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滨海，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强，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韬，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滨海因与被上诉人崔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滨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崔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原债权人曲学斌与孙静签字，虽内容截然不同，但一审判决认定曲学斌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证明力小，以此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1）两份合同均系真实的，虽曲学斌持有的合同存在一审判决中说明的瑕疵，但这些瑕疵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该合同第一页系后期制作更改，这些问题（例如序号问题、税费承担矛盾问题）反而可以避免，而且在房屋过户之前了解相应税费标准、计算具体税费也并不困难。（2）在该合同第二页有孙静签字的部分，也明确说明“保证金、房租已支付给曲学斌，该部分房租费用在待付房款中扣除”等问题。这几项条款（体现在有孙静签字页码）与孙静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完全相反，房产交易双方在两份内容不一致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但完全可以说明本案事实经过与朱滨海陈述相符。（3）若真要确认与逻辑不符，反而是孙静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与逻辑不符。按照常理，房屋买卖交易时距离房屋租赁到期不足八个月，租金应已支付给曲学斌，该部分租金用于抵顶部分房款系合理的。但合同中约定房租与曲学斌无关，根据常理判断房租尚未支付，曲学斌应将租赁合同交由孙静保管或由承租人重新向孙静确认未付房租数额，以保障孙静权利。事实上，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曲学斌持有的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其剩余未履行部分由崔强以签订《承诺书》的方式继续履行。这也是曲学斌及朱滨海一直将孙静误认为系崔强配偶的原因。二、本案证据充分，《承诺书》应被认定为有效证据。1、朱滨海主张原债权人曲学斌与崔强债权债务关系主要证据系依据崔强签署的《承诺书》。该证据已被鉴定为真实证据，且崔强在无法反驳其真实性情况下仍不认可该证据，却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该证据应被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2、朱滨海及原债权人曲学斌均可就《承诺书》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且结合朱滨海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可推断出朱滨海陈述事件过程属实，朱滨海陈述的事件经过和数额均符合逻辑：《承诺书》中的数额是305326.78元，系3000000元房款扣除已支付2400000元房款之后，再扣除他人代缴的税款227451元以及七个多月的租金67222.22元之后的数额。而该数额与曲学斌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数额相符。三、崔强多次违反诚信原则，也足以看出其一直在规避应承担的义务。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崔强是否参与房屋买卖、《承诺书》是否系本人签订，崔强均作出了虚假陈述，且均被他人调查笔录和鉴定意见等强有利证据证实系虚假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崔强为了规避其应承担的义务多次违反诚信原则，请求法庭为保障诚信原则而支持朱滨海的上诉请求。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崔强即为生效。曲学斌将享有的崔强债权依法转让给朱滨海，朱滨海向崔强主张该债权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朱滨海的合法权益。庭审中，朱滨海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经从裁判文书网查询，2016年至2019年间，崔强以一审法院为主诉讼或参与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无论是从案件数量还是数额，可以考虑将崔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而其作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原债权人发生借贷关系之后，为保障其自身权利，与原债权人签订两份内容不同的房屋买卖合同有理可依，原债权人为借到钱维持公司持续经营出于妥协，而听从崔强的安排也合情合理。崔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滨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纠纷因房屋买卖而起，但涉案房屋买卖双方为买方孙静与卖方曲学斌，因此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具体情况应以买卖双方材料并结合具体实践来认定。1、在一审中由孙静一方提供的购房合同每页都有曲学斌的签字，且合同约定明确，而朱滨海提供的购房合同第一页没有买卖双方签字，表述矛盾且前后两页不连贯。因此孙静持有的购房合同才是真实履行的合同，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证明效力认定是正确的。2、根据一审法院通过对曲学斌的调查笔录可知，曲学斌前后表述不一致，且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可以看出曲学斌对于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朱滨海所受让的涉案债权不是真实存在的。三、朱滨海所提交的《承诺书》并非崔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结合曲学斌在《承诺书》所载明的时间段中曾向崔强借款并进行偿还的客观事实，也可以看出崔强是不可能拖欠曲学斌款项的。另一方面，根据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可知，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2400000元，买方孙静已经全部付清，《承诺书》所记载的欠款是不存在的。综上，朱滨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至于朱滨海所称的崔强为职业放贷人是毫无根据的，对于其肆意定义他人职业的行为崔强保留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朱滨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强向朱滨海支付欠款305326.78元；2、本案诉讼费由崔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强与案外人孙静非夫妻关系。2017年10月，案外人曲学斌经崔强介绍将其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房屋出卖给孙静。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及备案合同。2017年10月20日，曲学斌向烟台市莱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申请将产权人变更为孙静，孙静代曲学斌支付税费共计227451元。孙静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10月24日向曲学斌支付房款400000元、2000000元。2017年11月12日，崔强向曲学斌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崔强，购买曲学斌位于莱山区南山世纪华府网点房，房子已过户在孙静名下，截至2017年11月14日，购房款尚欠305326.78元，本人承诺于2017年11月14日前付清。”2018年9月28日，曲学斌（甲方）与朱滨海（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7年8月20日向乙方借款1155000元，无力偿还，崔强因购买甲方位于莱山区南山世纪华府网点房，尚欠甲方305326.78元未付。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共同同意甲方将其对崔强的305326.78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以抵顶甲方所欠乙方同等数额的借款。2、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3、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向崔强催要欠款。”朱滨海、崔强对曲学斌与孙静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崔强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出具经过存在争议。一、关于曲学斌与孙静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曲学斌（甲方）与孙静（乙方）手中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为不同版本。曲学斌持有的合同由两页构成，第一页卖方、买方的姓名、证件名称、证件号码等内容未填写，第二页落款处卖方、买方分别签有曲学斌、孙静的姓名，未写明证件名称及证件号码，对于两页内容之间的连续性双方均未确认。合同载明：“一、房屋基本情况1、甲方同意将所拥有的烟台市莱山区网点房房产（以下简称‘该房产’）出售给乙方，此房建筑面积为220.46平方米，权属为曲学斌，产权证号为烟房权证莱字第××号。2、甲方保证该房产一切情况介绍属实，承诺该房产无任何权属等经济纠纷，权属无任何瑕疵，同户籍及相关亲属同意出售，同时需付清过户前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业管理费、水电费、有线电视费、通讯费、暖气费、网费等）。二、价格及付款方式1、经甲乙双方确定，该房产出售总价款为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此价格包括房产配套费。2、甲乙协商一致，乙方采取分期付款方式，乙方应于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40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227451.00元（代甲方支付交易税费、手续费及其他费用），于2017年10月24日前支付20000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前支付5326.78元，扣除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租金67222.22元，100000元作为保证金，余款200000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80天内支付。如果乙方再次交易本合同项下房产，余款应在交易过户当日支付给甲方。3、交易税费、手续费及其它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各自负担，若合同签订后，遇到税费调整，新增加的部分由甲方承担。三、交接及过户1、甲、乙双方承诺2017年10月24日前相互配合到相应房产部门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手续。四、保证金约定由于该房产存在租户，乙方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约定保留100000元作为保证金，在甲乙双方物业交接完毕，甲方迁出此房名下所有户口，结清该房产相关的欠费，租户清场退出或成功与乙方续租，经乙方确认无误后，由乙方无息支付给甲方。五、违约责任此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否则其属于违约。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按照本合同中房屋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若产生诉讼，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六、其他约定1、对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效力等同于本合同。2、对合同履行出现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向该房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乙方知晓本合同项下房产甲方己出租给第三方陈道第至2018年6月1日，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租金67222.22元自交易价款中扣除。4、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捺印时生效。”孙静持有的合同由三页构成，曲学斌、孙静分别在第一页及第三页落款处签名，并填写了证件名称、证件号码等内容，三页骑缝处由曲学斌签字并捺印。合同载明：“第一条甲方同意将所拥有的烟台市莱山区房产出售给乙方，此房建筑面积为220.46平方米，权属为私有，房地产权证号为烟房权证莱字第××号。第二条甲方保证该房产一切情况介绍属实，承诺自签合同之日起至过户之日时保证此房产无任何权属等经济纠纷，权属无任何瑕疵，同户籍及相关亲属同意出售，同时需付清过户前的所有物业管理、水电、有线、通讯费、暖气费。第三条甲方承诺在2017年10月20日交割房产，并于2017年10月20日前迁出全部在此房产中的户口…。第四条乙方已经对甲方以上房产状况做充分了解，同甲方协定房产交易成交价格为￥240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此价格包括房产配套费。…2.现金方式支付：首付款￥400000（大写肆拾万元整）。乙方于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甲方（不含购房定金），房产余款￥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乙方于2017年10月24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第五条交易税费、手续费及其它费用（比方贷款款产生相关费用）负担：乙方自愿承担。第六条此协议签订之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或中途无故毁约，否则其属于违约。以上条款中涉及到的各项违约责任的赔付办法：若甲方违约，双倍返还乙方购房定金。若乙方违约，甲方没收乙方购房定金；若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时，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按照本合同中房屋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第七条甲、乙双方承诺2017年10月24日前相互配合到相应房产部门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手续。……。第十条备注：甲乙双方均知晓此房产有租户，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租金为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第十一条未尽事宜由各方协商解决，相关补充文件与此协议同具法律效应；如不能解决，则提交当地人民法院。守约方并可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第十二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一审法院对曲学斌进行调查时，曲学斌对孙静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由其签署予以认可，但对为何签订该合同称记不清楚了，认为该合同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其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崔强也是基于该份合同才出具的《承诺书》。关于《房产买卖合同》签订履行的经过，第一、二次调查时曲学斌称：“我是烟台宏源时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强是一个小额贷款公司的员工，公司在2017年有资金困难，公司财务部门找到崔强所在的公司借款，与崔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我是担保人，到期后共欠本息2000000元无法偿还，经与崔强协商，将我个人名下的涉案房屋以3000000元的价格卖给崔强指定的买受人孙静，其中2000000元抵顶借款及利息，剩余1000000元由崔强归还给我，在办理过户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费用，最终崔强给我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应归还我305326.78元。我与孙静之前不认识，只是按照崔强的指示在2017年10月20日签订合同并办理手续，孙静向我支付了房款2400000元，其中2000000元转给了烟台宏源时装有限公司，再由公司归还给崔强以偿还借款，孙静还代我垫付了227451元的过户费用，合同中的剩余房款5326.78元、100000元、200000元，共计305326.78元没有支付，在房屋过户后，由崔强打印了《承诺书》并签字交给我。”曲学斌提交2017年10月其个人及烟台宏源时装有限公司的银行业务凭证，显示其收取房款后转入烟台宏源时装有限公司账户，烟台宏源时装有限公司又将2000000元款项转给柳玉玲。第三次调查时曲学斌称：“我持有的3000000元的《房产买卖合同》不是过户当天签订的，是在过户前签订的，我和崔强谈出卖房屋抵债，当时并没有说房子具体卖给谁，只是谈了价款和怎么用部分价款抵债，后来崔强指定我与孙静签订合同，《房产买卖合同》是崔强和烟台宏源时装有限公司的财务共同拟定的，我签好字后，由崔强和烟台宏源时装有限公司财务一同找孙静签字，在孙静签字之前我们不知道要与谁办手续，崔强告诉我孙静是他们小额贷款公司的员工。以我和崔强的理解，孙静就是个指定办理手续的人，实际是我和崔强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所以由崔强给我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中崔强写的是由他购买过户到孙静名下，本次调查与之前陈述不一致的以本次为准。”一审法院对孙静之夫陈磊进行调查时，陈磊称：“我与崔强系朋友关系，大概2017年10月，崔强告诉我他有一个朋友需要用钱想要出售一个商铺，问我是否需要，当时我不大想要，崔强说房子的价格合适，也算是帮帮这个人，所以当时我在没有看房子的情况下就同意购买了，房屋价款和怎么履行都是由崔强和曲学斌商量后告诉我的，我同意了，当时商量说曲学斌到手2400000元，税费全部由我承担，因为我要上班且有贷款，需要把房子过户到我对象孙静名下，我就让孙静去办的手续。孙静对这个经过不了解。我方只在签合同办过户的时候见过曲学斌，其他全部过程都是通过崔强协商的，我方已经结清了全部房款。曲学斌与孙静至少签署了两份合同，我方持有的合同和房管局备案的合同，朱滨海提交的合同中的名字是孙静所签，但内容不是，我怀疑是将第一页的内容更换了。”崔强陈述《房产买卖合同》签订履行时称：其与曲学斌系朋友关系，曲学斌曾向崔强借过钱，曲学斌因欠付案外人徐海博的款项被诉至烟台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涉案房屋被徐海博查封，曲学斌与徐海博协商将房屋解除查封后出售，出售的款项用于偿还徐海博的债务，因此曲学斌找到崔强让崔强帮忙寻找买家，崔强将陈磊介绍给曲学斌，陈磊单独去看过涉案房屋，具体买卖内容是陈磊与曲学斌洽谈，崔强也参与协调，价款由陈磊与曲学斌商定。二、关于崔强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出具经过。庭审中崔强对其向曲学斌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从未向曲学斌出具过上述材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承诺书》中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2019年11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承诺书》中的签名与送交样本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朱滨海与崔强对该鉴定结论均予以认可。关于出具原因崔强称：曲学斌将房屋过户给孙静后又找到崔强，称其将房款挪作他用，希望崔强借300000元给其偿还徐海博的债务，因此崔强与曲学斌于2017年11月12日下午签署了借款手续，但是崔强不太情愿借款给曲学斌，因此当天没有将借款汇给曲学斌，曲学斌担心崔强不借钱，当晚约崔强和曲学斌的会计汲万龙吃饭喝酒，餐后崔强与汲万龙来到曲学斌位于莱山区福达路5号的办公室，在办公室曲学斌吩咐汲万龙让崔强签一份借款300000元的承诺书，崔强口头答应但是没有签文字材料，因此汲万龙没有让崔强离开办公室，直到晚上11点多，崔强无奈在对方提供的材料上签字，由于当时深夜并且喝了酒，崔强没有详细查看书面材料内容，第二天崔强通过其妻陈莉茹账户向曲学斌汇款300000元，因此《承诺书》是在崔强受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如果崔强拖欠曲学斌的购房款，崔强是不可能向曲学斌出借款项的，《承诺书》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崔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其从裁判文书网上打印的（2017）鲁0692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2018）鲁0692执6号执行裁定书及陈莉茹向曲学斌转账300000元的银行业务凭证一张。朱滨海认为崔强所陈述《承诺书》的出具经过完全是一种辩解，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承诺书》是在受胁迫或欺诈下签署的；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裁定没有明确表明查封了曲学斌的房屋，与孙静所购买的曲学斌的房屋没有任何关系，且徐海博与曲学斌的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对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上述事实，有朱滨海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承诺书》、《债权转让协议》、崔强提交的结婚证、税收完税证明、一审法院对陈磊和曲学斌所做调查笔录和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于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朱滨海因受让取得曲学斌对崔强的债权而提起诉讼，崔强否认债权存在提出抗辩，则本案争执焦点为：曲学斌对崔强是否享有债权。朱滨海提供崔强向曲学斌出具的《承诺书》证实曲学斌与崔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崔强欠付曲学斌房款305326.78元；崔强则主张曲学斌与孙静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房屋价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崔强出具《承诺书》且不能合理解释出具原因，但朱滨海仍应就《承诺书》中所载明的法律关系及欠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曲学斌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与孙静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均载明合同相对方为曲学斌及孙静，孙静向曲学斌支付了房屋价款，曲学斌亦配合孙静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已实际履行《房产买卖合同》。其次，虽然曲学斌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的第二页由孙静签名，但第一页中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名、第一页与第二页之间序号不连续、骑缝处无签名确认，而孙静提供的《房产买卖合同》中第一页及第三页处均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骑缝处亦由曲学斌予以确认，证据形式完备。最后，曲学斌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的内容存疑，其一，合同第二条约定房屋价款为3000000元、交易税费等按照法律规定各自负担，同时在房款的支付方式中载明“乙方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227451元（代甲方支付交易税费、手续费及其他费用）”，将税费等包含在房款之内且由孙静承担，合同内容相互矛盾；其二，曲学斌主张《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在过户前签订，不是在过户当日签订，但该合同中第二条载明的税费等各项费用227451元与过户当日缴纳的费用完全一致，与情理不符。综上，孙静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的证明力高于曲学斌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孙静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朱滨海未能对曲学斌与孙静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供相反证据，对于崔强提出其与曲学斌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朱滨海主张的债权的抗辩观点，予以采纳。朱滨海要求崔强支付欠款305326.7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滨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40元，由朱滨海负担。二审中，朱滨海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年8月17日原债权人曲学斌与崔强的通话录音，证明在录音当中崔强认可尚欠曲学斌房款未支付。经质证，崔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朱滨海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并非新证据，并且通过录音材料可知，涉及的是奥特莱斯的项目与本案没有关系。二、从裁判文书网打印的与崔强民间借贷有关系的部分判决书和裁定书，包括（2017）鲁061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13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13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13民初1145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602民初4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崔强有可能是职业放贷人。经质证，崔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崔强在涉案房屋买卖中只是起到了一个介绍作用，与其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崔强也并非职业放贷人，反而据崔强了解，曲学斌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很多，其社会关系复杂，其为了逃避债务可能会采取欺骗手段。庭审中，朱滨海与崔强均认可本案共存在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是在房管局备案的单页合同，标的额为2490000元；一份是朱滨海持有的2页合同，标的额为3000000元；一份是崔强持有的3页合同，标的额为240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崔强是否欠付曲学斌购房款，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本案共出现三份房屋买卖合同，无论是哪一份合同，其买卖主体均为曲学斌与孙静，故朱滨海与曲学斌主张与曲学斌发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崔强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朱滨海与曲学斌虽然提交了《承诺书》证明欠款事实，但《承诺书》所载明的曲学斌与崔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崔强是涉案房屋买卖的介绍人，而不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结合《承诺书》出具当日2017年11月12日曲学斌又与崔强签订《借款合同》向崔强借款300000元，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朱滨海关于崔强欠付曲学斌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崔强不欠付曲学斌购房款，曲学斌与朱滨海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滨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朱滨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