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13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30888208W。法定代表人：齐耀宏，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华，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维宗，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镇雄县。原审被告：邝先然，男，1968年1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禄丰县。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集团）与被上诉人陈生华、龙维宗、原审被告邝先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生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陈生华、龙维宗负担。事实和理由：1.长青集团、陈生华、龙维宗、邝先然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书》，确定了“案涉项目工程欠款为16万元，其他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无论《协议书》内容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均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一审将未经长青集团认可且无效的《工程量结算表》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2.《协议书》第四条明确了“本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确认债务是陈生华、龙维宗，第三条约定陈生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长青集团主张，后陈生华向长青集团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长青集团代龙维宗支付工资款10万元”，可以明确该《协议书》为债务转让协议，由长青集团将其付款义务转移给龙维宗，虽然《协议书》上写有“凭本协议书向建设单位收取”，但由于建设单位并非本协议一方主体，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关于债务转移的其他内容对《协议书》各方签字人都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陈生华、长青集团、龙维宗签订协议将付款义务转移给建设单位与《协议书》各方真实意思不符。陈生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陈生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工程量结算表中有长青集团委派的项目负责人邝先然及现场负责人胡斌及统计周云芝等人的签字确认，相关工程量已经过双方结算，表明长青集团应向陈生华支付的劳务费为4495820.35元，截至2017年12月20日，长青集团一共向陈生华支付了4110000元，至今尚欠陈生华257292.67元未付；2.长青集团主张双方结算金额为160000元所依据的《协议书》，在一审中经鉴定后得出《协议书》中的“160000元”中的“60000元”是陈生华的笔迹且先文字后捺印，“160000元”中的“1”是先捺印后文字，指纹是陈生华的指纹，但款项金额没有后附大写内容，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长青集团并没有提交任何其他补充证据，一审法院未采纳这份存有重大瑕疵的证据正确；3.长青集团主张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60000元，但实际尚欠陈生华357292.67元，陈生华作为一个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怎会签下这份砍扣了2/3左右工程款的协议书，使其自身用工成本都无法收回，显然不符合常理；4.该份《协议书》表明为工程款，与本案劳务费存在本质区别，《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由陈生华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长青集团未对此转让行为通知建设单位楚雄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债务并未发生转移，且该份协议实际上是长青集团将其应承担的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转移给没有任何偿还能力的龙维宗，这一转让行为实际上侵害了陈生华的合法权益，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龙维宗、邝先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邝先然、长青集团支付陈生华工程款346564.87元；2.判令楚雄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后已撤诉）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楚雄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长青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楚雄开发区古镇小学建设项目一期工程承包给长青集团施工。同年10月15日，陈生华与长青集团楚雄古镇小学项目部签订《劳务派遣服务合同》，长青集团将其承建的楚雄开发区古镇小学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的劳务承包给陈生华施工，约定了单价、施工范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长青集团项目部负责人柳斌、陈生华在合同上签字，加盖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古镇小学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陈生华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2016年7月26日，陈生华与长青集团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邝先然等人对陈生华施工的古镇小学一、二期工程量、工程单价进行结算，形成工程量结算表：1、B栋教学楼主体结构、2#教学楼主体结构、公厕建筑面积、学生食堂建筑面积分别为2835.24㎡、3127.24㎡、105㎡、2859.74㎡，单价均为420元/㎡（按合同扣减10元/㎡外架费）,合计建筑面积8927.22㎡（劳务费应为3749432.4元）；2、B栋、2#教学楼屋面挑椽小青瓦、外墙饰面砖面积分别为1180.87㎡、188.69㎡，1163.45㎡、217.35㎡，学生食堂及公厕屋面小青瓦、外墙饰面砖面积分别为1094.5㎡、93.92㎡，单价均为65元/㎡,合计面积3938.78㎡(劳务费应为256020.7元)；3、B栋、2#教学楼卫生间贴地砖及墙面砖分别为2920㎡、3335.35㎡，学生食堂及公厕室内地面砖、外墙面砖面积分别为2830㎡、1693㎡，单价均为35元/㎡,合计建筑面积10778.35㎡(劳务费应为377242.25元)；4、零工部分的技术工122.5个工日，单价为250元/天(计30625元)；普工128个工日，单价为120元/天(计15360元)，B栋、2#消防箱抹灰1000元，(合计46985元)；5、借用周转材料：大门楼梯踏步350㎡、消防水池505㎡、人行梯步及车行道两座桥480㎡、足球场看台318.5㎡，单价均为40元/㎡，合计建筑面积1653.5㎡(劳务费应为66140元)，上述劳务费合计为4495820.35元，陈生华、长青集团的工作人员邝先然等人在工程量结算表上签字。扣除公司购买的层板6720元（160张×42元/张)，应扣减部分121807.68元，应支付劳务费为4367292.67元。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长青集团陆续支付了陈生华工程款4110000元，尚欠257292.67元。2017年10月28日，陈生华（乙方）、长青集团（丙方）、龙维宗（甲方）签订《协议书》，就楚雄开发区古镇小学等三个工程的欠款达成如下协议：一、就该项目甲方一共欠乙方160000元工程款。该欠款为最终金额，其他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二、本协议约定，该项目的债权债务为甲、乙双方之间的事实，丙方仅以该以上项目的工程款协助处理。三、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主张。四、本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的表述，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陈生华、龙维宗在协议书上签字按印，长青集团加盖印章。2017年12月19日，长青集团支付陈生华劳务费100000元，陈生华出具《收条》交长青集团收执，载明：今收到长青集团代龙维宗支付陈生华古镇小学项目主体劳务个人工资款壹拾万元整。剩余款项经陈生华催要至今未付。经陈生华申请，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2301民初288号民事裁定书，对楚雄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被申请人长青集团的工程款346564.87元采取停止支付的保全措施，停止支付期限为二年。如要支付，由一审法院提存。陈生华预交申请费2253元。另查明，庭审中，陈生华认为《协议书》在其签字时160000元没有填写，是空白的。经陈生华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委托，云南利智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云）利司鉴所（2019）鉴字第403、404、134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协议书》中160000元中的60000元是陈生华的笔迹，60000元上的指纹是陈生华的指纹，160000元中的60000元是先文字后捺印，1是先捺印后文字。陈生华预交了鉴定费。庭审中，长青集团认可邝先然是工程上的工作人员，龙维宗认可其代付邝先然工资。长青集团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交已支付陈生华的劳务费数额，但在2020年4月28日书面表示无法确定已付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陈生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长青集团将其承建的古镇小学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的劳务承包给陈生华施工并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虽然双方未进行结算，但已经签署工程量结算单，确定工程量及单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定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出长青集团应支付陈生华的劳务费为4495820.35元。长青集团书面表示无法确定已付款数额，一审法院按陈生华自认的金额确认长青建设集团已支付陈生华的劳务费数额为4110000元。陈生华、长青集团、龙维宗签订协议将付款义务转移给建设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债务并未发生转移。长青集团在协议签订后仍以“代龙维宗向陈生华支付”为名向陈生华支付剩余的劳务费100000元，属于长青集团对其付款义务的继续履行行为。对陈生华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长青集团还应支付陈生华劳务费257292.67元。邝先然、龙维宗不是本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长青集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生华劳务费257292.67元（款交本院）；二、驳回陈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长青集团负担1125元（未交），陈生华负担5373元（已交）；保全费2253元由长青集团负担（已交）；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审中，长青集团对一审认定“工程完工后，2016年7月26日……尚欠257292.67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在后期达成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除了《协议书》以外的任何凭证都是无效的，一审将无效的内容认定为事实错误。陈生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根据长青集团、陈生华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认定的工程量及价款，至于价款金额是否是各方当事人确认尚欠的最终金额属人民法院评判的问题，故长青集团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中长青集团是否应该支付陈生华劳务费？如应该支付，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一审中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证实陈生华、龙维宗、长青集团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项“160000”中的“60000”是陈生华的笔迹，上面的指纹是陈生华的指纹，“1”虽然有添加的痕迹，但结合长青集团后代龙维宗支付100000元的事实，说明三方确认“欠款金额为160000元，其他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160000元为最终欠款金额，故一审判决以2016年7月26日的工程量结算表认定欠款金额不当；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项目的债权债务为龙维宗、陈生华之间的事实”，说明陈生华同意尚欠160000元款项由龙维宗支付，因后长青集团又代龙维宗支付了100000元，龙维宗在一审中也认可其尚欠陈生华60000元，故应由龙维宗向陈生华支付尚欠劳务费60000元，该《协议书》第三条虽然约定“由陈生华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但因未经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同意，债务并未转移给建设单位，因长青集团将其向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龙维宗施工，应对龙维宗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长青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二、由龙维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生华劳务费60000元，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陈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陈生华负担1105元，由龙维宗负担5393元；保全费2253元，由陈生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59元，由龙维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