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原河南纵横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中山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郝炜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莉，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长莉，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毅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军庄路1号院A744室。法定代表人：闫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纬，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朗山二号路齐民道5号中建国际大厦5F。法定代表人：张海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乾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河南省建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互助路38号院1号楼1单元901号。法定代表人：李新河，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郑州聚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广惠街与物流大道交叉口向南300米路东（绿博6号安置小区）。法定代表人：岳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纵横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毅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毅辰公司）、一审被告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投资公司）、一审第三人河南省建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建策公司）、郑州聚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聚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2059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纵横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民申33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纵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莉、孟长莉、被申请人北京毅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纬、张亚丽、一审被告中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乾磊、张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河南建策公司、郑州聚升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纵横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京毅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北京毅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按照双方签订的《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最终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水电管网单价按照甲方最终审批下发单价的70%作为工程承包单价。并明确约定,本单价为固定单价,在实施过程中不予调价。结算及付款方式中约定:经工程审计结算完毕,以工程审计计算金额(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部分)作为乙方最终结算金额。双方结算依据是业主方审计价格的70%。2、一、二审判决仅依据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双方临时预算单价作出的两份《企业询证函》作为判令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明显违反了工程造价审计与会计审计区别的基本常识。从该询证函出具的依据上看,是对双方往来财务报表的审计,不是对工程造价的审计。从该询证函出具的时间上看,均发生在2016年度和2017年度,双方约定的最终审批单价始终没有下发(2018年10月12日才下发),不存在按照双方最终审批下发单价进行审计的情况。另外，该询证函显示的内容与双方约定存在矛盾。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节点为,先以预算单价中期支付,最终要经工程审计。3、一、二审判决依据《企业询证函》为依据确定欠付工程款,明显违背北京毅辰公司施工工程市场价值,违背了基本的市场规律。临时预算单价与最终审批下发单价对比显示,临时预算单价不符合基本常理，高于最终审批下发单价。临时预算清单共计81项,其中65项明显高出最终审批单价,且37项高出100%以上,27项高出50%-100%,最高的高出13.56倍。按照双方约定,依据中牟县建设管理局最终下发的审批下发单价(在2018年10月份)计算:北京毅辰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仅为1485.463229万元,按照河南纵横公司与工程投资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下浮单价10%的约定,河南纵横公司就案涉工程应得工程款仅为1336.916906万元。然而,如果一、二审判决依据所谓的《企业询证函》单价计算:工程造价计高达3309.900499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水电管道网施工承包合同》下浮30%的约定,下浮后,北京毅辰公司所谓应得工程款仍高达2316.93034986万元,远高于中牟县建设管理局的工程审计造价,明显违背了工程的基本市场价值。因此,一、二审判决认为《企业询证函》是河南纵横公司所谓的自认，作为认定欠工程款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毅辰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理由：1、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是多份互相印证的证据材料，并非仅仅是河南纵横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有：河南纵横公司签字认可的《工程量计算表》、《月结算单》，河南纵横公司在新三板上市时公布的《公开转让说明书》和作为上市企业发布的《年度报告》和《半年度报告》，以及向北京毅辰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材料中所记载的欠款数额是一致的，也是相互印证的。北京毅辰公司并非拿到《企业询证函》以后才去起诉河南纵横公司的。《企业询证函》是在北京毅辰公司起诉之后，河南纵横公司向北京毅辰公司寄送的。即使没有《企业询证函》，基于本案的其他相互印证的证据，也完全能够作出支持北京毅辰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款数额，依据的是2017年1月9日双方签字盖章的《月结算单》和《工程量计算表》。《月结算单》上有河南纵横公司的指挥长（即项目经理）韩华、总工陈安生、工程部长李广涛、经营部长兼项目副经理修毓勇的签字；《工程量计算表》上有河南纵横公司的预算部长高朋朋、经营部长兼项目副经理修毓勇的签字，对上述欠款数额河南纵横公司是认可的。2、河南纵横公司认为双方《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中的“甲方”是指“中牟县建设管理局”，没有依据。河南纵横公司在一、二审、再审审查中抗辩或申请的最核心的理由是：《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中的“甲方”是指“中牟县建设管理局”。但双方合同文本对“甲方”指代谁，约定甚明。合同中所有的“甲方”均指代河南纵横公司。另外，从合同第四条第4款第（4）项的表述“如原材料、施工工艺、或工程质量不符合业主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工或返工，因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来看，这里的“业主”指代的才是中牟县建设管理局。这个条款不仅表明，合同以“业主”这个词指代中牟县建设管理局，以“甲方”这个词指代河南纵横公司，而且能够证明，在合同表达中，“业主”、“甲方”这两个词的使用有着明确、清晰的区分。3、河南纵横公司抗辩称其签字认可的各项单价过高，但从来没有条分缕析地对《工程量计算表》、《月结算单》如何高进行分析和说明。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计算表》中的单价，是一个简易计价方式，这种单价包括清单计价中的综合单价和各项取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三大项中的共26个小项）。河南纵横公司抛开清单计价中的各项取费不谈，只拿清单计价中的综合单价对比双方约定的简易计价的单价，得出《工程量计算表》中单价过高的结论，是在误导合议庭。另外，北京毅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80多张照片，证明因河南纵横公司管理不善，其他分包单位大量损毁了北京毅辰公司的工程，导致北京毅辰公司不得不修复或重新施工，《工程量计算表》中的单价包括了这些工作的价款，因此，与河南纵横公司不考虑这些修复或重新施工而单纯依据施工图纸计算的综合单价（且没有取费），不具有可比性。中建投资公司答辩称，1、中建投资公司不是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16年7月，中建投资公司已将总承包合同项下中建投资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从事实上和法律上与案涉项目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北京毅辰公司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其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对河南纵横公司的欠付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欠缺法律依据。3、一、二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中建投资公司与北京毅辰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判决驳回北京毅辰公司对中建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适当，请求再审予以维持。河南建策公司及郑州聚升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北京毅辰公司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纵横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2．河南纵横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中建投资公司与河南纵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北京毅辰公司（承包人、乙方）与河南纵横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确定由乙方作为中牟县三刘寨引黄灌区调蓄工程配套绿化项目中水电管网部分施工承包人。合同第二条约定：……2.承包内容：中牟县三刘寨引黄灌区调工程配套绿化项目园区内室外水电施工图纸（包括设计变更和有关技术文件）的水电综合管网的全部施工内容。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方式：包含工程施工费、监理费、社会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材料费及施工图纸中的全部工程量内容，各种试验检测费、验收调试费、各种税金、质保期内的维护及维修费、材料风险及工程变更等所有费用。……第六条约定：计价及结算付款方式：计价：1.水电管网单价按甲方最终审批下发单价的70%作为工程承包单价。2.计价内容：承包工作内容施工过程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完成本项目所需的成本、机械进出场费、机械燃油费、机械保养维护费、现场管理人员工资、机械操作人员工资、人员吃住、水电费、车辆保险、保修、利润、各项措施费用及完成本工程所有责任、义务、风险）。3.合同单价性质：本单价为固定单价，在实施过程中不予调价。乙方在签约前已认真踏勘施工现场，熟悉施工现场的一切情况，进场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单价调整。4.工程量以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及监理检查合格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与付款方式为：1.本工程因招标无清单单价，中期结算：乙方按甲方预算单价的70%计价，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合格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中期支付：甲方按中期结算金额的70%支付给乙方。待甲方各项单价审批确定，工程竣工结算后，甲方按竣工结算（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部分）总价的70%作对乙方进行结算。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付至完成合同内工程量造价的80%；经工程审计结算完毕，以工程审计结算金额（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部分）作为乙方最终结算金额，并支付乙方至审计结算价的90%；剩余结算价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满无问题后40日内无息结清，如维修费用超过该质量保证金时，超出部分仍由乙方承担。……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北京毅辰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因北京毅辰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河南纵横公司商定，将其所承包的工程进行拆分，将工程价款的结算分为三部分，北京毅辰公司结算劳务部分，第三人河南建策公司结算材料部分，郑州聚升公司结算机械部分。具体结算程序为，先由河南纵横公司与北京毅辰公司按照《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算出总金额，再由河南纵横公司分成三份，分别由北京毅辰公司与两名第三人结算。实际材料、机械和劳务均由北京毅辰公司提供，河南建策公司、郑州聚升公司仅为代北京毅辰公司进行材料部分、机械部分的结算。2017年3月份，北京毅辰公司与河南纵横公司发生纠纷，北京毅辰公司离场。河南纵横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他人施工。2018年5月15日，河南纵横公司向北京毅辰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重要信息，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其详细资料。如事务所直接来贵公司询证请核实其身份。回函请直接寄至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截止2017年12月31日，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应付账款989,787.00；截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应付账款989,878.00。同日，河南纵横公司向河南建策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前面与上述向北京毅辰公司出具询证函内容相同。另记载：截止2017年12月31日，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应付账款11,251,653.46；截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应付账款6,851,653.46。北京毅辰公司表示认可上述两份《企业询证函》，并称尚有应向郑州聚升公司结算的部分价款。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毅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河南纵横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依法作出（2018）豫0122财保199号民事裁定：冻结河南纵横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不动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动产查封期限为二年）。庭审中，北京毅辰公司请求法院就已经清楚的部分事实，先行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一、关于北京毅辰公司与河南纵横公司所签订的《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北京毅辰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河南纵横公司将其所承建的中牟县三刘寨引黄灌区调蓄工程配套绿化项目中水电管网部分施工分包给北京毅辰公司施工，又因北京毅辰公司无施工资质，双方商定将该工程的工程款拆分为劳务、材料、机械三个部分，由河南纵横公司与北京毅辰公司、河南建策公司、郑州聚升公司分别进行结算。故北京毅辰公司与河南纵横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北京毅辰公司可向河南纵横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北京毅辰公司与河南纵横公司发生纠纷，北京毅辰公司于2017年3月份离场。在其离场后，河南纵横公司又将工程交由他人进行施工。北京毅辰公司与河南纵横公司之间的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且河南纵横公司在北京毅辰公司于2017年3月份离场后，又于2018年5月15日向北京毅辰公司和河南建策公司分别发出《企业询证函》，可认定河南纵横公司对于北京毅辰公司已完成工程的质量是予以认可的。故河南纵横公司辩称因涉案工程未竣工，北京毅辰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根据两份《企业询证函》，本案中北京毅辰公司可向河南纵横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7，841，531.46元（6，851，653.46元＋989，878元＝7，841，531.46元）。如果北京毅辰公司认为河南纵横公司欠有其他工程款尚未支付，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因河南纵横公司在北京毅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仍未向河南纵横公司支付7，841，531.46元工程款，给北京毅辰公司造成相应利息损失，故北京毅辰公司可要求河南纵横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北京毅辰公司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建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河南纵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签订《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的双方分别为北京毅辰公司与河南纵横公司，中建投资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北京毅辰公司要求中建投资公司对河南纵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22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1、河南纵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毅辰公司工程款7，841，531.46元并支付利息；二、驳回北京毅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50元，由河南纵横公司负担67，347元，由北京毅辰公司负担17，303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纵横公司负担。河南纵横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毅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北京毅辰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河南纵横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款计算依据问题。河南纵横公司称应根据合同中约定“水电管网单价按甲方最终审批下发单价的70%”作为工程承包单价计算依据，且称该条款中所指“甲方”应为中牟县建设局。但双方签订的《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中载明“甲方”为河南纵横公司，且该合同并无特别条款或双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明确约定“水电管网单价按甲方最终审批下发单价的70%作为工程承包单价”中的“甲方”系中牟县建设局。此处的“甲方”应为河南纵横公司。关于河南纵横公司提出的《企业询证函》的效力问题。企业询证函是企业在财产清查中为了核实往来款项的真实性而寄送往来单位的一种核对函件。本案中河南纵横公司向北京毅辰公司和河南建策公司所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其本质系河南纵横公司以复核账目为目的的一种意思表示，函件的记载内容即为河南纵横公司的意思表示内容，且由河南纵横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院认为询证函是河南纵横公司自认且向对方明示的书面证据，证据效力高于一般证据，河南纵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河南纵横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对约定不明或有争议的条款作出的解释在未得到合同相对方的认可，且亦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涉案合同条款“水电管网单价按甲方最终审批下发单价的70%作为工程承包单价”不足以产生否定《企业询征函》证明效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企业询证函》判定双方所欠工程款具体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北京毅辰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河南纵横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未进行司法鉴定。二审审理期间，河南纵横公司表示对涉案工程量不持异议，但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涉案工程为水电管网项目，且现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河南纵横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且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2018）豫01民终205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7元，由河南纵横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判认定河南纵横公司应支付北京毅辰公司工程款7，841，531.46元并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相关约定的认定。河南纵横公司与北京毅辰公司签订《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将案涉水电管网工程发包给北京毅辰公司施工。北京毅辰公司因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该水电管网工程被拆分为劳务、机械、材料三部分，除了劳务由北京毅辰公司承包外，其余虽然北京毅辰公司亦是实际承包人，但是以河南建策公司、郑州聚升公司的名义予以承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因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该合同无效并不不当。北京毅辰公司施工至2017年3月，2018年5月15日河南纵横公司向北京毅辰公司和河南建策公司分别发出《企业询证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原判认定河南纵横公司发出询证函的行为说明其认可北京毅辰公司已完成工程质量合格并支持北京毅辰公司有权要求其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亦无不当。案涉《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水电管网单价按甲方最终审批下发单价的70%”，因合同明确约定了甲方为河南纵横公司，该条款确定了双方以河南纵横公司审批单价70%作为合同单价。且该合同第四条第4款第（4）项有“业主”的表述，而业主是中牟县建设管理局，因此，河南纵横公司主张甲方系“中牟县建设管理局”，案涉合同价款应当以中牟县建设管理局审计价格为准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也无充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两份询证函的效力。询证函是本案诉讼中河南纵横公司为上市需要委托第三方对其账目进行审计，确定了其对北京毅辰公司应付账款（工程款）的数额，其向北京毅辰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上面加盖有河南纵横公司的公章，是河南纵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视为河南纵横公司对于欠付北京毅辰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自认，在北京毅辰公司认可询证函内容的情况下，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达成合意。河南纵横公司主张询证函不是自认并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该自认事实。且北京毅辰公司起诉时还提交了《月结算单》和《工程量计算表》，《月结算单》和《工程量计算表》上有河南纵横公司的指挥长韩华、总工陈安生、工程部长李广涛、预算部长高朋朋、经营部长兼项目副经理修毓勇多名工作人员的签字。再审中，河南纵横公司对上述签字及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人员的身份及签字系代表河南纵横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述人员签字可以认定河南纵横公司对表格中所记载单价及工程款数额进行了审批和确认，且上述表格中数据与询证函数据一致，与河南纵横公司对社会公布的《公开转让说明书》、《年度报告》和《半年度报告》亦一致。上述多份书证可以相互印证，河南纵横公司虽然主张其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仅仅是中期支付及财务核对，但其未对出具上述多份明确记载其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书证作出合理解释，原判认定河南纵横公司通过询证函的方式对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河南纵横公司所称上述表格只是中期支付依据而不是最终结算依据的主张，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纵横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对于北京毅辰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判让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适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相应的利率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外，因北京毅辰公司并未申请再审，河南纵横公司再审请求中也不涉及中建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建投资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不是本院再审审理范围，因此，对原判中建投资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的部分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纵横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05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