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钱朝林，女，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王小璐，女，199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王金伟，男，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以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桐桐，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万炜，男，199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 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杨万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20）皖01民申65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2020年7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小璐、王金伟及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被申请人杨万炜，被申请人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均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委托鉴定机构对钱朝林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钱朝林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依据鉴定意见，对钱朝林的抚养费再次起诉，但合肥市中级法院认为属于重复起诉予以驳回。钱朝林再次起诉被驳回时才应当知道启动再审程序，申请再审的期限应从2019年12月23日作出驳回钱朝林起诉裁定起算。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符合再审条件。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或者改判支持两被申请人赔偿钱朝林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86元、鉴定费770元，合计144256元。 杨万炜陈述称没有意见要发表。 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陈述称，一、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应在知道后6月内提出，但申请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2019年6月21日已经作出，申请人申请再审已过期限。二、本案一审以未提出证据证明钱朝林丧失劳动能力为由，对钱朝林主张的扶养费未支持，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已经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申请人在判决生效后单方委托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属于基于新事实取得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皖01民终10779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三、婚姻法规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夫妻间的相互帮助抚养义务，不属于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的抚养范围，且王茂福已经死亡，夫妻之间的相互抚养义务已经不存在。即使王茂福存世，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劳动能力，尚需要子女抚养，更谈不上对钱朝林的抚养。同时钱朝林子女已经成年且有劳动能力，应当由其子女共同履行抚养义务。四、申请人提供的劳动能力司法鉴定取得不合法，系单方委托，违反了民诉法第七十六条、司法部鉴定程序规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由法院进行委托。当事人单方司法鉴定或司法鉴定机构受理的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是违法的、程序不合法。在此情景下如采纳鉴定意见，势必会使我公司和相对当事人的权益得不到保障，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982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丧葬费29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267元（死者妻子钱朝林：20740元／年×20年÷3人）,合计889200元，被告在交强险之外承担80%责任即735156元；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审理查明，2018年4月22日4时02分左右，杨万炜驾驶苏Ｄ×××××号小型面包车沿北一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角线桥附近时，遇王茂福推行电动三轮车沿北一环路由东向西步行至此，苏Ｄ×××××号小型面包车正面左部碰撞王茂福及其推行的电动三轮车，致王茂福爱伤及车辆损坏；王茂福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万炜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茂福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杨万在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后，被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苏Ｄ×××××号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是江苏茂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钱朝林是死者王茂福的妻子，王小璐是死者王茂福的儿子,王金伟死者王茂福的儿子。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认定杨万炜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茂福负事故次要责任，由事故认定书及（2018）皖0102刑初56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杨万炜理应赔偿原告因此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苏Ｄ×××××号小型面包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辩称车辆违规载货，因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不能证明运载何货物，载运多少，也不能证明事故系装载货物造成，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关于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免赔率明确告知投保人，故对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杨万炜负事故主要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外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医疗费8982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丧葬费29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本院酌定给付3000元。原告主张财产损失3000元，虽未定损，也未经过有关机构评估，但损失客观发生，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钱朝林的生活费138268元，因原告虽提供残疾证，但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20982元，不足部分625351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原告80%即500280.8元，原告自行承担20%即125070.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赔付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62126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王金伟，账号：62×××5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阜阳北路支行）。二、驳回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由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负担575元,杨万炜负担5000元。 再审期间，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提交了如下证据：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王金伟委托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被鉴定人钱朝林因自身疾病致右眼矫正视力为无光感，左眼矫正视力为0.15，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质证称，上述鉴定意见书系申请人单方委托，程序违法，且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杨万炜质证称，对申请人提交的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提交了本院（2019）皖01民终107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应得到支持。 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对上述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杨万炜对上述裁定书无异议。 再审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虽然系单方委托，因鉴定意见附有鉴定机构的资质证书，且载明了鉴定资料、鉴定过程、鉴定依据，并对鉴定结论的形成进行了分析说明，该鉴定意见书关于钱朝林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结论与钱朝林一审期间提交的残疾证载明的“视力残疾等级贰级”相互能够印证，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庭申请对钱朝林的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其关于该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双方对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提交了本院（2019）皖01民终10779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裁定书中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认定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应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再审认定如下事实，钱朝林一审期间提交的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12年1月签发给钱朝林的残疾人证载明其“视力残疾等级贰级”。一审判决生效后，王金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钱朝林劳动能力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6月11日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被鉴定人钱朝林因自身疾病致右眼矫正视力为无光感，左眼矫正视力为0.15，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2019年7月钱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万炜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86元，鉴定费770元合计144256元；2、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皖010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钱朝林生活费11061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钱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的（2019）皖01民终10779号民事裁定认为，钱朝林等因王茂福死亡的相关损失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以钱朝林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为由对钱朝林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以支持，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钱朝林明确表示其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发生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故该事实不属于生效判决发生效力之后发生的事实，也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例外情形，属于重复起诉情形，故裁定驳回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010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钱朝林的起诉。该裁定书在理由中还载明“如钱朝林认为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2018）皖01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关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一是钱朝林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是否能够认定，二是钱朝林主张的被扶养费是否成立，三是钱朝林等申请再审是否超过再审期限。 关于钱朝林劳动能力的认定。钱朝林主张其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期间提交了残疾证，再审期间提交了其自行委托了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证实。残疾人证系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一审确认其证据效力并无不当。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虽然对钱朝林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持有异议，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未申请对钱朝林劳动能力是否丧失进行鉴定书，也未提交其他反驳证据，再审结合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钱朝林病史、残疾人证载明的钱朝林的残疾等级认定鉴定意见书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因此，钱朝林主张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应予以认定。 关于钱朝林是否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钱朝林与死者王茂福系夫妻关系，夫妻有相互扶养的法定义务，钱朝林为其配偶王茂福的被扶养人。在王茂福因事故死亡后，钱朝林作为被扶养人，其扶养费损失应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关于钱朝林不符合给付扶养费的条件的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钱朝林主张扶养费时,已考虑扶养人王茂福、子女王小璐、王金林应尽的义务，要求赔偿三分之一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判确认杨万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钱朝林为城镇居民，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安徽省2017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0740元／年计算，为138266.66元（20740元／年×100%×20年÷3人），杨万炜应赔偿110613.33元（138266.66元×80%）。因苏Ｄ×××××号小型面包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范围，故人民财产保险常州分公司应在杨万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钱朝林再审期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44256元（包括143486元及鉴定费770元），超出了其原审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138267元（死者妻子钱朝林：20740元／年×20年÷3人）范围，超出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 关于钱朝林申请再审是否超过再审期限问题。钱朝林丧失劳动能力的客观事实存在，其应该得到赔偿而未得到赔偿，确有不当，应予以救济。钱朝林申请再审是否超过再审期限，不属于本案再审实体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钱朝林再审理由能够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钱朝林生活费110613.33元； 三、驳回钱朝林、王小璐、王金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付旋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