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温岭开发区二期工业点振兴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永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斌、严爱武，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智舜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富春江镇孝门村1幢。 执行事务合伙人：吴迪。 上诉人吴迪、上诉人**明为与被上诉人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岭公司）、被上诉人杭州金智舜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智合伙企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温岭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迪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实缴。根据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递公司）工商登记，吴迪现持有中递公司56%股份，对应出资额为560万元，吴迪认缴的上述出资在本案立案前已经全部实缴完成，上述事实有相应的汇款凭证和会计账目为依据。吴迪之所以未出示验资审计报告，系因审计报告需要的询证函须债务人签字确认，而债务人处于被起诉状态，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完成询证函的核对确认。二、公司股东出资自由受到法律保护，在中递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而直接使用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制度没有现行法律的支持。根据本案事实，股东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时间已通过公司章程进行明确约定，并经工商部门登记并公示，具有公示效力，债权人有合法途径了解到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债权人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在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三、本案中，中递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满足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法定条件。中递公司在工商备案的公司章程明确约定吴迪认缴出资的最后期限为2025年6月14日，中递公司目前尚在正常经营，未进入解散、破产程序。故温岭公司无权向吴迪主张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吴迪的上诉请求。 **明对吴迪的上诉述称无异议。 **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温岭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公司章程否认《设立公司协议》效力否定了股东之间的契约自由。事实上很多企业设立时采用的公司章程属于推荐模板，不能真实代表股东真实意思。从**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明已经将其控制的专利转入中递公司，足以证明**明的出资方式与**明属于专利实际权利人的事实。2.一审诉讼中明确中递公司尚有债务可以催收，并非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中出资方式的规定对非货币出资的评估表述为“应当”而非“必须”，不应理解为强制性规范。综上，请求支持**明的上诉请求。 吴迪对**明的上诉答辩称：对**明上述称公司章程约定的注资方式与实际注资的方式不一致应当以实际出资方式为准，对此吴迪有异议，中递公司约定的股东出资方式应当与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一致。 对吴迪、**明的上诉，温岭公司一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吴迪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注册资本到位的事实，在中递公司实际运作中，吴迪个人账户收取了大量公司账目下的资产，吴迪现将其个人账户转入中递公司的款项均主张为出资显然与实际经营的情况相悖。2.在一审诉讼中，吴迪已经明确自认中递公司业务已经完全停止，在发生本案诉讼后，吴迪、**明才继续主张中递公司有相应的财产线索，上述所谓的财产线索也并未实际执行到位，不足以形成对股东补充责任的抗辩。3.**明上诉称其以专利出资，与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方式不符，对该主张应予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智合伙企业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发表书面意见。 温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迪、**明、金智合伙企业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4583号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41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债权1444632元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迪、**明、金智合伙企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明（甲方）与吴迪（乙方）签订《设立公司协议书》，约定：甲方系自动化（快递）分拣设备的主要研发人，享有多个研发专利的知识产权，乙方系投资自然人，甲、乙双方经协商，拟组建自动化企业，生产自动化快递分拣机产品，为明确双方的权力与义务，签订如下：一、关于设立企业的名称。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中递公司。二、关于设立企业的出资。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出资510万元，占注册资金51%，以知识产权包括专利作价出资，具体知识产权见清单。双方同意，上述知识产权作价510万元，乙方资金到位后二个工作日内（100万以上），甲方签订知识产权过户协议至公司名下。乙方以货币出资490万元，并代替甲方出资510万元，总计1000万元，占注册资金49%。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注资……中递公司（原名称为杭州中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6日，公司章程第三章公司注册资本载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吴迪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在2025年6月14日前足额缴纳，股东**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在2025年6月23日前足额缴纳。2018年5月23日，**明与吴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将其持有的7%股权（其中未到位70万元股权）转让于吴迪，未到位的70万元股权由吴迪于2025年6月14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明与金智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将其持有的15.5%的股权（其中未到位155万元股权）转让于金智合伙企业，未到位的155元股权由金智合伙企业于2025年6月23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同日，中递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章程作如下修改：股东吴迪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6%，在2025年6月14日前足额缴纳，股东**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5%，在2025年6月23日前足额缴纳，增加股东金智合伙企业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5%，在2025年6月23日前足额缴纳。2018年12月13日，中递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章程作如下修改：公司名称由杭州中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3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迪变更为李志玉。关于温岭公司与中递公司、吴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经过该院一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判决如下：一、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与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二、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货款610000元。三、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定金840000元。四、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交叉式自动分拣机一套（含133小车、174个出口）、自动称重扫描一体式供包台8台、上货斗6个，由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到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处自行拉回。五、驳回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抢修费20000元。七、驳回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2019年9月24日，温岭公司就该案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载明：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与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该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存款、不动产、车辆及其他交通运输工具、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并到被执行人公司所在地对被执行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情况及其经营情况进行了实地调查，已将被执行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堆放在申请执行人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内的机器设备拍卖处置完毕，此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截至2020年1月7日，本案已执行到位案款5368元、案件受理费15732元、执行费16900元。鉴于被执行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拒不履行又未报告财产，该院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征信系统、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工商限制经营名单，并发出限制消费令和本案公安布控查找被执行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玉的下落。上述执行情况以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和法律后果该院已书面告知了申请执行人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其没有异议，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综上，被执行人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机器设备已处置完毕，又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院（2019）浙0122执2333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吴迪分多次向中递公司汇款共计560万元（其中2019年8月28日退回10万元），银行回单凭证上客户附言均载明：投资款。2019年8月30日，中递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股东吴迪已经依法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出资560万元，如期履行了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国家知识产权局第5239526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实用新型名称：专用于快递分拣机的小车分拣装置，发明人：**明、张明，专利权人：桐庐县富春江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授权公告日：2016年5月25日。第5216662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实用新型名称：专用于快递分拣机的凸轮蜗杆，发明人：**明、张明，专利权人：桐庐县富春江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授权公告日：2016年5月18日。第5215603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实用新型名称：专用于快递分拣机的小车，发明人：**明、张明，专利权人：桐庐县富春江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授权公告日：2016年5月18日。2018年5月11日，桐庐县富春江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中递公司签订专利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上述三项专利权在专利有效期内转让于中递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股东是否已实际出资；二、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认缴出资应否加速到期。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中递公司2018年5月23日修改后的章程明确载明股东吴迪、**明、金智合伙企业以货币方式出资。庭审中股东金智合伙企业自认其对中递公司的155万元出资未实际到位。股东吴迪认为其已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回单和股东出资证明，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而吴迪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并未明确载明公司成立日期、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日期、证书编号等必要记载事项，不符合出资证明书的形式要件，且系第一次庭审后提交，另一股东**明亦不予认可。2017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吴迪分多次向中递公司汇款共计560万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汇款在2018年5月23日之前，而2018年5月23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均未对吴迪的出资事项做任何记载，结合吴迪在中递公司的身份、吴迪与中递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在吴迪未提交中递公司内部财务记账凭证或验资审计报告等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吴迪的现有证据并不能使该院确信吴迪对中递公司的560万元出资已实际到位。股东**明认为按照《设立公司协议》，其已将案涉专利权转让给中递公司，系以专利权履行了出资义务。该院认为，首先，**明与吴迪双方签订的《设立公司协议》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在中递公司设立前。而2018年5月23日，根据股东会决议中递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并明确载明**明以货币方式出资，在2025年6月23日前足额缴纳。关于出资方式，协议与章程约定不一致的，以时间在后的章程为准。其次，根据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案涉专利权人为桐庐县富春江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明仅是发明人之一，并无该专利的财产处分权，且案涉专利亦未进行评估作价。因此，该院认为股东**明未实际履行对中递公司的285万元出资义务。关于焦点二，依据章程约定，股东吴迪、金智合伙企业、**明的认缴出资未届期限，但温岭公司与中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强制执行，除部分财产已处置完毕外，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已于2020年1月7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纵观中递公司整体执行情况，中递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其亦未申请破产。该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为平衡债权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利益，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综上，温岭公司以中递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界出资期限的股东吴迪、金智合伙企业、**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吴迪、杭州金智舜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4583号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41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杭州中递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未清偿部分144463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2元，减半收取8901元，由吴迪、杭州金智舜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明负担。 二审期间，温岭公司、金智合伙企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金智合伙企业亦未发表质证意见。吴迪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购销合同两份、工商年报信息一份，欲证明中递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以及吴迪注册资本金到位情况。对该组证据，**明质证称对购销合同予以认可，对工商年报信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温岭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购销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中递公司存在上述业务不足以否认在中递公司相关执行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对工商年报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无法证明吴迪的实际出资情况。**明向本院提交中国专利网公布的公告证明一组，欲证明**明已经将专利转入中递公司完成出资的事实，对该证据吴迪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明出资方式应当以公司章程为准；温岭公司质证称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足以证明**明完成出资义务。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吴迪提供的购销合同，可以说明中递公司存在相关业务，但不足以充分说明中递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以清偿温岭公司相应债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2.对吴迪提供的工商年报信息，属于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工商登记亦不具有对股东出资义务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3.对**明提供的专利技术相关公告，不足以推翻公司章程载明的**明的出资义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吴迪、**明主张中递公司尚有财产及对外债权可供催收等情形，与一审法院相应执行裁定所体现的案件事实相悖，经过本案一、二审诉讼流程亦为发现中递公司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对于吴迪、**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迪主张其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但并未提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出资证明书，在相应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均未对吴迪的出资情况作出记载，一审法院综合中递公司实际运转情况未支持吴迪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抗辩并无不当。**明主张其对中递公司的出资方式应为专利技术出资，该主张与公司章程载明的**明的出资方式不一致，**明所主张的专利技术出资亦未经过法定评估作价程序，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合案件实际情形，中递公司经人民法院执行程序确定无财产可供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已经具备破产条件亦未申请破产，温岭公司据此要求吴迪、**明、金智合伙企业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递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迪、上诉人**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2元，由吴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