期限届满，如双方尚需合作，可重新签订协议，但不另外收费。二、合作费用：1.在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加盟费合计128000元。……3.管理费为每年8000元，此费用以签合同的时间为准，每年提前支付。三、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本协议约定的所有费用；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并收取本协议约定费用后，向乙方提供以下服务指导：（1）协助乙方进行开店的店面选址、店面装修规划、店面开业策划、员工服饰、开店用品（德渔府门头标牌和德渔府灯笼）、店面营销策略等开店营运指导；（2）将自己不断完善的CI体系、店面形象、员工服务标准、先进的营销理念等向乙方提供；（3）有义务对乙方进行产品知识培训、运营操作培训、服务礼仪培训等；（4）根据乙方实际需要派人亲临指导或参加开业等仪式，由此产生的餐旅费等由乙方支付；...11.乙方开业后如需甲方派工作人员到店指导时，乙方必须提前支付甲方工作人员工资和费用，工资按厨师300/天，经理300/天支付等。 德渔公司举示的工作日志载明：9月9日-9月14日徐新勇经理进场，9月15日-9月25日张胜红经理进场，9月26日-9月28日唐鹏飞经理进场，9月20日-9月28日厨师熊杰进场。其中一页载明，德渝府公司进驻东湖，经理进场时间为9月9日，后厨进场时间为9月20日。德渝府东湖店，上述情况属实。下方有杨春梅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该日志记录了9月15日-9月28日的工作计划与工作总结，在9月15日-9月27日每天的工作记录下方都有杨春梅的签名和等级评定。由厨师熊杰书写的东湖景园杨总店工作汇报，记录了9月20日-9月27日的工作内容，最下方有杨春梅的签字，落款日期2017年9月28日。 方脑壳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谷德渝。 审理中，德渔公司陈述在前述合同签订后，德渔公司分四次委派了前厅经理和后厨厨师长到店筹备指导工作并记录工作日志，其中2017年9月9日至9月14日为徐新勇、9月15日至9月25日为张胜红、9月26日至9月28日为唐鹏飞、9月20日至9月28日为厨师熊杰。 一审法院认为：德渝公司与杨春梅签订的《德渔府加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9月7日至2022年9月6日，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杨春梅辩称其是以方脑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不是以本人身份签字，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德渔府加盟协议》上只有杨春梅的签名，并无方脑壳公司的盖章，且杨春梅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杨春梅主体适格，杨春梅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案涉协议约定，乙方开业后如需甲方派工作人员到店指导时，乙方必须按照厨师、经理各300元/天的标准支付甲方工作人员工资和费用。审理中，德渝公司陈述其先后派驻四名工作人员到杨春梅店面进行指导工作，可以与德渝公司提交的工作日志相互印证，且工作日志除2017年9月28日外，均有杨春梅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德渝公司履行了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义务。杨春梅辩称德渝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德渔府加盟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支付工资。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德渝公司于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27日派经理对杨春梅进行了到店指导，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27日派厨师对德渝公司进行了到店指导，按照合同约定的每人每日300元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德渝公司向杨春梅支付8100元（300元/天×27天）。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杨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德渝公司8100元；驳回德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春梅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春梅向本院提交了工商登记档案资料、食品经营许可证、店面转让协议、微信转账记录、（2019）渝0107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192民初17号案件卷宗材料等新证据，基于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1.《德渔府加盟协议》第一条约定的通信地址显示“乙方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湖景区Ａ区3号楼方老壳火锅店”字样。第三条第二款第十项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必须按照总部的统一管理标准、统一技术标准、统一营销标准、统一品牌形象标准进行操作，服从甲方的品牌管理，不得损害“德渔府”品牌形象。该协议尾部显示“乙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签约人）：杨春梅；地址：重庆市云阳县；身份证号码：5112241972××××××××；电话：186××××0ＸＸＸ”字样。 2.武汉方脑壳餐饮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显示，该公司核准日期为2015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春梅，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注册资金20万元，股东为杨春梅，住所地为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2016年4月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谷德渝。 3.德渝公司提供的《工作日志》显示，9月15日的上方有“开业准备工作”字样；“9月15日，店内的五声整改，来有迎声、走有送声等”。“9月16日，解决早餐师傅上岗不准时，点到散漫行为。总结：2.值班的效果也可以，但收尾不彻底，要加强改进。3.与袁厨沟通漏单、漏菜问题”；“9月17日，告知员工晚餐收市不撤底、米饭、明档小吃调料区的收市并提出批评，包房客走第一时间关闭空调，节约成本”，9月22日的工作计划为“2.安装门头和安装天然气”，总结有“2.大门头安装完毕，小门头未安装”……“9月27日工作计划”内容为1.8：30-10：00宣传单发放，全体员工参与，3.完善试营业期间准备工作”，工作总结内容有“2.设施完善，为试营业做准备”。厨师熊杰的工作汇报的内容有：1.“9.20到东湖景园杨总店了解厨房基本情况，列出煮鱼所用的餐具清单”；2.“9.22，做锅底及菜品量化表，落实杀鱼台的问题”；3.“9.23，跟胡厨对接调料清单，跟踪物流打电话叫他们第2天上午必须到货”；4.“9.25，培训煮鱼师傅，教他们煮鱼，培训杀鱼师傅，杀鱼的标准和流程，试做了几份锅底，带煮鱼师傅熟悉底料的存放”；5.“9.26，培训煮鱼、杀鱼师傅熟悉各流程和标准，提速度和质量”；6.“9.27让煮鱼、杀鱼师傅忙熟悉各环节和标准，针对客人反应锅底咸的问题找到原因，量杯不标准，已交代煮鱼师傅”。上诉人杨春梅认可涉案《工作日志》系德渝公司派驻的经理及厨师所作的工作记录，但认为涉案店铺原本在经营方脑壳老火锅，因生意不好加盟德渝公司的鱼火锅，加盟后，原有火锅仍在经营，因此，上述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德渝的鱼火锅开业，且，上述认为从工作日志的内容来看，9月27日仍在做试营业的准备工作，指派的经理及厨师所做的是开业前并非开业后的指导工作，其工资应当包括在加盟费中，不应当由杨春梅支付。德渝公司称，加盟店的老火锅与鱼火锅共用厨房和大厅，是同时经营的，但自双方签订加盟协议后，在该店的五百米范围内不能再开加盟店，因此，协议当中的开业应当是指的开店，且涉案协议当中的第三条第二款第四项及第十一款的约定，德渝公司派人现场指导或参加开业等，产生的费用均应由杨春梅承担，因此，上述工作人员的工资应由杨春梅支付。 4.2018年1月3日，德渝公司与方脑壳公司签订《店面转让合作协议》，约定方脑壳公司将其拥有的方脑壳火锅欢乐大道店（地址为武汉市欢乐大道86号东湖景区A区3号楼一楼的2号商铺和8号出入口及3号楼2楼层全部商铺）转让给德渝公司经营，签约之前方脑壳公司独自承担该店的债权债务关系，签约之后双方按股权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经营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春梅称，涉案店铺最终转让给德渝公司，在转让费用中已经包括了涉案员工工资。德渝公司称，转让费并未包括员工工资。 5.以谷德渝为原告，李海山为被告的合同纠纷一案，涉及谷德渝和李海山签订的就武汉市欢乐大道守福火锅店的《店面转让合作协议》。 6.德渝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以杨春梅为被告向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春梅支付因《德渔府加盟协议》产生的指导人员工资8700元，后德渝公司撤回起诉。 7.杨春梅提供的微信截屏打印件显示，杨春梅于2017年9月8日向德渔府餐饮加盟185××××0ＸＸＸＸ转账10000元。拟证明方脑壳公司委托杨春梅向德渝公司支付了10000元的保证金，德渝公司提交的《德渔府加盟协议》有关保证金的内容被涂改，系其故意伪造证据，与实际履行不符。德渝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并非保证金，且杨春梅并没有支付涉案加盟费12.8万元，杨春梅认可涉案加盟费12.8万元并没有按约定支付，但上述10000元系保证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春梅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杨春梅是否应当向德渝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杨春梅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杨春梅称：首先，涉案《德渔府加盟协议》的第一条明确约定了乙方是方脑壳公司，且该协议尾部签名处有“乙方法定代表人”字样，因此，其于该协议的签名系以方脑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其本人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其次，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方脑壳公司，使用的是方脑壳公司的经营场地和财产，使用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也是方脑壳公司的，杨春梅不可能，实际上也没有根据该协议的第一条约定的合作方式，以自然人身份另行提供开店所需资金，并以自然人名义另行独自办理工商、卫生等经营所需手续独自进行经营。因此，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院认为，涉案《德渔府加盟协议》第一条中仅在合作地点及乙方通信地址处出现了“方老壳火锅店”字样，并不能证明乙方即为方脑壳公司，另外，该协议尾部载有杨春梅的身份证地址及身份证号码等个人信息，签名处虽然有“乙方法定代表人”字样，但仅有杨春梅个人签名并没有方脑壳公司盖章。因此，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德渝公司和杨春梅，杨春梅主张的方脑壳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春梅所称的方脑壳公司为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并不影响对杨春梅为该协议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亦不影响其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故，杨春梅为本案适格被告。 二、杨春梅是否应当支付涉案款项 杨春梅认为，从《工作日志》记载的内容来看，德渝公司所称的工作人员的指导和服务发生在为开业前的筹备阶段并非开业后，不适用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条第11款即“乙方开业后如需甲方派工作人员到店指导时，乙方必须提前支付甲方工作人员工资和费用”，因此，涉案的人员工资不应当由杨春梅承担。 德渝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在一定区域范围内不能再开加盟店，因此，合同中约定派人到店指导的费用均应由杨春梅负担，且加盟合同签订后即视为开业，工作日志中亦体现出该店在营业过程中，依据合同约定当由杨春梅承担。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德渝公司派驻加盟店的经理和厨师，该工作人员的工资按300元每天计算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加盟店是否已开业，以及涉案工资是否由杨春梅支付。 首先，涉案加盟店是否已开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工作日志》的记载的内容来看，虽然涉及到“早餐师傅到岗不及时”、“收尾不彻底”、“漏单、漏菜问题”、“晚餐收市不彻底”、“包房客走第一时间关闭空调”等有关店铺营业的内容，但涉案加盟店原系老火锅店，一直处于营业之中，不能仅凭上述内容就认定该加盟店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开业状态。另外，作为一家品牌餐饮连锁经营的企业，正常情况下，对于加盟店的装潢、管理，尤其是菜品及配料等符合统一的标准后再进行营业，否则可能会损害品牌形象，事实上，涉案合同中亦对此有过约定，而从厨师熊杰的日记来看，至9月25日，其仍在培训煮鱼师傅和杀鱼师傅，“试做了几份锅底”，结合派驻经理9月27日的日记“为试营业做准备”，可以看出，该加盟店仍处于为试营业做准备的阶段，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加盟店已经开业。 其次，涉案工资是否应当由杨春梅支付。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11项约定“乙方开业后如需甲方派工作人员到店指导时，乙方必须提前支付甲方工作人员工资和费用，工资按厨师300/天，经理300/天支付”，该条款对于德渝公司在开业后派工作人员入驻加盟店，工资由杨春梅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如上所述，德渝公司并不能证明涉案加盟店已经开业，因此，德渝公司不能据此约定主张涉案工资由杨春梅承担。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在这之前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第三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乙方实际需要派人亲临指导或参加开业等仪式，由此产生的餐旅费等由乙方支付”，结合合同的上下文来看，该条款中的“餐旅费”并不等同于第十一项约定中的“工资”，亦无法得出“餐旅费”包括工资的意思表示。因此，德渝公司亦不能据此条款的约定主张涉案工资由杨春梅负担。因此，德渝公司要求杨春梅支付涉案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杨春梅提到的天然气押金问题，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德渝公司请求杨春梅支付涉案加盟店工作人员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基于新证据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07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重庆德渝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琰 审判员 周 映 审判员 姜 蓓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