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MA6HKT8132。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剑河县展架村320国道旁何水英私房门面。法定代表人：向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杨再成，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大平，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剑河县，系杨再成舅父，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杨光富，男，1991年9月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剑河县。上诉人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再成，原审被告杨光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5日上诉人腾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被上诉人杨再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大平、原审被告杨光富到庭接受本院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3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再成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再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囯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68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对欺诈行为进行了规定，从上述规定可以明确，法律意义上的欺诈应包含欺诈故意、欺诈行为、使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认识、被欺诈人基于错误认识而做出不真实意思表示四个要件。本案中，首先腾荣汽车公司从富顺县鑫东正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汽贸公司向腾荣公司交付全新的涉案车辆，腾荣汽车公司向杨再成交付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交付时车辆行驶里程、发票开具日期、汽车检验合格证等均可以直接明确涉案车辆为新车，因此，腾荣汽车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其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在选择商品或服务时，信息不对称是消费者受到损害的原因之一。因此在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过程中只要是与正确的判断、选择、使用等有直接关联的情况与信息，消费者都有权知悉。本案中认定腾荣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在于未将涉案车辆存在销售记录如实向杨再成披露。但是，本案的销售记录是昌河汽车厂商内部管理系统中的内容，涉案车辆并未实际销售，该销售记录的存在对涉案车辆的客观状态并未造成任何影响，更未对杨再成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就该销售信息而言，不属于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中与正确的判断、选择、使用等有直接关联的信息，同时该信息的披露并未对杨再成权益产生损害，也没有影响其对交易商品的正确选择，故不能认定该信息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的知情权的范畴。所以，腾荣公司未将该信息告知杨再成并不是欺诈销售行为。综上所述，涉案车仅存在虚拟销售的情况，且该信息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规定明确的消费者知情权范畴，杨再成也并未因该消息的披露与否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腾荣汽车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请依法改判驳回杨再成诉讼请求。杨再成二审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被答辩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答辩人在答辩人购买车辆过程中，一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在本案销售之前有过销售经历的真相，对答辩人保修利益造成实质性妨碍；二是在纠纷协调处理过程中篡改销售系统信息资料，蒙骗答辩人，致使答辩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三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变速系统存在瑕疵的事实，造成答辩人行车困难，倒车溜坡，安全感受到损害。被答辩人在销售过程中，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对答辩人造成了实质损害。原审被告杨光富二审未答辩。杨再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43800元，原告退还被告昌河牌贵Ｈ×××××小型普通客车；3、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前往凯里、四川等地办理首保和查询该车情况的交通费、租车费、住宿费、误工费、出差伙食补助费和车辆投保保费共计7731.84元；4、判决二被告三倍赔偿原告购车款117939.81元（39313.27元×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荣公司受昌河汽车经销商（四川省）富顺县鑫东正汽贸有限公司授权，代理在剑河地区销售昌河牌汽车的业务。2019年10月7日，原告杨再成与被告腾荣公司接洽购买昌河牌普通客车，预付货款20000元后，进行试驾，之后与腾荣公司总经理杨光富签订《车辆订购单》，约定原告以总价款43800元（含增值税4486.73元）向腾荣公司购买Ｍ50型棕色昌河牌普通客车一辆。被告腾荣公司当天向原告交付车架号码为ＬＫＣＡＡ2ＡＤ1ＪＣ006376、发动机号为181000398-ＦＵＶ的昌河牌普通客车。原告购买该车后，经申请，黔东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新车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贵Ｈ×××××，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因原告认为该车过了磨合期后仍存在不易进档的问题，于2019年11月24日驾驶该车到凯里市店（宏达汽修厂）做首次保养。4Ｓ店业主例行上网查询，网上显示，该车车架号和发动机号昌河车车主名称为郭雯、购车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遂认为该车已超过首次保养期限，拒绝原告的免费首次保养申请。原告向被告交涉未果后，以被告欺诈为由，向剑河县消费者协会投诉，要求被告退车、换车或赔偿，经剑河县消费者协会协调，双方达不成协议。之后，原告又到昌河汽车经销商四川省富顺县鑫东正汽贸有限公司、富顺县国税局了解情况。2019年12月6日，该车经销商四川省富顺县鑫东正汽贸有限公司向被告发送《承诺函》，载明：“用户杨再成购买的昌河牌ＣＨ6456ＣＭ24，车架号ＬＫＣＡＡ2ＡＤ1ＪＣ006376,车牌：贵Ｈ×××××是商品车销售，不是二手车过户销售。该车质量保证由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按国家汽车质量三包法执行。”被告又将该函转发原告，但之后因原告执意要求退车退款并索赔，未再与被告具体落实免费保养事宜。庭审中，腾荣公司表示，愿为该车用户杨再成送三次保养、在一年内为该车（变速系统）提供免费调整。另查明，原告为其购买的昌河牌普通客车投保交强险交纳保险费1100元，投保商业险交纳保险费3721元，因到凯里做首次保养、到四川了解有关情况支交通出费663.5元、住宿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腾荣公司在与原告杨再成签订合同（《车辆订购单》）时是否存在欺诈的行为。根据常理，被告腾荣公司作为昌河牌普通客车的代理销售商，应当知悉其销售的昌河汽车的维修经历、销售记录等基本信息，并且根据法律规定，其有义务在销售该车时将这些基本信息向买受人如实告知。与原告所购昌河车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一致的昌河车车主名称为郭雯、购车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的信息，是在原告向凯里昌河4Ｓ店申请对涉案车辆首次保养时，4Ｓ店业主例行查询中发现的，4Ｓ店业主也据此认定该车已超过首次保养期限并拒绝进行免费保养。因此，虽不能认定涉案车辆为“二手车”，但根据查询记录，足以认定该车存在销售的经历。被告以该记录“是厂家系统记录有问题”进行抗辩，但未提供可靠的证据推翻原记录的客观真实性，其抗辩不能成立。腾荣公司在向原告销售该车时未将该车有销售记录的情况如实向原告披露，损害了原告的知情权，从而影响了原告对交易对方和交易商品的正确选择，构成欺诈。基于腾荣公司的欺诈行为，原告有权撤销合同，原告请求撤销合同、相互返还财产、赔偿实际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购买该车系非营运用途，属于生活消费范畴，根据原告的请求，被告腾荣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购车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车辆订购单》约定的购车款43800元（包含增值税4486.73元），腾荣公司应返还原告，原告应将已注册登记的涉案车辆贵Ｈ×××××昌河普通客车退还腾荣公司。根据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告的实际损失认定为：交通费663.5元、住宿费600元、保险费2410.5元（以一年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总额为基数，扣除六个月确定），共计3674元，腾荣公司应据实赔偿。因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无具体误工天数和具体误工费金额的请求，导致本院对误工损失及出差生活补助费金额难以认定，故对原告的误工费和出差伙食补助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按购车总价款扣除增值税4486.73元后的金额39313.27元计算所得的增加赔偿金额117939.81元（39313.27元×3），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杨光富是腾荣公司总经理，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将其列为被告不妥，杨光富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杨再成与被告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车辆订购单》）；二、被告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杨再成购车款43800元；三、原告杨再成将贵Ｈ×××××昌河普通客车退还给被告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四、被告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再成实际损失3674元；五、被告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增加赔偿原告杨再成损失117939.81元；六、驳回原告杨再成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第二、三、四、五项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778元，减半收取1889元（原告已预交1438元），由被告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63元，由原告杨再成负担5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腾荣公司在与杨再成进行车辆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1.腾荣公司对出售给杨再成的昌河牌汽车，在杨再成进行首保时经相关系统查询，与该车相同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已于2018年12月26日出售给郭雯的车主，对于该事实腾荣公司予以认可，但在一审中辩解系“厂家系统记录有问题”，二审中提出系原经销商为了年底冲业绩，在系统上进行的“虚拟销售”，实际并未售卖他人，他人也没有使用该车，不属于二手车。但对于腾荣公司一、二审的辩解意见其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缺乏说服力，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对于出售给杨再成的昌河牌汽车，在本次交易前已经出售给他人的事实，腾荣公司作为经营昌河汽车经销商（富顺县鑫东正汽贸有限公司）授权的汽车销售公司，应当知晓本公司销售车辆的来源、维修记录、销售经历等产品信息，但在与杨再成交易过程中故意隐瞒车辆的销售信息，侵害杨再成对产品的知情权，进而对杨再成作出是否达成本次交易产生误导，腾荣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已经构成欺诈。腾荣公司认为其与杨再成的交易中没有侵害消费者的知情权，不存在欺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腾荣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正确。3.一审基于腾荣公司在与杨再成的汽车交易过程中隐瞒车辆销售经历，存在欺诈事实，因此判决撤销杨再成与腾荣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由腾荣公司返还杨再成的购车款43800元，杨再成将所购买的车辆退还腾荣公司，腾荣公司三倍赔偿杨再成购车款117939.81元并赔偿实际损失3674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判决正确。综上所述，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上诉人剑河县腾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