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沛，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萍，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正知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830号2号楼406室。 法定代表人：白福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张彩霞，浙江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东沛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正知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知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东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东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正知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为经销合同关系错误。纵观双方签订的《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及相应履行行为来看，首先，正知行公司拥有“超级课堂”品牌，并通过www.cjkt.com提供网络课程教学和网上课堂答疑服务，足以认定其拥有独特经营资源；其次，合同在对经销商的基本要求、双方权利义务中约定多项被许可方的经营要求，即确定了陈东沛应遵守的统一经营模式；再次，陈东沛受正知行公司的监督、管理。最后，陈东沛经正知行公司许可在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作为经销商，不仅获得学习卡推广收益，还可获得项目申报收益和区域内用户自主购买正知行公司课程所得收益；正知行公司有权在合作期间陈东沛违约或自动终止协议情况下，不做任何补偿对陈东沛手中的学习卡进行封卡；双方的权利义务显著异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经销合同关系。正知行公司在一审中自称陈东沛已经知晓该协议不涉及特许经营权，并自说陈东沛有充分的独立的经营管理权，自由选择盈利模式，不受商业特许经营相关法律规定的限制。显而易见与合同的主体内容是自相矛盾的。双方合同约定的核心在陈东沛按照正知行公司的要求，利用正知行公司资源进行统一模式的经营，显然双方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首先，正知行公司许可陈东沛使用的“超级课堂”品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资源。其次，涉案合同内容在实质上约定了统一经营模式。再次，正知行公司虽然看似未收取特许经营费用，但实际上特许经营费已经包含在已支付的费用内。最后，在合同履行中，正知行公司也向陈东沛颁发了“超级课堂”授权证书。此类学习卡实际上就是正知行公司超级课堂品牌下的网络课程，必然是以超级课堂的品牌去经营的。在签订合同后，正知行公司并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陈东沛多次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8万元，但正知行公司一直回避，无奈陈东沛向法院提起诉讼，正知行公司的行为是极其恶劣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正知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正知行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披露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该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正知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陈东沛披露相关信息，直接影响陈东沛是否订立合同及陈东沛合同目的实现，导致陈东沛不能估算其进行特许经营业务的潜在风险和可能获取的收益。同时，正知行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约向陈东沛提供了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正知行公司仅来过一次陈东沛所在地，就让陈东沛填写了一份空白的确认表，而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扶持行为。现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已届满，陈东沛无违约情形，正知行公司理应按约返还陈东沛已支付的款项8万元。 正知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性质为产品经销合同正确，应当维持。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必须具备以下三个特征：第一、合同标的为商业特许经营资源(包含：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第二、合同要求双方采用统一的经营模式；第三、特许人以收取特许经营费用为合同目的。以上特征也是判断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的标准。因此，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也应当从以上三方面进行判断：1、协议书标的为“超级课堂学习卡”，而不是商业特许经营资源。虽然学习卡具有“超级课堂”品牌，但是协议书内容并没有授权陈东沛使用该品牌。更何况，“超级课堂”品牌的所有权人并不是正知行公司，而是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铂公司）。2、协议书并没有要求统一的经营模式，而且明确约定陈东沛有权自由选择盈利模式。3、协议书并没有约定特许经营费用，正知行公司合同目的是获取学习卡货款。正知行公司从进货款中获得报酬，陈东沛从销售学习卡差价中获得利润，具有明显的买卖合同性质。4、陈东沛主张特许经营合同的理由不成立。陈东沛列举的协议书条款，并不能证明“利用正知行公司资源进行统一模式的经营”。正知行公司在销售学习卡后为陈东沛提供辅导、技术培训工作，是属于售后服务。正知行公司颁发了授权证书，其内容也是授权代理销售，并不是授予陈东沛使用知识产权和商标。正知行公司从秀铂公司获得的授权也是总经销代理权，并没有特许经营权。二、正知行公司认为本案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更不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违约情形。1、双方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要求披露直营店的情况、财务状况等信息，只是陈东沛的单方错误理解，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2、正知行公司证据《市场扶持确认表》、《客户满意度调查表》足以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正知行公司自始至今给予了陈东沛足够的支持。更何况，产品售后的培训和指导，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构成解除合同的事由。3、陈东沛认为“课程质量不合格”“教学体系不完整”也只是单方理解，并无证据证明，而且整个合同履行期间，陈东沛均未就学习卡质量提出过异议。综上，陈东沛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东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知行公司返还陈东沛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9月18日，陈东沛（乙方）与正知行公司（甲方）签订《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基于互利共赢的基本原则，乙方在购买本产品(服务)前，对其产品已充分了解，具有本产品销售的渠道和团队，知晓其商业风险；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以自己名义开展学习卡销售，未经甲方允许，不得在其他区域销售；甲方向乙方提供经销证书；经销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止；经销商收益：1.超级课堂学习卡推广收益，2.项目申报收益，3.其他销售收益，包括乙方区域用户自行通过网上支付购买甲方课程所得收益，4.关于经销区域内网上支付部分收益，以月度结算的方式，甲方在次月15日之前转账给乙方；乙方需向甲方首批进货8万元学习卡，以超级课堂学习卡2折计算，可获得总面值40万元的学习卡，用于前期开拓市场，后期以学习卡面值2折进货；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需向甲方支付首批进货款的50%，乙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付清余款；为了激励乙方进行销售活动，甲方根据乙方年度总销售额给予一定的返点奖励；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约定的区域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超级课堂”学习卡销售工作，同意乙方合理使用“超级课堂”网络平台进行客户服务等推广“超级学习卡”所必要的辅助性工作；甲方保证其学习卡在有效期内能够正常通过“超级课堂”网络教育平台www.cjkt.com供学员学习使用；甲方有义务提供乙方在教学运营过程中必要的技术支持；甲方保证课程教学内容的更新、维护与网上课堂答疑服务；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开展销售学习卡所必要的技能培训；乙方有权在合同约定区域内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超级课堂学习卡”销售工作；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对教学资源的相关意见；乙方未经甲方允许，不得发展任何其他经销商，甲方有权允许任何第三方在乙方区域内发展经销商；甲方对乙方的经销权期限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乙方已知晓本协议不涉及特许(连锁)经营权，双方是经销合作关系，经销商在经营过程中有充分的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可自由选择盈利模式，不受商业特许经营相关法律规定的限制。 2018年9月18日、9月21日，陈东沛向正知行公司分别支付4万元，合计8万元。同年9月22日，正知行公司向陈东沛邮寄面值40万元学习卡及体验卡、教材、产品手册、宣传单页、手提袋。陈东沛于次日收到。同年10月20日，正知行公司派员工到陈东沛处进行产品培训、操作指导等。 正知行公司与秀铂公司曾于2018年5月1日签订《合作总经销协议》，约定秀铂公司授予正知行公司为该公司全国总经销商，负责全国区域内“超级课堂”网络教育产品的销售及相关业务推广。 一审法院认为，陈东沛与正知行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法律特征：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2、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3、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因此，特许经营合同是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一系列关系和支付特许经营费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系统。如果合同双方仅仅存在产品经销关系，不存在监督、管理，或者不存在特许经营费用约定等因素，则不能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而应当认定为经销合同关系。本案中，合同约定陈东沛从正知行公司处购入超级课堂学习卡后再向客户进行销售，但未约定正知行公司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陈东沛使用，亦未约定统一的经营模式或正知行公司对陈东沛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同时未约定陈东沛向正知行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因此，案涉合同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认定为产品经销合同。陈东沛基于案涉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主张正知行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经营资质及未披露《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的相关信息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关于正知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陈东沛主张正知行公司提供的课程质量不合格、教学体系不完整，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陈东沛还主张正知行公司未提供培训、指导，因正知行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派员工前往陈东沛经销区域开展相关培训、指导，故对陈东沛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陈东沛诉请要求正知行公司返还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东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东沛负担。 在二审期间，陈东沛提交的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截屏视频，用以证明：陈东沛多次要求解除合同返还8万元，正知行公司同意但一直推脱。正知行公司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聊天双方身份不能够确定，聊天记录内容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通话记录截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在合同履行期间，正知行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陈东沛要求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也没有收到过陈东沛对学习卡质量提出异议的函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正知行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上述证据缺乏证明效力。 正知行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陈东沛与正知行公司之间签订的《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是否为特许经营性质的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法律特征：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2、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3、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因此，特许经营合同虽然包含产品销售关系，但产品销售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全部，特许经营合同是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一系列关系和支付特许经营费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系统。如果合同双方仅仅存在产品销售关系，不存在监督、管理，或者不存在特许经营费用约定等因素，则不能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而应当认定为经销合同关系。本案中，正知行公司并非“超级课堂”品牌的所有权人；从陈东沛与正知行公司签订的《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双方约定陈东沛向正知行公司购入超级课堂学习卡后再向客户进行销售，但并未约定由陈东沛向正知行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也无正知行公司对陈东沛的经营活动进行统一监督、管理等内容；陈东沛通过销售学习卡的差价以及其他销售收益、奖励获利，其接受正知行公司的培训和技术支持也是出于学习卡销售推广的需要。因此，《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认定为产品经销合同。因此，陈东沛基于案涉《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而主张正知行公司违约行为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陈东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陈东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