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辉，男，汉族，1976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市花路19号港安大厦第六层D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30211B。法定代表人：叶国标。上诉人张修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修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张修辉向中科公司支付利息的判决，改判驳回中科公司要求张修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中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修辉、中科公司就签订案涉《深圳市中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承包经营责任书》均具有过错，中科公司亦应就其垫付执行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即中科公司不应就其垫付的执行款要求利息。张修辉、中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中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实质为张修辉挂靠中科公司成立公司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中科公司作为公司方，对签订此协议亦存在过错和责任。因此，对于中科公司代承担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重庆分公司）执行款一事，中科公司亦存在过错，更不应因此向张修辉收取月息2%的资金占用利息。二、中科公司要求张修辉支付月利率2%的资金占用利息显著高于其实际损失。张修辉签订案涉《承诺书》作出关于月息2%的承诺时，系基于弱势地位在中科公司的强迫下签署，但张修辉并非基于民间借贷的意愿向中科公司借款，双方没有基于借贷的意愿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张修辉认为，中科公司并未因代中科公司重庆分公司垫付执行款而遭受月息2%的资金占用损失，其利息标准应当予以免除或降低，张修辉现请求免除中科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或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科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中科公司辩称，1.本案垫付款利息的支付依据是张修辉于2018年10月11日签署的《承诺书》，并非张修辉与中科公司签署的《承包经营责任书》。所以，该《承包经营责任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是否有过错，均不影响张修辉支付垫付款的利息。2.案涉《承诺书》是张修辉签字出具给中科公司的单方承诺，是张修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中科公司没有强迫张修辉签字，张修辉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受中科公司强迫而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修辉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利息标准也符合市场交易惯例，并没有高于实际损失。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修辉返还中科公司垫款3647436.07元及利息（其中：1.垫款52553元自2016年6月4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垫款205831元自2016年9月8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垫款1638890元自2018年4月25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垫款50万元自2018年10月15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5.垫款40万元自2018年11月15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6.垫款696994.07元自2018年12月13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7.垫款122862元自2019年7月3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8.垫款30306元自2018年9月8日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张修辉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中科公司、张修辉签订一份《深圳市中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中科公司的重庆分公司采取张修辉承包责任制经营。中科公司、张修辉分别在上述合同上签章予以确认。2018年10月11日，张修辉向中科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中列有：“因本人承包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后，违反了分公司承包原则，私下承接了重庆市XX酒店装饰工程等项目，造成了工程欠材料款、欠人工费、欠应缴税费等众多经济纠纷，同时造成集团公司账户和重庆分公司账户资金被法院冻结、强制划出资金等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不良社会影响；造成重庆分公司不能按期注销，严重阻碍了集团的上市工作进程，给集团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对此，本人郑重向中科集团公司承诺：在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有关债权债务、给中科集团公司和中科重庆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等均由本人负责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重庆XX酒店装饰工程项目所欠材料款、人工费所发生的经济纠纷。目前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书由：（2017）渝0112民初23175、23171号；（2017）渝01民终6197号、6198号、6199号；（2018）渝0112民初2979号等案件。中科集团公司因上述判决已被渝北区人民法院强制划付资金或被冻结资金合计已超过200万元。其中，于2018年4月29日被渝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1638890元，执行案号为（2017）渝0112执12865、12866、12867号。集团公司在深圳一账户和南昌市一账户已被渝北区人民法院冻结不能使用，被冻结账户资金约60万元不能使用。造成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损失、重庆分公司所欠应缴未缴税费、罚金、被第三方索赔，全部由本人承担，并在6个月内偿还中科集团公司并同意按集团公司实际损失金额承担月2%的资金损失补偿费用给中科集团公司”等内容，张修辉在承诺人处签名予以确认。同时手写“以实际法院发生的金额为准”内容，并在该手写内容下方再次签名予以确认。经庭审询问，中科公司、张修辉均确认上述合同及承诺书上其签章的真实性。中科公司主张其相关为张修辉的垫付款项现共为十一笔，具体为：第一笔，审判案号是（2017）渝01民终6199号，执行案号是（2017）渝0112执12865号，该案于2018年4月25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185662元；第二笔，审判案号是（2017）渝01民终6198号，执行案号是（2017）渝0112执12866号，该案于2018年4月25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728949元；第三笔，审判案号是（2017）渝01民终6197号，执行案号是（2017）渝0112执12867号，该案于2018年4月25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724279元；第四笔，审判案号是（2017）渝0112民初17194号，该案和解，中科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和11月15日分别支付了50万元、40万元，共计90万元；第五笔，审判案号是（2017）渝0112民初23171号，执行案号是（2018）渝0112执8739号，该案于2018年12月13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460857.46元；第六笔，审判案号是（2017）渝0112民初23175号，执行案号是（2018）渝0112执8758号，该案于2018年12月13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236136.61元；第七笔，审判案号是（2018）渝0112民初22954号，执行案号是（2019）渝0112执9055号，该案于2019年7月3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62255元；第八笔，审判案号是（2018）渝0112民初22981号，执行案号是（2019）渝0112执9089号，该案于2019年7月3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60607元；第九笔，审判案号是（2018）渝0112民初2979号，执行案号是（2019）渝0112执10239号，该案于2019年7月10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30306元（该笔无相应银行扣款凭证）；第十笔，审判案号是（2019）渝0192民初812号，执行案号是（2019）渝0192执86号，该案于2019年7月25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242049元、2019年8月12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3495元；第十一笔，审判案号是（2019）渝0112民初10296号，执行案号是（2019）渝0192执14159号，该案于2019年10月8日扣划中科公司款项61582元。经庭审询问，张修辉除了对第九笔因为没有付款凭证不予认可之外，对其他中科公司所称的垫付款项情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承包经营责任书、承诺书等相关内容，该院确认中科公司、张修辉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张修辉在承诺书中明确对在中科公司重庆分公司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有关债权债务、给中科公司及重庆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均由张修辉负责承担。根据庭审实际情况，张修辉除了对第九笔垫付情况因为没有付款凭证不予认可之外，对其他中科公司垫付款项情况予以确认。中科公司主张的第九笔30306元款项，并未提交相应银行凭证予以佐证，张修辉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张修辉主张的该笔垫付款，该院不予支持。中科公司主张的其他垫付款金额共计3665872.07元，中科公司现在本案中仅诉求3647436.0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涉案承诺书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张修辉在该承诺书中承诺在6个月内偿还款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在该六个月还款期截止前是否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等，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中科公司自行承担。故该院根据中科公司主张垫付款项的支付日期，确认其中3235884.07元自2019年4月11日（即2018年10月11日之日起六个月后的次日）起计付利息；62255元垫付款自2019年7月4日起计付利息；60607元垫付款自2019年7月4日起计付利息；242049元垫付款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付利息；3495元垫付款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付利息；剩余款项43146元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付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至张修辉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张修辉应向中科公司支付垫付款3647436.07元及利息（其中：1.以3235884.0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付利息；2.以6225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计付利息；3.以6060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计付利息；4.以24204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付利息；5.以3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付利息；6.以431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付利息。上述1-6项均按照月利率2%计至张修辉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修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科公司支付垫付款3647436.07元及利息（其中：1.以3235884.0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付利息；2.以6225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计付利息；3.以6060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计付利息；4.以24204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付利息；5.以3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付利息；6.以431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付利息。上述1-6项均按照月利率2%计至张修辉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中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3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378元（已由中科公司预交），由中科公司负担378元，由张修辉负担4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案主要围绕张修辉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张修辉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修辉是否应向中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10月11日，张修辉向中科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上明确载明“本人郑重向中科集团公司承诺：在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有关债权债务、给中科集团公司和中科重庆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等均由本人负责承担……造成深圳市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损失、重庆分公司所欠应缴未缴税费、罚金、被第三方索赔，全部由本人承担，并在6个月内偿还中科集团公司并同意按集团公司实际损失金额承担月2%的资金损失补偿费用给中科集团公司”等内容，并同时手写“以实际法院发生的金额为准”。该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修辉自愿承担涉案债务的相关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修辉应依其承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承诺书内容，判令张修辉因其未及时支付相应款项而须按其承诺的“月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深圳市中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的法律效力，并不影响张修辉依照其自行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承担涉案民事责任，张修辉以《深圳市中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存在效力瑕疵为由抗辩其应承担的涉案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修辉关于逾期利息计付标准过高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修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75元，由张修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