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2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马建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剑，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钰佳，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马建军，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兵，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法定代表人：王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卫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变更申请人：上海衡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林燕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蕾，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城，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荣腾公司)、马建军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称五矿公司)与被执行人荣腾公司、马建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0号、(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上海衡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衡加公司)以受让了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为由，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一中院查明，2014年11月11日，该院就五矿公司与荣腾公司、马建军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荣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五矿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45,448,551.11元(以下币种相同)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如荣腾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五矿公司可以依法与荣腾公司协议，将编号为松XXXXXXXXXXXX号及松XXXXXXXXXXXX号的抵押权登记证明书记载的荣腾公司名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荣腾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荣腾公司清偿；三、如荣腾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五矿公司可以依法与马建军协议，将编号为股质登记设字[272011]第0017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记载的马建军名下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马建军所有；不足部分由荣腾公司清偿；四、马建军对荣腾公司上述第一项偿债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建军在履行上述义务后，有权向荣腾公司追偿；五、驳回五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荣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五矿公司、荣腾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8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中院(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一中院(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荣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五矿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如上诉人荣腾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判决义务，上诉人五矿公司可以依法与上诉人荣腾公司协议，将编号为松XXXXXXXXXXXX号及松XXXXXXXXXXXX号的抵押权登记证明书记载的上诉人荣腾公司名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上诉人荣腾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上诉人荣腾公司清偿；五、如上诉人荣腾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判决义务，上诉人五矿公司可以依法与被上诉人马建军协议，将编号为股质登记设字[272011]第0017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记载的被上诉人马建军名下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上诉人马建军所有；不足部分由上诉人荣腾公司清偿；六、被上诉人马建军对上诉人荣腾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偿债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马建军在履行上述义务后，有权向上诉人荣腾公司追偿。”因债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依据五矿公司申请，一中院启动执行程序，所立案号为(2018)沪01执762号。2019年11月6日，五矿公司与衡加公司订立资产转让合同，将(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0号、(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等转让给衡加公司，并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一中院审查过程中，五矿公司到庭书面确认债权转让事宜，并确认收到了债权转让款。另明确表示，将债权转让给衡加公司系基于其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称长城资产公司)之间的合作处置协议，且得到了长城资产公司的认可。长城资产公司也向该院提供了相关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中院认为，申请执行人五矿公司将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衡加公司，有双方确认的书面资产转让合同证明，五矿公司也对该转让事实，向该院书面予以确认，故衡加公司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马建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债务，其请求驳回衡加公司的变更申请，无法律依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中院作出(2020)沪01执异1号执行裁定，变更衡加公司为申请执行人。荣腾公司、马建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荣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五矿公司向衡加公司转让债权，属于国有资产转让，现既未获相关部门批准，也未依法进行评估并在特定交易机构公开转让，该转让尚未生效。第二，五矿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债权的权利人现为长城资产公司，五矿公司无权再转让该债权。第三，衡加公司按约需支付两期转让款，第二期支付期限为2022年，而衡加公司是2018年设立的，只有一名自然人股东，注册资金尚未实缴，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综上，若承认转让生效，变更衡加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客观上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并使债权人不确定，损害荣腾公司利益。故申请撤销一中院(2020)沪0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衡加公司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马建军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衡加公司异议期间提交的合作处置协议、情况说明没有进行过质证，我方意见没有机会发表，有重大程序错误。第二，五矿公司在其年报中未披露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给衡加公司，及收到了4亿元债权转让款。衡加公司称：本案变更申请执行人中涉及债权转让，不关涉国有资产转让的限制。退一步说，所谓限制仅出现在部门规章中，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另外，五矿公司基于其与长城资产公司之间的合作处置协议，向衡加公司转让债权，长城资产公司也已同意，属有权处分。本院审查过程中，荣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五矿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部分审计报告，证明五矿公司将案涉债权向长城资产公司进行了转让；第二组证据是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衡加公司支付的4亿元债权转让款是付至五矿公司银行账户，而非信托账户；第三组证据是资产转让合同、衡加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案涉债权转让衡加公司需分两期支付对价，以及衡加公司注册资金尚未实缴，只有一名自然人股东，公司社保缴费人数为零。马建军质证认为，上述三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都能证明衡加公司不具备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资格。衡加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债权转让对价分两期支付符合法律规定，账户性质不影响对价支付的真实性，因此不能否认衡加公司已经取得债权；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衡加公司是合法设立的公司，内部制度安排不能否认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涉及债权转让的具体情况，且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三组证据关涉的债权转让对价分期支付，付至账户属性、衡加公司情况，与意图证明的债权转让虚假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情况与一中院查明一致。另，本院审查过程中，五矿公司向本院说明，就案涉债权等多个债权，其通过与长城资产公司订立资产转让协议进行了处置，该协议约定由长城资产公司收购案涉债权等多个债权并已支付债权转让款。同日，长城资产公司又与五矿公司、五矿恒信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订立合作处置协议，约定对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长城资产公司享有优先级资产收益权，五矿恒信投资管理(北京)公司享有劣后级资产收益权，并明确由五矿公司代为处置上述债权。而后案涉债权被转让给衡加公司，长城资产公司亦确认该转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能否适用《变更追加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各方对案涉债权系生效裁判确认的债权均无异议，相关债权人就债权转让也予以了书面确认，故争议在于荣腾公司、马建军复议申请中提及的转让真实性和合法性两问题。债权转让真实性问题。关涉债权转让主体是五矿公司还是长城资产公司，以及转让债权的履行情况。五矿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长城资产公司又通过资产转让协议、合作处置协议，授权五矿公司处置案涉债权。随后发生的向衡加公司的转让，衡加公司依约支付了到期转让款，长城资产公司也予以了确认。故案涉债权转让，系从五矿公司至长城资产公司，再到衡加公司。至于衡加公司的注册资产和人员状况，并非否定真实债权转让的事由。债权转让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两复议申请人主张五矿公司未经财政部或其授权机构批准，也未经相关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属于未生效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要求部分合同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才生效，是国家基于社会管理需要，对特定交易活动进行控制的手段，鉴于本案债权转让系正常交易行为，此类交易行为是否每笔均要相关部门批准及评估，两复议申请人未提供充分理由，且复议申请人本身系该债权之债务人，也未提供债权转让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之证据。故两复议申请人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待定，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一中院(2020)沪01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马建军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异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陈 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