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兴，男，194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汇泉花园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莱州程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义，男，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石花，莱州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国兴因与被上诉人李学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国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享有继母王美蓉病故后国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96392元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不具有受领该抚恤金的权利；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审诉请为确认抚恤金所有权，因此本案应为确认所有权纠纷。被上诉人与死者王美蓉为表姑侄关系，不属于法定的享受抚恤金的近亲属的范围，无权主张对该抚恤金主张共有权。法院确定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补充证据3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115条，被上诉人提交孙旭民谈话录音可以证明证据1是真实的。证据3和上诉人的证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的证言相印证，亦应被采信。证据2为上官刘家村委的证明，一审判决以户口在哪并不必然等同于在哪生活而认为不足以证实原告同王美蓉之间形成抚养关系的事实(实则也是共同生活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未经审理查明即认定上诉人对晚年的王美蓉没有给予其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是错误的。在一审的庭审中法院没有将王美蓉晚年生活中上诉人是否进行了照料和精神慰藉作为争议焦点纳入审理范围，庭审中法庭就上诉人对王美蓉晚年生活的照料情况的发问过于宽泛，上诉人陈述了在孙永炳去世后至王美蓉在敬老院生活期间对王美蓉进行了赡养照顾，这也属于对王美蓉晚年生活的照料，上诉人没有理解到法庭审理的目的和意图，如果法庭直接发问从2009年正月十六日开始至王美蓉去世这段期间上诉人对王美蓉的照料情况，上诉人的回答就会有针对性和就此进行举证证实。上诉人没有理解法庭发问的问题，当然不会做出有针对性的陈述，对此上诉人认为法庭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应负有进一步释明义务，引导当事人就案件的焦点事实进行陈述和举证，而不能在没有要求当事人明确陈述上述期间对王美蓉的照料情况，更未要求上诉人就该事实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就认为不存在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并就此作为否定性的依据，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这是有违法律的公平公证和权威性的。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资格问题不予审查和评判是错误的，直接导致案件审理结果的错误。由上所述，一审案由确定错误直接导致了一系列问题，其中也包括被上诉人资格审查问题，依据确认之诉的特点：1确认之诉以当事人之间对某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有争议为基础；2确认之诉的目的是谋求对一定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司法认定。本案中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向莱州经济开发区学校主张王美蓉的死亡抚恤金，导致该校没有发放该抚恤金从而导致上诉人基于近亲属应该获得该抚恤金的权利受到侵害，这就是争议基础；所以该抚恤金究竟哪一方有权获得法院必须依据公权力进行认定，这就是司法认定。这就必然要求法院查清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正当性及资格，然后给出抚恤金应当由哪一方主体享有或者不享有的肯定性或者否定性的评判，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定分止争，否则像一审判决那样，虽然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是也没有明确被告是否应享有该抚恤金的领取资格，这样的后果会导致莱州市经济开发区学校无所适从，仍然不知道该抚恤金究竟要发放给谁，这样的判决是无用的，还会影响法院在群众中的形象和法律的权威。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2009年正月十六日开始至王美蓉去世没有给予其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安慰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一审就该期间上诉人究竟是否对王美蓉进行了照料的事实没有查清，事实是在该期间内，上诉人及妻子仍然对继母王美蓉进行了照料和精神慰藉。继母是离休教师，每月的退休金一万多元，护理费每月1700元，每年发放13个月的退休金和护理费，每年能拿到152100多元，继母经济上不需要帮助，上诉人夫妇每月多次带着营养品到她跟前看望、照顾，住院期间看望照顾，尤其是继母最后在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上诉人夫妇几乎天天到医院探望照顾，这怎能说上诉人没有进行照顾和精神慰藉呢？其次，从2009年正月十六日开始至王美蓉去世期间，上诉人主观上不是不想照顾继母，是被上诉人擅自将在大原敬老院居住生活的王美蓉未通知上诉人就接到自己家中去了，阻断了上诉人与继母的正常生活，导致上诉人不能像正常的家人那样去照顾她，是被上诉人妨碍了上诉人对继母的照顾，被上诉人将王美蓉接到家中的动机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陈述过了，最初被上诉人是因借王美蓉钱大约10多万元，照料王美蓉是为了抵消债务和贪图王美蓉的退休金，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默认没有反驳(详见一审第五次庭审笔录第553-554页)他对继母的照料是有条件的，其提交的遗赠抚养协议就说明一切，但是继母是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每个人均有自己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就像最初继母体谅我们要照顾两个孩子还有五个老人的不易继母自己提出先到敬老院住住看看的想法一样，继母的选择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作为晚辈成全她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尽孝道的一种体现呢？至于以后继母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一系列的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在此不再予以评判。五、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赡养王美蓉的过程不完整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次性抚恤金发放的依据是《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8】42号文件，对其发放对象是源引自《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也即一次性抚恤金的发放对象是法定的，除了上述法定的发放人员之外，法律没有规定例外情形。上诉人因为同王美蓉形成了抚养关系，属于《婚姻法》第27条第2款：“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的情况，因此上诉人为王美蓉的“儿子”，是该一次性抚恤金的唯一受领对象。由上述法律规定不难看出，一次性抚恤金的发放，法律规定的条件是近亲属，除此法律没有规定不予发放的情形。上诉人查了以前法院该类型案件的法院判决，也没有发现抚恤金因赡养问题剥夺受领资格的判例。由此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也没有就此引用的法条)，是在创设法律，是违法的。被上诉人李学义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正确；2、上诉人提交的三教村村委的证明均不属实；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王美蓉晚年没有给予照顾正确；4、一审法院是否审查被上诉人的资格问题是一审法官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美蓉形成抚养关系错误；6、被上诉人在王美蓉夫妻晚年尽到了赡养义务。刘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继母王美蓉病故后一次性抚恤金196392元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永炳生前是莱州市城港路街道三教村村民，与前妻张忠英离婚后与王美蓉结婚，婚后无亲生子女。孙永炳于2005年去世，王美蓉于2017年7月2日去世。王美蓉（1919年1月出生）生前是莱州经济开发区学校离休教师，户口落在三教村，2017年7月去世前月退休收入10000余元，死亡后社保部门发放一次性抚恤金数额为196392元（含丧葬补助费1000元），该款现在莱州经济开发区学校。原、被告均到该校要求领取王美蓉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产生争议。原告系供销社退休职工，被告是莱州市城港路街道马郭庄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继母王美蓉病故后一次性抚恤金196392元归原告所有”，其中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确认原告享有领取王美蓉一次性死亡抚恤金的资格，二是确认抚恤金196392元全部归其所有。原、被告均到开发区学校要求领取抚恤金，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在一审中被告也答辩自己是王美蓉唯一的继承人及抚恤金的唯一发放对象、该抚恤金应当为被告所有，重审中被告认为一审法院仅需审查原告的资格问题，意即被告的资格问题一审法院无需审查，对被告的资格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再评判。关于原告的资格问题，其一，原告是否是孙永炳的儿子，原告提供的证人孙某1、孙某4、孙某3、孙某2证实原告系孙永炳与前妻所生儿子，被告在一审答辩中也承认1997年孙永炳得了脑血栓后生活不能自理、王美蓉照顾不了找到被告、被告在1999年找到原告让其照顾其父亲，证明被告也认可原告系孙永炳的儿子，所以原告系孙永炳与前妻所生儿子一说是成立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二，孙永炳与前妻何时离婚，原告未能提交生父母的离婚证明，但被告在一审中承认原告的生父母离了婚，孙某1、孙某4、孙某3证实离婚是在1955年左右，而孙某2还证实王美蓉先离了婚，这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在时间先后上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永炳与前妻是在1955年左右离婚。其三，孙永炳与王美蓉是否合法夫妻，尽管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孙永炳与王美蓉的结婚证，但二人都已离婚是事实，既已离婚，即证明离婚时二人均达法定婚龄，那时王美蓉已经33岁，孙某1、孙某4、孙某3均证实原告在少年时期跟随孙永炳和王美蓉生活过大约五年左右，证明二人同居生活的时间是在原告少年时期，即使没有登记结婚，二人也符合事实婚姻，法律是认可的。其四，既然原告在少年时期稳定地跟随孙永炳和王美蓉生活过几年的时间，那么在这段时间内王美蓉与原告是形成了抚养关系的。但原告稳定地跟随王美蓉生活只有几年时间，且证人仅能证实原告曾经对孙永炳夫妇进行过生活上的照料，并不是全部赡养义务，至少从2009年正月16日开始王美蓉是由被告在照顾，而且照顾得不错，王美蓉晚年身患脑梗塞等多种疾病，需要专人护理，几次住院都是被告送医陪护，原告没有给于其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从原告跟随王美蓉生活到王美蓉去世，时间跨度60年左右，其中有王美蓉抚养原告的过程，也应当有原告赡养王美蓉的过程，前一个过程完成了，后一个过程却不完整，即王美蓉与原告之间的相互扶养关系是不完整的。抚恤金的性质是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尤其是用以抚恤那些无经济来源、丧失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近亲属，带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原告系退休职工，虽有残疾，但有稳定的收入，不属于经济困难人员，无需生活补助；原告在王美蓉最后九年的生活中缺席，获得精神抚慰金也与情理不符。故原告要求分得王美蓉死亡后的一次性抚恤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判决：驳回原告刘国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7.84元、保全申请费1502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孙永炳与王美蓉结婚时间为1956年，王美蓉于1956年将户口迁入三教村，故王美蓉与孙永炳结婚时间为1956年；2、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一份，证实村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三教村常住户口登记表复印件与村委原始记录内容一致；3、2013年三教村委出具给国土局的查询证明信一份，证实2013年三教村委证明刘国兴为孙永炳之子；4、土地情况说明一份，证实遗嘱上载明的03180121和03180186两块房产所有权人为孙永炳，从而证明遗嘱将该两块房产作为王美蓉的遗产错误；5、2015年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探望王美蓉的照片，证实王美蓉在被上诉人家生活期间上诉人对王美蓉履行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1、对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实王美蓉与孙永炳何时结婚；2、信访处理意见只证明上诉人提交的户口页复印件与村委存档的原始记录一致，并未证实三教村委会出具的其他证明的真实性；3、对证明信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村委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上诉人不认可；4、查询证明只能证实土地登记所有人为孙永炳，不能证实该房产属于孙永炳与王美蓉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否定遗嘱真实性；5、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应提供原始载体，据被上诉人回忆上诉人是去要房子，并不是去探望。被上诉人提交莱州市城港路街道马格庄村村民、村主任、村委委员、支部委员等28人签署的倡议书一份以及该28人身份证复印件及电话号码，证实被上诉人对王美蓉晚年的赡养事实及该行为得到了村委及村民的认可和赞扬。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认可其效力。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抚恤金归其所有，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抚恤金是死者死亡后，由其所在单位或者相关部门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如何分割抚恤金，目前现有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根据目前有关政策规定，享有抚恤金待遇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死亡的真系亲属、配偶；二是死者生前主要供养或者部分供养的人。抚恤金的性质是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尤其是用以抚恤那些无经济来源、丧失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近亲属，带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抚恤金归其所有，首先应提供证据证实其系死者的近亲属，且无经济来源、丧失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孙某1、孙某4、孙某3、孙某2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孙永炳与前妻所生儿子，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承认1997年孙永炳得了脑血栓后生活不能自理，被上诉人在1999年找到上诉人让其照顾其父亲，本院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孙永炳系父子关系。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交生父母的离婚证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上诉人的生父母离了婚，证人孙某1、孙某4、孙某3也证实离婚是在1955年左右，而证人孙某2还证实王美蓉先离了婚，尽管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孙永炳与王美蓉的结婚证，但二人都已离婚是事实，证人孙某1、孙某4、孙某3均证实上诉人在少年时期跟随孙永炳和王美蓉生活过大约五年左右，证明二人同居生活的时间是在上诉人少年时期，即使没有登记结婚，二人也符合当时的事实婚姻，既然上诉人在少年时期稳定地跟随孙永炳和王美蓉生活过几年的时间，那么在这段时间内王美蓉与上诉人是形成了一定的抚养关系。从2009年正月16日开始王美蓉是由被上诉人在照顾，王美蓉晚年身患脑梗塞等多种疾病，需要专人护理，几次住院都是被上诉人送医陪护，上诉人没有给于其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从上诉人跟随王美蓉生活到王美蓉去世，时间跨度60年左右，其中有王美蓉抚养上诉人的过程，也应当有上诉人赡养王美蓉的过程，前一个过程完成了，后一个过程却不完整，即王美蓉与上诉人之间的相互扶养关系是不完整的。上诉人系退休职工，虽有残疾，但有稳定的收入，不属于经济困难人员，无需生活补助，在王美蓉最后九年的生活中缺席，没有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故上诉人要求给予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确认涉案性抚恤金归其所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84元，由上诉人刘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