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红，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晓燕，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红因与被上诉人甘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红，被上诉人甘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甘晓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由甘晓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债权转让纠纷或债务转移纠纷。即使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由于债务人的抗辩权是其固有的一项权利，并不随权利的转让而消灭，所以，在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债务人可以向作为受让人的新的债权人行使抗辩权。二、仅凭一张非杨德红真实意思表示的《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尽管从借条形式上看是杨德红作为借款人借到甘勇现金180万元，借条中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但实际上甘勇并未向杨德红支付180万元借款。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甘晓燕仅凭一张不是杨德红书写的《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甘晓燕不能证明其确已支付了借款，甘晓燕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涉及案外人的重大利益，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王娟与杨德红之间，重庆必利福建材有限公司与重庆钦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甘勇与宋志虎之间，甘勇与常州黎明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部分权利义务的认定关系到案外人的重大利益，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四、甘勇与宋志虎、杨德红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并未达到清算的条件。五、杨德红与甘晓燕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差欠甘晓燕任何款项。六、本案应追加王娟、重庆必利福建材有限公司、宋志虎之间、常州黎明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七、案外人甘勇与甘晓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杨德红没有约束力。杨德红没有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其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的EMS快递单物流显示并不能达到甘晓燕的证明目的。综上，甘晓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案件性质错误，请依法裁决。甘晓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德红归还甘晓燕借款1540000元，并以1540000元为基数，承担自起诉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德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8日，案外人甘勇通过王娟向杨德红转账3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重庆必利福建材有限公司向重庆钦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转账700000元，摘要显示为“借款”。2014年12月1日，杨德红向案外人甘勇出具《借条》，载明：“今杨德红借到案外人甘勇人民币1800000元整。此款通过以下六次方式借到：1、其中人民币700000元整在2014年11月29日案外人甘勇委托重庆必利福建材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凤天路分理处，账号50×××97）银行转账到重庆钦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账号：69×××16），并得到本人同意；2、其中人民币300000元整在2014年9月8日案外人甘勇委托通过王娟的建设银行账号62×××76卡转账到杨德红民生银行账号47×××67卡上；3、其中人民币300000元整2014年10月17日通过案外人甘勇农业银行账号62×××76转账到宋志虎农业银行卡上，并得到本人同意；4、其中人民币100000元整于2014年10月20日以现金方式借到；5、其中人民币100000元整于2014年10月25日以现金方式借到；6、其中人民币300000元整案外人甘勇于2014年11月29日转付常州黎明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支票号码为03518039支票一张”。杨德红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申请鉴定签字的真实性，甘晓燕亦申请对借条上的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甘晓燕预交鉴定费14600元。2019年4月23日，该所出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现有样本条件，不能确定借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借款人署名“杨德红”的《借条》原件上借款人处“杨德红”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认定同部位红色押名指印是杨德红右手拇指指纹所捺印”。2016年6月10日，案外人甘勇与甘晓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甘勇将其对杨德红享有的债权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甘晓燕，将持有的全部债权文件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移交给甘晓燕，并于2016年7月1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快递邮寄给杨德红，经查询该快递单物流显示“本人签收”。2018年8月31日，甘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函，并连同债权转让协议一并通过韵达快递向杨德红邮寄。甘晓燕认可杨德红已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后杨德红未能偿还剩余借款，甘晓燕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重庆钦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杨德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甘晓燕当庭举示的《借条》是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是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及责任的合同性文件，杨德红在该《借条》上捺印即表示其对《借条》内容予以确认，甘晓燕持有并举示即表示接受其中的约定，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所建立的合同关系的内容，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结合甘晓燕举示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杨德红与案外人甘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以及杨德红尚欠案外人甘勇借款本金1540000元的事实，杨德红应当偿还借款。甘晓燕与案外人甘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认定案外人甘勇将其对杨德红享有的债权合法转让给甘晓燕，且履行了通知义务，甘晓燕要求杨德红偿还借款本金15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甘晓燕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甘晓燕与杨德红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从起诉之日起依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甘晓燕关于要求杨德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杨德红辩称其与案外人甘勇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杨德红在《借条》上捺印即表示其对《借条》内容予以确认及认可，杨德红没有提供证据来支持其上述抗辩，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德红辩称2016年5月其支付给案外人甘勇的250000元是帮案外人甘勇收回的投资款，其对2018年1月向甘晓燕转款10000元的事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甘晓燕自认该260000元系杨德红的还款，且其诉讼请求的欠款金额并未包含该260000元，系甘晓燕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关于杨德红辩称其没有收到过甘晓燕的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与甘晓燕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甘晓燕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通过EMS快递邮寄给杨德红，经查询该快递单物流显示系“本人签收”，且甘晓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也是对杨德红关于债权转让事宜的一种通知方式，故一审法院对杨德红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德红辩称甘晓燕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并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甘晓燕可以随时主张杨德红还款，因此，甘晓燕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杨德红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杨德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偿还甘晓燕借款本金1540000元，并支付以15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甘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0元，减半收取9330元，鉴定费14600元，合计23930元（甘晓燕已预交），由杨德红负担”。二审中，杨德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杨德红民生银行流水，拟证明1.2014年9月8日王娟转给杨德红30万元，当天杨德红就转给王娟302325元；2.2014年10月24日杨德红转给甘勇30万元；3.2014年12月12日，杨德红还款给甘勇10万元；4.2015年8月21日，杨德红还款给甘勇15万元。第二组：1．收条（原件）和收据（复印件）各一张，拟证明甘勇、宋志虎、杨德红三人之间存在合伙。2．农业银行客户回单2张（复印件），拟证明甘勇转款给案外人杜太平、宋志虎的款项，结合本案借条中载明转给宋志虎的款项，可以证明甘勇、宋志虎、杨德红三人之间存在合伙，杨德红与甘勇不是借款关系。甘晓燕对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甘晓燕认为，1.2014年9月8日王娟转给杨德红的302325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表明双方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此款是甘勇委托王娟转给杨德红的300000元。2.2014年10月24日，6笔转款各50000元，也表明杨德红和甘勇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借条对应的借款。3.2014年12月12日的10万元转账质证意见同前述。4.2015年8月21日的15万元质证意见同前述。一审中甘晓燕认可对方偿还了26万元，杨德红本次举示10万元与15万元转款包含在该26万元中。甘晓燕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1．收条、收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以此证明和甘勇有合伙关系。2．对农业银行客户回单2张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二审中，杨德红向本院提出调查证据申请，请求本院依职权向南充市仪陇县速递物流分公司、重庆韵达快运分拨中心调取甘晓燕一审所举示的两份快递单，欲以此证明杨德红并未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杨德红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无论是否其本人签收，现杨德红通过诉讼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对杨德红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杨德红提交的民生银行流水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杨德红提交的收条、收据、农业银行客户回单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上诉证据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查明以下事实：杨德红于2014年9月8日向王娟转款302325元，备注还款；又于2014年10月24日向甘勇转款300000元，备注为还款30或者还款30沈阳；又于2014年12月12日向甘勇转账100000元，备注还借款；又于2015年8月21日向甘勇转账150000元，备注重庆同城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德红与甘勇之间形成的《借条》直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借条》中列明转账、支票、“现金借到”均能体现该些款项真实存在。虽然杨德红上诉称其与甘勇、宋志虎之间是合伙关系，《借条》只是与甘勇之间的对账流水，款项未实际交付，但是杨德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能够理解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双方在《借条》中就款项交付金额、方式等亦进行了确认，借款真实性进一步得到明确；鉴定意见亦明确《借条》上所捺手印为杨德红手印；即使杨德红、甘勇、宋志虎之间存在合伙，也不影响《借条》的合法成立。因此，本院认为，杨德红与甘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甘晓燕起诉称受让甘勇的前述债权，并举示了证据《借条》及《债权转让协议》，杨德红现在也知晓了甘晓燕为新的债权人，因此，本院认为，杨德红应向甘晓燕偿还债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杨德红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甘晓燕认可杨德红已还款26万元，杨德红向甘勇出具《借条》的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在此之后杨德红举证证明的还款金额为25万元，故一审认定的剩余借款本金亦无不当。另外，杨德红要求追加王娟、重庆必利福建材有限公司、宋志虎、常州黎明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以查明案件事实，即查明杨德红与甘勇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杨德红二审申请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德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杨德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