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寿莉，女，196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龙，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林凡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法定代表人：亓玉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2年1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泰安市。第三人：王利美，女，1975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寿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被上诉人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建筑公司）、第三人王利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寿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李寿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泰安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寿莉与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具有借贷合意。2017年4月10日的借据中载明了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经手人处有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会计王利美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财务专用章。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认可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因此其加盖财务章的行为，可以证明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只有公章才能对外代表公司，财务专用章作为用于办理财务事宜的印章，也可以对外代表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财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公司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借款逾期后，李寿莉多次进行催收。2019年4月8日，李寿莉与王利美微信联系，王利美表示“公司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2019年4月29日，李寿莉与王利美微信联系，王利美表示“已经给领导说了，都在想办法”。王利美对上述微信证据的真实性当庭明确予以认可。现王利美又在庭审时称借款是个人行为，这是明显的虚假陈述。一审判决对此重要证据视而不见、不置一词，明显是偏袒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泰安建筑公司利益，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王利美是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的会计，与该公司之间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显然王利美的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而一审判决依据王利美自相矛盾的陈述认定该借款不是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的借款，明显是错误的。3、据李寿莉所知，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对外借款数百万元，仅在市中区法院就有数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是明知的，李寿莉在庭审时也告知了主审法官，并要求王利美说明借款的用途和去向。但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调查，明显带有倾向性。如果借款是王利美个人行为，其在短时间内借款数百万元，显然不符合情理。（三）即使认为王利美没有代理权，本案也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王利美多次、连续以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名义借款，再结合王利美的身份系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会计，有使用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权限，李寿莉有理由相信王利美是有代理权的。并且王利美明确认可所街款项由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负责偿还。因此，本案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对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寿莉的上诉请求。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辩称，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与李寿莉不存在借贷合意、也从未收到过李寿莉的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王利美的行为没有公司授权、不是职务行为，且多年来一直是王利美个人与李寿莉发生往来关系，李寿莉从未到公司核实过王利美的行为是否得到公司授权、也从未见到过公司授权王利美收款，其将款项王利美且多年收取王利美利息的行为也代表了李寿莉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王利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更为重要的是，本案李寿莉曾向长清区法院提起诉讼，针对同一份证据的形成却在另案中与本案中陈述截然不同，可见李寿莉的诉讼状自相矛盾，本案显系妄图将王利美个人债务加诸公司，不应得到支持，王利美陈述已经将欠李寿莉的全部款项由其个人还清，另根据最高法（2016）最高法民申3670号裁判案例裁判要旨，仅加盖“财务专用章”，款项并未打入公司账户不能认定为公司借款；最高法（2018）最高法民申3306号裁判案例要旨，“仅加盖财务专用章而未形成权利外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苏民再终字第0001号“财务专用章仅仅是单位部门用章，对外不具备代表单位签订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专家法官阐述民商裁判疑难问题合同裁判指导卷（增订版）》“签订合同应使用公章、合同专用章，有特定用途的只能在特定用途上加盖，不能用于签订合同，例如财务专用章、物流专用章肯定不能用于签订合同的。”借贷法律关系为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其成立应代表公司意志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章，款项的转入也应得到公司的指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泰安建筑公司同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答辩意见。王利美述称该款项是王利美与李寿莉之间的往来账，与泰安总公司与分公司无关，且均已还清。李寿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泰安建筑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6.8万元（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2.判令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泰安建筑公司共同偿还自2019年11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利美原系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会计，现被暂停工作。2017年4月10日，第三人王利美向李寿莉出具借据（红）一张，载明借款（银行转账）200000元，月息1.5%，第三人王利美在经手人盖章处签字，并加盖了“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案外付款人济南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向第三人王利美在中国建设银行长清县支行的账户转入170337元，用途：劳务收入；附言：劳务收入。2017年4月11日，李寿莉的丈夫杨承翔向第三人王利美在中国建设银行长清县支行的账户存入现金29663元。2018年4月10日，第三人王利美又向李寿莉出具借据（红）一张，内容为“今借李寿莉现金月息1.5%200000元”，第三人王利美在经手人盖章处签字，也加盖了“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关于该借据李寿莉解释称是2017年4月10日的20万元借款到期了换条，第三人王利美解释称2017年4月10日的2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2018年4月10日的借据是重新向李寿莉借款20万元，但李寿莉并未出借，且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据是补得2016年9月2日向李寿莉借款的20万元，该款于2016年11月2日偿还给了杨承翔，王利美不知道杨承翔与李寿莉是夫妻关系，中间人周光利让王利美补一个借据，王利美就给李寿莉补了一个2017年4月10日借款20万元的借据。李寿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周光利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4月10日，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向李寿莉借款20万元，当时我欠李寿莉170337.00元，济南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用于偿还我的170337.00元直接汇入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会计王利美账户。此款属于李寿莉所有。”李寿莉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兴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一份，证实170337元是长兴公司偿还周光利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寿莉主张借款人为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但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第三人王利美系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的会计且明确承认系其个人借款，李寿莉在未取得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指令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将款项打入第三人王利美的个人账户，而非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账户，明显存在过错，也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关于涉案借据中加盖了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问题，因财务专用章仅适用于与公司财务相关的事务，对与财务有关的问题具有证明效力，比如用于办理本单位会计核算和银行结算业务等，而出具借据系为公司设定义务，须由能够代表公司意志的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章来表达，涉案借据仅加盖财务专用章，且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该财务专用章并不能对外独立代表公司法人，更不能以该财务专用章代替行政印章对外提出借款，即不能当然视为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与李寿莉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因此，对于李寿莉提出要求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泰安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寿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由李寿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寿莉曾持与本案中相同的收据向法院起诉泰安建筑公司和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主张2016年9月2日向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出借20万元，后撤回起诉。但李寿莉针对收据中20万元的形成陈述与本案不一致，在前一案中，李寿莉提供其于2016年9月2日向王利美打款20万元的银行凭证予以证实；本案中李寿莉则主张收据中的20万为长兴公司打给王利美的170337元加上2017年4月11日其丈夫杨承翔向王利美支付的29663元。上述转账的证据中，长兴公司转账给王利美的款项中载明为劳务收入，李寿莉虽提供案外人周光利提供的证明欲证实该款项的债权人为李寿莉，但周光利并不能证实其与长兴公司之间关系，该笔款项不足以证实系李寿莉支付的借款。综上，自2016年9月2日后，李寿莉出借的款项共计229663元，王利美向杨承翔支付的款项共计349000元，已足以清偿李寿莉本金及利息。故不管借款人是否为泰安建筑济南分公司，该借款均已全部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寿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李寿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