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英，女，汉族，1954年7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双，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海，男，汉族，1947年8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瑞，女，汉族，1977年2月4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来，南阳市卧龙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莲英与被上诉人卢文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莲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双，被上诉人卢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瑞、杜静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莲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卢文海支付王莲英房款13万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文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王莲英与卢文海于2005年7月2日，王莲英作为卖方，卢文海作为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王莲英将位于南阳市宛城区环城乡蔡庄村（房产号为：宛市房字第××号）房产出售给卢文海，约定房产总价格为人民币贰拾壹万元（210000.00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由买方卢文海先期支付给卖方王莲英人民币伍万伍仟元（55000.00元），加上王莲英原来欠卢文海的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00元），共计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元），阴历12月底之前付给卖方王莲英（以卖方王莲英打的收条为准）。双方对房款的交付有明确的约定，即以收条为准。庭审中，卢文海未向法庭提供相应已支付剩余房款13万元的收条，仅以手中持有的房产证即已证明尽到了付款义务。在政府机关征收该房屋时，卢文海为规避未付款的事实,向征迁机关提供虚假的房屋买卖协议。在该虚假协议中照抄原协议却唯独少了（以卖方王莲英打的收条为准）以规避征迁机关要求其提供收条核实。2.双方系朋友关系，基于此关系王莲英期间多次追要，对方以资金紧张未付，因其双方本人知悉，二审请求法庭要求卢文海出庭质证，此诉讼时效一直连续。在卢文海诉王莲英的借贷案件中，王莲英做出了要求抵销的答辩，原审未予以认定错误；3.原审审理时，仅凭卢文海口述推断未审查征收协议与原始协议之间的差别，就以高度盖然性原则推定卢文海可信度较高属于未查明案件事实，滥用自由裁量权，诉讼时效因卢文海未付清房款，王莲英一直认为2013年7月23日收到10万元是卢文海支付的房款，因此之后一直追要剩余3万元，计划在收到3万元后一并出具13万元收条，再收回10万元的借条，2019年10月18日卢文海以10万元借条起诉王莲英时，王莲英仍认为10万元是支付的房款作为抗辩，经法官说明后王莲英才知晓自己权利受侵害，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王莲英的诉请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卢文海辩称，1.双方合同签订后，剩余13万约定的付清时间，王莲英为了能够拿到剩余房款，2005年年底找到王连航以该房抵押担保，由卢小军作为借款人向信用社借款，信用社以现金形式支付17万，13万由王连英拿走，双方合同自此履行完毕。本案合同约定钱付清交付房本，说明合同已经履行终结；2.卢文海向王莲英要钱有电话录音，录音中王莲英未提及房款13万未付，证实双方之前后期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在2015年3月24日房屋被征收拆迁，由卢文海办理手续，因王莲英所住小区与征收位置很近，房款如未付清，王莲英应当在征收期间提出；4.双方明确约定剩余13万元于2005年底付清，王莲英所称一直主张13万元的权利，但没有证据证明。王莲英对借条和收条的法律意义是明知的，其抗辩意见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王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文海支付房款130000元整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卢文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2日，王莲英作为卖方，卢文海作为买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王莲英将位于南阳市宛城区环城乡蔡庄村（房产证号为：宛市房字第××号）房产出售给卢文海，约定房产总价格为人民币贰拾壹万元（210000.00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由买方卢文海先期支付给卖方王莲英人民币伍万伍仟元（55000.00元），加上王莲英原来欠卢文海的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00元），共计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元），余款壹拾叁万元人民币（130000.00元）由买方卢文海在2005年阴历12月底之前付给卖方王莲英（以卖方王莲英打的收条为准）。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房产转移方式为：买方卢文海将房屋款贰拾壹万元人民币全部付给卖方王莲英后的当天，卖方王莲英负责将房产证正、副本交给买方卢文海，房产证未转给买方卢文海之前，房屋所有权仍归卖方王莲英所有。2015年3月24日，李松瑞（卢文海儿媳妇）、卢小钧（卢文海儿子）与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达成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已完成征收拆迁，该案涉房屋现已被拆除，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正、副本原件由卢文海提交给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且现存于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2019年10月18日，本案卢文海依据王莲英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借条起诉本案王莲英要求王莲英偿还卢文海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08000元共计208000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87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莲英偿还卢文海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庭审中，通过原审法院对该判决书主持双方进行质证，双方均对该判决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中卢文海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05年7月2日，明确约定：余款13万元由卢文海在2005年阴历12月底之前付给王莲英，王莲英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向卢文海主张过权利，即催要过下余的13万元房款；同时，在此期间，卢文海向王莲英催要过10万元民间借贷款项，无证据证明王莲英以该13万元未支付为由进行抗辩；另外，案涉房屋因征迁被拆除，在房屋被拆后，亦无证据表明王莲英以13万购房款未支付为由向卢文海主张过权利。根据以上几点，综合评定，合同签订之日至起诉之日已长达14年，王莲英现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中卢文海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审理认为王莲英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驳回王莲英诉讼请求。另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王莲英与卢文海于2005年7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王莲英作为卖方，卢文海作为买方，双方在协议中第四条约定了房产转移方式，即买方将房款全部支付给卖方后，卖方负责将房产证正、副本交给买方。依据卢文海提供的证据及上述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正、副本现已由卢文海交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该事实能够证实，卢文海自王莲英处取得了房产证正、副本，完成了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的房产转移行为。同时，在此期间，该房屋为他人贷款设定了抵押，还款期限也多次延长等。上述事实及民事诉讼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卢文海辩解的可信性优于王莲英陈述的可信性，卢文海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王莲英主张要求卢文海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莲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王莲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卢文海所欠房款是否已支付。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05年7月2日，合同明确约定：余款13万元由卢文海在2005年阴历12月底之前付给王莲英。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为2005年阴历12月底至2007年阴历12月底，王莲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诉讼时效期间向卢文海主张过权利，故王莲英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王莲英上诉所称2013年7月23日收到的10万元是卢文海支付的房款，王莲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从该日期开始起算两年诉讼时效内向卢文海主张过权利，故王莲英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卢文海所欠房款是否已支付。首先，2005年7月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房产转移方式为：买方卢文海将房屋款贰拾壹万元人民币全部付给卖方王莲英后的当天，卖方王莲英负责将房产证正、副本交给买方卢文海，房产证未转给买方卢文海之前，房屋所有权仍归卖方王莲英所有。在案涉房屋拆迁期间，房屋的房产证正、副本原件已由卢文海提交给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王莲英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正、副本原件交付卢文海的行为与其称卢文海未支付房款的主张相矛盾。其次，根据2013年7月23日王莲英向卢文海出具的借条显示，王莲英向卢文海借款10万元，在本案中王莲英主张2013年7月23日收到10万元是卢文海支付的房款，王莲英主张其收到卢文海的10万元房款却向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有违常理。另外，双方约定余款13万元在2005年阴历12月底之前支付，2006年1月王莲英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帮助被上诉人贷款17万元，却未要求偿还其13万元剩余房款也与常理不符。故原审判决驳回王莲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莲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莲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