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春，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和解，代签收法律文书，申请重新鉴定，选定鉴定机构，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和解，代签收法律文书，申请重新鉴定，选定鉴定机构，上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林，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系曾东姣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治佳，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系曾东姣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治财，男，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系曾东姣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才，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系曾东姣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西安，男，193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系曾东姣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香，女，194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系曾东姣之母。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稳，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称孝感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感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98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汉川市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亲属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如果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亲属取得驾驶证，可能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也不会导致保险风险的增加，孝感财保公司约定未取得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是为了降低保险发生的风险。二、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在孝感财保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出现保险合同免责事由时，孝感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有一条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并且作为投保人的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签署投保声明书，明确知晓投保免责事由并告知了各被保险人，并承诺在保险期内，凡发生被保险人以未经其本人同意投保为由而引发的法律纠纷，与孝感财保公司无关。孝感财保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和充分的提示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诉讼请求。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孝感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孝感财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书，不能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特别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1.《保险法》第17条规定了保险人的一般说明义务和特别说明义务。该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一是应当附格式条款，二是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一是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二是要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强调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是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的特别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列举了如何做到“明确说明”，如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2.孝感财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没有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意思表示，其附带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字体非常小，密密麻麻，未能起到提示注意义务。3.孝感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书，内容包含三层意思，第一，销售人员对被保险人必须知晓并表示同意的保险法律条文、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及有关事项向经办人作了详细说明，这是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订立合同向投保人“应当说明合同内容”的一般说明义务；第二，投保人已将有关情况告知了各被保险人，各被保险人同意投保，这不属于保险人的明确说明；第三，投保人承诺如被保险人以未经其本人同意投保为由的纠纷，与孝感财保公司无关，这是声明书的落脚点，投保人承诺被保险人都同意投保并且无投保方面纠纷。投保声明书的侧重点是投保人向保险人承诺无投保纠纷,并没有确认销售人员将具体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进行特别明确说明。原审基于此认定投保声明书的内容不能证明孝感财保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非常准确。孝感财保公司上诉称投保人知晓投保免责事由，与保险人是否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是两个不同概念。孝感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确说明了哪些免责事项，不能认定孝感财保公司履行了法定义务。二、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和责任划分，有权机关已有定论，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对事故责任不持异议，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亲人曾东姣己为无证驾驶付出了生命代价。电动三轮车不能办理驾驶证是客观事实，曾东姣个人无力扭转，但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格式条款保险合同，对保险人免责条款内容，依法应特别提示和明确告知，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人亦应为其不尽法定义务买单。孝感财保公司未依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给付保险赔偿后果。综上，孝感财保公司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书，不能证明孝感财保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和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其免责条款不生效，依法不能免除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应当驳回孝感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孝感财保公司向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给付保险赔偿金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孝感财保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曾东姣系汉川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的养殖户，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均系其亲属。2018年10月19日，汉川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为包括曾东姣在内的482户养殖户在孝感财保公司汉川支公司分水营业部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意外身故每人保险金额2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19日24时止，保单中被保险人曾东姣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2019年4月9日10时10分，曾东姣驾驶三轮电动车沿34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60KM处，与牛彦军驾驶的豫Ｅ×××××号重型牵引车（豫挂EH643）相撞，造成曾东姣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19日，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川公交认字[2019]第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东姣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与牛彦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因孝感财保公司承保了曾东姣的意外伤害保险，要求孝感财保公司支付保险费时，孝感财保公司拒赔，双方遂发生纠纷，因此成讼。孝感财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免责事项是格式条款，其证明已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免责事项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汉川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为包括曾东姣在内的482户养殖户在孝感财保公司汉川支公司分水营业部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因孝感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汉川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出具的投保声明书的内容，均不能证明孝感财保公司对包括无驾驶证驾驶车辆应免责等事项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的义务，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曾东姣无约束力。被保险人曾东姣因交通事故意外身故后，孝感财保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曾东姣的亲属即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支付被保险人曾东姣意外身故的保险理赔金25万元。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孝感财保公司辩称不应向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支付保险理赔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孝感财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支付曾东姣意外身故的保险理赔金250000元;如果孝感财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为2525元,由孝感财保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一、二审中，孝感财保公司均未提交案涉保险合同。2.案涉投保声明书系抬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签纸，汉川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在其后盖章。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汉川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为其养殖户在孝感财保公司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养殖户曾东姣意外身故后，曾东姣的近亲属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请求孝感财保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而引起，故应定性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孝感财保公司应否向黄树林、黄治佳、黄治财、黄良才、曾西安、吴桂香给付保险赔偿金。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孝感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书》主张其已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述《投保声明书》系孝感财保公司提供的、抬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签纸；其上主要内容为打印件，仅有保险公司名称、保险种类、投保单号为填写内容；该《投保声明书》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样本，汉川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仅在投保声明书上盖章，故孝感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2.孝感财保公司主张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曾东姣无证驾驶，孝感财保不承担赔付责任。但一、二审中，孝感财保公司均未提交上述保险合同，其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孝感财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孝感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孝感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