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989号1楼、991号1楼、987号2楼1-7号、987号3楼1-7号。 负责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中虎，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雁，乐山市市中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利平，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中虎、夏利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梁中虎69180.82元；3.诉讼费由梁中虎、夏利平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可知，梁中虎自述并签字确认的居住情况是一直居住在户籍地，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并非其主张的租住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根据本案交通事故事发地点即乐山往悦来乡路段及时间19点31分左右来看，正是梁中虎做完工回悦来乡鱼窝村途中，并非去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通江街139号的路上。与梁中虎签订租房合同的李桂兰未到庭接受询问，故梁中虎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李桂兰出具的《收条》不应被采信。因梁中虎居住情况不属实，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申请对《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笔迹生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定梁中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有异议，该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为29340元（14670元／年×20年×10%）。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明细与金额均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梁中虎辩称，梁中虎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梁中虎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利平辩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中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利平赔偿梁中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23,676.68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4,500元（15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交通费600元、误工费23,040元（69,267元/年÷12个月÷30天×120天）、鉴定费1,000元、医疗费17,328.68元］；2.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保额范围内将上述损失直接支付给梁中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夏利平驾驶川Ｌ×××××号小型客车从通江方向沿通悦路往悦来乡方向行驶，19时31分，当该车行驶到通悦路龙岩村路口右转弯时与正常直行由梁中虎驾驶的川Ｌ×××××号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梁中虎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23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利平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梁中虎在事故中无责任。 事发当天梁中虎被送至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30日，出院诊断：1.左颞部创伤性脑膜外出血；2.颅腔积气；3.颅底骨折；4.脑脊液耳漏；5.双侧颞骨骨折；6.头皮挫伤；7.左耳极重度混合性听力损失，右耳轻度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8.肋骨多发性骨折第一肋骨骨折；9.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10.左尺骨鹰嘴骨化性肌炎；11.创伤性胸腔积液；12.颈椎退行性病变；13.环椎椎弓发育不全；14.脂肪肝；15.前列腺长大伴钙化灶；16.营养风险；17.近视；18.电解质代谢紊乱；19.低蛋白血症；20.无名动脉分叉处粥样硬化。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建议休息3月，不适急诊就医，1月后复查头颅ＣＴ，耳科情况建议耳鼻喉科随诊。此次住院梁中虎产生住院费用23405.96元。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9日，梁中虎在乐山市市中区悦来乡卫生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中耳炎，脑动脉供血不足。出院医嘱：避免受凉，门诊随访。此次住院梁中虎产生住院费用1847.34元，该费用中已经居民医保报销1459元，梁中虎自付金额388.34元。2019年7月31日-2020年1月5日，梁中虎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乐山嘉华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生门诊费共计3534.38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梁中虎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2月21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中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梁中虎垫付鉴定费1000元。 夏利平系川Ｌ×××××号车登记车主，持有合法驾照。川Ｌ×××××号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夏利平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该条字体进行了加黑处理。 另查明，梁中虎于2017年5月起一直租赁案外人王东强、李桂兰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通江街139号1幢6单元房屋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针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的责任划分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根据责任划分，夏利平对梁中虎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川Ｌ×××××号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先行向梁中虎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要求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5%自费药，夏利平不持异议，但是商业保险条款并未对扣除标准进行约定，该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本案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为10%，扣除费用由夏利平承担。 对梁中虎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该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梁中虎主张的医疗费用有医院的正式票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梁中虎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听力损失，其在乐山市市中区悦来乡卫生院治疗中耳炎的费用属于损失范畴，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中的1459元已经医保报销，应予以扣除。医嘱载明门诊随访，梁中虎出院后在乐山嘉华医院门诊医疗具有合理事由，该院予以认可。梁中虎扣除后的医疗费共计27328.68元（23405.96元＋388.34元＋3534.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梁中虎主张的30元／天标准过高，该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5元／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25元／天×30天）。3.护理费。梁中虎主张的4500元（150元／天×30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梁中虎户籍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本案中梁中虎提交的悦来乡正阳村民委员会证明、市中区通江街道通江社区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明梁中虎长期居住于城镇，故梁中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6.误工费。梁中虎未举证证明近三年收入状况，根据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4695元（44085元／年÷12月×4月）。7.鉴定费。该项费用系鉴定伤残等级必须支出的费用，且有正式票据证明，故该院对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该院根据梁中虎住院天数及伤残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3881.68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28078.68元（27328.68元＋750元），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95803元（4500元＋72308元＋3000元＋14695元＋1000元＋300元），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梁中虎。上述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8078.68元，其中医疗费为17328.68元，按10%扣除的非医保部分费用1732.86元由夏利平负担，其余16345.82元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梁中虎。扣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还应支付梁中虎赔偿费用112148.82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中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12,148.82元；二、夏利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中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732.86元；三、驳回梁中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14元，由梁中虎负担104元，夏利平负担1,210元。 二审中，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1页，拟证明梁中虎居住的地方是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并非其主张的居住地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 梁中虎质证认为，首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在一审诉讼前就已存在，其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梁中虎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的目的在于让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医疗费，而且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没有向梁中虎释明户籍地和实际居住地的区别，导致梁中虎在签字时也没有注意户籍地和实际居住地的区别，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证明目的。 夏利平质证认为，同意梁中虎的质证意见。 梁中虎提交了照片两张，其主张该组照片反映的是梁中虎在户籍地的房屋现状，拟证明梁中虎在户籍地的房屋是长期无人居住的状况，故其实际居住地是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照片中的房屋就是梁中虎在户籍地的房屋。 夏利平质证认为，因夏利平不清楚梁中虎户籍地房屋的具体情况，故夏利平不清楚该证据是否真实。 夏利平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故本院予以采信。因照片中的房屋不能确定是梁中虎在户籍地的房屋，该证据不能达到梁中虎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梁中虎租赁房屋居住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载明：伤者姓名:梁中虎，户籍地：乐山市市中区，受伤前工作情况：工地上搬（绑）钢筋、打零工，工作20年，无固定地址，6000元／月；受伤前居住地：同户籍地，一直居住。在落款处“伤者或家属签字（捺印）”处有“梁中虎”签名字样并捺有手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载明的梁中虎受伤前工作情况。 本院认为，因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明确表示其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梁中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受害人具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即可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虽然梁中虎提交的关于其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载明的梁中虎受伤前居住地相互矛盾，但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信息确认书》能够证明梁中虎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且该公司对梁中虎受伤前工作情况明确表示认可，故梁中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又因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因根据梁中虎受伤前的工作情况已能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那么梁中虎在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收条》是否真实对本案的处理已无实际意义，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要求对前述证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则丧失了必要性，故本院对该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