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6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沈洪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青，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军，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全，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军、李乃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90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8民初2190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支持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是上海颐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海公司)的债权人，该债权人身份经法院生效裁定确认，且破产清算程序中，债权人只有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因单军、李乃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管理人无法对颐海公司进行清算，损害了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的利益。故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登记、立案并作出判决。其次，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颐海公司破产程序中唯一的债权人，债权金额已经法院确认。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将造成个别清偿的后果，对全体债权人不利”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单军、李乃全未到庭应诉。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军、李乃全对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在(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245，441.7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单军、李乃全支付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沪0118破20号破产清算案件中垫付的公告费3，3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不应由债权人个别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关于公司解散清算或强制清算的相关规定向债务人相关人员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本案中，根据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沪0118破20号民事裁定书，颐海公司破产程序已经终结。现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单军、李乃全对其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等，显属不当。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不适用破产案件，由此，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已受理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对颐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有关颐海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理，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并在破产程序中予以解决。即便颐海公司破产程序因人员账册下落不明、财产状况不清、无财产可供分配而被裁定终结，也不宜直接参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处理本案纠纷。否则，将导致公司解散清算制度与破产清算制度的混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经法院决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由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或者管理人未主张时由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本案中，即便单军、李乃全存在未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行为，也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由颐海公司管理人起诉主张权利，或者在管理人怠于主张时，由相关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主张权利，并将所获赔偿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现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在颐海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提起本案诉讼，将造成个别清偿的后果，对全体债权人不利。综上，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等规定主张权利，要求颐海公司的原股东即单军、李乃全就颐海公司欠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混淆了破产清算制度与公司解散清算制度，将造成个别清偿的后果。因此，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31.10元，退还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公告费560元，由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颐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6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颐海公司应给付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质保金、价款、律师费等19万元及支付相应违约金、利息；单军对颐海公司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单军、颐海公司未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又因单军、颐海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嘉执字第34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至今为止，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在(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的债权，均未执行到位。后鉴于单军、颐海公司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以颐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诉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申请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对颐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2月9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管理人对颐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管理人接受法院指定后，依法进行了相应的工作。经管理人查询：自接受指定后，未接管到颐海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和文书等资料，无财产支付破产费用，也无财产可以分配。清算人申请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颐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10月25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8破20-3号民事裁定书，宣告颐海公司破产，终结颐海公司的破产程序。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认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单军、李乃全作为颐海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管理人无法接管颐海公司的主要财产、完整的账册及重要文件等，并导致无法清算，应当对颐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在颐海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是否可以要求债务人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及相关人员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破产清算案件中，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本案中，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关于公司解散清算的相关规定，起诉请求单军、李乃全就其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破产清算中，因债务人的相关人员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的，无论是管理人或者个别债权人代替全体债权人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破产程序中进行主张，所获赔偿再经由破产程序进行分配。现颐海公司破产程序已经终结，上海汇陆贸易有限公司以颐海公司唯一债权人为由坚持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相关规定，个别债权人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为依据，要求相关人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因在破产程序中或破产程序后主张清算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性质认定正确，但应根据法律规定作出判决，而非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处理方式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901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指令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