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张超，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沧县。2017年9月6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18日经任丘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4日经任丘市人民法院决定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在沧州监狱服刑。 辩护人孙汉礼，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代双虎，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蒙古族，中专文化，个体经商，住北京市。2017年9月6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在沧州监狱服刑。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代双虎、张超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冀0982刑初3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代双虎、张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冀09刑终79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冀09刑申23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代双虎、张超，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4日，被告人代双虎将通过邓某1、刘某等人介绍取得的一张票面金额为250万元的中信银行承兑汇票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以243万元的价格转卖给被告人张超，被告人张超将款打到对方指定的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公用账号上。后被告人代双虎开车将该票送到河北省沧州市交到被告人张超手中，张超发现该票为克隆票（票的纸张是真的，票面信息是被修改的），遂和朋友孟某一起跟随被告人代双虎到任丘市追款未果。2017年9月5日，在被贾志虎等人控制、威逼还钱的情况下，被告人代双虎、张超明知该银行承兑汇票为克隆票，仍主动联系并将该票出售给卢某、陈某夫妇，诈骗得款人民币243万元。在卢某打款5分钟后，被告人代双虎通过微信告知卢某该票是假票，自己是在被威逼的情况下骗了她。经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确认，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校验码对应的银承在该行的底卡信息与该银承票面信息（票号、金额）不符。2017年9月13日，被告人张超及其家人主动找到陈某、卢某夫妇，经协商赔偿了陈某、卢某夫妇243万元的损失，陈某、卢某夫妇对被告人张超的行为表示谅解。2017年12月18日，北京拾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卢某通过该公司公用账户打的购票款）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代双虎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代双虎供述，2017年9月1日中午，邓某2介绍一个有承兑汇票的刘姓客户给他。通过联系资金方，最后确定河北张超给的点位最合适。2017年9月4日下午4点30分，他与刘姓客户的表弟（刘某）按照约定在任丘见了面，后他跟随刘某到任丘市洪畅茶馆验了票，验票之前因为心里没底，他发微信给张超说发验票的照片给张超看，张超说相信他，让他验就行，由于自己经验不足没有验出是克隆票。按照刘某的要求，他让张超把款打到刘姓客户提供的“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确定对方收到款后，他开车前往沧州给张超送票，张超验完之后发现是克隆票，他和张超、张超的朋友孟某开车赶往任丘追款。到任丘见到刘某说明情况，刘某说是被雇佣的，没见过刘姓客户。他们和刘某一起开车按照网上查的借款账户信息找该企业，到了那之后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张超拉着他们去了鲍姐家（鲍某，任丘做票的）谈了约一个多小时，后他、张超、孟某和刘某四个人住到鲍某安排的昆仑宾馆的一个房间，期间他想劝服张超报警未果。第二天早晨约7点钟，有四个山东人找到宾馆跟张超要钱，张超解释了一下简单的过程，张超提出利用代双虎在北京的关系把票卖了，先把张超孩子放了。那些人说拿不出钱来谁也别想走，打了他和张超一顿，之后还多次打他。最后张超劝他配合找卢某先把钱弄过来，然后再去北京找他们说明情况慢慢还钱，他不同意。那四个人中的一个人冲上来把他的头猛然撞到墙上，他当时趴在床上昏迷了大概2分钟才逐渐缓过来。当时他的手机张超拿着，他让张超看着办。张超找到了卢某的微信号，让他问卢某那张票她是否还要。张超拿着手机，他用语音聊天的方式问卢某是否还要这张票。之后的事情都是张超通过打字的方式和卢某沟通的。后来张超把他叫起来，让他拿着那张假票拍了张照片。接着张超拿过他的手机，以他的名义和卢某沟通将该票卖给卢某的事，具体聊的什么内容他就不知道了。卢某提供的微信截图信息显示群里的陈伟是卢某的老公陈某，杜芳和刘芳都是陈某公司的员工。他手机里发给卢某的承兑汇票信息和沧州的收款单位资料都是张超提供的，张超拿着他的手机操作的。大概到了快9点的时候，鲍姐打来电话说钱还在骗子的对公账户上，需要领着法院的人才能办理查封手续。他们匆忙起身赶往法院，他趁张超不注意把手机拿到手里，在路上用手机给卢某发微信“骗子，不要打款”，后来怕被发现就删除了。他们到了法院后，工作人员说这件事归公安局管，接着他们到任丘市公安局报警，到了刑警队后，他找机会打电话告诉卢某他和张超被控制，不要打款，卢某说已经打款了，然后他说赶紧报案。刑警队的人说让他们去找经侦部门，到了经侦之后，在他们要求下，经侦的人配合他们到信用社冻结，到了信用社之后，被告知钱在几分钟之前被转移出去了。另供称，克隆票指的是票的纸张是真的，票面信息是被修改的。2017年9月1日，邓某2给他转发了涉案承兑票的照片以后，他就给卢某转发了照片，卢某的报价他感觉不合适，那天就没再和卢某联系。经其确认，公安机关扣押的面值为250万元的承兑汇票就是刘某卖给他的克隆票，出票人是焦作金正大机械有限公司，票号是302005326956687，面值是250万元，出票银行是中信银行焦作营业部。在任丘市洪昌茶庄验了该票的真伪，就是用公安机关扣押的那个验票仪验的，当时没验出真伪，该票的防伪是真的，票纸也是真的，就是票面金额和票号被篡改了。他给张超送票以后，张超用他（代双虎）的验票仪验出来票面金额和票号被篡改过，当时，他和张超就都知道该票被别人篡改过了。 2、被告人张超供述。他和代双虎都是做承兑汇票生意的，他们之间都认识，代双虎的微信号叫“代濠瑞-承兑汇票”。2017年9月1日12点多，代双虎通过微信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发给他，二人说好点数。9月4日上午，代双虎说把票给他送到沧州市，同时把该票的反正面通过微信发给他，代双虎说通过仪器验过票据的防伪和金额没有涂改的痕迹。后代双虎又给他传了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开户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质押借款协议、委托收款书，上面都加盖了公章、财务章、法人手章等。9月4日18点28分，他给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打了款，金额是2429625元，是通过沧州博锐化工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打的款。后代双虎按照约定把票据送到沧州。他看见票据没有把握是真票，这张票的纸张挺好，但内容有点假，怀疑是克隆票，承兑汇票背书缺法人章和财务专用章，也不合法。要求代双虎退钱，代双虎说到任丘找给他票的人（刘某）。代双虎拉着他和孟某往任丘走，当晚23时左右到了任丘见到刘某，他们拉着刘某按照工商查询的地址找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法人退钱，结果到了登记的地址没有找到该公司。5日凌晨，他和刘某、孟某、代双虎住进任丘市昆仑酒店2号。早晨6点左右，德州的买票人贾志虎找到他们住的酒店，让他们还钱或者给同等价值的真票据。打了他几下，还提到他老婆、孩子的事，自己认为老婆孩子被贾志虎控制了。他说钱已经打给代双虎了，但票据他没把握是真票，钱他得向代双虎要，代双虎表示没有钱。后代双虎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买票人，后来跟他要的账号把钱给他打了回来，同时他把沧州博锐化工有限公司的相关手续传给了代双虎，有243万元打回了赵某博锐化工公司的对公账号，赵某又把该笔钱打到了他的个人农行账户上，他还清了德州买票人的票款，于当日中午回了沧州。其所述的该票据的票面特征与被告人代双虎描述一致。另供称，沧州博锐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赵某，他用了该公司的对公账户，他之前与赵某有过合作，该公司的公章一直在他手中，这次盖章的事赵某不知情。他在代双虎准备好的文件上盖了赵某公司的公章和手章，文件是代双虎准备的。该票据一直在代双虎手里。他和陈某是朋友关系，都是倒承兑汇票的，他的农行卡号是妻子王秋妹的名字。他没有和代双虎商量过将该票卖给陈某，他只是逼代双虎还钱，没有逼他卖票。德州的买票方（贾志虎）给他的是小银行小面值的承兑汇票，他给他们大银行大面值的承兑汇票，贾志虎已经把价值250万元的小面值承兑汇票交到了他手里，他已经把这些票都卖出去了，钱没有给贾志虎，他拿这些钱购买了代双虎的涉案承兑汇票。他之所以没有把该承兑汇票给贾志虎他们，是因为觉得这张汇票有问题，一是该票没有背书，二是票面金额位置靠下。德州来的4个人，他只认识其中叫贾志虎的。在宾馆里，德州人打了他两下。鲍姐叫鲍某是他的朋友，他联系鲍姐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雷霆化工有限公司，发现上当了，想用鲍姐的电脑和Ｕ盾把对方账户锁死。一开始德州人和他说控制了他妻子和孩子，他就相信了，后来钱打过来之后，他通过朋友在华夏银行支了一部分现金，又凑了一部分承兑，把贾志虎的钱还清了，回到家发现贾志虎他们并没有胁迫他的妻子和孩子。另供称，是他打电话让贾志虎等人到的他们住的昆仑酒店的，他答应9月4日给贾志虎一张250万元的承兑汇票或者等价人民币，他给贾志虎打电话说出了点问题，正在处理，贾志虎不相信他说的情况，他就让他们到任丘市昆仑酒店找他了。 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7年9月4日，史建伟打电话让他到任丘市源平酒店前台拿了一个营业执照和其他手续。过了三四个小时，史建伟发给他一个身份证复印件，让他找个地方打印出来，说有一个叫代双虎的人联系他，让他领着代双虎到洪昌茶楼，说会有人把公司的公章和承兑汇票送过去。之后他领着代双虎到洪昌茶楼拿了公司的公章和承兑汇票与代双虎兑换了涉案的承兑汇票（其所述汇票特征与被告人代双虎、张超陈述一致）。后代双虎让沧州的张超把钱打到了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公户上面。当天晚上，代双虎说找他有点事，他们见面后，他就被张超控制了，他才知道代双虎也被张超控制了。后张超带着他们到任丘市西凉村找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没找到,后带他们住到昆仑酒店2号店，他才知道他与代双虎交易的是一张假承兑。他们四个人住的一间房，张超和代双虎一个床铺，期间张超和代双虎商量把假承兑先卖出去，因为张超从代双虎手中购买假承兑用的是德州人的钱，张超说惹不起，必须先把钱还给德州人，代双虎没有同意。第二天早晨，张超问他史建伟是哪里人，他不知道，张超和代双虎打了他一顿。张超跟代双虎说让他找人把该票先卖出去，把钱先还给一个叫贾志虎的人，说贾志虎是黑社会。代双虎开始不同意，贾志虎带了三个人到宾馆说，当天必须还钱。后张超说最快的办法就是把这张假票卖出去，把钱还给贾志虎，让贾志虎先把老婆孩子放了，有什么事冲着他说就行。后那些人又把代双虎和张超打了一顿，逼迫他们还钱，说不还钱不让他们走。张超对代双虎说，贾志虎知道他老婆孩子在哪，已经把他的家人关起来了。张超就说先把票卖了，把钱还了，随后他俩再想办法把买假承兑人的钱补上。代双虎说他的手机就在那，让张超看着弄，张超让代双虎说话。后来张超把手机给了代双虎，让代双虎平复一下心情再说。后来代双虎联系到人之后，说把该汇票的信息拍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张超和代双虎就一人拿着一个手机弄这张汇票的事。另证明，他一开始不知道卖给代双虎的票是假的，后来代双虎和张超找到他之后，他俩亲口说该票是假的，让他帮忙把损失的钱追回来，他才知道票是假的。 4、证人安某证言证明，2017年9月4日晚11时，他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说十天之内可以帮他贷款30万-50万元，收取8%作为提成，贷款的条件是通过他的账号倒一大笔现金来包装“流水”，答应在包装过程中在他的账户留下3万元保证金，他就同意了。之后，他按照对方要求提供了银行卡号、开户行、姓名。第二天早晨不到9点钟，那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个大袋子去银行取钱，他按照该人的要求在口东边的建设银行取了110万元，在该银行营业大厅通过ＡＴＭ机取出5000元现金，一个戴着蓝色一次性口罩、白色帽子的女子将110万元现金接走了。后他按照该人的要求到任丘市五洲大酒店西边的建设银行取了20万元现金，到五洲大酒店南边的建设银行取了15万元现金，到任丘市开发区中医院东边的建行取了20万元现金，一共55万元一并在中医院对面马路交给了戴口罩的那个女人。之后，他自己到供应那边的一个建行取了10万元现金，不是那个人让他取的。最后那个人让他去裕华中路老街口超市西边的建行，在那里还没有取钱就被带到公安局了。对方一共给他转了242万元，还有66.5万元没有取出来，他一共取了175.5万元的现金，给了戴口罩的女子165万元。 5、被害人卢某陈述，2017年9月4日，代双虎通过微信问她有一张250万元的承兑收不收，可能她报的价格代双虎觉得不合适就没有回复她。9月5日早晨8点钟，代双虎（是代双虎的手机号，但听声音不太确定是代双虎）给她打电话说那张承兑当天要卖出去，问她收不收，她说可以收。之后，代双虎说他嗓子不舒服，用微信聊。后他们就微信协商好价格，对方把这张承兑、承兑证明、委托收款书照片发给了她。她在2017年9月5日9时24分给代双虎指定的沧州市博锐化工有限公司公户上分两笔转了243万元。当日9时29分，代双虎给她发微信说该票是假票，说他被黑社会威胁骗了她，微信信息都是张超给她发的，他的手机被张超控制了，几个黑社会人员威逼着他跟她说的话，她才知道被骗了。后她联系老公陈某赶到沧州博锐化工有限公司找到该公司负责人赵某，赵某说是张超让他帮忙转到该公司公户上，然后由该公司转到一个叫王秋妹的个人卡上，赵某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给张超帮了一下忙。他们要求赵某退钱，赵某找到张超，张超拒绝退钱，他和赵某商量了一下就报案了。其所述代双虎发给她的承兑汇票的照片显示的票面情况与其他证据证明情况吻合。 6、被害人陈某陈述，他是2017年9月5日上午10时，在北京市京台高速上报的警。他们公司向代双虎提供的账户打了243万元收了一张承兑汇票，打完款之后，代双虎发微信说他是被黑社会绑架、威胁，才让他打的款。他一听就打110报案了。他是根据代双虎在他妻子卢某的微信聊天中听代双虎口述报的警。 7、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傍晚6点多，张超给他妻子周凤珍打电话，说要买个承兑汇票，张超自己农行账户上的钱向外汇款不对行口，汇不出去，想把他农行账户上的钱转给他们，再用他们信用社的账户替他转出去，因为关系不错，周凤珍就同意了。后来张超通过农行给他转了243万元，周凤珍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向张超指定的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了2429625元，少转的375元是张超让少转的手续费，后来周凤珍说同行转账没有手续费，又通过微信把375元给张超转了回去。9月5日上午9点左右，张超联系周凤珍，说他买的那张承兑汇票有问题，还要通过他们的账户退掉。张超向周凤珍要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信用账号，紧接着他们就收到了北京拾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转给他们账户的两笔共243万元。后周凤珍通过农行账户给张超的农行卡账户转账了243万元。当晚9时40分左右，他接到陈某的电话问他钱的事是怎么回事，问他是不是张超，他说自己是赵某，对方就把电话挂了。当晚10时48分又接到陈某的电话，向他要钱，说钱打到了他的账户，让他把钱退回去。他说这事与他没关系，张超让他转的款他就得找张超。经其确认，报警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他们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是她弟妹田真真用微信发给张超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承诺书》、《证明》、《委托收款书》都不是他们公司出的，印章也不是他们公司盖的。公司的印章没有借出去过。 8、证人曹某（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上午10时左右，史建伟给他打电话说要定500万元的吸水树脂，跟他要公司的章程和资料，说拿到资料后给他公司转定金，后他准备了史建伟需要的资料放到了任丘市源平酒店的前台。当日下午6点左右，史建伟给他打电话让他查一下钱收到了没有，说他订货定错了，让给他发苯，曹某说自己公司没有苯，史建伟让他退款，转到刘某的卡上，他当时没有多想就同意退款了。当晚11点多，史建伟给了他一张安某的卡号，说第一次发的卡是二类卡转不出钱。9月5日9点多，他就把钱转到了对方指定的账户上，转了242万，剩下的9625元因为转账单大写一栏放不开，他准备给对方现金，后来就联系不上史建伟了。 证人曹某提供的其手机的微信聊天截图和通话详情。证明其证言中陈述的按史建伟要求转款的情况。 9、证人邓某1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其伯父邓某2说老家有一个人想贴给他们一张承兑汇票，但嘱咐对这个人不熟悉，让他自己小心一点。后该人与他联系说有一张250万元的承兑，之后他把该人介绍给代双虎，让他们自己联系，还提醒过代双虎让他小心点，之后的事情自己就不知道了。 10、证人邓某2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有个自称是他任丘市老家的人给他打电话，该人知道他的小名，还称买过他的钢材，说有张250万元的承兑汇票问他贴不贴，他介绍该人联系他的侄子邓某1，后来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11、证人尹某（洪畅茶楼老板）证言证明，该茶楼存放东西没有登记手续，每天来往的人太多，茶楼里有监控，但录像只能存放一个月，2017年9月4日的录像已经自动删除了。 12、证人鲍某证言证明，她认识张超，张超是弄承兑汇票的。2017年9月4日晚上11点的时候，张超带着两个人找到她家，问她是否认识任丘市雷霆化工有限公司的人，说有一张承兑汇票，他没见到票就把钱打到这家公司账户上了，现在不想要这张票了，想找这家公司退票。她不认识这家公司的人，就在昆仑酒店给张超他们开了一个房间。第二天，张超给她打电话，让她跟着去了一趟信用社，当时账户上显示张超打的钱还在账户上，后来公安机关去的时候钱就少了。张超说这张票不能要，有问题出不去，以后看不到票就不能打钱了。 13、户名为安某的中国建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9月5日安某取款的情况。 户名为王秋妹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该账户自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6日的交易明细。 14、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证明相关情况。 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出具的说明。证明任丘市公安局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校验码对应的银承在该行的底卡信息与该银承票面信息（票号、金额）不符。 15、被告人代双虎提交的涉案书证：（1）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质押借款协议、空白证明及委托收款书。（2）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代双虎手机截图照片和微信截图照片。 16、证人赵某提交的涉案书证：（1）其和被告人张超的聊天记录；（2）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3）张超通过王秋妹账户给赵某打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陈某（北京拾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给赵某的汇款凭证；（5）赵某通过于敏账户给张超（王秋妹账户）的汇款凭证；（6）其通过沧州博锐化工有限公司向张超指定的账户任丘市雷霆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 17、被告人张超提交的其与代双虎的微信聊天记录。 18、证人安某提供的其使用手机截图照片。证明该手机的截图聊天、通话记录。 19、经过证人刘某确认的其卖给代双虎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截自其手机的照片截图。 20、提取自被害人卢某手机的群聊微信截图和卢某与“代濠瑞-承兑汇票”（代双虎）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与被告人代双虎微信昵称“代濠瑞-承兑汇票”之间的关于涉案承兑汇票的聊天内容。在二人单独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上午9:29，代双虎发：“这张是假票，我被威胁黑社会”，并发了自己的所在位置“任丘市富丽花园西南50米”；代双虎的语音转换内容：“昨天晚上手机是属于受监控状态，但是我还能碰到，他并没有提及重新找款这个事，所以那个手机就让他拿着呗。到了今天早晨起床之后，他跟我沟通从北京骗款这个事儿，我死活不同意，这个时候手机已经被他完全控制了。后来去了几个人之后，他们打我，威逼我，跟我姐说的那些话，只有一句或者两句是我说的，被逼着说的。张超说，就是这些人给他打的款，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被害人卢某提供的电子回单。证明其于2017年9月5日两次通过户名为“北京拾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的农行账户向沧州博锐化工有限公司汇款共计243万元。 21、被告人张超的家人张伟、郭某、张某、王秋妹、王越证言。证明对张超的事情不知情，经过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先筹款退还陈某、卢某夫妇的损失。后于2017年9月13日找到了陈某、卢某夫妇，经协商赔偿了陈某、卢某夫妇243万元的损失，陈某、卢某夫妇给张超出具了谅解书。张超的大嫂郭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陈某、卢某夫妇的北京拾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243万元，是2017年9月13日11时16分转的。 户名为郭某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卢某、陈某夫妇出具的同意解冻书，张伟、郭某、张某、王秋妹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张超家人筹款退还陈某、卢某夫妇的损失，得到谅解的情况。 卢某、陈某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收到条和谅解协议。证明当日收到张超家属退款243万元；二人对张超的行为表示谅解。 22、任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扣押、发还清单。证明从持有人安某手中扣押人民币764750元，从持有人曹某手中扣押人民币9625元，上述共计774375元，均返还给被告人张超。 23、北京拾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8日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明该公司认为代双虎虽然将假的汇票出售给该公司，但在转账仅5分钟就马上与该公司联系，称自己是在被胁迫下向该公司出售的假票，使该公司及时报警，目前243万元诈骗款已全部追回，该公司认为代双虎在本诈骗案中有悔改表现，该公司对此表示谅解并且不追究代双虎的刑事责任，同时请求司法机关对代双虎的诈骗行为减轻处罚。 任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和通话录音光盘，证明北京拾创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刑事谅解书，通过该队民警与卢某联系确系该公司出具。 24、任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张超无违法犯罪记录和被告人代双虎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代双虎、张超，被害人卢某、陈某及证人刘某、安某、赵某、曹某、郭某、张某等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代双虎、张超在被他人利用金融票据诈骗以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涉案承兑汇票为变造的，仍利用该票据进行诈骗活动，骗取被害人人民币243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且属于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代双虎有自首情节；其是在受到别人蒙骗之后，在行骗之后找到机会及时通知被害人卢某被骗的事实，取得了被害人卢某的谅解，主观恶性较小且确有悔罪表现；但因其转卖涉案票据的行为给张超造成的243万元的经济损失至今大部分未能追回，量刑时酌情考虑，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超是在自己被骗243万元和债主的威逼之下，为求自保伙同被告人代双虎实施的转嫁风险的诈骗行为，且在自己的诈骗款项没有追回的情况下主动退赔了被害人卢某夫妇全部被骗款项，取得了被害人卢某夫妇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超虽系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代双虎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超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处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上诉人张超申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张超不知涉案承兑汇票是假的，也未参与代双虎将票据卖与他人，原判认定张超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超不构成票据诈骗罪。 辩护人另提出：如果认定张超构成犯罪，张超具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应减轻处罚。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所认定的证据原一审经庭审取证、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张超申诉及辩护人所提张超不知道涉案承兑汇票是假的意见，经查，张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承认在看到票据后确认该票有问题，他联系鲍姐是因为没有找到雷霆化工有限公司，发现上当了；代双虎供述张超见到承兑汇票后发现是克隆票；证人刘某证实张超、代双虎说承兑汇票是假的；证人鲍某证实张超说票据有问题。前述证据能够证实张超明知涉案承兑汇票为变造，故此项申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张超申诉及辩护人所提张超未参与代双虎将票据卖与他人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代双虎的供述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均证实张超说其妻子和孩子被债主贾志虎控制后，要求代双虎先将票据卖出，把钱还给贾志虎，再想办法偿还票据购买人的钱；代双虎与卢某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害人卢某、陈某的陈述均印证代双虎的供述和刘某的证言客观真实。证人孟某证实张超没有参与代双虎卖票事宜。孟某系张超的朋友，跟随张超到任丘追要被骗款项，其与张超存在可能影响证言公正性的身份关系，其证言有受情感控制的可能，且其证言又与代双虎的供述、证人刘某的证言相矛盾，故对孟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判认定张超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此项申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张超的辩护人所提张超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张超虽系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故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张超、代双虎在被他人实施金融票据诈骗以后，明知涉案承兑汇票是变造的，仍将该票据出卖，骗取被害人人民币243万元，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 原审上诉人代双虎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其在张超和债主威逼之下实施的票据诈骗行为，后及时告知被害人卢某真相，使被害人迅速报案，被骗款项得到了全部退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主观恶性较小且有悔罪表现；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上诉人张超是在自己被骗243万元后，债主的威逼之下（认为妻子和孩子被贾志虎控制），为求自保伙同代双虎实施的转嫁风险的诈骗行为，且在自己的被诈骗款项没有追回的情况下主动退赔了被害人卢某夫妇全部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辩护人所提对张超量刑过重的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张超的犯罪起因、主观恶性、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的危害性及主动投案等情节，本着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拟对原审被告人张超所犯票据诈骗罪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过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9刑终79号刑事裁定和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刑初346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上诉人张超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4年9月28日止）。 三、原审上诉人代双虎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22年9月5日止）。 对原审上诉人代双虎的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将原审上诉人张超犯票据诈骗罪的量刑部分，依法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待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对张超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 萍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