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妮，女，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颖，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华，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国才，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勇，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播州区南白镇南北大酒店。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街道芳邻学府。经营者：雷艳，女，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一审第三人：王小静，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一审第三人：李金占，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一审第三人：韩科亿，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一审第三人：何天秀，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再审申请人汤妮因与被申请人余国才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勇、播州区南白镇南北大酒店（以下简称南北大酒店）、一审第三人王小静、何天秀、李金占、韩科亿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332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黔民申44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汤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颖、蒲建华，被申请人余国才及一审第三人韩科亿到庭参加诉讼，汤勇、王小静、何天秀、李金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妮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汤勇与卢遵华夫妻共同财产，1997年，卢遵华提起离婚诉讼，双方达成离婚协议，自愿将房屋赠与给汤妮，原遵义县人民法院对此制作了《民事调解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之规定，申请人依据法律文书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无须登记就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已于1997年1月3日对涉案房屋取得不动产物权。汤勇与卢遵华将涉案房屋赠与汤妮后，汤妮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鉴于汤勇与卢遵华是汤妮父母，涉案房屋在单位统一办理换发新证时，汤妮担心影响亲情关系，没有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符合中华儿女传统美德，不应予以苛求。二、余国才的债权是普通债权，不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权利。余国才对汤勇等享有的债权是装修工程款的债权，不是基于对涉案房屋公示信息的信赖而发生的债权。涉案房屋的赠与发生于1997年1月，而余国才的债权发生于2017年8月，汤勇与卢遵华将涉案房屋赠与汤妮时，并没有损害20年后的债权人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求。余国才辩称，一、申请人提供的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历经20年，汤勇夫妇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申请人的意思表示，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汤勇夫妇并未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申请人名下，足以证明汤勇夫妇并没有将房屋赠与给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仍属于汤勇所有，而非申请人所有，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三、汤勇夫妇在(1997)遵县民初镇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房产归汤妮所有，实质上属于赠与合同，因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房产赠与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产生不动产所有权转移之法律效力。申请人未及时接受赠与，未及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视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四、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申请人不可能居住在涉案房屋。申请人早已出嫁，有正式的工作，有车有房，其丈夫也是政府工作人员，也有住房，不可能居住在涉案房屋。五、申请人与其父亲汤勇有涉嫌转移财产的可能。综上，二审判决于法有据，申请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韩科亿辩称，同意余国才的意见。汤勇、王小静、何天秀、李金占未提交答辩意见。余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准予执行汤勇所有的位于南白镇贸易北街的房屋（产权证号为20××02）；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汤妮、汤勇、南北大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余国才诉南北大酒店、王小静、李金占、韩科亿、何天秀、汤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根据余国才的申请作出（2016）黔0321执保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属于被申请人播州区南白镇南北大酒店、王小静、李金占、韩科亿、何天秀、汤勇所有的价值4500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根据（2016）黔0321执保113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查封了登记为汤勇所有的位于南白镇贸易北街的房屋（产权证号为20××02）。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321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播州区南白镇南北大酒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支付余国才装修工程款4136000元，并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违约金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由王小静、李金占、韩科亿、汤勇、何天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播州区南白镇南北大酒店的反诉请求。南北大酒店不服该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黔03民终4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南北大酒店、汤勇等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支付款项，余国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汤妮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黔0321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街道（遵义县白镇）贸易北街房屋（产权证号为20××02）的执行。余国才不服该裁定而提起诉讼。另查明：汤勇系汤妮之父，1997年，汤勇前妻卢遵华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作出（1997）遵县民初镇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卢遵华与汤勇自愿离婚；二、子女汤妮由汤勇抚养，卢遵华不负担抚养费用；三、财产分割：现双方在遵义县内的全部财产，双方自愿赠予子女汤妮。现双方在遵义县经营的副食品商店的财产（货物）归卢遵华所有；四、债权债务：双方在经营副食店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卢遵华负责。汤勇、卢遵华在遵义县，后因遗失补证而变更为遵房权证遵义县字第××号。汤勇、卢遵华在遵义县，汤妮一直居住于该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汤勇与卢遵华在1997年1月3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时，经生效调解书确认将位于遵义市播州区南白街道（原遵义县南白镇）贸易北街的产权证号为房改0002035号（变更后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遵义县字第××号）房屋赠予子女汤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的原则判决”的规定，汤勇、卢遵华对共同所有房屋赠与子女汤妮的行为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予以确认，且汤妮一直居住于该房屋内，余国才对汤勇的债权发生在汤勇与卢遵华将该房屋赠与汤妮后。该房屋应属于汤妮实际所有，即汤妮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余国才准予执行本案争议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南北大酒店及王小静、韩科亿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为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国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余国才承担。余国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汤勇与前妻卢遵华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作出（1997）遵县民初镇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现双方在遵义县内的全部财产，双方自愿赠予子女汤妮。该调解协议应视为汤勇与卢遵华将涉案房屋赠与女儿汤妮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上述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赠与房屋的，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汤妮的房屋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汤勇、卢遵华是否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民事调解书作出后，汤勇、卢遵华并未将涉案房屋办理至汤妮名下，而在2011年9月21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房屋所有权证书遗失补证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仍登记为汤勇，其共有人登记为卢遵华。补证时汤妮已近24岁，民事调解书至今已20多年，汤勇、卢遵华、汤妮均怠于行使赠与的权利义务，致使汤妮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的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汤勇名下，且汤勇为其所有权人，因此法院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对余国才请求准予执行汤勇所有的位于南白镇贸易北街的房屋（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遵义县字第××号），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余国才的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余国才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汤勇所有的位于南白镇贸易北街的房屋（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遵义县字第××号）。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汤妮负担。再审期间，申请人汤妮提交了贵州省糖酒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当初汤勇、卢遵华不是因遗失补办房产证，而是单位集资房统一换新证。余国才、韩科亿认为，房产证更换在汤勇名下，证明涉案房屋还是属于汤勇所有。本院认为，汤勇、卢遵华因何原因更换房产证与本案无关联，对申请人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997年汤勇、卢遵华离婚纠纷一案中，涉案房屋经人民法院调解，汤勇、卢遵华已明确赠与给申请人，并有（1997）遵县民初镇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之规定，民事调解书的效力比公证书的法律效力更强，汤勇、卢遵华对涉案房屋的赠与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申请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汤勇、卢遵华交付的权利。与被申请人的请求权相比，申请人的请求权是针对特定房屋的请求权，被申请人的请求权是一般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且申请人享有请求权的时间远远早于被申请人与汤勇之间发生承揽合同纠纷之前，申请人与汤勇之间也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本案债务的主观意图。因此，申请人享有的请求权更具有优先性，对被申请人主张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妮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332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余国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永海书记员 向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