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迎春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狼山镇富强二队。法定代表人：余清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可，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法定代表人：黄建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本来，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彦淖尔市迎春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春花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迎春花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违约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千分之一/天计算，该约定明显高出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提出这一问题，认为违约金的计算不能参照民间借贷的计算方式，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货款已经包含了利润，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规定进行调整，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责任数额的计算要依据实际损失的大小确定，且要考虑过错程度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订货只订了2400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订其它货物的情况下，使用假的运输证强行将其他货物运至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没有能力销售。之后在2019年12月1日和12月2日，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运费拉回两车货物，这充分证明上诉人对于逾期付款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洲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时支付货款是保障中洲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重要环节。合同中约定千分之一/天违约金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既表达了迎春烟花公司愿意履行合同的诚意，也是对其逾期支付货款的惩罚性违约金。迎春烟花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二）中洲公司在起诉前已多次派业务员到上诉人处催款并主动将迎春烟花公司的库存产品运回，因此产生的差旅费、运输费均由中洲公司承担。（三）虽然合同约定了千分之一/天的违约金，但考虑到双方良好合作关系及迎春烟花公司的承担能力，中洲公司主动降低为2%/月的违约金。迎春烟花公司虽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迎春花炮公司立即支付中洲公司货款501981.37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暂自2019年4月6日计算至2020年4月7日为120475.83元，此后以506529.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迎春花炮公司负担。诉讼中，中洲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迎春花炮公司立即支付中洲公司货款501981.37元及以501981.3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洲公司系烟花爆竹类产品生产企业，迎春花炮公司系烟花爆竹类产品制造、销售企业。2018年12月7日，迎春花炮公司（甲方）、中洲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烟花爆竹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18年5月前向乙方下达合同期内订货计划，乙方根据该计划有限安排生产和组织发货；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批货到付总货款的50%，2018年农历12月28日前付至总货款的80%，铺底资金不超过/万元，余款在2019年清明前付清，如甲方未按以上付款时间支付货款，甲方须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天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迎春花炮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周进义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中洲公司依约向迎春花炮公司发货，迎春花炮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4月1日，中洲公司与迎春花炮公司进行对账，确认迎春花炮公司尚欠中洲公司货款1008511元，双方签署了《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尊敬的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迎春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感谢您成为中洲烟花的合作伙伴！1.对账事项：截止2019年1月31日止，我公司与贵公司往来明细如下：……年末余额1210354.20元；2.签订合同事项：贵我双方签订了《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并且盖章生效；3.汇款事项：从2018年10月1日起，所有货款请汇至我司下列指定账户，严禁支付给我司工作人员；4.客户回复：数据不符及需要说明事项：2018.12.16少货48发发财雷20件1843.2元2019.2.22收款20万余款1008511元。2018.12.1后优惠8%，102680元（2019.4.10前结清余款享受此优惠）享受优惠余款905831元。周进义巴彦淖尔市迎春花炮制造有限公司2019.4.1”。该对账单的尾部，迎春花炮公司加盖了公章，周进义在经办人处签名。对账后，迎春花炮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及2019年12月2日向中洲公司退了两车货，中洲公司出具《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记载退货金额共计506529.63元，并记载在核减两车退货后，迎春花炮公司的欠款金额为501981.37元，迎春花炮公司未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但在审理中认可该对账单上记载的退货金额。此后，因催收未果，中洲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关于业务往来经过，迎春花炮公司陈述其仅向中洲公司订了2400箱货，其余的货物系中洲公司委托迎春花炮公司代为销售，并提交了三份《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予以佐证，其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的《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记载收货人为迎春花炮公司，该运输证记载的花炮数量为2400箱，而其余两份《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记载的收货人均为五原县亿鑫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中洲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并不能达到迎春花炮公司的证明目的，迎春花炮公司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收货，且迎春花炮公司已经在对账单上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洲公司向迎春花炮公司供应烟花爆竹产品，有《烟花爆竹产品买卖合同》、《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为证，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迎春花炮公司应当在对账后及时向中洲公司支付货款，现其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迎春花炮公司称与中洲公司存在委托销售关系，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迎春花炮公司称只向中洲烟花公司订购2400箱烟花鞭炮，其余烟花鞭炮均系中洲公司未经其同意自行发货，一审法院认为，中洲公司交付的烟花鞭炮运输至迎春花炮公司处时迎春花炮公司并未拒收或提出书面异议，且其在收到货物并销售后自行与中洲公司进行了对账，系迎春花炮公司以其行为履行并认可了双方之间后续的买卖交易，故对于迎春花炮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2019年清明前付清货款，并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天（即月利率3%），但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应予以核减；现中洲公司自愿调整为请求迎春花炮公司支付以501981.3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巴彦淖尔市迎春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浏阳市中洲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1981.3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01981.3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66元，减半收取4433元，由巴彦淖尔市迎春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迎春花炮公司、被上诉人中洲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迎春花炮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烟花爆竹产品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这是书面合同应有的拘束力，亦是保障合同当事人权益的应有之义。迎春烟花公司作为买受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足额支付货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烟花爆竹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迎春烟花公司应于2019年清明节前支付全部货款，并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天。依据查明的事实，迎春烟花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货款，截至中洲烟花公司起诉时仍欠付货款501981.37元，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烟花爆竹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欠款金额千分之一/天，明显高于对中洲公司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中洲公司起诉时自愿将违约金调低按照2%/月计算，系自行处分其民事实体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处理妥当。上诉人迎春花炮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迎春花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元，由巴彦淖尔市迎春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