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泉，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七贤桥村工业园区经四路2号。 法定代表人：水自强。 诉讼代表人：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系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蒋怡。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怡、陈省安，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龙国，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红霞，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勇，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 上诉人刘泉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莹公司）、车龙国、夏红霞、王培勇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对刘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莹公司、车龙国、夏红霞、王培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28条、《破产法》第35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决刘泉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不妥。1.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最终承担支付责任的义务人系初始股东及最终受让人，本案的初始股东并非刘泉，出资义务的相对人应为夏红霞、王培勇，最终受让人系车龙国，故应由该三人对公司的未缴出资部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本案中，即使刘泉承担责任后也可向初始股东夏红霞、王培勇进行追偿，即不利于问题的解决，也浪费司法资源，故由初始股东承担出资义务能够解决根本问题。3.本案“债权”存有异议，该两笔债务与刘泉无直接关系，本案的两笔债权发生时间是在初始股东夏红霞、王培勇持有股份期间，同时其中一笔是夏红霞所有，夏红霞即是债权人又是承担支付义务的债务人，故请求法院对该债务慎重处理。4.凯莹公司与刘泉并无实质意义上的股东关系。首先，刘泉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享有相应的权利义务，也非该公司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其次，凯莹公司的财务和公章最初是由初始股东夏红霞、王培勇掌控，后由车龙国掌控，自始至终刘泉均未看见该公司的公章及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5.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凯莹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由夏红霞、王培勇以货币方式各认缴出资50万元设立，且认缴的出资在2035年2月1日前到位。2016年8月1日，夏红霞、王培勇各将其凯莹公司50%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泉并明确出让方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0万元，未到位的50万元由受让方于2035年2月1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刘泉在2018年10月31日以同样方式将凯莹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车龙国，由车龙国在2035年2月1日前承担出资到位的义务，上述股权转让均办理了变更登记。因此，凯莹公司股东只要在2035年2月1日前将100万元的出资到位，就不属于违约出资，不属于《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民九会议纪要》第6条【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和第18条解释的依据是《公司法》第28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而凯莹公司的100万元注册资本在2035年2月1日前到位是在市场监管局备案向社会公示的，因此，刘泉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和第18条“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事实要件。在《公司法》对注册资本认缴制的当下，《公司法》没有规定股权必须实缴后才能转让，因此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可以将其股权转让，影响的是股权交易价款。综上，刘泉将未届出资期限的股权转让，不构成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应由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让人进行承担，或由初始股东进行缴纳，刘泉既没有享有该公司的权利，也不应承担相应的义务，请求支持刘泉的上诉请求。 凯莹公司辩称：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刘泉受让股权时明确知晓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且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向车龙国转让股权，一审判决刘泉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至于刘泉是否参与公司管理，是否掌管公章，及公司债权发生时间是否在刘泉持股期间，均不影响刘泉作为股东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泉的上诉。 凯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车龙国向凯莹公司缴纳出资款100万元，并赔偿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夏红霞、王培勇、刘泉对车龙国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车龙国、夏红霞、王培勇、刘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夏红霞、王培勇共同设立凯莹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夏红霞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将于2035年2月1日前到位；王培勇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将于2035年2月1日前到位。2016年8月1日，夏红霞、王培勇作为出让方与刘泉作为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均约定出让方将拥有凯莹公司50%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50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5年2月1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6年8月1日。同日，夏红霞、王培勇将其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泉名下，企业性质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3日，刘泉作为出让方与车龙国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出让方将拥有凯莹公司100%的1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10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本次股权转让，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100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5年2月1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8年8月3日。2018年8月9日，刘泉将其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车龙国名下。2018年10月31日，简并公司以凯莹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凯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浙0110破申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简并公司对被申请人凯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浙0110破3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凯莹公司管理人。凯莹公司管理人接受本院指定后，债权人简并公司申报债权35553元、夏红霞申报债权238709.44元，合计274262.44元，凯莹公司管理人经审核对上述债权均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现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凯莹公司破产清算，凯莹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应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车龙国作为凯莹公司登记股东，应向凯莹公司履行缴纳其认缴出资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夏红霞、王培勇作为凯莹公司的发起人，应对股东车龙国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泉明知夏红霞、王培勇未向凯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即受让股权，且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向车龙国转让股权，应对车龙国的上述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夏红霞、刘泉辩称其不应当对车龙国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凯莹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车龙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00万元。二、车龙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以所欠出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夏红霞、王培勇、刘泉对车龙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650元，由车龙国负担，夏红霞、王培勇、刘泉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车龙国成为凯莹公司现股东，未向凯莹公司履行过出资义务，虽然凯莹公司章程规定车龙国可在2035年2月1日前足额缴纳出资，但因凯莹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车龙国的出资义务已经加速到期，应向凯莹公司缴纳其所认缴而未缴纳的出资。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刘泉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现有证据表明，在人民法院受理凯莹公司破产申请之前，刘泉就将凯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车龙国，而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刘泉可在2035年2月1日前缴纳出资，故在公司章程规定的上述出资期限届满前，刘泉未向凯莹公司缴纳出资并不构成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同时，刘泉向车龙国出让股权后，其负有的股东义务及享有的股东权利已一并概括转让给了受让人车龙国。并且，凯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泉向车龙国转让股权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因此，凯莹公司要求刘泉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理，夏红霞、王培勇作为凯莹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未向凯莹公司缴纳出资亦不构成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凯莹公司要求夏红霞、王培勇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夏红霞虽提起上诉，因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依法履行二审诉讼义务，视为自动撤诉。鉴于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车龙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00万元。 二、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车龙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以所欠出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99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650元，由车龙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杭州凯莹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