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1民初802号原告薛木英，女，汉族，1961年10月8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告郑利兵，男，汉族，1983年10月10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告郑丽华，女，汉族，1991年4月7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徐金亮，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包田中，男，汉族，1956年8月20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代理人黄一武，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连华，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北区奔牛文骏棉被加工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1MA1NCT8Q89，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金联村委肖仇家塘,。经营者仇春平，男，汉族，1968年1月4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代理人荆钰，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含琪，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木英、郑利兵、郑丽华诉被告包田中、新北区奔牛文骏棉被加工场（以下简称文骏加工场）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判决，后被告文骏加工场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6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11民终36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因郑锁平去世，本院依法追加薛木英、郑利兵、郑丽华为本案原告继续参加诉讼。2020年6月1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重新审理。原告薛木英、郑利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亮，被告包田中及委托代理人徐连华，被告文骏加工场的经营者仇春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含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目前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0394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郑锁平系三原告的亲属，其于2018年10月5日在被告文骏加工场拖运棉花时不慎头部受伤，经长期治疗无效后于2019年12月8日死亡。郑锁平生前受雇于被告包田中，常年为其托运货物，涉案事故发生在按照被告包田中的指示到被告文骏加工场拖运棉花过程中。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对郑锁平的受伤和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索赔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包田中辩称，我方与郑锁平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不是义务帮工关系。我方要郑锁平到被告文骏加工场去提货，装货是被告文骏加工场的义务，郑锁平在装货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我方与郑锁平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即使郑锁平有装车的义务，也只是履行货物运输的附随义务，而不是帮工。事发后，我方已支付了7万元，其中垫付了医疗费是41550元，余款28450元是我方支付给郑锁平的运输费用。我方同意按原判决结果予以适当补偿，但不认可原告所说的我方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被告文骏加工场辩称，我方在操作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我方经营的货物是棉花，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货物坠落情形，且在装卸棉花过程中，也没有碰到郑锁平。他是自己踩到了自己车内的木棍，才会从车上摔下来的。郑锁平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包田中应承担雇主责任。本案中，并不存在被告包田中所述的义务帮工。事故发生后，我方已经垫付了7.5万元医疗费。经审理查明：三原告的亲属郑锁平，与被告包田中之间存在长期的运输业务往来。2018年10月5日，郑锁平根据被告包田中的指示驾驶皖19／×××××变型拖拉机至被告文骏加工场运输货物（棉花）。到达现场后，被告文骏加工场的经营者仇春平开始装货。在仇春平驾驶桥式起重机将棉包运送至拖拉机的后车厢上过程中，站在该车的车厢上的郑锁平从车上摔下。事故发生后，郑锁平被送往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出院诊断：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颞骨骨折（右侧）、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疝、阑尾术后、肺部感染。截止2018年11月23日，住院49天，用去医疗费135537.46元。在上述期间，原告方还另外购药，金额共计68930元。上述医疗费合计204467.5元。事发后，被告包田中支付了7万元。关于此款项，被告包田中陈述其中垫付医疗费是41550元，余款28450元是向郑锁平支付的运输费用。被告文骏加工场垫付了7.5万元。出院后，郑锁平回家进行护理和休养。后因病情恶化，2018年11月23日郑锁平被送至常州市102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后又于当日入住金坛区人民医院，同月27日出院。2019年12月4日，郑锁平再次入住金坛区人民医院，三日后出院。2019年12月8日，郑锁平去世。在此期间，原告共用去医疗费75066.6元，急救护送、交通费等5430元，护理器材4033.6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被告文骏加工场打120将郑锁平送医院救治。后又安排人员将车辆运回交还被告包田中。事发当日下午，原告亲属报警。公安部门当日处警，并对仇春平进行了询问。在讯问笔录中，仇春平陈述“……第二次装准备装两个，我将行车往他那边动的时候，姓郑的用手一扶便从车上摔了下来，……。”在案件审理中，仇春平陈述：“……我负责通过行车把货物吊到原告车上，郑锁平在车上扶一下，如果位置不对，原告跟我说，我就调整下位置……我是后来猜测郑锁平踩到棍子，摔下来的。我开了行车，我在下面我能看到原告，我的棉包没有碰到他，我看他手准备来扶棉包，原告就从车上摔下来了。”本案中所涉及的货物为棉包，其宽度为0.55米，长度为1.2米，高约1米，重量约为170公斤。郑锁平运输时所驾车辆车厢的高度为1米多高（不加板）。又查明:事故中仇春平所操作的桥式起重机属于特种设备，所有权人为常州市新北区奔牛益盛机械配件加工厂。该设备于2010年12月13日报停使用，后于2018年10月22日申请启用。申请启用人为仇春平，启用后于2018年10月30日由管理部门进行了检验。仇春平未进行过起重机使用的规范培训，被告文骏加工场也未制定过起重机使用的相关安全操作规程和管理规范。再查明:郑锁平，1956年12月6日生。原告薛木英为郑锁平妻子，原告郑利兵、郑丽华为两人子女。郑锁平、被告包田中之间2016年、2017年的运费已全部结清，2018年的运费尚未支付。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病历资料、医疗票据、报警记录、照片、收条、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证明、检验报告、起重机登记资料、死亡证明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是郑锁平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两被告的责任问题。一、关于郑锁平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郑锁平和被告包田中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依据是，郑锁平使用自己的车辆为被告包田中提供运输服务，与此同时也和其他客户提供相同的运输服务，被告包田中属于相对较大的客户，而被告包田中按期为其结算运费，故双方之间明显属于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其他关系。至于郑锁平和被告文骏加工场之间起初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两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锁平为履行运输合同而到被告文骏加工场收取货物并将货物运输到特定地点，但在货物装载期间郑锁平受伤，由此双方之间发生侵权关系。从双方的惯例及本案情形来看，货物装载应属于被告文骏加工场的义务，该义务基于其和被告包田中买卖合同而产生。郑锁平基于运输合同的附随义务，其应当在货物装载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协助配合义务，如车辆停靠、打开车厢等。从郑锁平受伤的过程看，其系因站立于车厢上摔下所致，据此可以反映出郑锁平在货物装载过程中实际实施了部分协助装载的行为，其中部分行为具有义务帮工的属性，但因各方之间并无对相关义务范围的明确约定，因此尚不能完全认定郑锁平的整个行为为义务帮工。二、关于各方责任问题。被告包田中在本次事故中并无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其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对于其同意按原审判决结果适当补偿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文骏加工场，本院认为，其在使用特种设备装载货物过程中，存在多处过错，该过错与郑锁平受伤和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表现在：违反规定使用报停的特种设备，操作人员未经专门的培训，单位缺乏相关的安全管理规程，使用中现场缺乏必要的指挥管理，相关人员未保持必要的距离等。尽管其抗辩称，郑锁平摔下并非棉包碰撞所致，但该抗辩意见与其在公安部门陈述并不一致。事发后，被告文骏加工场未及时报警固定现场，反而将事故车辆开走，导致现场灭失。根据当时情形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郑锁平在棉包吊装过程中因棉包碰撞而摔下的可能性较大。结合上述情况及原告的主张，本院确定被告文骏加工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70%。关于郑锁平自身的责任问题。从现场情况看，车辆的车厢高度只有1米多，如果其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后果不至于如此严重，本案的后果也的确超出了被告文骏加工场的正常预期范围。综合考虑，本院确定其自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288997.7元（含部分急救护送费用），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尽管部分票据不够规范，同时部分票据也缺乏完整的医嘱，但是考虑到郑锁平严重的病情和实际需要，被告对部分费用虽有异议，但是原告均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尽管郑锁平在事发时已经超过60岁，但其依然从事运输工作，收入减少是客观事实，故该请求不违反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数额66222元过高,本院认为应参照2018年江苏省交通运输行业(城镇私营单位)年工资标准57893元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47420元，因郑锁平严重颅脑损伤，后又进行了气管切开，病情严重需要专人护理，故该费用符合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营养费5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死亡赔偿金891822.7元、丧葬费39870.5元，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万元，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万元。关于亲属误工及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88390元。关于两被告的垫付问题。被告文骏加工场事发后已垫付75000元，双方没有异议。被告包田中支付的7万元，扣除其补偿原告的5万元，余款2万元与其所欠的运费抵扣，不再返还。因运费数额为28450元，其余运费8450元由被告包田中另行支付原告，本案中不再对该部分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田中支付原告薛木英、郑利兵、郑丽华补偿款50000元（该款已经履行完毕）。二、被告新北区奔牛文骏棉被加工场赔偿原告薛木英、郑利兵、郑丽华各项损失97187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5000元，余款8968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薛木英、郑利兵、郑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被告新北区奔牛文骏棉被加工场承担5000元，由三原告负担1124元（此款三原告已预交，被告新北区奔牛文骏棉被加工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124元。审 判 长  崔明辉人民陪审员  吴国琴人民陪审员  许洪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孟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