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75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邱维东，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山东瀛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义浩，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玉华，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东，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明堂，男，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一审被告：潘祥琴，女，195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邱维东因与被上诉人张义浩、吕玉华、一审被告孙明堂、潘祥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维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量各方陈述、相关证据及房屋转移登记时两被告正陷入大额诉讼的事实，可以判定被告潘祥琴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系无偿转让，规避前案债务的意图明显。”一审法院的这一认为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已给付一审被告购房款238万元。上诉人邱维东于2018年8月7日通过莱州顺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一审被告潘祥琴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以23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潘祥琴位于莱州市云峰胜景的房屋。房产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当日付5万元为购房定金，余款233万元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前付清，同时约定在潘祥琴接到开发商通知，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后，双方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在合同签订日，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及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付给潘祥琴5万元现金。2018年12月中旬，开发商通知潘祥琴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潘祥琴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后，通知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次向潘祥琴付购房款233万元，合计给付潘祥琴购房款238万元。2018年12月24日，顺驰房产经纪公司帮助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权转移手续，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根据一审法官的要求在庭审前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房产买卖合同，证实付给潘祥琴购房款238万元。潘祥琴也提供了其银行的交易明细证实收到了上诉人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既没有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无偿转让，也未对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提出反驳意见及反驳证据，而是根据纳税核定的交易价格主张上诉人与潘祥琴之间为低价转让。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提供的付款证据视而不见，仅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就判定上诉人与潘祥琴之间的房屋买卖为无偿转让，不仅违背了客观事实，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购买本案房屋为善意购买，上诉人作为购买者无法得知也无法判定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时一审被告身陷诉讼。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应受到法律支持与保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孙明堂为堂妹夫关系，但正是因为这种关系，上诉人可知一审被告的家庭经济状况及家庭条件，知道一审被告的房屋是没有任何纠纷是可以购买的。一审两被告均为国家退休干部及职工，有可观的退休工资，且其二人也无经营买卖，对外并无债务，二人一直随其儿子常年在北京生活，家中房屋一直空闲，其离开莱州将房屋进行出售是符合常理的。上诉人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潘祥琴购房款，潘祥琴的银行账户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并未受到法院的冻结查封。双方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房屋也未受到法院的查封。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是无法判定两被告有诉讼纠纷的，其付款购房没有过错。且假设一审二被告在房屋买卖时有正在进行的诉讼纠纷，在上诉人不得知这一情况下，法律也未禁止上诉人购买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了对价的行为也应受到法律的支持与保护。一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达到被上诉人的目的，认定双方是“无偿转让，规避前案债务的意图明显”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三)上诉人向一审被告支付的购房款238万元，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定的不合理情况。在中国，购房是老百姓一生的大事件，特别是在房价居高的现在，每个家庭购房都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实，往往需要集合整个家庭的财力。上诉人作为中国老百姓中的一员，购买涉案房屋，是积累了一家两代人的收入，是整个家庭的大事，也是整个家庭成员的大事。一审被告潘祥琴取款，上诉人家庭成员存款，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为了达到被上诉人的目的，利用职权调取与本案无关的人员的银行交易明细，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法官更应该清楚自助存款机每笔存款额最高额为1万元，上诉人通过自动存款机分多次进行存款是正常现象，一审法院却以此作为理由，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不合理”来判断涉案房屋交易为无偿转让，偏袒被上诉人之心昭然若揭。(四)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对一审被告提出诉讼。对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顺驰房屋经纪公司给一审被告出具的收费收据，及一审法院对顺驰房产经纪公司负责人所做的调查笔录均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进行了证实，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反驳证据进行反驳，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7日。根据《物权法》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生效时间也为2018年8月7日，在该时间被上诉人并未对一审被告提出诉讼，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不可能先知被上诉人将会对一审被告提出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无偿转让，存在规避前案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一)1、被上诉人在起诉书及庭审中，均主张一审被告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房屋，从未主张过一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为无偿转让，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一直坚持该诉讼主张，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低价转让行为，而不应该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三个争议焦点。2、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归纳争议焦点，在庭后也未就其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过当事人的意见。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就争议焦点未征求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归纳的三个争议焦点违反了该司法解释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二)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被告为了逃避债务已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处置房产，并在庭审中释明其理由依据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以低于市场价格转让财产，并认为涉案房屋市场价格为26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应围绕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而不应抛开当事人的主张自行决定审理内容。综上所述，上诉人倾尽家庭所有购买了本案的房屋，在被上诉人从未主张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为无偿转让，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无偿转让的情况下，忽视上诉人给付一审被告238元购房款的事实，仅凭“不合理”三字将上诉人付给潘祥琴的238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进行抹杀，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就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原则，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公平公正审理本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张义浩、吕玉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为：一、上诉人上诉称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证实已付购房款238万元、购房是善意的等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与潘祥琴之间是通过制造虚假的交易合同、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以表面合法的形式掩盖逃避债务，阻却债权人债权实现的非法目的：1、涉案房屋的交易时间发生在4720号案件诉讼期间：4720号案件在莱州市人民法院立案期间为2018年8月10日，判决日期为2019年8月1日，涉案房屋的登记过户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潘祥琴与邱维东房屋交易行为的时间界点足以影响4720号案件债权实现。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8月7日，被上诉人认为该日期系双方为达到虚假交易的目的而进行的日期倒签，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莱州顺驰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收费收据前后的编号时间断档与日常的交易习惯不符，该公司做不出合理的解释；（2）该公司收取的中介费1000元，明显不符合房地产中介公司收费的行业惯例（按成交价格总额的0.5%至2.5%收取），收费标准相差悬殊（一审法院调取中介费上一张单据收费为7000元），不符合生活常理；（3）该公司提供不出任何涉案房屋先前进行对外出售的信息登记，与中介公司出售房屋进行宣传的行业惯例不符；（4）当日交付的5万元现金，与《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的银行转账支付方式矛盾，对于5万元的资金来源，邱维东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称是“从家里拿的钱”(一审卷宗220页)，后又称“我哪有钱买房子，我儿媳妇汇给我的钱就是买房子的钱”(一审卷宗221页)，对该5万元的解释相互矛盾，对于5万元现金的去向，潘祥琴先是“用钱的地方多，还债了”，后又主张“这个钱我没舍得用一直在家存着，到2018年12月份办证的时候交了各种税费”前后矛盾且没有证据证实；（5）既然双方已经达成出卖房屋的合意，双方就可以到不动产登记部门直接进行交易过户，从而避开中介公司节省一笔费用。中介公司则是为了防止买卖双方“跳单”，将预收的定金存放于公司账户，待买卖双方成交手续办妥，扣除中介费后剩余的款项再给付买方，在本案中，无论是买卖双方还是中介公司均违背生活常理和行业交易习惯且做不出合理的解释，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房产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5万元的定金无法通过银行转账形成流水，刻意将合同签订的时间提到起诉之前，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2、涉案房屋交易的双方系亲戚关系，通过熟人之间进行交易是该类逃避债务的通常做法；3、上诉人对购房资金来源、购房的家庭决定、银行转账的循环均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1）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以隐私为由拒不说明其购房资金来源，足见其心虚，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2）上诉人认同购房系整个家庭成员的大事，同时在《询问笔录》陈述其无钱购房，故单凭其个人决定买房有悖常理；（3）上诉人用作购房的款项大多源于其儿媳卜千茹所汇，但其拒不回答卜千茹所汇款额来源，亦不知道该款额系卜千茹己有还是向他人所借，亦拒绝法庭要求其向卜千茹求证葛其海为何向卜千茹转款60万元的原因，且在一审开庭时拒不到庭，上诉人上述表现不同于真实购房者因房屋被法院查封急于按法院要求证明自己合法权益的情形；（4）答辩人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流水系利用银行转账经过数次循环存取空转形成，房款实际并未交付。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关联账户查清了款项的具体走向，关联账户之间一方面大额提款，另一方面大额密集存款，提、存的时间紧密相连存在关联性，而对此上诉人及其潘祥琴均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4、涉案房屋并未交付，潘祥琴在一审中自认2019年的物业费是其缴纳的，并说明房子是空着的，物业费可以打折，这充分说明上诉人没有入住，既然房子已经出卖，原房主代替新房主缴纳物业费有悖生活常理，且一审法院在给上诉人送达《出庭接受询问通知书》送达地址为：莱州市城港南路1569号29号楼3单元201号，邱维东进行了签收。邱维东并未在涉案房屋进行居住，大额购买的房屋难道只为了闲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并未违法审理。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是不成立的，该条系对二百二十五条的进一步解释，仅适用于庭前会议阶段，并非审理阶段。上诉人还主张一审抛开当事人主张进行审理属于违法，该主张同样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人民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审理并不违法，且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就撤销权行使的两种情形征询答辩人意见，答辩人明确表示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系虚假转让，一审据此裁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等规定，且本案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形成判决，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审被告孙明堂、潘祥琴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无偿转让，存在规避前案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一)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7日，而一审被告接到法院传票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对一审被告提出诉讼，一审被告也不可能预知被上诉人将对其提出起诉。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生效时间为2018年8月7日，系在被上诉人起诉一审被告之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买卖为规避前案是错误的。(二)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已给付一审被告购房款238万元，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定的不合理情况。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一)1、被上诉人在起诉书及庭审中，均主张一审被告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房屋，从未主张过一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为无偿转让，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一直坚持该诉讼主张，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为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低价转让行为，而不应该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三个争议焦点。2、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归纳争议焦点，在庭后也未就其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过当事人的意见。因此一审被告认为一审法院在就争议焦点未征求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归纳的三个争议焦点违反了该司法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二)根据《民事诉讼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被告为了逃避债务已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处置房产，并在庭审中释明其起诉的理由依据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以低于市场价格转让财产，并认为涉案房屋市场价格为26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应围绕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而不应抛开当事人的主张自行决定审理内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义浩、吕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邱维东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两被告亦系夫妻，第三人邱维东系被告孙明堂的堂妹夫。2018年8月10日，法院受理了两原告诉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审理期间，被告潘祥琴于2018年12月14日对坐落于莱州城区胜景街188号鼓城.云峰胜景1幢1-501室的房屋（面积232.67㎡）及1幢24号储藏室（面积15.02㎡）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8）莱州市不动产权第0013963号，权利人为潘祥琴。2018年12月24日，被告潘祥琴将上述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邱维东，双方在莱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转移登记后的证号为鲁（2018）莱州市不动产权第0014262号，权利人为邱维东。办理转移登记时双方向不动产登记机构递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交易价格为1179370元。2019年8月1日，法院就两原告诉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鲁0683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孙明堂、潘祥琴偿还原告张义浩、吕玉华2010年7月10日的剩余借款本金4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孙明堂偿还二原告2012年12月4日的借款本金2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孙明堂付款的同时，给付二原告自2012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不动产登记档案、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以(2019)鲁0683民初1959-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两原告为此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两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两原告主张，依据(2018)鲁0683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两被告欠原告的债务达400余万元，因此原告是两被告的债权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两被告主张，(2018)鲁0683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两原告是否两被告的债权人尚未明确，无权提起撤销之诉。本案诉讼过程中，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鲁06民终632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法院(2018)鲁0683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将房屋处置给第三人是否对原告实现债权构成侵害？两原告主张，两被告将案涉房屋处理后，再无其他财产用以清偿债务；两被告主张，即使是判决生效，被告潘祥琴也只负有4万元债务，法院已经保全了两被告的退休金，足以清偿潘祥琴的债务。但两被告均认可，目前除了被法院保全的退休金收入，没有其他财产。三、被告将房屋处置给第三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关于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的经过，被告潘祥琴称，2017年我就打算把案涉房屋卖掉，咨询了好几个房屋中介，都说房屋没办出证来不好卖。2018年春，我找到顺驰房屋中介帮着卖房，因为证没办下来，过了好几个月也没卖掉。2018年6、7月份，邱维东知道我卖房子不好卖，说他留下。我们谈好了价钱，2018年8月7日到顺驰房屋中介签了合同，签订合同时，邱维东以现金方式付给我定金5万元，我还向顺驰房屋中介交了1000元服务费。两被告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7日的《房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潘祥琴（甲方）将案涉房屋以238万元的价格卖给邱维东（乙方），“此协议签订当日乙方付￥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为购房定金。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余款人民币2330000.00元（大写贰佰叁拾叁万元整），由乙方于产权过户前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本人账户或者甲方指定账户”。上述合同除有潘祥琴、邱维东的签名外，莱州顺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中间人（丙方）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编号为No.4853285、书写日期为2018年8月7日的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潘祥琴代签合同服务费1000元，收据上加盖了莱州顺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根据两被告的申请，法院向莱州顺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禹陈述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与潘祥琴所述基本一致。曹禹表示，上述合同和单据均系当日形成。合同签订后，因云峰胜景小区的房产证没有办下来，当时没法过户。后来他们说证办下来了，我就派业务员领着他们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过户。办理过户一般是先到交税的窗口核定交易价格，然后再根据核定的价格另外签订一份简易合同，莱州市所有房屋过户都是这种办理模式。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合同上载明的1179370元是交税窗口核定的价格，真实交易价格是我们拟定的合同中238万元。至于238万元是否交付，我们不管，也不清楚。法院同时调取了莱州顺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费收据存根，查明被告潘祥琴提交的NO.4853285号收据存根的填写日期为2018年8月7日，前一张编号为NO.4853284的收据存根的填写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后面编号为NO.4853286、NO.4853287的两张收据填写内容与NO.4853285号收据相同，可以分辨出系NO.4853285号收据复写形成，编号为NO.4853288收据存根的填写日期为2019年1月5日。上述情况表明，如果单据存根载明的开具时间真实，则顺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2018年8月7日为潘祥琴开具1000元收据后，至2019年1月5日才使用该本收据开具下一张，对此曹禹称公司好多本单据一起用，不一定从哪一本上开。两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合同、收据以及莱州顺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禹的陈述均不认可，主张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之日为2018年8月10日，两被告与第三人将房屋买卖合同落款为2018年8月7日，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刻意将合同签订时间提前到起诉之前。两被告向法院提交了潘祥琴的工行62×××63账户的交易明细，邱维东向法院提交了其工行62×××80账户的交易明细，主张除2018年8月7日合同签订当日给付的5万元定金是以现金交付之外，其余233万元均系通过上述账户转账，法院对上述两个账户的交易明细进行了核实，交易明细显示：1、2018年12月19日，邱维东向潘祥琴转账42万元，潘祥琴当日提现35万元，12月20日提现7万元。2、2018年12月20日，邱维东向潘祥琴转账62万元，潘祥琴当日提现60万元，12月24日提现2万元（分4笔，每笔5000元）。3、2018年12月21日，邱维东向潘祥琴转账60万元，潘祥琴当日分两笔（40万元、20万元）转账给葛*海。4、2018年12月24日，邱维东向潘祥琴转账49万元，潘祥琴当日分两笔（30万元、19万元）提现。5、2018年12月25日，邱维东向潘祥琴转账20万元，潘祥琴当日分5笔（一笔18万元和4笔5000元）提现。上述两个账户的交易明细还显示，邱维东所付款项，大多来源于卜*茹的转款。法院对与被告潘祥琴和第三人账户有资金往来的葛*海、卜*茹工行账户以及邱维东另一工行账户（账号62×××78）进行了查询，当庭就房款交付及资金往来等情况进行了调查，并在休庭后通知第三人邱维东到法院接受了询问，情况如下：1、两被告和第三人均表示2018年8月7日合同签订当日以现金形式交付定金5万元。两原告主张，两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购房定金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两被告和第三人主张的现金交付明显与事实不符。两被告则主张，合同中载明的“银行转账”是指余款的交付方式，并非指定金。对于5万元的来源，第三人表示家里一直放有现金，是从家里拿的。对于5万元的去向，被告潘祥琴最初称“用钱的地方多，还债了”，后又称“这个钱我没舍得用一直在家存着，到2018年12月份办证的时候交了各种税费”。2、关于第三人向被告潘祥琴转账支付的233万元的来源，第三人最初表示该系家庭隐私，拒绝回答。后又表示转款来自儿媳卜*茹，但不清楚她的资金来源，同时拒绝向卜*茹求证。3、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2月21日第三人向被告潘祥琴转账60万元后，潘祥琴于1小时后分两笔（40万元、20万元）转账给葛*海，葛*海于1小时后分两笔（40万元、20万元）转账给卜*茹，卜*茹于12月24日转账给第三人。两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60万元为什么又转回第三人账户均未作出合理的解释。4、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卜*茹两个工行账户在2018年12月19日、12月24日、12月25日三天中，先后有5次ATM机密集操作的小额现金存款（每笔10000元或9900元不等），具体为：卜*茹622208*******188账户三次：12月19日18时22分04秒起至18时54分28秒止，ATM现存17笔，共计存款168900元；12月24日21时25分31秒至22时01分16秒，ATM现存27笔，共计存款258500元；12月25日10时57分至14时32分31秒，ATM现存21笔，共计存款198400元。卜*茹622208*******998账户两次：2018年12月19日18时22分00秒至18时51分18秒，ATM现存18笔，共计存款176800元；2018年12月20日15时51分09秒至16时57分18秒，ATM现存10笔，共计存款97800元。上述5次小额存款的存款时间均在潘祥琴当天提现若干小时之后，特别是12月19日18时22分00秒起，卜*茹的两个工行账户同时进行ATM机存款操作，35笔存现最小间隔仅为4秒，明显非一人能够完成。两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表示不清楚。对于被告潘祥琴大额提现后资金的去向，两被告表示还债了，具体还给谁还了多少均表示记不清。5、对于除上述233万元房款交易外，两被告与第三人是否有其他资金往来？被告潘祥琴回答“没有经济往来，谁也不欠谁”，被告孙明堂回答“有经济往来，谁也不欠谁”，后两被告又称有过账目往来，第三人家里有在银行工作的，有时帮他完成个任务，但这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三人在庭后接受法院询问时明确表示除了付购房款，与两被告从来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第三人除通过工行62×××80账户向被告潘祥琴转款233万元外，第三人的另一工行账户（账号62×××78）与孙明堂、潘祥琴的银行账户之间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仅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12月12月29日期间的交易额就达5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相关法律规定并未将债权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作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必要条件，况本案审理过程中，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二审判决，确认两原告为两被告的债权人，故两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不存在问题；2、根据民间借贷案的生效判决，两被告对两原告负债合计达400余万元，而案涉房屋系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价值较大，两被告亦认可名下除被查封扣留的退休金外再无其他财产，故案涉房屋物权的变动，足以影响两被告特别是被告孙明堂的履债能力，对两原告所诉债权构成危害；3、被告潘祥琴办理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并将房屋转移登记给第三人，均在民间借贷案审理期间，该事实已为不动产登记机构和银行保存的相关信息所证实。尽管两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中介公司有关人员的证言表明被告潘祥琴与第三人于民间借贷纠纷案立案前三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买卖双方在定金的交付、购房款来源及转账支付方式、购房款去向等一系列问题上的做法不合常理。法院特别注意到，第三人转账支付给被告潘祥琴的购房款绝大多数来自其儿媳卜*茹，被告潘祥琴账户收到第三人购房款后，一方面大额提款，一方面卜*茹账户大额密集存款，提款、存款的时间存在关联性。而第三人所支付房款中唯一一笔没有提现的60万元，被告潘祥琴收款后2个小时即通过葛*海账户转到第三人儿媳卜*茹的账户，三天后卜*茹又将60万元又转回至第三人账户。对于上述交易中存在的疑点，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考量各方陈述、相关证据及房屋转移登记时两被告正陷入大额诉讼的事实，可以判定被告潘祥琴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系无偿转让，规避前案债务的意图明显；4、两原告以案涉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来主张撤销权，虽与法院判定的无偿转让有出入，但两原告之诉讼目的明显是为排除两被告恶意转移财产对其债权造成的危害，故对原告要求撤销房屋买卖行为之诉讼请求，仍应支持。综上，被告潘祥琴将两被告共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两原告对两被告的债权构成危害，应予撤销，并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恢复至转移登记前的状态。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一、撤销被告潘祥琴与第三人邱维东买卖位于莱州城区（原证号为鲁（2018）莱州市不动产权第0013963号，现证号为鲁（2018）莱州市不动产权第0014262号）之行为。二、被告潘祥琴与第三人邱维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潘祥琴名下。三、被告孙明堂、潘祥琴给付原告张义浩、吕玉华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告孙明堂、潘祥琴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应否撤销潘祥琴与邱维东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与事实的调查、分析、认定，细致、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案外人卜*茹为何要转款，邱维东也未合理解释。从一审查明的相关证据及事实足以认定孙明堂、潘祥琴卖出房屋所收取的房款来源、去向均可疑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不排除系孙明堂、潘祥琴与卜*茹、邱维东串通，虚构房屋买卖、通过银行循环转款形成银行转款记录，孙明堂、潘祥琴以出卖涉案房屋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一审判决据此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显属无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邱维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