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刚，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春，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男，1972年2月3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民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加提·阿不来提，男，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由民丰县城镇街道兰帕路社区居委会推荐。 上诉人方刚因与被上诉人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罔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质押借款关系，径直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罔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质押物，而将更换的质押物玉石重复计算。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2013年7月8日被上诉人为解决在青岛的玉石寄存，经刘某1介绍免费存放在上诉人处。双方由此结识之后，被上诉人称能从第三方采购紧俏化工产品，于是双方口头商定合作化工产品生意，被上诉人购买后再转售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称资金紧张，提出以存放的玉石做质押向上诉人预借资金，上诉人同意。自2014年6月27日开始，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出借人民币564000元；2014年8月，被上诉人称已经采购到货物，上诉人于2014年8月7日赶到新疆接洽，但未果。之后，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供货，也未归还借款。后上诉人从媒体上了解到多起以化工品为名的诈骗案，也担心此前的玉石质物不足抵偿借款，被上诉人为表明不是诈骗，于2017年6月再次来青岛，拿三块玉石置换，足额用作质物。庭审中，上诉人曾申请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但是法庭未能予以准许。2.对于本案的关键证据，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该书写材料上的落款没有年份，上诉人认为形成时间在2013年7月8日，被上诉人认为形成时间在201年47月8日。时间的形成和本案的法律关系之间有逻辑上的必然联系。经上诉人申请，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在鉴定时被上诉人对证据做了破坏性处理，对对该书面证据进行热塑处理，导致无法鉴定。但是必须说明的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时并未进行热塑处理。鉴于此，上诉人认为应该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3.对于夏庄派出所的笔录（被上诉人的证据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描述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第三段）认定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到派出所做笔录，该认定无证据支持。一审中，原被告双方从未提交过被上诉人麦麦提敏做笔录的证据，故不清楚一审法据何作出此认定。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分别提交了一份本案证人艾某的报案笔录，以及上诉人方刚的询问笔录。在上诉人对证据的形式提出质疑后，一审法院仅调取了艾某的报案笔录，而没有上诉人方刚的笔录。更从未出现麦麦提敏的报案笔录。4.一审法院采信的艾某证人证言错误。艾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身份等同于一审原告，因为其一再主张涉案的三块玉石就是他的，而且被上诉人麦麦提敏提交的派出所报案记录就是艾某报案的。鉴于此等重大利害关系，法院不应采信其证人证言。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刚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捏造事实。从法院通知律师要方刚本人到庭，到下一次开庭之间过去几个月，之间也进行过证据鉴定和质证的那个，故在最后一次开庭前，上诉人跟书记员确认方刚本人是否必须到庭，书记员没说一定到庭。鉴于此，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审判长询问律师为何方刚本人不到庭，律师照实回答。书记员咆哮法庭，不肯记录，审判长要求换书记员，书记员霸占位置不肯离开，并对律师进行吼叫，声称：我今天就是要训诫你。律师提示书记员无权训诫，只有法官可以依法行驶该权利，前提是合法，并且律师做错。书记员不依不饶，逼哭律师。律师提醒书记员，你代表的是法院，请注意你的身份影响。律师也对法庭表达，如果确需方刚本人到庭，可以再通知一次补救。僵持半小时左右之后，书记员引导律师“你这样说我就可以记，你可以说已经有律师了”。无奈之下，上诉人律师屈从。并且。开庭结束后，书记员对两位陪审员说“这个案子可需要你们好好合议。”但是没想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却认定方刚本人拒绝到庭说明情况，并作出对方刚不利的判决。在2019年8月27日律师去领取判决书，书记员手头有判决，因律师要核对邮寄面单，书记员就拒绝发判决了。律师多次去恳请，但是书记员拖延了一个小时，才肯发给律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质押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是错误的。综上，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定性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作出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上诉人的诉求与本案无关，无事实和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合作化工产品生意一事，没有提供任何合法证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之间也没有任何协议及凭证，既然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作化工产品生意一事，就不存在三块玉石的置换问题。上诉人捏造事实，隐瞒事实真相，胡搅蛮缠，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恶意制造虚假诉讼，他这种行为纯属无中生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只有和田玉石生意，被上诉人手中有上诉人亲自签字的欠条一张，欠条写明欠被被上诉人810000玉石款，铁证如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方刚于2012年认识以来，双方经常做和田玉石生意。2014年7月8日上诉人拿被上诉人价值81万元的和田玉石经销，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底上诉人前后给被上诉人汇玉石欠款前后41万元，余款40万元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果。到了2017年6月的一天，上诉人方刚主动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让被上诉人拿几块好玉石来，现青岛有客户，能卖好价钱，然后把玉石欠款40万元也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按上诉人方刚的要求，被上诉人与新疆的朋友艾某联系后，让艾某找几块好玉来，于是艾某2017年6月底从新疆拿了三块和田玉来北京与被上诉人相见后，被上诉人与艾某一起携带三块和田玉从北京到来青岛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方刚打电话了，上诉人方刚就到华阳路文化街旁边的易佰良品酒店（原来的7天宾馆）来了，上诉人在该宾馆看完玉石后说是好玉，能卖好价，上诉人要求把玉石带回公司销售，当时被上诉人也同意，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写收据，上诉人说我两是多年的好朋友，我们之间还需要打条子吗，难道你不相信我吗。被上诉人看在与上诉人方刚有多年的玉石生意之亲，再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也是互相信任的好朋友，所以被上诉人就把三块高档玉石让上诉人保管销售为目的装在上诉人方刚开来的鲁B?6M78L欧迪车的后备箱里了。上诉人方刚临走前说这3块玉石先放在我处保管，请你放心，等找到客户后保证能卖个好价钱。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打收据，就把3块玉石拿走了。此事上诉人方刚也认可。因该玉石是原告朋友艾某找来的，是给别人代销的，能卖个好价钱，对双方都有利，所以被上诉人把三块玉石暂时存放在上诉人方刚处销售。因被上诉人母亲在医院报病危了，所以，被上诉人让朋友艾某（三块玉石的货主）留在青岛等拿玉石钱，被上诉人就回新疆了。被上诉人回新疆和田民丰县照顾母亲。之间过了几个月后母亲也去世了。被上诉人的朋友艾某在青岛待了十几天没有方刚的消息，于是就到上诉人公司要回玉石时，被上诉人方刚说：该玉石是被上诉人麦麦提敏给我的，上诉人只认可麦麦提敏，等麦麦提敏来青岛，我就把玉石还给麦麦提敏，就这样上诉人说一些不正当的理由把玉石死活不还。在这期间，被上诉人的朋友艾某为了要回3块玉石到青岛来了三次找上诉人要玉石，无果。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朋友就找和田民丰县公安局求助，民丰县公安局对此事非常关心，于2018年1月6日派两位警官与被上诉人的朋友艾某一起来青岛解决此事。城阳区夏庄派出所把上诉人方刚叫到派出所来了，上诉人方刚在派出所也认可此事的存在。但上诉人方刚说被上诉人欠他41万元，等被上诉人来青岛后把帐算清楚了，才把三块玉石还给被上诉人。2018年9月24日，被上诉人与民丰县的二位警官以及艾某（三块玉石的货主）一起又来青岛解决此事，找到案发地管辖派出所即：青岛市市北区公安分局大港派出所，大港派出所的警官调查核实后，给上诉人方刚打电话见面，上诉人方刚说：过了十一在夏庄派出所还玉石。被上诉人一直住在青岛，等到10月8日前往上诉人公司找方刚要玉石，上诉人说该玉石已处理，爱到那里告就告，躲避，打电话不接，拒绝见面。被上诉人是从祖国的边远地区新疆和田民丰县来青岛，沿途几千公里，加之民丰县也是全国贫困县之一。被上诉人一行在青岛待一天开销也大。***总书记提出各民族就像石榴子一样抱在一起，开展民族团结一家亲活动，号召让内地的省区支援新疆脱贫致富，新疆受到内地政府部门的大力扶持。上诉人方刚作为企业法人、总经理，不但不遵纪守法，反而无视国家法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虚假上诉，以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3块玉石及欠款为目的，侵占了被上诉人暂时存放销售的3块和田玉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非法侵占和不还欠款行为给被上诉人及朋友艾某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我们国家是法治国家，被上诉人坚信，法治的天空依然是碧蓝的，人民法院的神圣职责是依法维护各民族群众的合法财产不受侵害，综上所述，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追究上诉人方刚的的虚假诉讼责任。 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回方刚侵占的三块和田玉石和欠玉石余款4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费以及其他费用等. 方刚反诉请求：1．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立即向方刚返还借款564000元，并自反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2．方刚在质押物玉石范围内优先受偿；3．反诉的诉讼费用由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方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38向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130000元、于2014年7月9日支付20000元、于2014年7月21日支付10000元、于2014年8月7日支付20000元、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300000元、于2014年8月21日支付40000元，共计520000元。２．方刚通过中国银行卡号62×××77向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支付9000元，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20000元，共计29000元。３．方刚通过案外人的微信向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10000元，于2017年7月6日支付4000元，于2017年8月13日支付1000元，共计1500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提交夏庄派出所的《询问/讯问笔录》2份、照片1宗，以证明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方刚去派出所做笔录，证明方刚承认玉石为其拿走，方刚称前提需要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还钱，才交回三块玉石。方刚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刑事询问笔录不属于国家公文，不属于书证，也不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如果单位对外出具证据，应该有该单位公章及经办人签字，该证据没有公章及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此外询问笔录应当保管在公安机关，为何会提供给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是否存在非法及滥用职权的行为存在疑问。2018年1月8日的笔录中显示，报案人知道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与方刚之间存在欠款关系，另外询问笔录自始至终没有认可照片中的三块玉石，没有确认双方是买卖关系，即使该证据合法性没有问题，但是该证据恰恰反应了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与方刚之间的经济纠纷，及方刚不归还玉石的原因。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提交加盖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夏庄派出所印章的《询问/讯问笔录》原件，方刚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询问/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8年1月9日的《询问/讯问笔录》中方刚称，这次最终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给了方刚三块大石头，一块大的两块小的，最小的一两公斤，大的有三四公斤，这三块根据方刚的鉴别应该是真的和田玉。公安机关询问方刚，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一共放在方刚这里多少玉石。方刚回答，记不清楚了，估计能有十几块。《询问/讯问笔录》中未涉及照片辨认。 2．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提交由维吾尔语书写的书面材料及翻译件、翻译组工作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厅颁发的翻译专业职称证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翻译专业技术职务聘书，用以证明方刚在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处拿了810000元的玉石，给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支付了410000元，还剩余400000元没有付清。方刚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收据是保管收据，是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写好后，方刚在上面签字的。目的是替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保管上述玉石，并不能证明双方是交货凭证，最后该证据的发生时间是2013年，而不是2014年。发生时间及后续的交易之间有关联关系。因为该收据是维吾尔语书就的，方刚并不懂维吾尔语，当时是因为朋友介绍保管，并没有斟酌具体内容。作为证据提交的话，应该提交具有翻译资质的翻译文本，否则无法识别具体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的证明事项。该翻译件并非出于专业机构，个人翻译必须挂靠在具体机构，个人不能出具翻译意见。另外，该翻译人员系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的代理人，与本案有关联关系，其出具的意见缺乏客观性。翻译应当由独立的第三方进行，对于翻译证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说明具有从业资格，并不代表能够出具专业翻译，对聘书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工作证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关于书面材料的内容，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市商务信息中心对书面材料的内容进行了翻译，内容为：“票据，今给方刚有5块和田玉石，大和田玉67kg，小和田玉18kg，总价为450000元，在包里有31块石头总价是360000元，方刚186××××7868，8/7”。关于书面材料的形成时间，经方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材料审查结果通知》，载明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检材为塑封材料。因此该证据形成时间无法查明。 3．方刚提交《情况说明》2份，以证明刘某1陈述2013年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经刘某1介绍，将玉石寄存在方刚处，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用维语书写收条，方刚签字，双方之间另有合作红汞生意，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欠方刚货款。刘某2陈述，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欠方刚货款。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方刚主张证人刘某2路途遥远且在生病中，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主张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4．艾某·阿卜杜热合曼出庭作证称，2017年6月底，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给艾某·阿卜杜热合曼打电话，说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有个朋友方刚想买几块好的和田玉，让艾某·阿卜杜热合曼带上两三块和田玉一起去青岛，出售后艾某·阿卜杜热合曼拿钱回来。艾某·阿卜杜热合曼拿了五块石头来到青岛，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与方刚在宾馆约见，方刚从五块石头中挑中了三块。这三块石头由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方刚及艾某·阿卜杜热合曼一起放到了方刚的车中。艾某·阿卜杜热合曼让方刚打收条，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说是好朋友不用打收条，以前做生意也不打收条。方刚说把三块石头拿去鉴定一下，拿走5天没有联系我们。过了5天，方刚给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打电话称请我们吃饭。吃烧烤的时候，方刚将之前拿走的三块石头与之前另外的二块石头调换了以下，理由是太贵了。方刚一共拿走三块石头，此后艾某·阿卜杜热合曼联系方刚，方刚不接电话不回微信。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因母亲生病先回去了，艾某·阿卜杜热合曼找方刚要石头，方刚说不认识艾某·阿卜杜热合曼，让艾某·阿卜杜热合曼找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要。2018年艾某·阿卜杜热合曼和亲戚来青岛找方刚要石头，方刚说不认识艾某·阿卜杜热合曼，让艾某·阿卜杜热合曼找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要。艾某·阿卜杜热合曼的亲戚说石头是艾某·阿卜杜热合曼的，方刚说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欠方刚的钱，所以留下石头。2019年又来找方刚要石头，在大港、夏庄派出所报案并制作了笔录。在青岛等了很久，方刚仍然说没有时间见面。现在诉讼到法院，请求公正处理，将石头返还货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方刚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承认，其存放有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2017年6月份交给的三块和田玉石，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存放的玉石共有十几块。本案质证过程中方刚表示，诉争的三块玉石不是其在公安机关笔录所称的三块玉石。但是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方刚对是否占有诉争三块玉石的问题不做明确回答，也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其所占有玉石的情况，且一审法院通知方刚本人到庭，方刚未按要求到庭接受询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方刚持有物证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且拒绝到庭接受询问，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主张诉争三块石头在方刚处，应当推定其主张成立。方刚反诉称玉石是质押物，相关法律规定质押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双方既无书面质押合同，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方刚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主张方刚返还2017年6月份交付的上述三块玉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方刚签署的书面材料记载玉石的数量为36块（5块+31块）、价格为810000元（360000元+450000元），方刚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但是既不返还上述玉石，也不提供玉石的相关情况。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主张方刚按照书面材料所载金额支付价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均认可方刚已经支付部分款项，但是对付款金额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提交主张书面材料，并主张其形成于2014年7月8日，此前方刚支付的款项是另外一笔交易，但是书面材料上仅记载日和月，未记载年份。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书面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是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将该书面材料塑封，导致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书面材料形成时间不予采纳。因此扣除方刚已经支付给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的564000元（520000元+29000元15000元），方刚还需付款246000元（810000元-564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仅依据金融该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方刚未提交借条，仅提交银行转账凭证。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抗辩没有借贷关系，并提交书面材料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方刚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借贷关系不予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返还和田玉石三块（标的物详见卷内，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举证时提交的照片）；二、方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支付玉石款246000元；三、驳回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方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负担4489.5元，由方刚负担2810.5元。反诉费4720元，由方刚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方刚提交第一组证据：2016年-2017年方刚和麦麦提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关于第一笔玉石是保管寄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麦麦提敏欠方刚钱，而非方刚欠麦麦提敏钱。第二组证据：2017年5月方刚和麦麦提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麦麦提敏赫刘玉刚合作事宜。第三组证据：2017年7月至2018年方刚和麦麦提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方刚和麦麦提敏合作化工品。第四组证据：一审证人刘某1因失信不能出庭。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刘某1欠被上诉人的钱，跟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上诉人提交刘某2的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2称，当时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欠他的钱，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欠他的钱，但证人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证人刘某2称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方刚主张的麦麦提敏?阿卜杜热合曼欠方刚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方刚将三块玉石带到法庭，称系涉案的三块玉石，但经被上诉人当庭辨认，否认上诉人带到法庭的三块玉石是涉案三块玉石。上诉人方刚将三块玉石自行带离法庭。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买卖玉石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剩余款项40万元；上诉人是否应返还涉案3块玉石。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保管玉石的关系，后发生借款，玉石作为质押物放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玉石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既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上诉人占有涉案玉石，向被上诉人部分支付款项，不管是上诉人主张的先保管合同、后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均符合该上述主要事实特征，故本院对于双方关系的界定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定性。首先，从合同订立形式的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均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系要式合同。而对于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必须采取书面形式订立，系不要式合同。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质押合同缺乏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次，质押合同通常作为主合同关系的担保而存在，系从合同，上诉人主张质押关系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而发生，但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也缺乏证据证实。最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涉案第一批玉石放在上诉人处由其保管，双方之间系先发生免费保管合同关系。但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过多交往，该批玉石价值数十万元，被上诉人贸然将价值较大的玉石交由上诉人保管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收据中记载第一批玉石共计价值81万元，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不懂维族语言，其认为是保管收据。但上诉人在该收据中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已理解并认可该收据中记载的内容；且该收据中数次出现阿拉伯数字及英文缩写，比如“18kg”、“67kg”、“450000”、“360000”，体现了交付的玉石的重量及价值。即使上诉人不懂维语，也应对该收据中记载的阿拉伯数字等负有注意义务，上诉人对该收据的内容不认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56.4万元正确，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带着3块玉石到庭，称就是涉案的3块玉石，但经被上诉人当庭辨认，否认该3块玉石是涉案玉石。双方未完成交接。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其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3块玉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涉案3块玉石并无不当，上诉人仍负有返还涉案3块玉石的义务，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不管该收据系形成于2013年还是2014年，均不影响认定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玉石，即使如上诉人主张形成于2013年，也不能推断出双方之间系借款及质押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玉石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上诉人方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