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科亚电力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宁南路55号16幢-1室。法定代表人：李永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站，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达雄机电设备修配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309号。法定代表人：李会昌（已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慧，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荣工贸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1857号。法定代表人：马国徽。被上诉人：成开玲，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慧，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李怡琳，女，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慧，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科亚电力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雄机电设备修配厂（以下简称达雄修配厂）、李会昌、上海大荣工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李会昌于2019年12月17日死亡，故本院依法通知李会昌的法定继承人成开玲、李怡琳、李某1、李某2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李某1、李某2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本院通知李某1、李某2退出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科亚公司与达雄修配厂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居间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关系已经建立，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李会昌与李永祥的微信、短信记录以及合伙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可以清晰地看出，科亚公司与达雄修配厂之间的关系是合伙关系。就共同出资，李会昌在微信中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在涉案项目中，双方的各自出资数额已经统计清楚，即使合伙收益分配没有协商一致，也应适用公平原则各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达雄修配厂、李会昌认可的费用实际上是确认了科亚公司与达雄修配厂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但自始至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承揽关系。同样，达雄修配厂、李会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大荣公司是达雄修配厂的开办单位，应对达雄修配厂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达雄修配厂、成开玲、李怡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雄修配厂向科亚公司支付合作款84,934.81元；2．判令达雄修配厂向科亚公司支付以84,934.81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达雄修配厂承担本案诉讼费；4．判令李会昌、大荣公司对达雄修配厂的上述1-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祥与李会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19日，李永祥：“……第一次到现场我也共同参与，以后现场保养你就不必每次都到现场，这也是我们合作我也要让你减负的内容，现在就是对于大修的费用，当然大修里面还有拆下的旧铜线的费用，这些情况都要考虑进去，要求利益共享，对于增加的项目怎么样来定？这里面可能会出现有外购件，有增加不做的项目，扣除这些后你留30%，可行？另外我想请你当我们的顾问，给我们提改进的观点，对于我们碰到问题听听你的观点和建议，甚至请你参与解决，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些是我永祥的一些想法，合作目的是把事做大，做强，利益共享。”；2017年3月4日，李永祥：“……至于中国A厂的项目我们之间合同内容都谈清楚了，增加项目的费用我们双方合同里面也注明了以用户合同下来数目为准，付款方式也满足你的要求，我想该事已经明确，不存在你讲的原因造成不能签合同。B厂这台电机我们之间费用结算的原则也定了，按你的说法合同价扣除成本后各50%，就是增加部分的价格没有确定，这对我们之间签订合同没有关系，合同里可以注明，我想该电机修理刚结束，支付出去的费用现在都比较清楚，我们双方确认掉，具体费用的结算还是按中国A厂的结算办法进行，我想提出这样的要求没有不合理吧！我们这间第一次合作，该讲清楚的就要将清楚，避免有问题产生。”；2017年3月6日，李会昌：“李总，我再次重申，等我甲方合同签订下来为准再谈事，你急什么呢？现在我们之间谈也空谈，合同签下来以后我会找你谈的，送于弗用是明摆在那里的，该什么弗用双方认可就行了，总的要得双方接受即可没那么复杂的，分配方案也基本定了，我现在没有时间，我厂里有很多事急待处理，我不会为一点小事真天饶到里面，等合同下来我找你以客户合同签下来才定这点事务你不懂吗？中国厂没签下来，XX公司没签下来我俩怎么谈，如谈也空谈，我2方案已基本定下来按千瓦和利润方案定下来就可以了，是很简单事那象你搞的那么复杂啊，我再一次讲等合同签下来我会去你公司的，让我把自己厂里事介决好再说”，李永祥：“现在谈不是空谈，只要把不确定的价格部分注明就可以，你我第一次合作，也考虑你的经济情况，我也答应你的付款条件，你不来把手续办完就不应该，你经营了那么久，经营活动中的做法你也清楚，办理一下手续也化不了多少时间，只是你对办理手续想当一会事还是不想当一会事，我还是要求你来一次，不要因为这一事情产生矛盾。合作双方都要适应对方，要调整自己，这样才能长久，不要只想到自己，以我为中心，关于费用结算的原则，你刚才讲的感觉又在变，水泥厂的已经谈清楚了，XX你那天讲扣除成本利润各50%，这样算法和千瓦数没有关系，怎么现在又讲同千瓦数和利润有关？你不要老是在变？因此你还是安排好时间来谈好，免得老在变？”；2017年3月11日，李会昌：“李总，希望你叫我再说重申一遍吗？我拿到中国厂，XX合同我会去找你的，现在结什么啊，基本方案已定了，合同来了再结吗？一是我也在做中国厂、XX工作，叫他们快点签下来，你说我路越走越窄，只要你路越走越宽就行，我们虽合作这一次但你的为人处世我也十分了解了，你自己应该对自己有个自我分折即可”；2017年5月5日，李永祥：“中国A厂的电机同常也沟通过，是保养的那台，常处长讲你在沟通，同事听常处讲增加部分的合同早已确认，只是费用没有支付，如果没有这次烧坏的事情，款子也准备付给你，怎么同你的信息不对？费用已经确认你就可以来办理合同，不要拖着，你一直坚持要补充合同下来我也只能接受，现在下来了没有理由不来办理，我想我们第一次合作你也不要把事情处理的太僵，该我们收的钱肯定要收的，我想你也不会不支付吧……”，李会昌：“……关于合同昨能定呢，事情还没定下来到时我合同跟你定下来我不是全吃进，因为我知道你做事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到时全部弄好了我再跟你结，因为这台电机线沟通要扣8千3，保质期一年现人家只用二个多月昨办，你是天塔下来也不管了，人家出问题是找我的你知道吗？另外XX那台电机增补弗用只给4万1千左右，你跟方处昨谈的昨沟通的我详细情况不了介，只有等部里批复下来再说订合同，那3.8万已无异议，现搞在增补弗用行，还有中国厂那台电机上，合同25660（2台）上所我做事从来没有搞成这样子”，李永祥：“保养的方案是你订的，我们是按你的方案来做的，这种做法本身就不规范，也不用清洗机冲洗，只是将灰打扫一下，你有经验，反正你的要求都在，如果这次烧了是由于清理不干净导致，那责任同我们没有关系，不是讲合同费用没有下来不好签订合同，合同里面都可以注明清楚的，只是增补合同费用里的数目，怎么不可以签订呢……”。李永祥与李会昌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19日，李会昌：“永祥，我看了你的微信，基本了介你的想法，关于我们最近的相互了介，我认为合作应有公式，第一你应以聘用我的形式应是科亚的付总负责电机车间的全面管理全权负责里面生产管理及业务谈判接待，应是有职有权，同时应开我工资，我的作用可以讲没人取而代之的作用，2是我对你的评介，你当老板还缺点火，不管你在处理管理，业务能力，领导艺术等还是要加强的，现在是人材竞争啊，用好每个人的特长，发挥每个人长处，发挥每个人的积极性这是根本，我身上的优点正是你缺乏的，而你身上的很多优点而是我老李所缺乏的，比如做事认真，心细，技术型管理等都是我所向你学习的，我说过按你以前所管理的形式是有缺乏人的积极性……”；2019年2月21日，李会昌：“李总，我发觉你搞来，运输中介公司为了吨位事人家不管了所以才这样介决的，叫你付六千块钱运弗先记到我头上，这事先介决了再说，电机好了还要找其它运输公司送去我还在考虑怎么办”。一审另查明，达雄修配厂成立于2000年1月10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李会昌，出资人为大荣公司。一审庭审中，达雄修配厂、李会昌认可中国A厂项目的完成时间是2017年2月17日、XX项目的完成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以及认可向科亚公司支付中国水泥保养项目的费用3,500元、XX水泥项目的一口价费用10,000元、三台互感器款项12,000元、科亚公司证据第45页发票所对应的费用3,250元、车票费538.50元（376.50元+162元）、红包费2,000元，以上共计31,28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科亚公司认为其与达雄修配厂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科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看出科亚公司与达雄修配厂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科亚公司在微信中提到的利润分配方案，并没有达雄修配厂或李会昌的确认，故科亚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要求达雄修配厂支付合作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达雄修配厂、李会昌认可向科亚公司支付31,288.5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因达雄修配厂、李会昌认可中国A厂项目和XX项目均已于2017年2月完成，故其应于项目完成后向科亚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但达雄修配厂、李会昌并未支付相应的费用，故科亚公司要求达雄修配厂、李会昌支付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达雄修配厂、李会昌认为保养项目存在质保期并无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达雄修配厂、李会昌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科亚公司要求大荣公司对达雄修配厂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达雄修配厂、李会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共同科亚公司支付31,288.50元；二、达雄修配厂、李会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科亚公司支付以31,28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科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77.88元，由达雄修配厂、李会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科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官某微信资料，证明达雄修配厂向福建XX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认与科亚公司之间建立了合作关系，这是对合伙关系的一个初步确认；2．上海XX中心对李会昌所写的就中国A厂两台电机保养方案所提出的一个意见以及该维修中心的资质证，其中电机修理业务费的提成内容可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3．上海市XX有限公司出具的电机返厂全面保养要求以及该公司的能力等级证，证明李会昌出具的电机保养要求不符合行业标准。经质证，被上诉人达雄修配厂、成开玲、李怡琳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官某的微信无法核实，且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不具备证明效力；证据3并非行业要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达雄修配厂、成开玲、李怡琳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大荣公司未提供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科亚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的情况说明中，达雄修配厂提到其营业执照正在办理中，故委托协作单位科亚公司签订相关维修合同，上述“协作单位”的表述含义不清，对于证明达雄修配厂与科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予采纳；证据2、3均系案外人的陈述，对本案的争议内容不具有证明力，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科亚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达雄修配厂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在此基础上，科亚公司要求达雄修配厂支付合作款的诉请是否成立？2．大荣公司是否应对达雄修配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达雄修配厂认可其与科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现科亚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则科亚公司应对此负举证责任。鉴于科亚公司与达雄修配厂之间并未签订过书面的合伙协议，在达雄修配厂否认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科亚公司应举证证明双方已就合伙关系涉及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利润分成等内容达成了一致意见，且该意见应当是清晰明确的。科亚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双方法定代表人李永祥与李会昌之间的微信聊天和短信往来记录，从这些记录的整体内容来看，并没有双方对于合伙条件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相反，李会昌明确表达过“等我甲方合同签下来为准再谈事”“合作应有公式……你应以聘用我的形式……同时应开我工资”“你当老板还缺点火”等内容，表明李会昌并不同意李永祥提出的条件。科亚公司提出李会昌在微信中确认了出资和利润分成的内容，比如李会昌确认其会安排运输、负担运费，还有利润按千瓦分成等。对此，本院认为，安排运输、负担运费的内容在不同性质的合同项下都有，并不能得出李会昌是确认在合伙关系中进行出资的结论，而按千瓦分成的这句话含义并不明确，且李会昌表示等合同签下来再去找李永祥谈，这都表明双方并没有达成最终的一致意见。因此，科亚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达雄修配厂存在合伙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科亚公司要求达雄修配厂按合伙分成的方式支付合作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达雄修配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大荣公司系达雄修配厂的开办单位，目前并无证据表明达雄修配厂无能力履行其债务，故科亚公司要求大荣公司对达雄修配厂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科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李会昌已去世，故成开玲、李怡琳作为李会昌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李会昌在一审判决项下的付款义务，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1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上海达雄机电设备修配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科亚电力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支付31,288.50元；三、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上海达雄机电设备修配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科亚电力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1,28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上诉人成开玲、李怡琳在继承李会昌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16元，由上诉人上海科亚电力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