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军，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泳，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南县戎义劳务装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南县鹿城镇谷河路二巷16号。法定代表人：戎华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华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南县戎义劳务装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戎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华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军、邵泳与被上诉人阜南戎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华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改判南通华荣公司不向阜南戎义公司给付劳务费3,800,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阜南戎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南通华荣公司与阜南戎义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委托任何人与对方签订合同。2.阜南戎义公司不同意对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认为印章可以随时私刻，那么也就不能排除阜南戎义公司私刻南通华荣公司印章的可能。至于南通华荣公司当庭提交的样章，根据目前的鉴定技术，鉴定机构完全有能力鉴定提交的样章刻制的时间，所以阜南戎义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就有理由推定其私刻了南通华荣公司印章，伪造了涉案的合同。3.戊义公司不清楚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日期。庭审笔录第5页第30行与庭审笔录第14页第4行陈述的签订时间不一致。4.《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面积与总承包合同约定的面积相差10000平方米。5.《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的单价不清楚、有涂改，且没有更改人或甲方签字盖章，如果原来每平方米是310元，加上奖励20元/平方米，那么只可能出现个位数和十位数的改动，不可能出现百位数的改动。同时案涉合同约定总工期在2011年11月31日前竣工，但阜南戎义公司在一审时自认主体工程在2012年底完工，后期有一些维修工程直到2013年。因此阜南戎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不能享有20元/平方米的奖励。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阜南戎义公司完整地履行了合同。1.阜南戎义公司自认是戎华义2010年10月进场“做零活”，并没有申辩是2010年10月进场承包案涉工程所有劳务（庭审笔录第5页第30行)。但阜南戎义公司于2011年8月8日才成立，其在一审时称案涉合同于2011年3月份签订，该三个时间点互相矛盾。且阜南戎义公司从2011年8月8日成立至2011年11月30日工程竣工，最长时间不超过112天，阜南戎义公司依照常理不能完成41,390,450元（已付35,590,450元+欠付3,800,000元+未主张的2,000,000元）的工作量。2.戊义公司没有提供与南通华荣公司的《工程量签证单》、《工程结算书》、《公司往来账册》等证据，无法证明阜南戎义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也无法证实发生的相应工程量和欠付的工程款等事实。阜南戎义公司还应当提交进账35,590,450元的记账凭证和税票、支付人工费的支出凭证、出工考勤表等财务相关账册，证明合法收入，并澄清合同相对方及合同的事实履行，但是阜南戎义公司未能提交上述材料及证明相关情况。3.阜南戎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案涉合同第二十条第一款以及案涉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因此该合同并未履行。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1.阜南戎义公司8年多来从没有致电致函联系过南通华荣公司，不能证明时效中止中断。2.阜南戎义公司用其他两位证人来证明找过朱俊杰，但没有找到朱俊杰，即便是找到的话，也应当用朱俊杰的“回复意见”来评判时效是否中止或中断，一审简单地用证人证明找过朱俊杰，就认定时效是否中止或中断不符合《民法总则》194条和195条之规定。四、一审存在审判不平、枉法裁判的情形。1.一审张冠李戴，将工程联系单、通知单作为认定“实际施工人”的依据与法相悖，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的精神。2.一审有意将建设方出具的《工程量确认书》混淆为南通华荣公司出具的，是非不清。3.一审法官认为，即便合同上盖的是假章，也不影响合同效力，所以不同意南通华荣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一审关于此项认定实属错误。4.戊义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涉案金额高达4000余万元，没有提交相关账册，有意让阜南戎义公司回避收支事实，逃避国家税收，不仅侵害南通华荣公司利益，同时也侵害国家利益。5.戎华义自认是2010年10月进场“做零活”，并没有主张承包涉案工程所有劳务的事实，即便有自然人承包的事实，也不应当与公司成立后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并，补签合同只能补签企业法人成立后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可能把戎华义先前的个人行为合并为企业法人行为，一审支持阜南戎义公司的说法，就是支持人格混同，判决违法。综上，该案一审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阜南戎义公司诉讼时效已过，且阜南戎义公司私刻他人印章，制作虚假合同，进行恶意诉讼，案涉资金几千万却没有一张税票，涉及税收金额巨大，涉嫌构成经济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062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南通华荣公司不承担给付阜南戎义公司劳务费人民币3,8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同时，还恳请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依法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阜南戎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南通华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南通华荣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同意公章鉴定程序违法，根据九民纪要第41条规定，因此在一审时南通华荣公司已认可朱俊杰是其大庆分公司经理，为分公司负责人，而我方在一审时出示了合同、变更图纸、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因此合同所盖公章的真假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一审不同意公章鉴定是正确的；二、通过我方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已完成工程量，以及南通华荣公司应当给付的款项，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阜南戎义公司方作为劳务分包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因此南通华荣公司也应履行给付款项义务；四、南通华荣公司在上诉补充意见中否认朱俊杰的身份，这与一审其陈述相互矛盾，并且南通华荣公司也于2014年起诉黑龙江鼎盛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因此在其上诉补充意见中又否认，相互矛盾，南通华荣公司在补充意见第三点中对阜南戎义公司与黑龙江鼎盛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关系没有证据，仅靠猜测，南通华荣公司大庆分公司与阜南戎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南通华荣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阜南戎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通华荣公司给付阜南戎义公司劳务费380万元，并以3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阜南戎义公司2014年1月1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南通华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7月13日，黑龙江鼎盛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志城公司）将其开发的肇州县地下商业街二期（01-03号楼、04-07号楼、地下商场）建设工程发包给南通华荣公司。2010年10月，阜南戎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戎华义带领工人进入到南通华荣公司承建的肇州县鼎盛官邸地下商业街二期工地进行施工。2011年8月8日，阜南戎义公司办理注册公司手续后与南通华荣公司正式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南通华荣公司将其承建的肇州县鼎盛官邸地下商业街二期（01-03号楼、04-07号楼、地下商场）工程项目中的主体钢筋工、混凝土工、木工、瓦工、架子工、杂工等全部土建相关的工程量分包给阜南戎义公司施工，工程的建筑面积约12万平方米；工程施工工期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11月31日；承包价款按实际施工面积每平方米310元，如按合同要求完成工程后，再按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元给予奖励；工程款结算方式为：竣工验收付至85%，结算完后三个月内分期付至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保期为一年，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2年12月27日，后阜南戎义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工程建筑面积119,365平方米，劳务费39,390,450元，已给付35,590,450元，南通华荣公司尚欠阜南戎义公司劳务费3,800,000元未给付，故阜南戎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南通华荣公司给付劳务费3,8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以3,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诉讼费用由南通华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南通华荣公司将其承建的肇州县鼎盛官邸地下商业街二期（01-03号楼、04-07号楼、地下商场）工程项目中的主体钢筋工、混凝土工、木工、瓦工、架子工、杂工等全部土建相关的工程量分包给阜南戎义公司施工，并由其委托代理人朱俊杰与阜南戎义公司补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名章，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阜南戎义公司依约完成了项目的施工，但南通华荣公司只给付部分劳务费，尚欠阜南戎义公司劳务费3,800,000元未能给付，其行为构成违约。故阜南戎义公司要求南通华荣公司给付劳务费3,8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南通华荣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进荣名章是假章的抗辩主张，因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南通华荣公司与黑龙江鼎盛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其委托代理人均是朱俊杰，应认定朱俊杰的代理行为有效。同时，阜南戎义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确认书、工程联系单及通知均可以证实南通华荣公司将其承建的肇州县鼎盛官邸地下商业街二期工程是由阜南戎义公司进行施工的，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南通华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阜南戎义公司施工项目完成，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全部劳务费，但其未能全部支付，必然给阜南戎义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阜南戎义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以3,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南通华荣公司提出对阜南戎义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的问题。在本案中，阜南戎义公司提交工程联系单、通知单和工程量确认书，可以证实阜南戎义公司是南通华荣公司承建的肇州县鼎盛官邸地下商业街二期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合同上盖的公章与南通华荣公司的大庆分公司使用或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亦或是假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对南通华荣公司提出公章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南通华荣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阜南戎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程施工结束后，一直通过电话或到肇源、哈尔滨、大庆等地找南通华荣公司大庆分公司负责人朱俊杰索要劳务费，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应认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南通华荣公司给付阜南戎义公司劳务费人民币3,8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以3,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8,600元，由南通华荣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华荣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民再404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公开网打印件一份）。欲证明：1.鼎盛官邸部分工程由南通三建公司承建；2.朱俊杰为鼎盛官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以南通三建公司经理身份承包该工程。证据二、朱俊杰职工养老社保应缴基数明细表（南通社保中心现场机器查询打印件一份）。欲证明：1.2012年1月之前鼎盛官邸建设期间，朱俊杰是南通三建公司职工；2.2014年开始朱俊杰已不是南通华荣公司职工。阜南戎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在庭审笔录的第13页明确承认朱俊杰一直是上诉人大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朱俊杰是否有其他身份并不影响其是上诉人大庆分公司负责人事实，朱俊杰可以同时具有多重身份。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据二，因该明细表中并无南通社保中心盖章或以其他方式确认，亦无南通社保中心字样存在，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阜南戎义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人左某、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鼎盛官邸工程的清包五项是戎华义干的。南通华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从两个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南通三建是参与该工程建设的，而且左某所述不属实，因此阜南戎义公司所谓要南通华荣公司承担责任的说法是错误的。本院对该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将综合全案证据及案情进行分析认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南通华荣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为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2016）黑0621刑初84号案件（该案件判决已于2017年生效）的判决书及询问笔录各一份。南通华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2014年7月14日的询问笔录里面我们发现戎华义承认从鼎盛志城公司拿了5,040,000元和4套价值96万余元的鼎盛官邸小区房产来顶工程款，2019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他收了朱俊杰现金总35,590,450元，结合该询问笔录，戎华义累计付工程款41,590,450元，无论怎么计算，戎华义已超付工程款，而且戎华义有明显的虚假陈述行为，法庭应依法予以惩处。阜南戎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应该综合笔录总体内容来进行分析，在笔录中戎华义明确陈述朱瑞峰给付的工程款及抵账的4套房产均计入了南通华荣给付的总工程款内，而且具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戎华义也在该笔录中陈述记不清楚了，南通公司有记载，所以本案一审并不存在虚假陈述。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问题将全案证据及案情进行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阜南戎义公司法定代表人戎华义在另案中作为证人作证称“：2010-2012年受南通华荣公司朱俊杰聘用，在肇州鼎盛官邸小区做木工、钢筋工等五项工程的人工。南通华荣公司朱俊杰支付人民币37,700,000元，其中朱俊杰支付32,000,000元左右，鼎盛志城公司支付5,040,000元左右，鼎盛志城公司支付工程款都走南通华荣公司账，在南通公司有记账。鼎盛志城公司支付是因为当时南通华荣公司没钱，干活工人都是戎华义找的，南通华荣公司没钱要停工，朱瑞峰就直接找到戎华义，由鼎盛志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把工程干完，每次收钱都出具收条，朱瑞峰开4套价值人民币960,000元房产，包括在朱俊杰支付的32,000,000元工程款里。没有收到朱瑞峰所说的二、三百万元工程款，收款都出具收条”。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双方是否就本案存在合同关系；2.如存在合同关系，阜南戎义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量；3.案涉工程应付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4.案涉工程已付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5.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双方是否就本案存在合同关系。1.南通华荣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2017）黑民再40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并称：“鼎盛官邸部分工程由南通三建公司承建，朱俊杰并非南通华荣公司员工，而是鼎盛官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以南通三建公司经理身份承包该工程”。但（2017）黑民再40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中仅明确朱俊杰仅为鼎盛志城公司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未明确其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从客观事实分析，南通华荣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自己与发包方鼎盛志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总包合同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与本案案涉合同一致，工程内容除建筑面积（11万平方米）与案涉合同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略有差异外，其他内容亦一致。该合同的约定合同价款为1.2亿余元，远多于本案案涉劳务工程的价款，符合分包的日常原则。南通华荣公司虽称发包人鼎盛志城公司事实上将该合同工程肢解，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同时该总包合同第三页有南通华荣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朱俊杰私人印章，南通华荣公司对该合同全部真实性予以认可，3.南通华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朱俊杰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直至2017年3月28日一直是南通华荣公司大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本案全案证据情况及南荣华荣公司在一审时的自认，对南通华荣公司依据二审时提交证据作出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认可。南通华荣公司称自己从未委托过朱俊杰或其他人与阜南戎义公司签订过案涉《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但首先根据上述论述可知，案涉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以及工程内容基本一致。案涉合同的施工工期亦包含在总包合同约定工期内。案涉合同工程承包人处盖有“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B”字样的公章，同时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处有张进荣及朱俊杰的个人印章加盖。另，阜南戎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等施工材料中，施工单位处亦有“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肇州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该印章使用情况及效力将在下文详述）加盖。阜南戎义公司自述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该合同南通华荣公司方公章亦由朱俊杰加盖。而南通华荣公司自认朱俊杰于2010年7月直至2017年均系南通华荣公司大庆分公司负责人，故应认定朱俊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具有代理人的权利外观，阜南戎义公司有理由相信朱俊杰作为南通华荣公司大庆分公司负责人具有相应代理权，另，南通华荣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阜南戎义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恶意或有其他过失情况。综上，应认定南通华荣公司就朱俊杰在本案中与阜南戎义公司的案涉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案涉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南通华荣公司称阜南戎义公司于2011年8月8日方成立，但阜南戎义公司却自述己方法定代表人戎华义于2010年10月进场干活，阜南戎义公司于2011年3月以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合同，故上述时间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戎华义作为阜南戎义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10月进场干活，于2011年3月作为发起人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与南通华荣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之后于2011年8月公司才正式成立，该案涉合同的签订有瑕疵，但事实上合同约定工程阜南戎义公司已开始履行，且阜南戎义公司对戎华义进场干活及以设立中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均予以认可，故案涉合同并不因阜南戎义公司成立时间晚于前两个时间点而无效，阜南戎义公司应当就案涉合同承担相应责任并享有相应权利。南通华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阜南戎义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南通华荣公司称一审法院依据工程联系单、通知单以及鼎盛志城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确认书认定阜南戎义公司即为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1.阜南戎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程联系单、通知单、变更图纸中多处出现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肇州项目部（以下简称肇州项目部）印章、建设单位鼎盛志城公司公章以及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盖章确认，同时有鼎盛志城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朱瑞峰以及其他各单位相关人员林子峰、左某等人的签字确认，其中左某作为签字人员出庭作证认可签字事实。而南通华荣公司虽称肇州项目部章并非己方使用，但首先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另案（2017）黑06民终1869号案件中已出现加盖有肇州项目部印章的防火门供货合同及实收钥匙凭条，并经另案一、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经加盖肇州项目部印章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因此本院对南通华荣公司否认肇州项目部印章的主张不予支持，进而确认通过阜南戎义公司提交的上述资料及案涉合同等其他证据能够初步确认阜南戎义公司曾对案涉工程进行过施工的事实。2.关于阜南戎义公司完成的具体工作量，阜南戎义公司除上述施工材料外另提交一份由鼎盛志城公司盖章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首先明确载明“南通华荣公司将清包人工费发包给戎华义，现戎华义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同时确认戎华义清包的肇州县地下商业街二期01-03号楼、04-07号楼、地下商场（与案涉合同记载工程名称相符）总建筑面积为119,365平方米，该面积数与案涉合同初定面积数基本一致，且鼎盛志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以及施工总面积理应具备详细了解。另，（2016）黑0621刑初84号案件中，成某作为证人以南通华荣公司建设技术负责人的身份作出的证言亦能佐证戎华义实际施工并与吴晓斌、成某对账等事实。通过该工程量确认单、其他所有联系单、通知单等施工所需资料及所有证人证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认定阜南戎义公司实际对案涉清包五项工程进行施工，且依约完成了案涉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南通华荣公司作为本案工程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应当向阜南戎义公司给付与完成工程量相对应的劳务费。1.本案中阜南戎义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总价结算方式为按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310元／平方米，因承包方需返工的工程量承包方承担；承包方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本工程后发包方再按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20元／平方米奖励给乙方。”阜南戎义公司提交的该合同中此条款有涂抹修改，但并无相关人员签字捺印确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故该修改行为无效，应认定原条款为案涉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而建设单位鼎盛志城公司给阜南戎义公司盖章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明确载明“。阜南戎义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119365平方米”，虽南通华荣公司对施工面积并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阜南戎义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119365平方米，因该面积数与案涉合同约定面积大致相符，且有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现戎华义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及本案施工资料、成某另案证言予以佐证，故应认定阜南戎义公司符合“按合同要求完成案涉工程的”20元／平方米的奖励条件。3.另有（20成某另案证言予以佐证，故应认定阜南戎义公司符合“按合同要求完成案涉工程的”20元/平方米的奖励条件。3.另有（2016）黑0621刑初84号案件证人成某称戎华义工程造价为3840万元，将该数额除以实际施工面积后，得出单价为320余元，亦多与310元；4.南通华荣公司称阜南戎义公司因逾期完工故不能将单价增加20元/平方米。但本院认为阜南戎义公司已足量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如阜南戎义公司确系超出合同期限完工，南通华荣公司可另案依法主张阜南戎义公司的违约责任。综上，阜南戎义公司以每平方米330元（310元＋20元）主张给付劳务费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南通华荣公司在本案应当给付阜南戎义公司劳务费总额为39,390,450元（330元/平方米×119,365平方米）。四、关于已付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对于阜南戎义公司所称已收到劳务费的数额以及对法院依法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虽阜南戎义公司在本案自称南通华荣公司已给付劳务费数额为35,590,450元，但在另案中戎华义作为另案证人在接受大庆市公安局询问时，其所作出的证言中所涉及的工程地点为肇州鼎盛官邸小区，劳务项目为清包五项人工，工期为2010年至2012年，合同相对方代理人南通华荣公司朱俊杰，上述信息与本案庭审中阜南戎义公司所称的案涉工程地点、劳务项目、工期以及南通华荣公司代理人姓名均完全吻合，阜南戎义公司在二审中亦自认二者为同一工程，因此应认定戎华义在另案中陈述的项目即为本案案涉工程。但戎华义另案陈述案涉劳务对方已支付数额与本案所称已给付数额并不相符。由于在劳务费总额确定的前提下，已付劳务费数额的多少对本案主张欠付劳务费将产生直接的影响。且阜南戎义公司在本案所称已付款为35,590,450元仅系己方口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而戎华义在另案作证时的陈述系国家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所作出，且该另案陈述对自己明显不利。因35,590,450元与37,700,000元该两笔款项数额差距较大，且戎华义在另案对已付款项37,700,000元如何构成的解释较为详细，故本院对阜南戎义公司该项主张及相关质证意见不予认可。2.对于南通华荣公司针对法院依法调取案涉证据发表的“已付劳务费为41,590,450元”的质证意见。首先阜南戎义公司在本案一审时自述全部由朱俊杰发钱的前提范围限于“给工人发工资”这一部分，而非自认己方收到的全部劳务费35,590,450元均由朱俊杰直接给付。其次戎华义另案证言中明确说明价值96万元的房产已包含在朱俊杰给付自己的32,000,000元工程款内，故不应重复计算。故南通华荣公司以35,590,450＋5040000＋960000，最终得出已付款为41,590,450元的结论，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三者（37,700,000元、35,590,450元、41,590,450元）相较，另案戎华义的陈述的已付数额，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应当予以采纳。故本院对已付劳务费数额认定为37,7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南通华荣公司应向阜南戎义公司给付欠付的劳务费1,690,450元（39,390,450元-37,700,000元）。五、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可知，如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即发生中断。本案中阜南戎义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在本案诉前一直向朱俊杰主张权利并和朱俊杰通过电话，但未找到本人。根据上文论述可知，朱俊杰对阜南戎义公司的案涉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阜南戎义公司通过电话向朱俊杰催要欠付劳务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在二审时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二审出现新情况，上诉人南通华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阜南县戎义劳务装璜服务有限公司劳务费人民币1,690,450元及利息（利息以1,690,4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阜南县戎义劳务装璜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8,600元，由阜南县戎义劳务装璜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326元，由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阜南县戎义劳务装璜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652元，由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符合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在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后，指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