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再1号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健，男，汉族，1994年1月16日生，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龙，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雯，女，汉族，1982年8月16日生，户籍地常州市天宁区，住常州市天宁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邹正放，男，汉族，1980年9月18日生，户籍地江苏省盱眙县，住常州市天宁区。原审原告王健与原审被告周雯、邹正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苏0402民初4553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4月11日，邹正放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苏0402民监287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再审案件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龙，原审被告周雯、邹正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雯、邹正归还借款27万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7日起向王健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周雯、邹正支付王健本案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三、判令周雯、邹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保险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周雯、邹正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7日，周雯、邹正向王健借款28万元，用于房屋垫资。双方当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利率、费用承担进行了约定。当日王健按约定，扣除预付的利息1万元后将27万元转账给了周雯。借款到期后，周雯、邹正未能还款。该借款系周雯、邹正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在案件再审过程中，王健称周雯在2018年8月2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归还了1万元，因此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周雯、邹正归还王健借款本金2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被告周雯辩称：1、借款是本人的个人所借，和丈夫邹正放没关系。本人来参加法院参加调解时老公不知道。2、对尚欠26万元本金予以认可，应由我个人承担。3、对王健主张的24%年利率不予认可，当初说好没有利息的，只是说借几天钱过后就还，签署借款合同时只看到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未看到约定利率。4、本人不应承担律师费等费用。原审被告邹正放辩称：1、本人与王健不认识，没有向王健借钱。2、律师费不应该由本人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确认真实、合法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再审查明：周雯与邹正放于2010年4月13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12日，周雯作为经营者注册开办天宁区红梅文锦饭店，该饭店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8月7日，王健与周雯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周雯向王健借款28万元，用于房屋垫资，借款期限7天（自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3日），以实际收到借款日期为准，周雯指定收款账户为建设银行，户名周雯，账号62×××69，双方约定按1.5‰标准计算日息，本金至还款日一次性还清；因未付利息原因致合同提前终止的，周雯自愿向王健支付合同全部利息的50%作为违约金，不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周雯愿意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的标的包括但不限于未清偿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同日，王健将27万元转账至周雯指定的建行账户。2018年8月8日，周雯将145000元从其建行账户转至本人中国银行账户，并于同日向中国银行常州新北支行偿还了房屋抵押贷款本金142075.19元、利息135.37元，还承担了提前还款违约金580.14元，该支行出具了商业贷款结清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借款人周雯，借款日期2015年2月2日，借款金额20万元，还清日期2018年8月8日，上述借款人的商业贷款本息已还清。”2018年8月20日，周雯通过支付宝向王健转账1万元。2018年8月21日，王健与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指派律师作为王健与周雯、邹正放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代理人，代理费为16000元。2018年8月23日，王健将周雯、邹正放诉至本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周雯了参加诉讼，同时在未提供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以邹正放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与王健达成如下协议：一、周雯、邹正放共应向王健还款28万元，该款于2018年10月27日之前支付。双方的纠纷就此全部了结。如周雯、邹正放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应向王健支付利息（以2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5590元，减半收取2795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815元，由王健自行承担。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了（2018）苏0402民初455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1月7日，王健以周雯、邹正放未履行调解书还款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18日，邹正放以未委托周雯为其代理人进行调解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19年8月5日，本院驳回了王健的执行申请。201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苏0402民监28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院（2018）苏0402民初4553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另查明：本市锦绣花园×××室登记在周雯、邹正放名下。2015年1月21日，周雯与中国银行常州新北支行签订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本市锦绣花园×××室，房屋总价578700元，借款期限120个月，采用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锦绣花园×××室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邹正放在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签了名。在王健通过其建行账户向周雯转账27万元之前的当日，王健该账户分别由赵××、周×、林×分别转入9万元、7万元和10万元。周雯在本案再审过程中陈述：我原本不认识王健，只认识马昆，当时我开饭店，老公不参与，他在老家。马昆到饭店吃饭，问我有没有资金的需求，还说饭店升级一下，可以提供借款，我问需要什么，他说只要营业执照、房子就可以借款，而且利息说的很低，利率说6.2、6.3，而且他的微信朋友圈中发出来的利率也是这么低，我就相信他了，我就到马昆那里签合同了，我把资料也带上了，马昆把合同拿给我，借款金额等我都看到的，利率标准我没有看到，起诉提供合同上利息标准写得比较模糊，像改过的。利率当时只是说很低很低，我相信他所以没看，借款期限是我写的，建设银行账号是我写的。借款合同是马昆拿来给我签的，只要让我签了一份，当时王健还没有签字，我没有原件。我借的钱除还银行房贷以外，还付了饭店装修款，买了桌椅。在还了银行贷款以后，马昆让我们去做抵押借款了，把我们叫到做房屋抵押的房屋登记交易中心，我跟我老公一起去的，因为要夫妻双方一起签字的，我老公当时也知道利息是6厘的，觉得不高，也是同意的，当时马昆没去，是一个女的，她当时拿了好几页纸的合同催我们签字，当时我是准备签了，我老公说再怎么熟悉的人合同还是要看一下，我老公看了以后说抵押借款合同上利率是1.5‰日息，那个女的说叫你们签就签吧，我老公说你这个不对，合同我要仔细看一下，这个合同越看越不对，除了利率特别高，还有好多条款，到时候还不了钱了这个房子就要收回归抵押权人所有，所以然后就没有签合同。再后来，因为马昆对前面的那笔借款要的利息太高，才导致跟他谈崩，他们又提起了诉讼。起诉前，马昆让我添加了王健的支付宝好友转了1万元。起诉后调解的当天，马昆打电话给我，他说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僵了，你跟他们说付28万元就算了，这个事情就了了，没有说利息的事情，他还说会把我的资料原件都还给我，10天之内他会来帮我解决还款的事情，这样我才在调解书笔录上签字的。直到调解的这天我还是相信马昆的，他说帮我来解决这事情，然后让我引荐客户，做他的生意。我房产证、身份证原来都给马昆了。在进行调解时，马昆说材料到了王健手上。后来我和马昆联系索要上述材料，联系不上了。我借的钱除还银行房贷以外，还付了饭店装修款，买了桌椅。我开的饭店在2019年已停业，本人目前身患重病，子宫癌前期，并发糖尿病Ⅱ型，等着做手术，手术的费用要好多万，家里没钱。王健称，我是通过马昆认识周雯的，我当时在广丰资产投资有限公司，马昆是我的领导，他是股东，也是销售部门经理，我是销售业务员。公司主要业务是做投资、抵押放贷等。贷款业务的利率一般是1到1.25的月息。借款合同是公司的格式合同。平时一般是公司作为出借人。当时马昆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想赚点零花钱，就出借7天，我们三人都在场，当时周雯同意的。周雯的房子在银行已经有贷款了，要还掉后才能做抵押。借款合同中的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是我写的，其他都是周雯写的，利率标准也是周雯写的。出借给周雯的钱，除一部分是自己的以外，其余是向朋友和同事借了20万元左右。周雯证件等所有的材料复印完了就还给她了。目前王健在新媒体网络运营公司工作。本院再审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王健与周雯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王健向周雯转账的凭证，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可以认定王健与周雯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诉辩双方存在争议问题，应依法予以认定和处理。一、关于借款金额和计息标准问题。关于借款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虽然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8万元，但王健实际转账金额为27万元。根据上述规定，应按实际转账金额27万元认定借款本金。周雯在借款后又还款1万元，根据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的意思表示，认定该款为偿还的本金，因此借款人目前尚欠借款本金为26万元。关于借款利率问题。周雯对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持异议，认为当时出借人口头承诺利率只有6.2%、6.3%，在签署合同时未看到注明利率。从周雯向王健借款的初衷和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房屋垫资看，主要是要将借款用于银行还贷，而借款合同上注明的按1.5‰标准计算日息，折合年利率为54.75%，明显高于我国商业银行正常的抵押贷款利率，周雯借高还低的行为明显不符常理。另外，王健在转账时还扣除1万元作为利息，该1万元作为合同约定的7天借款期限的利息，折合日利息为5.1%，利息畸高，且与合同1.5‰日息相矛盾。因此周雯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对王健主张双方约定按1.5‰计算日息的事实不予认定。因王健与周雯均未能提供双方对利率标准达成一致的证据，视为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王健要求借款人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主张，应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借款逾期后的利息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项规定，主要是考虑在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的违约情况下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根据前述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的认定，本院确认借款人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仅周雯以个人名义签字，邹正放在事后也未予追认，但周雯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于房屋垫资，且在借款次日即偿还了夫妻共有房屋的抵押贷款本息及提前还贷违约金共计142790.7元，而该抵押贷款的债务及与夫妻二人，上述提前还贷的行为消灭了夫妻共同的房贷债务。案涉借款除归还房贷以外，基本用于其饭店的装修及添置设置上，饭店系周雯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饭店收入应属周文雯家庭经济来源之一，故案涉借款可认定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负的债务，应由周雯、邹正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关于承担律师代理费和保全保险费的问题。王健与周雯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不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周雯愿意承担王健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仅对周雯有约束力，应由周雯承担该费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周雯承担的律师代理费金额酌定为25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非申请保全唯一的担保方式，王健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健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402民初4553号民事调解书；二、周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健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邹正放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周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健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元；五、驳回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10元，由周雯、邹正放共同负担6985元，王健负担6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何杰审判员  王巍审判员  冯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