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71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云，女，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云南何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地铁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059492839K。法定代表人：孟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苏生，女，194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薪竹，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云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地铁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沈苏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20）云710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被上诉人地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被上诉人沈苏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薪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云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710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地铁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地铁公司应针对特殊人群加强安全提示和保障工作，正确疏导其乘坐安全设备以避免事故发生。被上诉人沈苏生和上诉人李德云属特殊人群（老年人），在出站过程中乘坐了不适宜的扶梯从而导致摔倒并受伤，原因是地铁公司未在合理位置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示，未对乘车人提出合理的安全警示，未正确疏导特殊人群乘坐无障碍通行设备。2.李德云的受伤与沈苏生的摔倒具有因果关系。根据监控视频显示，三人在扶梯运行过程中仅5秒时间内相继摔倒，是一个整体时间。由于前面两人摔倒，上诉人基于自卫、救人的本能，下意识伸手欲去扶第三人，无奈前面二人重力过大，上诉人又是年逾七十的老年人，随即一并摔倒。由于三人顺序走上电梯，相邻距离有限，上诉人处于最下方，无论上诉人是否伸手，以前面两人合计的体重上诉人都将受到影响而摔倒。庭审中，李德云补充以下意见：1.由于监控视频的角度问题，对于1米以下的位置拍摄不到，实际上三人之间距离很近，沈苏生的摔倒与李德云受伤有因果关系。2.根据接处警记录，其中沈苏生摔倒“连带砸翻后两位老人”的描述。地铁公司辩称，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沈苏生摔倒是否导致李德云受伤，地铁公司不清楚，不予置评。沈苏生辩称：1.上诉人认为监控视频对1米以下的位置无法拍摄到，但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于沈苏生摔倒是否与上诉人受伤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2.接处警记录中的记载，是警方根据报警人的叙述进行登记的，并不是对相关事实作出的认定。3.上诉人对于其损失金额提交的证据，并没有达到排他性、确定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李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铁公司、沈苏生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428.6元（包含医疗费51,30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2,700元，后期治疗费4,500元，护理费10,400元，残疾赔偿金30,139.2元，鉴定费2,580元，律师费5,000元）；2.判令地铁公司、沈苏生承担本案诉讼费、执行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下午14时15分，沈苏生在昆明市五华区地铁站乘坐电动扶梯时，双手拎着物品走上地铁站的电动扶梯，没站稳向后倒并带倒了紧跟其后的案外人，二人向后倒在了电动扶梯上，此时李德云刚走到电动扶梯口，二人与李德云之间尚有一定距离，李德云并未因前面二人摔倒而被砸倒。李德云看到走在前面的二人摔倒后，左手提着东西走上运行中的电动扶梯，在没有握住扶梯扶手的情况下，弯腰伸手欲扶起前面摔倒的案外人和沈苏生，尚未扶起二人，李德云也向后摔倒在电动扶梯上。事后，地铁公司派员携带医药箱救助、通知李德云家属，并拨打了120。李德云家属赶到现场后，将李德云送到附近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当天，李德云要求到外院骨科诊治，随即转院到昆明普济医院就诊。李德云于2019年12月14日接受了“经皮穿刺椎体后凸成形术（Ｌ1）”，于2020年1月17日接受了“椎间盘微创消融术＋周围神经损毁术”，产生医疗费51309.38元。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3月14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李德云此次损伤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期医疗费用为4500元。2020年4月9日，李德云与沈苏生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曾向警方报案。一审法院认为，沈苏生及案外人摔倒在扶梯上时，与李德云之间尚有一定距离，二人摔倒后并未带倒李德云，也并没有向楼下翻滚并可能带倒李德云的情形发生，沈苏生及案外人摔倒的行为并不能导致李德云损害结果的发生，李德云是在二人摔倒的行为结束后才走上电动扶梯。李德云作为70多岁的老人，对其不握扶手乘坐运行中的电动扶梯存在危险性应有相应的认识，但李德云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便左手提着东西，右手不握扶手走上运行中的电动扶梯，其摔倒结果是由自身原因造成的。综上，沈苏生对李德云摔倒这一损伤结果没有过错，且沈苏生的摔倒行为与李德云摔倒受伤无因果关系，故沈苏生无侵权行为。由于沈苏生并无侵权行为，李德云虽然想要帮扶案外人和沈苏生，但并未扶起二人，沈苏生也并没有因李德云的帮扶行为得到实质性的帮助，故沈苏生不应赔偿相关损失。关于地铁公司对李德云摔倒是否有过错以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德云及沈苏生所乘坐的电动扶梯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二人的摔倒并非因电动扶梯运行异常所致；地铁公司已在显著位置张贴了安全乘坐提示，在事发后也及时派员携带医药箱救助、通知家属，并拨打了120，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和救助义务，故地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德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李德云负担。二审中，李德云提交昆明普济医院第一次入院记录，以证实其受伤入院时间及入院诊断情况。此外，李德云还申请证人苟某出庭作证，苟某陈述以下内容：当天，其和沈苏生、李德云一起乘坐地铁，其眼睛和耳朵不太好，没有看到地铁站内有提醒行动不方便者乘坐无障碍电梯的标示，也没听到地铁站内有提示广播，三人出地铁上自动扶梯时，其已经抓住扶手，但沈苏生向后摔倒，其紧跟其后也被撞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经质证，地铁公司发表以下意见：1.不认可普济医院入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该记录与事故发生后李德云最初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的情况不一致；2.证人年纪大，眼睛、耳朵不好，三人结伴边走边说话，没看到、没听到站内提示是正常情况，但证人上扶梯时是抓紧扶手的，说明这属于常识，而李德云因为没有抓紧扶手摔伤与地铁公司无关。沈苏生发表以下意见：同意地铁公司的质证意见，此外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证人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其摔倒后造成对李德云的伤害。本院认为，李德云提交的普济医院入院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均与本案相关联，应予采信，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地铁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对李德云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地铁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发生事故的自动扶梯质量合格、运行平稳正常，地铁公司在站内及扶梯口等处均有警示标识，提醒行动不便者选择乘坐无障碍电梯，以及乘坐自动扶梯应当抓紧扶手等，同时，在地铁站内亦有循环语音提醒相应的安全注意事项。此外，在李德云等人摔伤后，地铁公司工作人员积极实施了救助、联系家属等行为，已经尽到了善良管理人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李德云作为年逾七十岁的老年人，具有相当的生活经验和社会阅历，自身应当对乘坐自动扶梯的风险有充分的预见性，其左手提物品走上运行中的扶梯，右手没有及时抓紧扶手，因自身重心不稳摔倒，其受伤的原因并非地铁公司的过错，地铁公司不应对其承担侵权责任。从监控视频看，沈苏生在乘坐扶梯时摔倒并撞倒紧跟在后的苟某，二人摔倒时与随后步上扶梯的李德云之间尚有一定距离，且二人摔倒后至李德云摔倒时也有时间间隔，期间李德云未及时抓紧扶手，还有弯腰等动作，故沈苏生摔倒与李德云摔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沈苏生不应对李德云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李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上诉人李德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穆升福书记员闵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