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37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邱洪文，男，1949年10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庆，男，1978年3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系邱洪文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伟，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广泽现代农业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开发区长德路2333号。法定代表人：李晓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万青，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利，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道火石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道办事处火石岭村。法定代表人：刘贵纯，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才，该村村长。上诉人邱洪文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广泽现代农业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及一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道火石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火石岭村委会）土地流转费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洪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广泽公司向邱洪文支付土地补偿金109801.42元及利息27521.26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广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一审认定邱洪文未先行履行合同义务，未将册外土地全部交付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邱洪文提交的证据证明，邱洪文向广泽公司流转土地共计14.95亩，其中承包地8.03亩，册外地6.38亩，宅基地0.54亩，按每平方米46.5元的补偿标准，共计695175元。以上所有土地，邱洪文已全部交由广泽公司实际接收圈占，且广泽公司已支付的几期款项均是以总款额695175元为基数计算给付，说明广泽公司已经认可全部接收了邱洪文14.95亩土地，并且按该面积计算支付土地补偿款，履行付款义务过程中并未对邱洪文交付土地提出任何异议。现广泽公司辩称邱洪文未履行交付土地义务，无法计算土地流转价款，与上述事实相矛盾。广泽公司仅抗辩邱洪文未交册外地，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仅凭广泽公司的抗辩即认定该事实成立，依据不足，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邱洪文2013年底将土地全部交付广泽公司，广泽公司直至2017年1月25日仍在按14.95亩土地计算的款额向邱洪文付款，说明广泽公司对于邱洪文交付的土地已进行验收，对按照14.95亩土地计算价款没有异议。即便邱洪文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广泽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尽到检验和通知义务，还在继续向邱洪文付款，应当视为交付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而不应认定邱洪文未先履行合同义务。更重要的是，邱洪文所有土地已由广泽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根本不存在未完全交付的问题。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请。邱洪文起诉请求广泽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本金109801.42元及利息，其中69517.50元为广泽公司欠付的10%补偿款，40283.92元为前两期迟延履行，补偿款先抵偿利息后尚欠付的补偿款本金。一审并未对以上诉讼请求的构成进行审理，并且全部驳回邱洪文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广泽公司向邱洪文支付的三笔款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支付，造成了迟延给付，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广泽公司前几期付款在抵偿逾期付款损失后，尚欠补偿款本金40283.92元。邱洪文有权对该部分款项及利息主张权利，一审没有区分邱洪文诉讼请求，没有进行审理一并驳回，显然存在错误。广泽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火石岭村委会述称，服从法院判决。邱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泽公司与火石岭村委会向邱洪文支付土地补偿款本金109801.42元及利息27521.2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同期利率的1.3倍，分别以本金6951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以本金40283.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实际均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广泽公司与火石岭村委会承担，广泽公司与火石岭村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洪文及家庭成员是长春市九台区营城办事处火石岭村村民，2014年1月4日邱洪文家庭全体成员与火石岭村委会签订了《有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书》，一、邱洪文及家庭成员同意自愿永久放弃其在九台市火石岭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计14.95亩，其中在册的承包地8.03亩，册外土地6.38亩，宅基地540平方米。三、邱洪文应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土地交付火石岭村委会。四、付款方式是自协议签订及相关协议生效后，火石岭村委会监督受让方支付村民第一笔款，即本协议总价款的30%共计人民币208552.5元。第二次支付总价款30%共计人民币208552.5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前。第三次付剩余土地款，邱洪文在2015年将宅基地及房屋全部交付受让方后，并由受让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共计27870元。协议中的土地受让人杨某是广泽公司的代表人，杨某并不是实际土地受让人，土地受让人和实际使用人是广泽公司。邱洪文已将6.38亩承包地交付给火石岭村村委会，册外土地没有交付完毕。土地实际受让人广泽公司已付土地流转款的90%。2014年1月4日，邱洪文的家庭成员共同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中声明，同意并认可全体村民大会中对所议全部事项作出的表决结果，并且愿承担相应义务。全体村民大会所议事项第8条约定，全体委托人同意签署相关文件并履行约定义务后，再进行分配土地补偿款。广泽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邱洪文及家庭成员付土地流转款208552.50元，于2015年3月13日付55464.5元，于2015年7月1日付32680.7元，于2015年10月29日付31006.3元，于2016年2月4日付89401元，于2017年1月25日付208552.5元。一审法院认为，火石岭村委会与邱洪文签订的有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书，合同的双方是火石岭村委会与邱洪文，实际土地的受让人是广泽公司，合同约定广泽公司是付款的义务方，对此邱洪文、火石岭村委会、广泽公司没有异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的相对方及合同义务的履行人是否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火石岭村委会与邱洪文双方签订的有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邱洪文应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14.95亩土地交给火石岭村民委员会，14.95亩土地含有在册的承包地8.03亩，册外土地6.38亩，宅基地540平方米。本协议中的册外土地是指邱洪文家庭成员作为村、社集体组织成员享有集体土地的份额。至庭审之日册外土地尚没有全部交付。广泽公司的付款义务是由2014年1月16日九台市营城街道火石岭村全体村民进行整体迁移（置换）协议、2014年1月14日有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确定的。2014年1月16日九台市营城街道火石岭村全体村民进行整体迁移（置换）协议是由广泽公司与火石岭村委会、火石岭村全体村民共同签署的，第六条第4款约定，土地流转协议、迁移置换协议签订完毕广泽农业验收房屋及接收土地的合格标准后，双方一致同意流转土地款分三年付清，……，其中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整个搬迁进程滞后，尤其是2013年无法全部交付土地导致无法付款，进而导致整体（含后两年）付款进程滞后，付款时间整体顺延，后果由火石岭村委会及全体村民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从协议此款约定付款设定的条件可以看出，邱洪文主张土地流转款的前提条件是先行履行合同义务。邱洪文在如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前主张土地流转款不能支持。邱洪文要求广泽农业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广泽农业没能如约支付土地流转款，而本案中在邱洪文如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前，土地流转款的付款条件不成立，邱洪文的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邱洪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23元，由邱洪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另补充查明,邱洪文在一审中提交了中共九台市委《关于广泽乳业集团与营城街道火石岭村相关问题协商会议纪要》，该纪要确定了解决万头奶牛牧场对营城街道火石岭村造成环境污染问题的几点意见。2014年1月16日广泽公司（甲方）与火石岭村委会及全体村民（乙方）签订了《九台市营城街道火石岭村全体村民进行整体迁移（置换）协议》，协议第一条内容为：“根据火石岭村村民的诉求，甲方对火石岭村全体村民进行整体迁移。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沟通，并经九台市人民政府同意并授权甲方对九台市营城街道火石岭村全体村民进行整体迁移，包括火石岭村全体村民（包含集体组织成员和非成员）所承包和使用的土地、宅基地、地上房屋，甲方同意为火石岭村民进行整体迁移，乙方自愿将所承包和使用的土地、宅基地、地上住人房屋置换给甲方或甲方指定方，并由九台市人民政府成立工作组主持推进火石岭村全体村民整体迁移事宜。”第六条“土地流转基本原则”第1条内容为：“乙方全体村民（包含集体组织成员和非成员）一致同意自愿放弃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需提前半年提出申请。乙方全体村民（包含集体组织成员和非成员）同意以甲方选择的有偿流转方式流转给甲方或其指定方，并按甲方要求与甲方或其指定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或以成立公司按股权转让形式进行流转。”第4条内容为：“土地流转协议、迁移置换协议签订完毕并满足甲方验收房屋及接收土地的合格标准后，双方一致同意流转土地款分三年付清，2013年末乙方将土地（可用净地）全部交付甲方后，甲方支付首批30%补偿款，同时乙方仅享有签订本协议2014年的土地直补款，从2015年开始，以后所有土地直补款都归甲方或甲方指定方所有，由九台市政府负责每年直接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方；2014年甲方支付第二批30%补偿款；2015年甲方支付第三批40%补偿款。其中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整个搬迁进程滞后，尤其是2013年无法全部交付土地导致无法付款，进而导致整体（含后两年）付款进度滞后，付款时间整体顺延，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七条内容为：“乙方全体村民必须全部向政府申请将户口迁出营城街道火石岭村，将户口性质由农村集体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并且不再享有农村户口所有的待遇，不参与火石岭村所有事务。如因特殊原因个别农户确实不能迁出，则需经甲方核实确认同意后由乙方村委会及村民自行解决，成立新的村民小组，该小组没有土地及宅基地，可以落户，与本协议中流转给甲方的宅基地和房屋产权及土地没有任何关联，不再享受原火石岭村民的宅基地及土地待遇。乙方全体村民户口迁移的具体办理由九台市人民政府负责。同时，为了简化和方便甲方对火石岭村民土地流转合法操作及流转后实施管理，乙方村委会及全体村民必须全部同意，为甲方将甲方指定的10人户口迁至火石岭村落户，成为火石岭村民，并享有土地分配权等火石岭村农村户口所有的一切村民待遇。”第十四条内容为：“本协议在下列条件全部达成后生效：1.甲、乙双方签字盖章；2.全体村民大会同意全体村民（包含集体组织成员和非成员承包的土地及宅基地）土地流转与房屋迁移置换决议；3.九台市委、市政府与广泽之间的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4.全体村民户型、户数统计并报甲方核实，同时所有村民与甲方或甲方指定方逐户签订宅基地和土地流转协议后；5.甲方与火石岭村村民关于房屋搬迁、土地流转等解决方案报九台市委、市政府同意，并形成会议纪要，由九台市政府授权甲方实施；6.甲方委派的10个人的户口迁至火石岭村落户。”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在当地政府解决万头奶牛牧场对火石岭村造成环境污染问题过程中形成并签订，涉及土地权属及用途的改变，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洪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均退还邱洪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