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千祥镇环城东路0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87708490N。 法定代表人：马阳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洋，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伍海，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金、高丽强，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福建省画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艺都路仙游国际油画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565350980M。 法定代表人：杜墨林，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伍海以及原审被告福建省画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画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唯扬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伍海对唯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曾伍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7日中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纯进与曾伍海签订《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一审过程中，曾伍海提供的《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抬头明确载明“浙江凯尔建设莆田分公司仙游国际油画城18号地块”，在2013年9月17日黄纯进与曾伍海签订的《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时，总承包人应为浙江凯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公司），黄纯进代表的只能是凯尔公司。上诉人唯扬公司是在画都公司与凯尔公司解除合同后2013年11月份才作为总承包人进场施工的。故2013年9月17日，唯扬公司与合同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黄纯进在2013年9月17日就是中和成公司的代表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唯扬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未出庭应诉在另案的生效法律文书（2018）闽0322民初514号案件中，该份判决陈述2013年3月20日也系仅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签订时总承包人为凯尔公司是明确的。 二、一审判决认定黄纯进与曾伍海的结算行为，应由唯扬公司承担责任，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首先，另三个案件与本案存在相当的差异。比如（2018）闽03民终683号、（2015）仙民初字第201号案件，之所以认定黄纯进的行为应由唯扬公司承担，是因为另案的合同加盖了中和成公司莆田分公司的公章。而（2015）仙刑初字第594号案件，认定黄纯进是其公司内部承包人或项目经理，是指黄纯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民事行为并不必然都代表唯扬公司；第二，2016年1月份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既没有以中和成公司的名义，也没有任何表象可以证明黄纯进可以代表中和成公司，当时黄纯进因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正在刑事侦查的取保候审期间，其行为只能代表自己。对此唯扬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曾伍海对此也应明知，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唯扬公司认为曾伍海主张权利的依据是结算单，黄纯进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至今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三年的期限，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画都公司后续追认的行为应当由画都公司承担责任。 曾伍海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唯扬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黄纯进与曾伍海签订的《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没有凯尔公司的签名盖章，只有黄纯进与曾伍海签字，没有证据证明当时签订合同时承包人是凯尔公司。本案诉求的工程款是未付的余款147415元，而不是全部的工程款66多万元，且前期的工程款已经支付，涉案的工程款与凯尔公司无关，且多份生效判决对唯扬公司进场承包时间已经作出认定，即其承包涉案地块工程的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该时间也与唯扬公司提交的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记载的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2013年初”的内容互相印证。在该案中其自认因凯尔公司退出，2013年初画都公司找到唯扬公司承包涉案18地块。综合以上几个证据可以印证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在2013年9月份，当时凯尔公司已经在2013年初退出。二、在一审中唯扬公司已经对黄纯进的身份进行确认，即确认黄纯进是唯扬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也是代表人并且是现场经理，其履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黄纯进的签名即代表唯扬公司。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画都公司签字确认结算单的时间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而且本案是仅是对工程款的一个确认与结算，并没有在结算单上约定付款时间，故本案并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画都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唯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唯扬公司和画都公司共同向曾伍海支付建筑工程欠款共计147415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5649.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唯扬公司、画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3月20日，中和成公司向画都公司总承包仙游国际油画城18#地块项目建设工程。2013年9月17日，中和成公司的代表人黄纯进与曾伍海签订《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将仙游国际油画城18#地块建设工程中钢筋接头项目分包给曾伍海施工。协议签订后，曾伍海依约施工。中途，画都公司和中和成公司因资金紧张问题暂停该工程建设，导致涉案工程停工。2016年1月26日，黄纯进与钢筋接头班组曾伍海就已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结算，并制作《仙游国际油画城18#地块结算单》，确认曾伍海完成工程总款666683元，项目部已支付工程款339268元，业主代付工程款180000元，尚欠曾伍海工程款147415元，并注明以前所有结算全部作废，以此结算单为最终结算。2017年3月2日，画都公司的员工肖志勇、方德侃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以上余款应扣除画都置业公司在2016年1月26日以后代付的金额（具体数据以财务部支付金额为准）”。之后，唯扬公司与画都公司均无支付款项，因索款无着，曾伍海于2020年1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2017年10月9日，浙江中和成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2012年12月5日，福建省画都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福建省画都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19日，福建省画都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华宇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6月28日，华宇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福建省画都置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和成公司的代表人黄纯进与曾伍海签订的《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按照上述对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唯扬公司应对结欠工程款147415元及利息承担民事责任。因涉案工程中途停工，双方就已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结算，但未约定付款期限和利息计付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从曾伍海主张权利的起诉之日（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对曾伍海请求画都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民事责任的主张有悖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调整，画都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唯扬公司涉案工程价款147415元范围内对曾伍海承担偿付责任。因浙江中和成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故浙江中和成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承受。故此，曾伍海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唯扬公司和画都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画都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判决：一、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曾伍海工程款1474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自2020年1月16日起以本金1474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本款之日止；二、福建省画都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47415元范围内对曾伍海承担偿付责任；三、驳回曾伍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1元，由曾伍海负担713元，由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48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唯扬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2013年3月20日，中和成公司向画都公司总承包仙游国际油画城18#地块项目建设工程”有异议，认为唯扬公司是在2013年11月进场施工，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对“2013年9月17日，中和成公司的代表人黄纯进与曾伍海签订《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有异议，认为合同上明确载明发包方是凯尔公司项目部，故签约时黄纯进不是代表中和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曾伍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唯扬公司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唯扬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先由画都公司发包给凯尔公司，凯尔公司退出后由唯扬公司承包，本案中曾伍海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其与凯尔公司签订的班组合同，故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凯尔公司不是唯扬公司。 曾伍海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但是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唯扬公司所要证明的对象，主要理由是：该案判决书第二页唯扬公司自认2013年初黄纯进就找到唯扬公司要求唯扬公司作为项目施工单位，可以证实在2013年初唯扬公司就已经承包了涉案的项目，且该判决书中也并未对凯尔公司承包时间以及退出时间以及唯扬公司的承包时间、退出时间做出任何的认定，故唯扬公司承包该项目的时间应当按照曾伍海一审提供的判决书认定的时间也就是2013年3月20日，该时间也与唯扬公司提供本份判决书中所称的2013年初互相对应。 曾伍海以及画都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曾伍海对该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一、关于凯尔公司是否是合同相对人问题。鉴于已生效的（2018）闽032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3年3月20日，中和成公司向画都公司总承包仙游国际油画城18#地块项目建设工程……2013年11月7日，中和成分公司（代表人黄纯进）与闽盛建材公司签订《钢管内外架承包施工合同》”，与唯扬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中其自认“画都公司曾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凯尔公司，已确定项目经理周建赐、黄纯进已进场施工，后因凯尔公司退出，2013年初，画都公司找到唯扬公司要求其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项目经理不变。”的自认内容能够印证，可以证实中和成公司（后变更唯扬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时就承包了涉案工程。唯扬公司主张曾伍海要求还款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凯尔公司，但涉案《钢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仅有黄纯进签名，但无凯尔公司盖章，且唯扬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凯尔公司，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故对唯扬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黄纯进的结算行为是否代表中和成公司（变更后的唯扬公司）问题。唯扬公司主张黄纯进的行为不能代表其公司行为。但经本院审查，已生效的（2018）闽03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32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黄纯进对外系代表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施工合同。唯扬公司对黄纯进是其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或经理的身份也是认可的。画都公司在提交的答辩状中亦认可黄纯进是代表中和成公司（即变更前的唯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黄纯进对涉案工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视为以中和成公司的名义进行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三、关于曾伍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6年1月26日黄纯进代表唯扬公司与曾伍海就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2017年3月2日，画都公司的员工肖志勇、方德侃在该结算单上予以签名确认），由于结算单上未约定付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曾伍海要求付款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唯扬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曾伍海主张还款权利的时间，故应从其起诉之日起算，即一审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唯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上诉人浙江唯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