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明华，男，汉族，1971年7月13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洪湖市龙口镇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勇，男，汉族，1980年11月2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薇，女，汉族，1981年4月2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禄，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棋，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明华因与王志勇、孙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明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其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贾明华与广州市XX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合同约定，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是由XX公司独立投资经营，按照双方的意思表示，折扣街项目是由XX公司经营的，就算是另外成立一个子公司，也应当是XX公司作为股东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在XX公司可以成立子公司的情况下，王志勇却挪用该资金成立了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并且没有让XX公司全资参与该公司的经营，足以认定折扣街项目并不属于XX公司，XX公司无权与贾明华签订涉案合同；且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后根本没有营运，该项目也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XX公司根本没有运营折扣街（www.zekjie.com）项目，已构成根本违约。首先，贾明华向XX公司支付收购费后，XX公司根本没有运营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既没有去拉广告业务，也没有招揽会员。XX公司的消极行为导致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根本不可能产生双方约定的网站广告收益及会员年费收益，XX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退还上述费用。因XX公司已经注销，上述费用由王志勇、孙薇承担。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贾明华购买的是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的收益，而非共同成立一家新公司；且贾明华跟XX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支付150万元巨款的基础为贾明华信任XX公司的经营状况、经营能力以及在服装批发市场上的声誉。然而王志勇以XX公司的名义收取款项后，却没有动用XX公司的资源去经营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只是借用了其侄子的名义成立一家新公司，经营另一个网站（www.zkjie.com），两个网站背后的商业价值差距极大（例如www.taobao.com与www.taoba.com，只有一个字母的区别，商业价值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所谓的网站自动转跳也根本不存在，XX公司及王志勇严重损害了贾明华的合同信赖利益，已构成违约。三、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属于王志勇个人开办的网站，不能用于商业用途，涉案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七条规定，王志勇个人申办的www.zekjie.com网站无法取得工信部的经营性网站登记，故贾明华与XX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络平台广告收益和会员年费收益根本无法实现，但XX公司及王志勇作为熟知该规定的单位及个人一直隐瞒该事实与贾明华签订合同，贾明华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四、贾明华在2015年8月向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前才得知王志勇以虚假材料注册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其虚假注册行为予以支持已属违法。一审庭审中，王志勇明确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中存在虚假材料，隐瞒各投资人成立公司。材料中股东“贾明华”的签名是找其他人代签，另一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滕某某也不知道该公司的成立，明显已经构成虚假注册。在涉案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是由XX公司运营折扣街项目，不是成立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而成立新公司的成本明显高于XX公司运营项目，能获得的利润也会相应减少，并不符合贾明华签订合同时对成本、利润的预期，也并非涉案合同的真实目的。现王志勇已经承认了其虚假注册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却判决该违法行为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明显违背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基本法律原则。贾明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的出让方为XX公司，出让方处由XX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志勇签名，同时贾明华也向王志勇支付了150万元的收购款。就合同相对性而言，本案出让方为XX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不是XX公司独立投资的互联网平台，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贾明华收购的是XX公司独立投资的互联网平台，收购的该网站运营方式是以吸纳广州市地区各优质服装生产厂家为网站供应商，网站专门为线下实体店铺、线上淘宝分销等商家提供最优质货源和营销物流、支付技术等全套服务。而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的是研究和试验发展，其经营范围是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摄影服务、图书数据处理、技术开发等，与合同的约定不是同一个行业。故而一审法院将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认定为合同相对方有误。王志勇、孙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合同主体是贾明华及XX公司，但实际上根据合同表达的真实意思及合同事实履约的情况来看，该合同实际上是贾明华出资150万元投入到折扣街项目且获得折扣街项目10%的股份，合同签订后双方也实际履行了这份合同，折扣街项目也在实际开始运作。2.在合同第3大点第1小点已经说明折扣街网站的运营由王志勇注册，也就是说贾明华对当时该运营是由个人注册是明知的，不存在不能用于商业用途的情况。3.贾明华称王志勇以虚假材料注册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对方所说的虚假材料是说贾明华的签名是他人代签，但另案中已查明贾明华的签名是由其儿子贾某所签，且贾某也在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也就是说，贾某的签名是经过贾明华本人授权，故不存在虚假注册的情况。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上是股东之间对于折扣街项目投资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合同需要解除的情况。贾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贾明华与XX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王志勇向贾明华返还150万元款项及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8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孙薇与王志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志勇、孙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勇、孙薇为XX公司股东，分别持股70%、30%。2018年11月8日，XX公司注销。2014年8月14日，贾明华与XX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折扣街www.zekjie.com为XX公司独立投资的互联网平台，网站域名由王志勇注册，网站类型为B-B，运营方式是以吸纳广州地区各优质服装生产厂家为网站供应商，网站专门为线下实体店铺、线上淘宝分销等商家提供最优质货源和营销、物流、支付、技术等全套服务；网站股权结构：目前网站安全负责人米勒占股20%，技术负责人夏某某占股10%，市场开发负责人腾某、贾明华分别占股9%、10%，运营负责人王志勇占股51%（所有占股均为网站最大的两部分收益，广告费用和会员年费的总和的百分比）；贾明华收购XX公司折扣街www.zekjie.com网站全部广告收益10%和全部会员年费收益10%的股份，收购费用为150万元；等等。合同签订后，贾明华向王志勇支付15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登记设立，登记股东为贾明华、滕某、王某某（代王志勇持股）、靳某四人。申请设立资料中的“贾明华”非贾明华本人所签。后，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购买域名www.zkjie.com，并于2014年10月24日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该域名的登记所有者为夏某某。王志勇提交一份由XX公司、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夏某某共同签字盖章的《注册域名与备案情况说明》载明：夏某某原为XX公司投资的折扣街项目技术总监，后XX公司决定将该项目独立，成立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夏某某即进入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期间，折扣街项目使用王志勇购买的域名www.zekjie.com运营；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设立后，考虑到网络运营、搜索等因素，2014年10月，夏某某根据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指示以夏某某个人名义注册购买了新域名www.zkjie.com以运营折扣街项目，该新域名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www.zekjie.com继续运营，但点击后会自动跳转至www.zkjie.com。2015年8月，贾明华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其与XX公司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王志勇返还150万元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滕某某出庭称其不清楚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设立，王某某出庭称其是代王志勇持有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份，贾明华确认其儿子贾某于2014年在XX公司工作。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贾明华撤回起诉。王志勇主张贾明华清楚XX公司和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设立资料中的“贾明华”字样是贾明华儿子贾某所签，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图片，证明2016年5月23日，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www.zkjie.com网站上推广服装；2、费用报销申请，证明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为经营支出相关费用；3、《租赁合同》、收据、发票，证明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租赁房产进行经营；4、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为经营支付信息费、水费等；5、余某某证明，证明贾某和贾明华为父子关系，贾明华作为股东偶尔会到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办公住址，知道公司情况；6、银行明细、账单详情，证明冯某、贾某、余某某为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6、费用明细，证明王志勇为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运营支付费用；7、阿里云网站截图，证明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是www.zkjie.com域名所有者。贾明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贾明华与XX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贾明华支付150万元收购的是XX公司的折扣街项目10%的股份，而非XX公司10%股权。根据庭审查明情况来看，不论折扣街项目是在XX公司名下以www.zekjie.com域名运营，还是在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名下以www.zkjie.com域名运营，也无论贾明华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折扣街项目真实存在。贾明华支付了150万元，取得了折扣街项目10%的份额，《股权转让合同》主要条款履行完毕。贾明华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王志勇返还投资款等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97.16元，由贾明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贾明华与XX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由于XX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注销，王志勇、孙薇系该公司注销前的股东，分别持有公司70%和30%股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王志勇、孙薇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贾明华是否有权以合同主体存在根本违约为由，依照《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进而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的法定解除，是指合同生效后，没有履行或者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因此合同法定解除权的行使必须以所涉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合同权利义务尚未终止为前提。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系贾明华和XX公司，而XX公司已于2018年11月8日被工商登记机关注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XX公司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已终止，在并无证据证明XX公司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继受者的情况下，涉案合同即已终止。从此角度评判，贾明华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XX公司终止而致涉案合同终止是否导致相关违约损失，则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根据贾明华的主张，由于合同约定的网站项目并未实际运营，故XX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载明：“折扣街www.zekjie.com为XX公司独立投资的互联网平台，网站域名由王志勇注册，网站类型为B-B，运营方式是以吸纳广州地区各优质服装生产厂家为网站供应商，网站专门为线下实体店铺、线上淘宝分销等商家提供最优质货源和营销、物流、支付、技术等全套服务……目前网站安全负责人米勒占股20%，技术负责人夏某某占股10%，市场开发负责人腾某、贾明华分别占股9%、10%，运营负责人王志勇占股51%……”合同文义显示，在合同订立之时，该网站即已实际存在。而根据王志勇、孙薇提交的，由XX公司、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夏某某共同出具的《注册域名与备案情况说明》以及广州XXX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亦能够初步印证该网站至少在涉案合同订立之后一段时间内实际运营。因此，在贾明华并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其关于XX公司并未实际运营www.zekjie.com网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贾明华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由于XX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中承诺贾明华将会确定性地取得收益，故该网站是否盈利、贾明华是否因此取得收益，均不能成为贾明华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至于贾明华所称的网站和公司设立登记中存在的问题，则与合同效力、合同实际履行无关，贾明华以此为由主张XX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贾明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7元，由贾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八条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