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950193242,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路半岛新家园地税小区。法定代表人：陈炯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宁宁诗通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MA753MKWXM，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114号2号楼1单元122室。法定代表人：吕姜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新，西宁市城西区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生才，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4年12月23日出生，住西宁市。原审被告：西宁市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22663740X7，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东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郭兴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政。上诉人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苑物业）、西宁宁诗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诗通讯公司）与原审原告刘生才、原审被告西宁市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再生资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刘生才于2020年3月25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再生资源公司、金穗苑物业、宁诗通讯公司赔偿医药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营养费、残疾用具费等共计153206.24元。金穗苑物业反诉主张刘生才返还垫付的医疗费51354.1元及支付的工资38500元，宁诗通讯公司亦反诉主张刘生才返还治疗费20000元。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青01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金穗苑物业、宁诗通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穗苑物业上诉请求：改判由宁诗通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刘生才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宁诗通讯公司使用立体停车场时操作不当。车辆未与地面复位时，司机便进入车内，造成红外线自动控制下的立体停车的车辆悬空。这种自动化程度很高的立体停车机械，风险控制能力十分高，但违规使用的后果也十分严重。宁诗通讯公司野蛮地用人力抬搬车辆的行为是操作规范中严格禁止的。如果没有使用不当及人力抬车，事故根本就不会发生。宁诗通讯公司擅自叫在保安岗位值班的刘生才帮忙推抬车辆，致刘生才的左足因为停车板自动复位而挤伤。刘生才非立体车库的管理人员，其工作职责是保安，并未受过立体车库管理的专业训练，无职责无义务无授权也无专业知识和相应管理能力去实施立体车库的施救工作，但是听到宁诗通讯公司人员的呼救，立即无偿帮助抬搬悬空车辆，纯粹是出于道义和良心，也无证据证明刘生才有其他过失和故意行为，所以其应当得到赔偿和支持。但是，金穗苑物业并未授权其帮助抬搬车辆，其无偿帮助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其保安的职务无任何关联，判决金穗苑物业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支持。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穗苑物业不属于法定的赔偿义务人，刘生才属于帮工人，请求对金穗苑物业免责，改判由诗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金穗苑物业垫付了抢救费299.6元、门诊费54.5元，预交三次费用计51000元。对于刘生才的工资一直没有停发，累计垫付22个月计38500元。其受伤应由宁诗通讯公司赔偿，金穗苑物业垫付的上述费用计89854.1元，应由宁诗通讯公司一并退还。宁诗通讯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刘生才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金穗苑物业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人身损害是由于停车场管理者严重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操作规范、管理混乱、无视安全生产责任造成的安全事故，全部安全事故责任应当适用国家《特种设备安全法》、《安全生产法》的有关规定，全部赔偿责任应当由特种设备经营管理者承担。立体停车场特种设备经营管理没有专人负责，对于存车人一贯采取看通知、打电话指导操作的方式自行取车。宁诗通讯公司的司机取车时只能照此办理。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国家《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特别法规定确定责任，却以宁诗通讯公司员工明知自己不具有操作立体车库的资格，就接受电话指挥进行操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为依据，仅按照共同侵权责任判定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宁诗通讯公司的员工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人，又垫付20000元治疗费，要求刘生才返还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宁诗通讯公司的员工从西宁市××路立体停车库取车时，车库看守人员不在场，根据停车库墙上书面通知所留电话人员在电话中的指挥操作立体车库，将载车平板放落地面。开出车辆时因载车平板并未落地而被卡，刘生才及他人将车辆推抬到平板上后，平板复位将刘生才左足挤压受伤，被送往西宁恒生骨伤医院治疗，2018年8月21日出院。2019年6月18日二次入住该医院，2019年6月24日出院。两次共住院47天，共计医疗费77542.84元，其中金穗苑物业垫付医疗费51354.1元，宁诗通讯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另金穗苑物业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每月按1750元标准支付22个月工资38500元，刘生才自行支付医疗费6242.84元。2019年8月21日，青海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生才人身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再生资源公司从2018年2月1日起将立体车库委托金穗苑物业安排保安管理，宁诗通讯公司员工将所停车辆从该立体车库中挪出时，立体车库管理人员不在场，宁诗通讯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停车库墙上书面通知所留电话人员在电话中的指挥操作立体车库，将载车平板放落地面。开出车辆时因载车平板并未落地而被卡，刘生才及他人将车辆推抬到平板上后，平板复位将刘生才左足挤压受伤，故金穗苑物业停车库操作员脱岗，对所停车辆的挪出以电话指挥车辆司机操作立体停车库，管理不到位，对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宁诗通讯公司员工明知自己不具有操作立体停车库的资格，就接受电话指挥进行操作立体车库，造成刘生才受伤，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再生资源公司已将立体停车库委托金穗苑物业，对期间发生的事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刘生才要求赔偿医疗费77542.24元（其中金穗苑物业已垫付51354.1元、宁诗通讯公司已垫付20000元）、伤残赔偿金123746.4元、住院伙食补助329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6300元、残疾用具费127元，共计153206.24元的主张，根据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历、出院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认定刘生才的医疗费为77542.24元、伤残赔偿金为31515元（年/人）×15年3个月（2019年9月16日定残日）×20%=9612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3290元予以确认、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确认90日×3334元（每月护工人员工资）=9001.8元、营养费主张6300元予以确认、残疾用品费127元予以确认，共计189091.79元，金穗苑物业赔偿70%即189091.79元×70%=132364.25元，其中已垫付的医疗费51354.1元应予扣减，宁诗通讯公司赔偿30%即189091.79元×30%=56727.54元，其中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应予扣减。金穗苑物业要求刘生才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主张，已确认其承担70%的责任，不予支持；要求刘生才退还工资38500元的主张，因刘生才是在上班时间发生受伤事故，养病期间发放的工资要求退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宁诗通讯公司要求刘生才退还垫付医疗费20000元的主张，因已确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金穗苑物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刘生才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用品费等共计132364.25元（其中51354.1元已支付）；宁诗通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刘生才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用品费等共计56727.54元（其中20000元已支付）；二、驳回刘生才对再生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金穗苑物业和宁诗通讯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就是金穗苑物业与宁诗通讯公司谁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计算错误，同时各项应赔偿数额相加错误，应予纠正。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确认3个月×3334元／月（每月护理人员平均工资）=10002元。因此应认定刘生才的医疗费77542.24元、伤残赔偿金9612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90元、护理费10002元、营养费6300元、残疾用品费127元，共计193381.99元。二审查明，2018年1月29日，再生资源公司与金穗苑物业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金穗苑物业开始为东旭佳苑提供物业服务及管理。2018年2月1日，再生资源公司与金穗苑物业签订协议，约定由金穗苑物业聘请两名保安专门管理、引导进入小区的车辆出入立体车库。金穗苑物业在立体车库张贴有“车下不来”时联系电话的通知。本院认为，再生资源公司与金穗苑物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由金穗苑物业为东旭佳苑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而且双方又专门针对立体车库签订协议，约定由金穗苑物业专门管理，可以认定东旭佳苑小区内立体车库的日常管理由金穗苑物业负责。而东旭佳苑小区作为一个居民住宅小区，允许任何车辆合理进入，存在任何车辆使用立体车库的可能性，那么就不能排除驾驶人不会使用或不能熟练使用立体车库的可能性，立体车库也存在正常或不正常使用中出现故障的可能性。从金穗苑物业在立体车库特意张贴无法正常取车时联系电话的通知可以认定，金穗苑物业对各种可能性的发生是有充分预计的。而且从上诉状可以看出，金穗苑物业对违规使用自动化程度很高的立体车库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也十分清楚。既然金穗苑物业明知立体车库可能出现故障，也清楚违规使用的后果，作为管理者，金穗苑物业就应该加强立体车库的管理，而不是仅仅张贴一张通知代替管理，所以金穗苑物业对宁诗通讯公司工作人员只能接受电话指挥取车，进而出现故障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是由于载车平板未完全落地才导致车辆行驶时轮胎被卡住，而宁诗通讯公司工作人员作为立体车库的使用者，不会使用或不能熟练使用立体车库正常，但至少应该对载车平板是否落地有一个正常的理解与判断，至少应在接受电话指挥操作时了解清楚并正确判断。从车辆轮胎卡住的原因分析，宁诗通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载车平板未完全落地的情形下发动车辆欲驶离载车平板，对故障发生及后续问题出现也存在过错。而且车辆轮胎卡住也属于“车下不来”的情形，宁诗通讯公司工作人员此时更应该按照通知的联系电话解决问题。而其不按张贴的通知联系相关人员，却采取将车辆抬起摆脱困境的方法，对因此导致刘生才受伤存在过错，所以对金穗苑物业与宁诗通讯公司均认为对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金穗苑物业是立体车库的管理者，而宁诗通讯公司仅仅是使用者，应由金穗苑物业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宁诗通讯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二公司赔偿比例并无不妥之处，应予维持。综上，金穗苑物业赔偿70%即193381.99元×70%=135367.39元，其中已垫付的医疗费51354.1元应予扣减，实际应再支付84013.29元；宁诗通讯公司赔偿30%即193381.99元×30%=58014.60元，其中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应予扣减，应再支付38014.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青01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刘生才对西宁市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西宁宁诗通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青01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刘生才84013.29元；西宁宁诗通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刘生才380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西宁宁诗通讯有限公司各负担2268.5元；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西宁宁诗通讯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退还226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 二○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潘 弘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