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特钢集团大连泰隆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临港工业区河滨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76093529C。法定代表人：张吉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临港工业区河滨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7497716597法定代表人：龚盛，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星星，女，集团公司员工。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海港开发区海宁路(14号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4796554083F。法定代表人：胡景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京，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北特钢集团大连泰隆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隆公司）、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特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泰隆公司给付合缘公司货款2,470,186.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实际未就最终应付货款金额进行最终对账，不应以《企业询证函》、《对账函》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对账函》所载明的应付货款并不是依照双方约定的计量方式计算所得，《对账函》记载的应付货款金额计算错误，泰隆公司最终应给付的货款金额应为2,470,186.36元。针对第一份2016年9月19日的买卖合同，该合同项下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2月12日69批次的含锌炉料在实际结算时将合同未约定的铅点也按55元/铅点的单价计算货款并加入到最终的结算款中，故多结算了280,151.84元，应从总货款中扣除；2016年12月30日三批含锌炉料的锌点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标准，依约定不应予以结算，但实际上合缘公司也按其热值进行了结算，该三批炉料多结算了69,452.13元，应从总货款中扣除。针对第二份买卖合同，该合同项下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4月6日的11个批次的炉料在实际结算时将超过2800大卡部分的热值也按0.092元/大卡的单价进行结算，并加入至最终的总货款之中，该批炉料多结算了货款82,008.15元，应从总货款中扣除。针对第三份合同，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7月23日124批次货物的含锌炉料在实际结算时将合同未约定的铅点也按不同的单价计算货款并加入到最终的结算款中，故该期间的含锌炉料货款多结算了2,016,170.28元，应从总货款中扣除；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6日23批次的含锌炉料在实际结算时将超过2800大卡部分的热值也按0.092元/大卡的单价进行结算，并加入到最终的总货款之中，该批炉料多结算了货款184,337.48元，应从总货款中扣除。泰隆公司与东特集团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支付货款的责任仅应由泰隆公司负担。东特集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合缘公司对东特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与泰隆公司相同。合缘公司辩称，不同意泰隆公司、东特集团的上诉请求。一、泰隆公司与合缘公司已经进行最终对账，双方共同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5,352,306.08元。泰隆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金额为5,352,306.08元，并明确载明函件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合缘公司第一时间盖章确认并邮寄回泰隆公司，该证据直接证明双方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合缘公司给泰隆公司发送《对账函》的目的是为存档备案，《对账函》中的欠付货款金额与泰隆公司给我方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中应付货款金额完全一致，足以证明了双方共同确认了泰隆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5,352,306.08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合缘公司提交的加盖公章的货款结算表明确记载了货物的各项指标和计价方式，计价时需要将铅的价格计算在内以及热值如何计算泰隆公司是非常清楚的.虽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存在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部分，但之后双方以实际履行补充变更了合同条款，并且最终双方对于最后的欠付货款金额形成合意，并进行了确认。泰隆公司提交的录像证据可以证明，合缘公司与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吉平和工作人员**为《对账函》盖章时，二人均明确表示欠付货款金额为5,352,306.08元，与泰隆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记载数额一致。合缘公司一审提交的为对方开具的10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金额是7,352,306.08元，扣除已付货款200万元，欠付货款金额也是5,352,306.08元，与《企业询证函》、《对账函》、张吉平与**的录像证据相互印证。二、泰隆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东特集团作为股东与其全资子公司泰隆公司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时东特集团提交的财务审计报告根本无法证明其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合缘公司提交的录像证明，东特集团收走了泰隆公司的所有资金、企业印章及财务人员，该证据直接证明了东特集团与泰隆公司财产混同、人格混同、员工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企业信息报告显示，泰隆公司与东特集团的工商登记注册地均为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临港工业区河滨南路18号，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泰隆公司的决策及用章均需要东特集团批准，存在母公司对子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泰隆公司付款的电子汇票显示是由东特集团背书给泰隆公司，然后由泰隆公司付给合缘公司，亦能证明，东特集团控制着泰隆公司的资金，对外付款需要母公司审批后拨款支付，与张吉平和**的录像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母子公司财产混同。事实上东特集团收走泰隆公司的资金也是导致泰隆公司无法付款的直接原因，东特集团应对泰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泰隆公司、东特集团支付货款5,296,973.91元并支付拖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5,296,973.91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实际给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4月9日利息为125104.22元。本息合计5,436,755.17元）；本案诉讼费由泰隆公司、东特集团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合缘公司与泰隆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9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8月28日签订了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泰隆公司向合缘公司购买含锌炉料。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金额，交付提货时间，产品技术要求以及结算方式等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合缘公司按约向泰隆公司供货，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总额为人民币7,352,306.08元，泰隆公司向合缘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800,000元，2017年8月24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2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货款人民币2,000,000元。泰隆公司经对本公司2017年度财务审计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共计欠合缘公司货款人民币5,352,306.08元。2018年4月10日，就上述欠款数额，泰隆公司向合缘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合缘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泰隆公司对合缘公司开据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签收确认。此后，东特集团于2018年9月21日以电子承兑的方式支付给泰隆公司货款250,000元，泰隆公司又将该款项支付给合缘公司。泰隆公司实际欠付合缘公司货款扣除最后一笔支付的人民币250,000元，应为人民币5,102,306.08元。另查，泰隆公司为东特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缘公司与泰隆公司签定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合同签定后且已实际履行，合缘公司与泰隆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缘公司供货，泰隆公司应当及时给付货款才对，欠拖不付，已侵犯了合缘公司的合法权益。合缘公司要求泰隆公司给付货款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泰隆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合缘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确认了截止2017年12月31日泰隆公司欠付合缘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5,352,306.08元；2018年5月8日合缘公司向泰隆公司发出的《对账单》对泰隆公司欠货款数额为5,352,306.08元也予以认可，对欠款数额，双方认可一致。合缘公司与泰隆公司在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了“结算付款同时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循；2017年合缘公司给泰隆公司开票结算总金额为人民币7,352,306.08元，扣除已结付的2,000,000元，泰隆公司尚欠5,352,306.08元，本院予以采信；扣除2018年9月21日泰隆公司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50,000元，泰隆公司实际欠付合缘公司货款为人民币5,102,306.08元。合缘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应从合缘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5月20日。泰隆公司辩称对账函金额计算错误，总货款金额应扣除多结算的2,632,119.72元，因结算金额是合缘公司与泰隆公司共同确认的，故泰隆公司该项辩解不能成立，不予认定。泰隆公司为东特集团全资子公司，东特集团为泰隆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特集团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独立于子公司即泰隆公司，因此，东特集团对泰隆公司的所欠货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东北特钢集团大连泰隆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102,306.08元，并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利息。二、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60元（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承担4,860元，由东北特钢集团大连泰隆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承担45,000元。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天职业字[2017]16491号泰隆公司净资产专项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8]14568号泰隆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二上诉人财务独立。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主张该两份报告均系二上诉人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泰隆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及东特集团是否为责任主体。关于合缘公司所诉欠付货款部分，泰隆公司与合缘公司对于于双方实际履行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无异议，且对于《企业询证函》及《对账函》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双方已通过书面形式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泰隆公司欠付合缘公司5,352,306.08元。虽然泰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因案涉货物热值、铅锌含量等问题货款应予扣减，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泰隆公司先向合缘公司发出了询证函，后合缘公司又向泰隆公司发出了数额相同的对账函。泰隆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至本案诉讼前，从未向合缘公司提出过前述问题，亦未再向合缘公司发送过与询证函数额不一致的其他对账材料；且根据合缘公司一审提供的发票签收确认单，合缘公司亦向泰隆公司开具了与案涉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总价款7,352,306.08元数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泰隆公司在询证函及对账函发出前已支付的200万元，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询证函及对账函确认的数额认定泰隆公司的应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当事人自认，泰隆公司在询证函及对账函之后又向合缘公司付款25万元，故泰隆公司欠付货款金额最终为5,102,306.08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未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自合缘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认定泰隆公司应支付的欠款利息并无不当，其标准亦属合理，故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东特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泰隆公司、东特集团在一审中提交了泰隆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附注，在二审中又提供了泰隆公司2017年净资产审计报告及2018年的审计报告。从前述附注和报告的内容看，泰隆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不存在与东特集团财产混同的情况。在合缘公司一审提供的录像中，泰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确实作出了公司资金需通过东特集团资金申请流程、用章也需东特集团审批、财务人员由东特集团统一管理等陈述，但泰隆公司系东特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东特集团作为唯一的股东，其在公章、人事及财务方面的管控和审批亦属于企业正常管理范围，东特集团和泰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二者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合缘公司主张东特集团对泰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特集团上诉请求成立；泰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0元（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承担4,860元，由东北特钢集团大连泰隆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承担4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74元（东北特钢集团大连泰隆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预交27,857元、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47,517元），由东北特钢集团大连泰隆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承担27,857元、唐山海港合缘锌业有限公司承担承担47,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牛超群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