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黑02执复6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齐齐哈尔市园林管理处（现更名齐齐哈尔市园林绿化中心），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公园路34号。 法定代表人：蔡晓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新，律师。 申请执行人：严金梅，女。 被执行人：孙连凯，男。 被执行人：张敬芳，女。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齐齐哈尔市园林管理处（现更名齐齐哈尔市园林绿化中心，下称园林管理处）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下称龙沙区法院）（2019）黑02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沙区法院在执行严金梅与孙连凯、张敬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园林管理处下达（2016）黑0202执41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划拨被执行人孙连凯在园林管理处的收入银行账户存款387,785.00元，园林管理处不服向龙沙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黑02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园林管理处的异议请求。园林管理处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9年10月18日，本院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龙沙区法院(2019)黑02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该法院重新审查。 园林管理处异议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异议人没有收到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履行通知；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孙连凯、张敬芳之间没有债务关系，法院要求异议人向其履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冻结的是异议人的基本账户，是为职工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专属账户，其资金实际属于职工所有，与异议人接受政府委托所从事的业务往来无关。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异议人认为法院冻结并划扣异议人基本账户资金违法，同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故请求解除对异议人基本账户的冻结并归还已经划走的资金。 经龙沙区法院重新审查查明，（2015）龙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被执行人孙连凯、张敬芳共同偿还申请执行人严金梅借款本金1,200,000.00元、利息144,000.00元（从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此后利息顺延至判决生效时止）。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经调查，本案的被执行人孙连凯系齐齐哈尔××公司员工2009年至2016年职工养老保险均通过齐齐哈尔××公司缴纳，孙连凯非黑龙江省海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海达公司）员工，孙连凯系挂靠海达公司承揽了园林管理处工程，工程款为被执行人孙连凯享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向园林管理处发出尚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调查函。2016年6月12日园林管理处向龙沙区法院回复函为：经我处财务科核查，海达公司承揽的南站广场土方工程中标价为136万元，评审金额为912,695.43元。目前我处已支付该公司21万元，因市政府融资未到位，尚欠工程款702,695.43元。2016年6月20日，龙沙区法院向园林管理处下达（2016）黑0202执13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请你处停止支付海达公司的工程款（限额1,700,000.00元内）。2017年3月8日龙沙区法院划拨园林管理处账户存款387,785.00元至该法院账户。 龙沙区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异议人（案外人）园林管理处在本案中是义务协助人，法院划拨的款项是依法提取被执行人孙连凯应挂靠经营部分的收入。故异议人（案外人）园林管理处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黑02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案外人）园林管理处的异议请求。园林管理处接到该执行裁定书后不服，仍以前述理由向本院申请复议。 复议审查中，经本院核实，龙沙区法院未对园林管理处银行帐户进行冻结，园林管理处变更复议请求，请求撤销龙沙区法院（2019）黑02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归还已划拨的387,785元资金及孳息，不再请求解除对其基本帐户的冻结。 申请执行人严金梅辩称，我认为龙沙区法院作出的（2019）黑02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是正确的，是严格按法律规定作出的正确裁定。理由：1、孙连凯与海达公司是挂靠的关系，孙连凯只是借用海达公司的资质，对外签订工程合同，海达公司和孙连凯的结算方式、经营模式符合法律意义上的挂靠关系，2015年孙连凯以海达公司名义与园林管理处签订承揽合同，尚有未结算的工程款200余万元，龙沙区法院依据对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作的调查笔录可以清楚认定孙连凯是挂靠在海达公司名下，对外单独承揽工程活动，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承认孙连凯承揽的工程中海达公司无人员的参与，也没有资金的投入，整个工程资金由孙连凯个人投入，施工人员也是孙连凯外雇的，海达公司从未参与工程的投标、投资与施工。2、海达公司称孙连凯是其聘任的员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孙连凯在其他单位任职，在其他单位交养老保险。龙沙区法院审理2017黑0202民初2248号案件时，查明孙连凯的各项保险均是齐齐哈尔市××公司为其缴纳的，从劳动关系可以认定孙连凯与海达公司不存在聘任关系。从蔡晓强两次谈话录音笔录中可以证实园林管理处未结算的工程款即孙连凯到期未结算的工程款200余万元，案子有结果了就付给我。我认为园林管理处是法定的协助义务人，孙连凯挂靠海达公司，海达公司已收取管理费，孙连凯并非海达公司的员工，符合法律意义的挂靠关系，应认定387785元为孙连凯个人在园林管理处未结算的到期工程款。故龙沙区法院执行无不当，请求驳回园林管理处的复议请求。 园林管理处对严金梅的答辩意见发表意见称，对蔡晓强两段录音听过，也看了龙沙区法院（2019）黑0202执异51号卷宗内的第13页纸质记录，园林管理处对该两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纸质记录与原始录音不完全相符，录音也不能作为执行合法化的依据，特别蔡晓强的第二段录音强调要有法院判决，同时蔡晓强的第一段录音强调要等到政府融资到了才能付，而园林管理处提出异议的理由之一就是应支付的工程款要由财政独立拨付，龙沙区法院划扣的该笔款项属于单位基本帐户职工福利资金，与应付工程款无关，蔡晓强的第一段录音内容恰恰证明了这一点。总之，蔡晓强的两段录音能证实园林管理处主张权利的合法性，园林管理处对海达公司承认债权债务关系，海达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因为备案的合同是园林管理处与海达公司所签订，财政拨款也必然拨付给海达公司，不可能由财政局直接拨付给孙连凯个人。园林管理处与孙连凯无直接的债务关系，不是法定的协助义务人，龙沙区法院执行程序违法，严金梅的上述主张应由实体诉讼程序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查，2016年4月12日，严金梅向龙沙区法院提交申请，请求对孙连凯挂靠在海达公司名下，在园林处未结算的工程款余额140万元予以冻结。龙沙区法院于2016年5月25向园林管理处下达调查函，园林管理处作出回复函后，龙沙区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向园林管理处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园林管理处停止支付海达公司的工程款（限额1,700.000.00元），并于2017年3月8日裁定划拨孙连凯在协助义务人园林管理处的收入银行帐户存款387,785.00元至龙沙区法院帐户，同年3月9日，园林管理处向龙沙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严金梅依据龙沙区法院（2015）龙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孙连凯、张敬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执行人孙连凯、张敬芳应于判决生效后共同偿还严金梅借款本金1,200,000.00元、利息144,000.00元，合计1,344,000.00元。执行中，龙沙区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向园林管理处发出尚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调查函，园林管理处于2016年6月12日回复函中承认园林管理处尚欠海达公司工程款702,695.43元未付。在审查中，园林管理处也认可其与海达公司签订合同，由海达公司承揽园林处南站广场工程，合同未约定园林管理处与孙连凯结算工程款，故园林管理处系海达公司到期债权的债务人，但并非被执行人孙连凯到期债权的债务人，也非本案法定协助义务人身份。孙连凯实际承建园林处南站广场工程后，由海达公司与孙连凯结算工程款，孙连凯对海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经法律程序予以确认。龙沙区法院未向海达公司下达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的情况下，直接划拨海达公司到期债权人园林管理处的银行帐户存款不符合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同时也使海达公司失去了其对与孙连凯之间未决债权依法提出异议的权利。综上，龙沙区法院划拨园林管理处银行帐户存款387,785.00元执行行为的依据尚不充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 二、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应于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将所划拨的387,785.00元资金及其孳息返还复议申请人齐齐哈尔市园林绿化中心（即原齐齐哈尔市园林管理处）。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卫平 审判员  熊英丽 审判员  袁 戈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孟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