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甘0302行赔初1号原告：赵某1，甘肃省金昌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赵某1之子），甘肃省金昌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法定代表人：冯某。出庭负责人：赵某3，该局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某，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原告赵某1与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甘03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原告赵某1不服，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甘03行终1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甘03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李某1，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的出庭负责人赵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1诉称：判决被告赔偿或补偿原告各项损失415101.87元(其中医疗费16874.3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16554.52元、误工费94782元、护理费47391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8日10时，原告赵某1因补偿房产费用一事和村上人前往市政府寻求说法，因原告岁数较大，一直在门口花池边坐着，后来年轻人都跑了，原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警察扭住，在扭住往后背手过程中，导致原告骨折，被送往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肱骨外侧踝骨折；2.左侧桡神经损伤；3.右眼钝挫伤等。在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27天，病情稳定后要求出院休养，出院医嘱，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患肢支具外固定四周，不适随诊。2018年8月29日，原告赵某1的伤情经甘肃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左侧肱骨外侧踝骨折致左肘关节功能丧失75%为八级伤残；左侧桡神经损伤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80%位八级伤残；左侧桡神经损伤致左拇指下垂为八级伤残。取除内固定后续医疗费为13063元。本次事件发生后，原告多次前往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要求赔偿，但分局负责人一直就赔偿事宜没有具体明确的赔偿金额，要求原告走司法程序。为此，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向被告提出书面赔偿请求，2018年12月3日，被告作出《行政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原告现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辩称，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原告诉请的是行政赔偿，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国家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要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原告未经行政行为的违法确认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事发当天，包括原告在内的40多个人在市政府门口上访，严重影响了市政府的办公，被告金川分局指挥中心接到通知到现场处理，到现场后，先对上访人员进行了现场劝离，经过一个多小时，未能劝离，局领导遂通知采取强制带离的措施，便将在场的组织者带离了现场，送到新华路派出所。新华路派出所对违法的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赵某1称其受伤需治疗，暂停了对赵某1的处罚。本案原告受伤的因果关系不明，原告的伤情是不是执法行为造成的不清楚，本案中，警察的执法行为不存在违法的事实，故原告受伤的因果关系未确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行政赔偿的程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即或是带离的过程中造成了赵某1受伤，这也是执行公务行为中造成的，执行公务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的事，所以行政赔偿也无依据。但毕竟赵某1在强制带离过程中受伤，被告按照规定给予原告适当补偿，被告在住院期间已向原告补偿5000元。原告赵某1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一份、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一份、住院结算票据一张、司法鉴定意见书副本一份、鉴定费收据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情及计算各损失的依据，且原告向行政机关申请国家行政赔偿的事实；2.赵某1残疾人证一份，证明赵某1本人本身作为残疾人在现场不可能采取过激行为；3.现场被撕坏的衣服一件，证明事发当时现场原告受到被告工作人员肢体上的冲撞，导致衣服撕坏；4.手机照片打印件一组，证明原告受伤的事实；5.受伤当日体检的心电图及片子、检查报告单1份；6.书面证人证言3份；7.事发时的视频光盘1张；8.证人魏某、李某2的证人证言。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2、3、5、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伤情与被告正常执法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当时在派出所里就吊的绷带，不太好确定是不是现场反映；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形式上来说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证言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且证人说法没有客观证据相映证，且证人好多都是原告同村的村民，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证据8不予认可，证人也是当时的违法行为人，被告先将证人带到车上了，他不可能看到带离赵某1的情况。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提交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一张、对赵某1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份、对李得岩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份、对李某2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份，证明事发当天原告赵某1围堵市政府的违法事实及被告将赵某1等人合法强制带离的事实；2.对赵某1人身安全检查笔录一份，证明该笔录中赵某1虽陈述左胳膊受伤的事实，但不能说清楚该伤情是如何形成的事实；3.行政处罚审批表一份、结案报告书一份，证明原告赵某1等人违法的事实以及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4.录音录像视频光盘三张以及现场视频截图三张，证明事发现场的整个过程以及赵某1等人作为违法具体人进行的违法行为，因原告自身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原告进行负责。原告赵某1对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书面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到政府上访这件事认可，确实与相关法律规定有冲突，对被告接到报警后出警的合法性也认可，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方当天的执法行为是文明执法，且被告在出警过程中暴力致使原告受伤行为是违法的。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手机照片打印件，因被告对赵某1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因签字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申请的魏某、李某2的证言，因存在陈述相互矛盾的地方，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庭审查明，2018年4月27日8时许，原告赵某1等宁远镇西坡村村民到金昌市政府上访解决品广场门面房的相关问题。上访过程中，赵某1等多名上访人员不听政府工作人员劝阻，强行堵塞政府大门，严重影响了车辆和人员的正常出行，市政府工作人员劝阻无果后报警。当日9时许，被告接到报警，遂派民警赶赴金昌市市政府大院门前处置。民警到场首先对上访群众进行劝离，但赵某1等上访群众不听劝阻仍不撤离现场，被告民警遂将赵某1等人强制带离现场至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新华路派出所。当日10时，被告民警对赵某1进行全身检查，发现赵某1右眼有淤青、自称左胳膊不能自如活动。后原告于当日在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拍片检查，检查结果为：1.左肱骨外侧踝骨折并错位；2.左肘关节退行性改变。次日，原告赵某1入住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肱骨外侧踝骨折、左侧桡神经损伤、右眼钝挫伤等伤情。住院治疗27天后，于2018年5月25日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16874.35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赵某1委托甘肃金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残、后续医疗费及“三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某1左侧肱骨外侧踝骨折致左肘关节功能丧失75%为八级伤残；左侧桡神经损伤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80%为八级伤残；左侧桡神经损伤致左拇指下垂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某1后续医疗费为13063元；3.被鉴定人赵某1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500元。2018年12月3日，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作出金公行赔不受字（2018）1号行政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赵某1的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符合申请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另，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已向赵某1补偿款项5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在出警过程中违法使用暴力致使原告受伤而提起了行政赔偿，故不需经过确认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原告可以直接请求赔偿。且原告已向被告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书，因此原告赵某1作为赔偿请求人履行了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的程序。综上，原告赵某1直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其次，关于原告赵某1的伤害是否系在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强制带离过程中造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赵某1于2018年4月27日早晨被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从金昌市人民政府大门口强制带离至新华路派出所，当天下午经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拍片检查结果为：左肱骨外侧踝骨折并错位；左肘关节退行性改变。被告在庭审中对于强制带离过程中双方有肢体接触及赵某1受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原告受伤存在其他原因，故本院认定原告赵某1的伤害系在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强制带离过程中造成。最后，关于原告赵某1的损失应否获得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被告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有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信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多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共同的信访事项的，应当推选代表，代表人数不得超过5人”。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的行为”。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赵某1等人聚集在金昌市人民政府门前上访的行为已违反上述《信访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民警到场后对赵某1等上访群众进行劝离现场，无果后采取强制带离现场措施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及补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某1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忆菲人民陪审员 曹亚娟人民陪审员 李汶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严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