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刑初6号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男，2001年6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营口市，汉族，住营口市西市区，系被害人孙某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女，1946年7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营口市，汉族，住营口市西市区，系被害人孙某母亲。被告人董义连，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营口市站前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营口市大石桥市。于2019年10月14日被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经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0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营口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柏林，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以营检公诉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义连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曲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薛丽红、解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被告人董义连及其辩护人李柏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3日19时30分左右，被告人董义连因与被害人孙某之间的感情和债务问题，来到营口市西市区和平小区孙某家，二人交谈过程中发生口角和撕扯，期间董义连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连续扎刺孙某前胸、腹部和后背等处数刀，致孙某当场死亡。案发后，董义连在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留在现场，后被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检验鉴定：孙某因锐器刺创致心脏损伤及主动脉弓破裂造成的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宣读了书证、证人李某某、张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董义连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出示了凶器尖刀和被告人作案时穿着的衣物。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义连无视国家法律，持械行凶，致一人死亡，行为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义连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后被带至公安机关，可视为自动投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曲某请求判令被告人董义连赔偿经济损失689566.50元。被告人董义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经过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2.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无前科劣迹。3、被告人在犯罪前精神状态存在问题，多次服用精神类药物，申请对被告人的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3日19时30分左右，被告人董义连因与孙某之间的感情和债务问题，来到营口市西市区和平小区孙某家，二人交谈过程中发生口角和撕扯，期间董义连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连续扎刺孙某前胸、腹部和后背等处数刀，致孙某当场死亡。案发后，董义连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留在现场，后被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检验鉴定：孙某因锐器刺创致心脏损伤及主动脉弓破裂造成的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另查明，被告人董义连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曲某造成物质损失人民币38632.00元，其中丧葬费人民币37632.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接处警登记表、抓捕录像记载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董义连的到案经过。2.营西公（刑）勘大勘[2019]1000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记载证实：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情况。当庭出示现场照片，被告人董义连确认系其作案现场。3.辨认笔录：李某某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确认系其女儿孙某。4.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营）鉴（法医）字[2019]127号鉴定书、照片21张、情况说明记载证实：死者孙某因锐器刺创致心脏损伤及主动脉弓破裂造成的急性大失血而死亡。5.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DNA）字[2019]485号鉴定书记载证实：（1）送检的3枚烟蒂中检出董义连的DNA。（2）送检的4枚烟蒂、地面血泊、现场墙面红色斑迹、刀身中检出了孙某的DNA。（3）送检的一1个打火机、1枚烟蒂、嫌疑人2件衣物中未检出人DNA。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晚上6点左右，有人敲门说是小董。小董进来以后说找我女儿要钱的事。我女儿欠他2万多元钱，我说我还他，他不干，说现在要，吵了几句，就说钱他不要了，开门就走了。过了不一会，他又回来敲门，他进来以后就吵着要钱的事，说今天就要。我女儿从西屋出来走到小董面前说“你把欠条给我，我马上还你钱，不该我妈的事，我还你钱。”我女儿正说话的时候，我就看见小董手里拿刀扎了我女儿两下，我和张某上去抢刀，小董用手把孙某推趴在地上，上去又扎了我女儿后背一刀，我当时就看见她身上出了很多的血。我上去摸了摸她的鼻子，已经没有气了。我赶紧让老头帮我打电话报警，报120。这时小董一直坐在大厅的凳子上，说“你报吧，我认了”。接着他就给朋友打电话。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他控制住了。警察当场问小董人是不是他杀的，小董当时都承认了。120进屋后看见人已经死了就走了。后来警察就把小董带走了。董义连和孙某在2018年的时候处过对象，后来分手就不怎么来了，这次来我家就是找孙某要钱的。孙某一共欠了董义连24500元，今年十月份之前我女儿在百叶市场租摊位的时候找他借的钱。辨认笔录：李某某辨认出董义连是杀害孙某的人。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小董进屋以后问孙某欠他的钱什么时间还，孙某说现在没有钱。然后小董就和孙某吵起来了，吵了能有20分钟左右，小董说那个钱他不要了，然后就走了。小董大约走了20分钟左右就又回来了，他进来后就开始骂孙某，接着他俩就吵起来了。我看见小董和孙某两人像打架一样撕扯在一起，小董用手捅了孙某肚子一下，我仔细一看小董手里拿了一把刀。我和李某某上去要抢他手里的刀，小董用刀直接扎了孙某背部一刀，孙某就趴在地上不动了，身上出了很多血。小董就坐在大厅里面的凳子上说“你不还钱我就杀了你”，然后就开始打电话给朋友，说自己杀人了。李某某上去看孙某，发现孙某已经不喘气了，然后李某某就找电话报警，接着报了120。小董还说李某某“你报警吧，我杀人了”。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就把小董控制住了。警察当时问小董“人是不是你杀的？”他当时就承认了。120进屋以后说孙某已经死了就走了，后来小董被警察带走了。我听说孙某欠小董两万元钱，小董平时很少来孙某家，以前也来过，还在这吃的饭。辨认笔录：张某辨认出董义连是杀害孙某的人。8.证人董某1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19时26分，董义连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孙某杀了，微信给我发了一个孙某倒在血泊中的照片。他说：“哥对不起你，哥差你的钱还不上了，欠林三一万，二泉两千，大勇欠四千，你帮我还吧，哥不想欠他们的，哥对不起你，咱妈的钱我也还不上了，钱务必帮哥还上。”董义连和孙某搭伙过日子能有2年了，开始的时候两人过得挺好。后来我哥提到过和孙某关系出问题了。2019年9月25日孙某向董义连借款2万元。9.证人董某2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19时30分，董义连给我打电话说：“儿子，爸杀人了，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我问他你把谁杀了，他说把我孙姨杀了，我问他因为啥杀她，他说她骗我，我说你赶紧打110报警自首。然后我就给赵某打电话，因为他跟我爸是朋友关系比较好，让他问问怎么回事。10.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19时41分董义连的儿子董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爸杀人了，我就给董义连打电话。他说：“我杀人了。”我打开微信一看，兄弟群里董义连发了一张孙某倒在血泊中的照片，并且说了两句话，董哥杀人了，兄弟们，董哥这辈子就这样了，已经没有回路了。11.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3日晚上19：33分董义连在我们兄弟群里发了一个女的死了的照片，然后发了几句语音，说他自己杀人了。我看见那张照片太血腥了，就删除了。死者名字我不知道，是董义连处了一年多的女朋友。我收到群消息后立刻给董义连打电话，问他杀人的事情是真是假，他说是真的，然后就给我电话挂断了，之后我又联系他一次，我问人死没死，没死赶紧救，他说人死了，也报案了。具体为什么杀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俩处过对象，死者从董义连手里拿过一些钱，可能是因为这些事吧。1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我是2019年7月左右通过快手软件认识的孙某，2019年8月份左右确定的对象关系。2019年7月至10月之间我和孙某一起开房挺多次，我们开房时的视频我上传到快手软件过，但是正常的环境视频，我和她都没露脸，有没有拍摄到孙某的包或者首饰我没注意，这些视频已经被我删除了。住宿记录记载：孙某于2019年7月至10月有9次与王某1的共同住宿记录。13.被告人董义连的供述与辩解、亲笔供词、指认照片证实:我和孙某在2018年4月份通过微信群认识并确定了恋人关系。我给她花了不少钱，我们之间的关系断断续续的。2019年9月底左右，我问她有没有跟别人处对象，她说没有，但是她现在需要2万元钱。我为了跟她复合，我就借了她2万元钱，她也默许跟我复合。我从我弟弟那借了2万元，我弟弟通过微信给我转的。后来我通过“快手”视频软件发现她8月份左右和别人处对象了，我就向她要钱，她一直没有还。今天下午4点的时候，孙某的母亲先来和我谈，意思是没有钱。后来孙某也来我的店里也是说没有钱，我跟她说必须得把这2万元钱还给我。等她走了以后我就自己喝的白酒和啤酒，到后厨拿了一把尖刀放在我的上衣里怀兜里。在我去她家的路上，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他带了一个朋友从鲅鱼圈来营口玩，于是我就带他们到“犇牛”饭店吃的饭。他们吃过饭走了，我一个人又喝了几瓶啤酒。喝完以后我给孙某打电话问她在没在家，她说在家。于是我就到她家，进屋后我就和她谈还钱的事儿，期间我还抽了几根烟。孙某的意思就是没有钱，愿咋的咋的，我们俩还吵了几句，我就下楼了。我回到我早早来早餐店门口我越来越气，又打车回到孙某家。我俩还是谈她骗我的事，我俩争吵起来，我看孙某的态度不好，我就拍桌子，孙某拦着我不让我拍桌子，她贴上来用双手挠我，我用右手从外套左里怀兜里把刀拿了出来，将刀捅向她，捅哪我记不住了，捅了几下我也记不住了。这期间我们俩一直在向她家门口移动，可能是孙某被我捅的支撑不住了，她身体背对着我，接着我就扎向她的后背，扎了几下我也记不住了，后来孙某倒在了地上。我发现我手上就剩个刀把了，就回刚才的地方坐着等着。接着孙某的母亲从卧室里出来，我就跟孙某母亲说：“你报警吧。”我说我不想活了，就进入她家厨房取菜刀，想要抹脖自杀，孙某的父亲出来拦着我说：“你这样值得吗？你要死也别死在我家里。”把我手中的菜刀抢走。这时我想把孙某后背上的刀身拔下来自杀，被孙某的母亲拦下来了，接着我就坐在饭桌边的凳子上给赵某、董义锁、王某2、董某2打电话说我杀人的事，以及我欠他们的钱只能让我弟弟替我还了。我把当时孙某倒在血泊中的照片发在我微信中的“兄弟群”中，还单独给董义锁通过微信发了过去，之后我还给林三打了电话，并且在这期间于某一直在给我打电话。过了不几分钟，公安就到达了现场，我就跟警察说：“我也不跑，我认。”之后就被公安带走了。我在刷快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关注孙某的人中，有个男的发开房的短视频，我看到了孙某平时拿的包，还有手上戴的装饰品，所以我就觉得开房的应该是他们两人。那个男的发完视频没过多久就把视频删除了。2019年8月份左右我吃过精神类药物，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我没有精神类疾病史。被告人董义连对作案地点、作案时所穿衣物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14.董义连电话截图6张证实：（1）借条照片1张及该照片的详细信息照片1张，内容为孙某于2019年9月25日向董义连借款2万元，借期1年，借款利息1分；（2）照片1张，内容为一红衣女子（孙某）倒在血泊之中；（3）“兄弟群”聊天记录，内容为董义连将孙某倒在血泊中的照片发至该群，并发了两段语音；（4）董义连微信转账记录，内容为其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给“丢就丢吧”（孙某）2万元；（5）孙某微信详细信息，董义连备注“丢就丢吧”。15.营口市院前急救出诊病历、院前急救调度系统领导台证实：2019年10月13日19时27分33秒，营口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接到130××××5122（经核对为张某所有）急救电话，到达现场后孙某已无生命体征。16.户籍证明、无刑事犯罪记录检索证明、注销户口证明记载证实：被告人董义连与被害人孙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被告人董义连无刑事犯罪记录；被害人孙某于2019年10月13日死亡。17.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说明记载证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信息情况。1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董义连手机录屏光盘一张；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三张；执法记录仪光盘一张。对于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核查并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系激愤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婚恋矛盾引发，根据具体案情，不宜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被告人董义连因向被害人索要借款，携带尖刀来到被害人住处，在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和撕扯后，持刀连续扎刺被害人前胸、腹部和后背等处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可以认定系有预谋的入户行凶，并非激愤杀人，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义连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犯罪前精神状态存在问题，多次服用精神类药物，申请对被告人的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曾供述称自己无精神类疾病史，辩护人未能提交被告人相关家族精神病史，结合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时执法记录仪录像内容、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及被告人当庭精神状况，辩护人的这一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义连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义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人董义连用事先准备的尖刀连续扎刺被害人前胸、腹部和后背等处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因婚恋矛盾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义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董义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曲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863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没收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振宇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唐晓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馥媛书记员黄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