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强，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勇，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琵琶湾村南万官路。 法定代表人：董万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女，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该单位财务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年，男，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系单位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万勇，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永，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宋洪强、被上诉人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董万勇、王兴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洪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兴永、董万勇对王兴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以应付工程款项388211.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经济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被上诉入收到上诉人的转账支票后，即应背书给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其擅自扣留转账支票、拒不付款，必然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王兴永、董万勇要对被上诉人华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帯还款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华鲁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和人格。被上诉人王兴永、董万勇系被上诉人华鲁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王兴永在一审庭审中称，该公司五个股东各自承接工程以公司名义施工，个人账目个人负责，董万勇欠其的工程款，打到公司账户后董万勇用了，公司费用由五人分摊。根据王兴永的陈述，华鲁公司仅是五个股东承接工程的空壳，所承接工程不是由公司而是由其股东个人各自实际施工，工程款项也是由各个股东享有，由此可以证实该公司没有独立的人格和财产，各股东任意干预公司的事务使公司的经营自主权名存实亡。王兴永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能够证实，华鲁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利用有限责任的面纱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侵犯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王兴永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公司会计马杰账户于2019年7月17日转账存入王兴永账户328674.37元，该笔转账备注为“董万勇394123.37-65449蒙”，该备注中的“3941283.37”即为上诉人交付马杰的转账支票的金额，结合王兴永一审提交的借记款入账回单载明2019年7月1日涉案转账支票款项394123.37元转入华鲁公司的账户，王兴永庭审中称，该款项是董万勇项目部交付给华鲁公司的资金。通过上述证据、董万勇的电话录音及王兴永的陈述能够证实，因董万勇拖欠王兴永的款项，王兴永指使公司会计马杰扣留了本应背书给上诉人的转账支票，又指使马杰将该转账支票存入华鲁公司账户，后扣除“65449蒙”款项后，王兴永指使会计马杰将其余款项转入王兴永账户以偿还董万勇的欠款。王兴永银行账户流水还显示华鲁公司账户以“劳保金返还”名义向王兴永转账存入多笔款项。以上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王兴永滥用股东权利及公司人格，转移公司财产，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逃避公司债务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王兴永以公司股东之间债务纠纷为由，将被上诉人华鲁建筑公司本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项擅自扣留并转入其个人账户据为己有，被上诉人王兴永、董万勇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公司债务，已严重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鲁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王兴永与宋洪强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岱岳农商银行开具的支票金额394123.37元最终转入到了被上诉人王兴永的个人银行账户，这种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兴永收到了岱岳农商银行转来的这笔款项。因为金钱为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占有即为所有。这笔资金转入了被上诉人华鲁公司的银行对公账户里，同时岱岳农商银行开具的支票也是给被上诉人华鲁公司开具的，其有权收取该资金，收到后的资金也已经归华鲁公司所有。这笔资金与被上诉人华鲁建筑公司对公账户里的其他资金已经混合在一起，共同为华鲁公司所有，资金这种种类物无法区分哪部分为岱岳农商银行转来的，华鲁公司有权支配该资金，至于具体如何支配，华鲁公司和其他人有无经济往来，是否要用于公司债权债务或用于其他方面，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被上诉人王兴永没有关联性，那是华鲁公司与其他人的其他法律关系，华鲁公司支出的钱也不是岱岳农商银行支票转入的钱。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兴永没有义务证明华鲁公司与其他人资金往来的事实依据。上诉人以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明岱岳农商银行支票金额的资金流向，来证明王兴永收取了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主张其与华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涉案款项由华鲁公司收到后再退回给上诉人，现在华鲁公司收到涉案款项，但是没有退回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依据挂靠合同关系，依据与华鲁公司之间的挂靠约定，向华鲁公司主张返还涉案款项，这是上诉人与华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也不是物权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这与案外人王兴永无关，不应当列王兴永为本案的被告。因此上诉人起诉王兴永没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对王兴永的起诉；2.华鲁公司与王兴永不存在财产混同，上诉人据此主张王兴永为公司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华鲁公司有自己的财产分配方案，即五个股东均有自己的项目部，虽共同使用华鲁公司的资质和帐户，但是五个项目部均独自承揽业务，独立分担自己的债权债务，每个项目部都通过公司帐户收取工程款，再扣除相应的费用和欠司的债务后返还给每个业务部，每个项目与公司之间的账务有明确记录，资金往来都有非常明确的会计记录，每个项目部之间也都区分的非常明确，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公司财产与股东王兴永的财产混在一起，无法分辨。所以说不存在股东王兴永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的情况。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及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可以证明，事实情况是董万勇项目部承接了岱岳农商行的工程，董万勇又将工程转包给了宋洪强和出庭的证人，工程款本应由董万勇返还给上诉人，但董万勇不想返还，却将责任推卸转嫁给了上诉人诉王兴永，然则王兴永与上诉人从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董万勇这种推卸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从法律上也是不能成立的。至于华鲁公司是否扣除董万勇涉案工程款以及扣除的原因，因华鲁公司未到庭，不能查清该事实，即使能查清也是华鲁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工程款的问题，这本身也与王兴永无关。华鲁公司共有五个股东，每个股东有自己的项目部，每个股东(项目部)平均持股百分之二十，五个股东相互制约，相互监督，假如王兴永与公司财产混同，可以随意侵占公司的财产为自己所有，其他四个股东怎么能够同意呢，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仅凭银行流水来证实王兴永与华鲁公司财产混同是不能成立的，也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 被上诉人董万勇、王兴永未作答辩。 宋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88211.5元及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发包人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华鲁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篦子店分理处工程由华鲁公司施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8日，合同价款为49.880202万元。施工完工后，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94123.37元。以上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宋洪强，华鲁公司向原告宋洪强收取工程款1.5%的管理费。工程完工后，泰安岱岳农商银行为该工程结算，向华鲁公司开具了一张394123.37元的支票，由实际施工人宋洪强拿该支票去华鲁公司背书取钱时，被其扣留，该支票通过华鲁公司内部转账给被告王兴永，致使具体施工人宋洪强不能拿到工程款388211.5元，原告宋洪强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鲁公司与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切实履行各自义务，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宋洪强是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事实上完成了被告华鲁公司与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故被告华鲁公司对工程款388211.5元应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华鲁公司支付工程款388211.5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因为合同并没有约定，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工程款通过被告内部转给了被告王兴永，是华鲁公司正常的转账，原告要求被告王兴永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董万勇承担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宋洪强工程款388211.5元。二、驳回原告宋洪强对董万勇、王兴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宋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69元，保全费2470元，共计6039元，由被告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先由原告垫付，在执行时一并执结。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宋洪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王兴永、董万勇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1月18日竣工，华鲁公司与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亦于2019年3月5日进行了工程结算，且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结算向华鲁公司开具了394123.37元的支票，2019年6月27日华鲁公司收到该支票并向上诉人宋洪强出具了收款收据，故上诉人宋洪强主张以2019年6月27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来主张利息损失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董万勇、王兴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宋洪强主张被上诉人华鲁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和人格，并主张被上诉人王兴永、董万勇作为公司股东，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坏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尽管上诉人拿支票去华鲁公司背书取钱时被华鲁公司扣留，并通过公司内部转账给了股东王兴永，但是该转账行为系公司内部转账行为，华鲁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账户，并且仅凭该笔转款行为，再结合王兴永账户明细来看，尚不足以认定华鲁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况且公司除了董万勇、王兴永还有其他股东，并未参与本案，综上，上诉人以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要求被上诉人董万勇、王兴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洪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宋洪强工程款388211.5元，并支付宋洪强以38821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以38821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维持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宋洪强对董万勇、王兴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宋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69元、保全费2470元，共计6039元，由被上诉人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38元，由被上诉人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