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赛特蓝钢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一号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620966631Y。 法定代表人：敬茜，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肖洁丽，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勋伯，男，汉族，1965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俸波，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赛特蓝钢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蓝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胥勋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特蓝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结丽、被上诉人胥勋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俸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特蓝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胥勋伯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胥勋伯在2015年8月28日，就应当知道其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与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川民终第511号终审判决，被上诉人在该日就应当明确知道自己应当支付200万元的借款、利息及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被上诉人在已经生效的（2018）川07民终251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主张了延期支付工程价款的损失。在该案中，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的损失中已经包括了对青岸公司借款200万元的资金利息损失，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上诉人承担200万元借款的迟延履行金。3.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与在（2018）川07民终2513号案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均是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事实依据、法律关系、诉讼当事人也完全相同，只是损失的依据不同，因此被上诉人在两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相同的，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与青岸公司的借贷纠纷中没有过错，从而判决本案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若未按期支付工程款，需要对上诉人借款施工的借款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予以赔偿，同时该目标责任书中还规定了被上诉人有义务自行筹建施工资金并承担资金使用费用。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1.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不是必然产生，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签订《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时，就明确知道需要自行筹建资金并承担相应的资金使用费，即使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也可以自行筹建其他资金或者以自有资金支付青岸公司的200万元借款，因此即使上诉人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也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归还青岸公司的借款及利息。2.对于被上诉人扩大损失的部分，即迟延履行金，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责任归责于上诉人系过分加重上诉人的义务。 胥勋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次诉讼是为了要求上诉人赔偿因（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判决未按期履行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共计115万元，诉讼请求不同，本次诉讼结果也不会否定前次的诉讼结果，前后诉讼请求并不矛盾，两次诉讼均为合法诉讼。2.被上诉人的损失是上诉人未履行自己的义务造成的，和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 胥勋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特蓝集团公司赔偿胥勋伯损失1152163元（包括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判决的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047524元、执行费56639元、该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大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四川大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成都机场路庆云村五组的汽车维修及检测技术改造项目工程。同年11月5日，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赛特蓝集团公司赛特蓝集团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敬茜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前述工程转包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施工。2012年11月3日，特蓝集团公司与胥勋伯签订《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将前述工程交由胥勋伯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了施工过程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胥勋伯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因需资金，于2012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向赛特蓝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敬茜实际控制的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并确定借款利息标准。但该笔借款未经胥勋伯知晓和同意，转入成都赛特蓝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赛特蓝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敬茜系该公司股东）账户。胥勋伯未收到200万元借款，误认为该借款未实际履行。胥勋伯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施工原因，与赛特蓝集团公司发生纠纷，2013年2月21日，赛特蓝集团公司组织人员强行进场与胥勋伯的现场工人发生冲突，导致人员受伤，双方合同终止。就已经施工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问题，胥勋伯于2013年初起诉赛特蓝集团公司及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涪民初字第2759号民事判决书，胥勋伯和赛特蓝集团公司均不服，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以（2015）绵民终字第86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就该案重审后作出（2016）川0703号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胥勋伯和赛特蓝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在此期间，因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与胥勋伯之间200万元借款的（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审理后，对200万元的资金利息损失是否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承担问题认为，敬茜系赛特蓝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成都赛特蓝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东，三公司系关联公司。胥勋伯为案涉项目施工需要，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敬茜通过其实际掌控的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给胥勋伯借款200万元，用于向其实际控制的成都赛特蓝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钢构款。敬茜作为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胥勋伯出具的《借款单》上签字注明“同意借支”字样。敬茜作为成都赛特蓝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在胥勋伯出具的《收条》上签署了“同意”字样。从资金的支付情况看，20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莫艳转账至成都赛特蓝钢结构有限公司，非胥勋伯经手和支配。另外，从常理讲,赛特蓝集团公司在明知该笔借款及利息损失，也明知合同约定货款暂定为500万元，且未结算的情况下，也应优先支付200万借款，但却擅自将应向胥勋伯支付的工程款转入其关联公司成都赛特蓝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导致胥勋伯误认为该借款未实际履行，而酿成民间借贷纠纷。因此，由于赛特蓝集团公司的恶意所致，导致胥勋伯无力支付该笔借款并额外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该损失应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承担。在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川07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中，判决赛特蓝集团公司支付胥勋伯200万元借款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息。在胥勋伯于2013年初起诉赛特蓝集团公司及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纠纷期间，赛特蓝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敬茜实际控制的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就胥勋伯于2012年11月16日借款200万元的事情，于2013年5月30日向绵阳市游仙区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级别管辖于2014年9月17日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胥勋伯在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及从2012年1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息四倍计算的资金利息。胥勋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以（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就该案向本院申请执行，因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与胥勋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时间在2015年8月份，由于胥勋伯的资金均投入到四川大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成都机场路庆云村五组的汽车维修及检测技术改造项目工程中，无力履行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而该项目结算合同纠纷案件法院尚在审理中。2016年4月13日，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和胥勋伯达成和解协议，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待胥勋伯与赛特蓝集团公司及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后，以该合同纠纷的款项履行民间借贷案执行款项。在胥勋伯与赛特蓝集团公司及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合同纠纷的（2018）川07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中，本院和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对（2018）川07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与（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确定的义务进行核算，胥勋伯除支付了（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息外，还承担了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047524元，并承担执行费56639元，该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元，共计1152163元。胥勋伯认为该1152163元系赛特蓝集团公司的过错给其造成的损失，应由赛特蓝集团公司赔偿。遂诉至法院，要求支持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从已经发生法律的本院（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200万元的资金利息损失是否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承担问题，审理认为，胥勋伯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出具借条向赛特蓝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敬茜实际控制的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但该笔借款未经胥勋伯知晓和同意，擅自转入成都赛特蓝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账户。胥勋伯未收到200万元借款，误认为该借款未实际履行，而酿成民间借贷纠纷。因此，由于赛特蓝集团公司的恶意所致，导致胥勋伯无力支付该笔借款并额外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该损失应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承担。在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川07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中，判决赛特蓝集团公司支付胥勋伯200万元借款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息。胥勋伯与赛特蓝集团公司及绵阳市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纠纷案件和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与胥勋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系2013年初分别提起诉讼。但因工程款结算纠纷案件经历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一审、二审的情况，导致判决书于2019年初才发生法律效力。而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与胥勋伯民间借贷纠纷的2015年8月28日以（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于2015年8月底发生法律效力。因胥勋伯的资金均投入到四川大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成都机场路庆云村五组的汽车维修及检测技术改造项目工程中，无力履行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导致执行中胥勋伯胥勋伯除承担了（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息外，还承担了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047524元、执行费56639元、该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元，共计1152163元。胥勋伯对这些损失没有过错，造成（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发生系赛特蓝集团公司的恶意所致，胥勋伯要求赛特蓝集团公司承担损失1152163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相应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赛特蓝集团公司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起诉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和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不否认前诉裁判结果。赛特蓝集团公司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遂判决：由赛特蓝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胥勋伯胥勋伯1152163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5216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现将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胥勋伯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胥勋伯在（2018）川07民终2513号案件中所主张的为2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损失，而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未按期履行上述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给付义务而应当负担的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等损失，故胥勋伯的诉讼请求与（2018）川07民终2513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此次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未按期履行（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判决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执行费及该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如何承担的问题。一方面，（2018）川07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由于赛特蓝集团公司的恶意所致，导致了胥勋伯无力偿付对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并额外支付了资金利息损失，赛特蓝集团公司对（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判决的延迟履行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赛特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茜，为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所收取的迟延履行金，敬茜也获得了一定的利益。另外一方面，（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判决所确定的向成都青岸投资有限公司还款的义务主体为胥勋伯，即使赛特蓝公司对该笔借款的形成具有主观上的恶意，但在该判决生效后，胥勋伯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其为履行主体后，应当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以避免损失的扩大，而是以偿还能力不足为由不予履行，放任损失的扩大，胥勋伯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本院认定，对于（2015）川民终字第511号案件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元由赛特蓝集团公司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047524元，执行费56639元，共计1104163元，由胥勋伯和赛特蓝集团公司根据双方过错各承担50%。 综上所述，四川赛特蓝钢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赛特蓝钢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胥勋伯600081.5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00081.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一审原告胥勋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85元、由四川赛特蓝钢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胥勋伯负担3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0元，由四川赛特蓝钢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胥勋伯负担9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赵 志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