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胡正富，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开德，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兴，山东青大泽汇（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莹，山东青大泽汇（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宗爱，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爵云，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勇鹏，男，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原审被告：李芳，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盛唯，安徽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因与被上诉人万宗爱及原审被告陶勇鹏、李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万宗爱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万宗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程已全部结清工程款，包括冯开德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瑞和公司与冯开德已结清涉案工程款。陶勇鹏出具承诺书对冯开德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予以认可。2.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瑞和建筑装饰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对拖欠农民工工资与陶勇鹏具有共同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具体工资拖欠数额缺乏证据证明。万宗爱应当举证证明其系涉案工程施工工人，具体的工作天数，工资约定。工资欠条系陶勇鹏单方出具，与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李芳、陶勇鹏均与陶勇军签订过合作协议，陶勇军应当参与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连带责任的承担均为法定或者约定，一审判决判令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从而对瑞和建筑装饰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及具体欠付数额未予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进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万宗爱辩称，不同意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并没有遗漏当事人，本案中涉及的陶勇军并不是必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无须通知其参加。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作为一审当事人，如其认为必须参加应向法院提交追加申请，但其在一审并未提出，其在二审中提出没有法律依据。陶勇鹏未作陈述。李芳述称，同意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的上诉意见及上诉请求。万宗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勇鹏支付拖欠劳务费18905元，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陶勇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陶勇鹏向万宗爱出具工资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陶勇鹏2018年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恒大龙奥御苑二期3号楼（瑞和建筑装饰公司）的室内装修欠万宗爱（3-7）月份工人工资，共5个月工人工资，总共117天，加班231小时乘以310元日工单价等于48205元，减去生活费预支费，余额总计48205元。因为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已结清3至5月工人工资29300元，所以余欠额共计18905元。2018年4月1日，冯开德与李芳签订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一份，甲方项目承包人冯开德，乙方劳务队长李芳，承包工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工程名称：济南恒大龙奥御苑二期3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历下区海尔全运村以南锦屏家园以东，承包范围：济南恒大龙奥御苑二期3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量清单内所含全部施工内容。劳务作业内容：建设单位与我方签订合同及工程清单中规定的所有施工内容施工；水、电安装、泥工、木工、油工等各项施工图及清单上包括的所有内容及与此有关的作业内容，包括有或无签证的设计变更的，增加的项目等。包括但不限于清理垃圾、材料（甲供材除外）、材料卸车、材料保管、材料搬运、材料加工、施工机具、施工措施、成品保护、验房、垂直运输等全部过程内容，以及配合甲方要求的检查所做的所有作业。包施工不当所引起的材料损耗、包工具损耗及维修、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市场风险、包验收交房的形式。承包方式：本工程按双方约定的工程量清单内其他费及乙供材基价（含损耗）的单价，根据竣工决算审定的工程量据实结算。本工程劳务报酬采用以下方式计算：按不同工作项目计件单价，最终按乙方实际完成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等级通过项目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量结算。上述单价包括劳务队长所得利润、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的各项税金、含工人工资、食宿费、工人生活用水用电费用、垃圾清运费，含施工所需设备产生的费用、设备运行产生的费用及其他施工作业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含窝工补偿费等。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于当月20日前按甲方确定的格式提交工程量进度报表供甲方初审，甲方和建设单位对乙方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和工程款核算后，由甲方汇总后报建设单位审定，按建设单位最终核定的该阶段施工进度工程量的75%计算，由甲方负责进度款申请流程程序，进度款到甲方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并扣除当月发生的罚款、甲供主材等其他费用。乙方应提交所属工人实际用工工资表给甲方，甲方按照工资表发放每位施工人员工资，发放完毕后，甲方就当月剩余合同暂定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不足部分乙方垫资补发完毕，发放工资表（有工人签字）原件在甲方留存，当月工资结清。若出现乙方所提交的工资表里面没有将所属用工的名单及工资罗列完整而导致有漏发的情况，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合同暂定价30%的违约金，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甲方损失责任。乙方如有拖欠工人工程款情况，甲方可终止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以上付款，甲方将以现金、银行转账或其他形式支付，支付以上款项的同时，乙方应当先提供有效等值人工清单和材料清单，否则甲方可顺延付款。施工期间，乙方委派陶勇军、陶勇鹏为现场负责人，负责其职责内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招聘，组织和管理工人进行施工作业。甲方所有指令、文件、通知及材料申请表等均须其签字确认核实。工程项目开工前，乙方应将所有参与施工的工人身份证（验原件、交复印件）提供给甲方的管理人员，确保所有工人必须亲自到工地现场办理进场入职登记。乙方在甲方项目经理的监管下按月将工资直接发给所属工人，乙方不得拖欠民工工资，否则甲方有权直接将工资支付给工人，并对乙方处所欠工资款20%的罚款，全部费用在乙方的应得款中扣除。甲乙双方一致认可：乙方所雇佣的人员与乙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乙方雇佣的工人因拖欠工资、人身损害赔偿、财产损失等事由与甲方或其他本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产生法律争议，造成甲方或其他第三方经济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合同落款处冯开德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恒大龙奥御苑首期16#29#二期1#2#3#楼精装饰项目部专用章”，李芳在乙方处签字。2018年8月11日，陶勇鹏出具承诺书，内容：陶勇鹏作为劳务队伍现场施工负责人，带领所有施工人员和施工管理人员负责施工了济南恒大龙奥御苑二期3#楼室内装修工作，截止2018年8月10日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已全额100%结清，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8月10日所有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全部结清，自2018年8月11日之前济南恒大龙奥御苑二期3#楼室内装修所发生拖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一律由本施工队承担还款，与恒大集团公司和瑞和建筑装饰公司无关。瑞和建筑装饰公司陈述其为济南市历下区恒大龙奥御苑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其将其中龙奥御苑3#楼装修工程分包给了冯开德。2018年2月28日，李芳与陶勇军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伙人合作项目：瑞和建筑装饰公司承接的恒大龙奥御苑3#楼室内装潢项目。李芳负责对外承接工程业务，签订合同，负责资金回笼，一个月负责向陶勇军报一次银行流水清单。陶勇军负责施工技术、质量管理验收合格，半个月向李芳报一次费用清单。盈余分配：以瑞和建筑装饰公司账单为据，按3:7分配（李芳30%、陶勇军70%）。陶勇军付李芳开工保证金2万元。2018年2月28日，陶勇军、陶勇鹏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伙项目仍为济南恒大龙奥御苑二期3#楼装饰装修工程。利润分配：除去工程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外包含（材料费用、机械费、办公费用、吃住费用、工人工资），剩余的利润分配比率为：李芳30%、陶勇军35%、陶勇鹏35%。陶勇鹏个人投资20万元，其他资金由陶勇军负责投入。如有一方因资金短缺无法投入工程项目，导致工程产生的负面费用由资金短缺方无条件退出该项目。项目管理人员由双方同意共同指派。陶勇军委派陶勇华，陶勇鹏委派陶智军全权责任现场一切事务，陶勇华、陶智军两人每月按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万宗爱未与陶勇鹏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陶勇鹏出具工资欠条认可拖欠劳务费，而陶勇鹏又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由此一审法院对涉案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陶勇鹏是否应支付涉案劳务费；二、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陶勇鹏于2018年7月17日向万宗爱出具涉案工资欠条，且当庭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认可万宗爱提供劳务的真实性，认可万宗爱等工人系其从全国各地招聘来的。陶勇鹏与万宗爱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万宗爱依约提供了劳务，陶勇鹏有义务依约支付相关劳务费。关于陶勇鹏抗辩称的其与李芳、陶勇军的合伙关系，系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外部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瑞和建筑装饰公司作为恒大龙奥御苑装修工程的总包方，其将其中龙奥御苑3#楼装修工程分包了没有资质的冯开德，冯开德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李芳施工，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均对拖欠工资农民工与陶勇鹏有共同的过错，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均应当与陶勇鹏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抗辩其也已结清涉案工程款项等理由，一则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已结清相关款项，再则也违反了双方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约定，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芳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陶勇鹏应向万宗爱支付拖欠劳务费18905元，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对上述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陶勇鹏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宗爱劳务费18905元；二、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由陶勇鹏、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李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陶勇鹏欠付万宗爱涉案劳务费的数额；二、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是否对陶勇鹏欠付万宗爱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陶勇鹏与万宗爱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万宗爱等工人系陶勇鹏从全国各地招聘而来，且根据陶勇鹏向万宗爱出具工资欠条的行为，能够证明陶勇鹏与万宗爱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陶勇鹏向万宗爱出具的工资欠条中明确了万宗爱所工作的时间、应得工资数额、已付数额及欠付的数额，事实清楚，故一审判决以该工资欠条判决陶勇鹏向万宗爱支付尚欠的工资款符合事实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瑞和建筑装饰公司作为恒大龙奥御苑装修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其中龙奥御苑3#楼装修工程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冯开德，冯开德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李芳，李芳与陶勇军以合伙的名义进行施工，陶勇军又与陶勇鹏以合伙的名义进行施工，最后由陶勇鹏雇佣万宗爱等工人组织施工。涉案装饰工程进行层层的非法转包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均对拖欠农民工工资与陶勇鹏有共同的过错，为保护农民工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均与陶勇鹏欠付涉案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查明，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和建筑装饰公司、冯开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冯开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