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毛志，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传圣，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平，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燕，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仓，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毛志与被上诉人李云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毛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李云燕承担杨毛志全部损失；2、李云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杨毛志过于信赖一审调解，故而错失举证时机。一审庭审期间，法庭主持调解，经过两轮调解后，杨毛志将全部损失的诉求降至3.5万元，法庭的指导意见由李云燕赔偿杨毛志2万元，提高至3.5万元，并安排双方回去考虑，择日法庭再行调解，这样的安排也是庐江县人民法院派出法庭惯常做法。没有料到的是，法庭未再行调解的情况下就直接下判，从而导致杨毛志信赖法庭调解而等候错失举证的时机。二、涉案租赁场地与杨毛志已实际投资经营场地不一致的原因是本案关键事实，一审未查清原因，从而导致错判。1、造成场地不一致的原因：2019年8月3日杨毛志与合肥富景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将位于庐江县，二层Ｓ3Ａ-2-201场地出租给杨毛志用于从事儿童教育业务（永达精武学校），因合肥富景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是运营商，并非产权所有人，由于租赁商铺消防、水电不符合使用条件（未经法定机构验收），无奈之下，杨毛志才与合肥富景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合作意向确认书，将承租位置变换为牛津街Ｓ4-2-201场地，建筑面积934.39平方米，并适时的将经营场地进行前期装潢、施工。2、合伙组织永达精武学校未完备登记手续原因：（1）租赁合同签订后，杨毛志于2019年8月12日向庐江县教体局申报备案，被告知，武术学校报备要到合肥市教体局，后经合肥市教体局告知，武术学校办不了。（2）杨毛志于2019年8月20日，向庐江县城东市场监督管理所申请工商登记，经15日审查后口头答复“杨毛志已于2016年5月登记注册庐江县白湖镇永达武术俱乐部”，不得重新注册个体工商户，但可以申请变更经营场所，或者另行成立有限公司。（3）杨毛志于2020年1月8日再次向庐江县城东市场监督管理所申请“庐江县永志武术培训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被告知查勘经营场所不合格，因此，杨毛志于2020年1月11日开始对经营场地进行装修施工，此时，春节将至，新冠××疫情开始传播，直到2020年5月6日城东市场监督管理所通知杨毛志办理登记手续。上述事实表明，杨毛志由于客观原因迟延了合伙协议履行事项，杨毛志履行行为未发生根本违约，李云燕的目的完全能够实现，其诉讼行为属于单方面毁约实施解除协议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杨毛志相信合伙协议能够全面履行而做准备，由此，所支出的人力、物力以及恢复原状支付的费用，李云燕应当承担。费用清单如下：（1）订立合同支出的费用酌定2000元；（2）3个月租金约为3.5万元；（3）租赁房屋清理除垢、拆墙2万元；（4）装修地面、卫生间合计5万元；（5）租赁房解除，违约金6万元；（6）筹备期间杨毛志约定的8个月工资计4万元。对于上述项目，若李云燕不认可，对法院难以确定的部分我方愿意申请鉴定。 李云燕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李云燕与杨毛志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2、要求杨毛志退还李云燕投资入股款7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毛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杨毛志（甲方）与李云燕（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合伙开办永达精武学校，合伙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4年9月1日止；学校开办初期乙方投资入股75000元，占总额15%，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由乙方将投资款汇入甲方账户，由甲方统一保管支取；甲乙双方根据投资实况及学校开办规模和发展需要，将来可以根据上述投资比例追加投资；甲方作为学校的筹备责任人，负责学校的选址、场地合同的签订、学校的装潢、向有关管理机关申办执照等；永达精武学校正式注册成立后，由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代表学校负总责；甲方既是投资人，也是管理人，每月工资暂定5000元，乙方只是投资人，不参与学校管理和服务，只参与分红；甲方在经营管理学校期间，应如实记账和报账，每年由甲乙双方共同对合伙收入及支出进行汇算总结；甲乙双方每年根据学校经营状况，对所得净利润按上述投资比例分红一次，合伙债务由合伙财产清偿，对合伙资本运作出现亏损至资产为零情况时，甲乙双方终止合同；合伙期满或甲乙双方共同决定终止合伙关系或永达精武学校事实上已不能继续经营下去时，合伙终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李云燕分别于2019年7月27日转账10000元、7月28日转账65000元至杨毛志账户内。2019年8月3日，杨毛志与合肥富景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份，合肥富景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将位于庐江县场地出租给杨毛志用于从事儿童教育业务（具体经营范围永达精武）。2019年10月23日，杨毛志以其承租的位于庐江县庐城镇晨光路与冶山路交口方圆荟·牛津街商铺Ｓ3Ａ-1-101为办公地址注册成立安徽永仕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系杨毛志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其至今并未依照协议约定办理合伙企业永达精武学校的注册登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云燕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124民初3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杨毛志所有的银行存款75000元，并裁定案件申请费770元，由李云燕负担。 一审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李云燕和杨毛志达成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李云燕支付给杨毛志75000元投资入股款,有李云燕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根据李云燕提供的入股协议书，李云燕拟与杨毛志共同成立合伙企业永达精武学校，但协议签订后杨毛志却单方独资设立了一人公司即安徽永仕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协议中体现内容并不相符，且目前未有证据显示上述协议中体现的合伙企业永达精武学校已经过工商登记设立，因杨毛志在收到李云燕的投资入股款75000元后,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注册成立合伙企业永达精武学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经一审法院现场调查的情况来看，入股协议书签订后，杨毛志与合肥富景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份，杨毛志欲以承租的位于庐江县场地用于从事永达精武，但其实际上并未在该租赁场地进行任何前期投资经营准备活动，其提供的已实际投资经营场地与租赁合同约定的场地并不一致，李云燕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杨毛志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杨毛志要求对经营场地进行前期装修投入费用等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鉴于李云燕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行使相应的合同解除权并要求杨毛志退还投资入股款75000元，故李云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云燕交纳的保全申请费770元，本案（2020）皖0124民初378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由李云燕负担，故其主张由杨毛志负担，并无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李云燕与杨毛志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二、杨毛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云燕投资入股款75000元。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由杨毛志负担。 二审期间，杨毛志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年5月7日企业名称登记通知书（出示原件）；证明杨毛志在合伙协议形成后向庐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名称登记，杨毛志履行了合伙义务。证据二，曹棋的证人证言；证明杨毛志一直在履行合伙协议，除了申报企业名称外，还装修了场地，投入了资金，如案涉合伙协议被法院解除，会造成杨毛志经济损失。 李云燕针对杨毛志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杨毛志于本案一审下判后获批了预先核准的企业登记名称“庐江县庐城镇永志武术培训有限公司”，杨毛志该行为并非履行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开办的是“永达精武学校”，并非办公司，杨毛志成立该公司并未征得李云燕的同意，李云燕对此保留追诉权利，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曹棋工作身份、工作性质无法确定，根据曹棋的当庭陈述，只能证明杨毛志在S3租赁了场地，但此场地从事什么活动，证人不清楚，不能达到杨毛志的证明目的。曹棋当庭播放的视频无法看出系其所述的S4场地，仅仅是内部场地的视频，无法佐证曹棋及杨毛志的陈述。 李云燕二审未提供证据。本院对杨毛志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李云燕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杨毛志在李云燕起诉本案后向庐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登记的企业名称非“永达精武学校”，且至今未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并颁发营业执照，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曹棋的证言仅能反映杨毛志申请变更了原承租的方圆荟·牛津街一层商铺S3A-1-101、二层固定商铺S3A-2-201场地为S4-2-201场地，其对杨毛志、李云燕案涉合伙纠纷所涉的事实并不清楚，故对该证人关于场地用途部分的证言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杨毛志称：“我与李云燕签订案涉《入股协议书》后一直在积极履行合伙义务。合伙拟开办的‘永达精武学校’因客观原因不能完成教体局备案和工商核准登记，该名称无法获批使用，故才未能办理相关证照。合伙协议签订时，我以为可以按时拿到方圆荟·牛津街S3地块房屋便口头跟李云燕说学校准备办在这里，后因为开发商的客观原因，无法按时交付房屋，故经我、开发商、运营商协商后确认变更了租赁场地为方圆荟·牛津街S4-2-201场地。一审查明的我用方圆荟·牛津街一层商铺S3A-1-101地址注册成立的安徽永仕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我、李云燕的合伙无关，我欲成立的庐江县庐城镇永志武术培训有限公司才是我、李云燕合伙要办的武术培训学校，并且自2020年1月11日开始对方圆荟·牛津街S4-2-201场地进行了装修施工，包括变更承租场地付的意向金2万元在内，现已支出了20余万元，要求与李云燕分摊”。 李云燕称：“我按照案涉《入股协议书》的约定足额支付了7.5万元给杨毛志。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合伙开办的是‘永达精武学校’，并确定学校于2019年9月1日开学，但均未能实现。后杨毛志在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用本打算作为合伙经营场所的方圆荟·牛津街一层商铺S3A-1-101场地注册了与合伙无关的安徽永仕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至于杨毛志在我起诉本案后所谓的更换承租场地及对场地的装修等与我无关，是杨毛志为了安徽永仕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支出。我不同意合伙办什么武术培训公司，杨毛志申请核准的企业名称‘庐江县庐城镇永志武术培训有限公司’与我无关，我既不知情也不同意这样办，杨毛志要办只能是可以完成注册、登记的‘永达精武学校’，现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坚持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退还我的合伙投入”。 二审查明：杨毛志主张的变更合伙经营场地及对变更后场地进行装修和向庐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核准“庐江县庐城镇永志武术培训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均发生在李云燕起诉本案之后。另，经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显示，杨毛志以方圆荟·牛津街商铺S3A-1-101注册成立的安徽永仕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2020年6月2日进行了经营场所的变更，现登记的地址为方圆荟·牛津街商铺S4-2-201。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明确载明合伙拟开办的是“永达精武学校”，杨毛志在收到李云燕7.5万元出资款后未按约完成“永达精武学校”相关的备案、登记手续。杨毛志自述“永达精武学校”名称因政策等客观原因无法获批使用，其欲以“庐江县庐城镇永志武术培训有限公司”名称完成合伙企业的注册进而继续履行合伙协议，李云燕称系杨毛志单方行为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另，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杨毛志在双方因履行《入股协议书》产生争议后，未经李云燕确认，擅自变更合伙事项的经营场地并对变更后的场地进行装修施工，且变更后的场地实际用于与合伙无关的安徽永仕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此，杨毛志上诉主张双方能够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并据此要求李云燕分摊承租、装修方圆荟·牛津街S4-2-201商铺相关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云燕的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入股协议书》并要求杨毛志全额退还入股款7.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杨毛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杨毛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