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沃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街华伦小区5栋。法定代表人：李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吉林恒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一汽汽车贸易城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3083号6楼。法定代表人：宋永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红，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沃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伦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一汽汽车贸易城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城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伦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汽贸城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汽贸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沃伦酒店认为，一审判决在审理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沃伦酒店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案涉金额近760万，双方争议很大，案情比较复杂，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简易程序适用范围是：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并未对适用简易程序做出说明，双方当事人也未约定适用简易程序。而本案所涉金额巨大，双方对案件是非、责任承担及诉讼标的都有很大分歧，依法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确规定。因此一审审理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二、本案应该当中止审理。因汽贸城公司起诉所依据（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866号判决及终审判决均未对沃伦酒店与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及合法性做出认定及判决，该案判决生效后又发现新的证据，沃伦酒店不服该案判决已经向最高院沈阳巡回法庭提交过申诉材料，现已经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进入内部案件评查程序，并已经准备邀请人大代表召开听证会（因疫情防控等原因被暂时推迟）。在2019年11月沃伦酒店已经在一审法院立案起诉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案号：（2020）吉0192民初字第387号。该案虽然被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驳回起诉，但沃伦酒店已经上诉，驳回起诉的裁定还未生效，且对直接影响本案的沃伦酒店与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及合法性也未做出实体调查审理，因此本案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在收到沃伦酒店的中止审理申请后，明知确认租赁合同有效性案件沃伦酒店还在上诉，该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有直接影响，依然做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影响案件裁决的关键事实根本没有查清。（一）本案一审程序中沃伦酒店提交了租赁合法新的证据，该证据是在（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866号一审、终审及再审程序中均未提交过的，该证据是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给吉林省福乐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原房屋所有权人）房屋租金转账、记账凭证，足可以说明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在2003年租赁案涉房屋合法有效，那么在2013年将该房屋转租给沃伦酒店也合法有效，因此沃伦酒店就是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不存在非法占用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沃伦酒店提交的全部证据，对新的证据也未做任何评价，就草率依据“三级法院均认为沃伦酒店所主张的基于转租赁法律关系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无法认定沃伦酒店在享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同样认为沃伦酒店占有案涉房屋不合法，这是罔顾事实和证据，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依据几年前的（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866号判决中确认的占用房屋损失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该判决仅是原审参照市场标准对2015年9月14日至10月13日期间进行的赔偿适用的标准，并没有认定以后的赔偿标准，不能作为本案审判的依据，本案单纯针对案涉房屋的市场租金价格，沃伦酒店已经当庭提出应进行价格评估确认，但一审法院未做任何答复。事实上案涉房屋在2013年由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转租给沃伦酒店时是框架毛坯房，没有任何装修改造，楼层位于三楼，不是临街，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时作为库房使用，租金很低。一审法院未经调查核实，更没有考虑案涉房屋在原始状态及近几年房屋实际市场租金价格，就认定案涉房屋按照48元/平米计算月租金没有任何依据。而据沃伦酒店了解近几年长春市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案涉房屋同一位置有装修设施且临街一楼的租金有的都不到20元/平米，因此一审法院未做租金价格评估，直接裁定要求沃伦酒店按照远超过市场实际价格的租金标准支付损失赔偿，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审理案件，对沃伦酒店提交新的证据不做审查，在没有查清全案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沃伦酒店做为房屋承租人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是案涉房屋合法使用权人，汽贸城公司无权要求沃伦酒店支付损失赔偿，因此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支持沃伦酒店的上诉请求，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决，维护沃伦酒店的合法权益。汽贸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沃伦酒店无权占有案涉房屋以及赔偿标准，事实依据充分。答辩人于2015年起诉请求沃伦酒店搬离案涉房屋，并请求按照4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赔偿自占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损失。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长汽开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认定沃伦酒店不享有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依据，判令其立即返还房屋，但对答辩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该院仅按4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保护答辩人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的房屋占用损失，并明确告知2015年10月14日以后的损失可以另行告诉。沃伦酒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民终1519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后沃伦酒店申请再审监督，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申3584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由此可见，三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均认可答辩人关于沃伦酒店无权占有案涉房屋的主张，认定沃伦酒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为48元/平方米/月，赔偿的期间自2015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其实际搬离之日为止。另根据（2018）吉0192执第381号执行裁定书，沃伦酒店于2019年8月29日搬离案涉房屋。据此，沃伦酒店应当赔偿2015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答辩人占有损失。因866号民事判决已判令沃伦酒店赔偿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占有损失，故本案申请人继续按照原标准主张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29日的占有损失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二、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合法，且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如前所述，本案答辩人主张物权请求权所依据的事实均有生效法律文书作为依据。包括沃伦酒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具体标准、占有时间。案件事实清楚，赔偿责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恰当。沃伦酒店另案起诉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所签署的租赁协议效力，该诉讼主张已经过（2015）长汽开民初字866号案件审查，在该案中，沃伦公司已将基于与信邦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转租合同关系，有权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作为其抗辩理由，一审、二审及省高院对该主张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均否定了沃伦公司与信邦公司之间转租合同的真实性，并进行了充分的说理。而沃伦酒店在抗辩理由未被支持的情况下，另行提起的与信邦公司之间确认合同（转租合同）效力纠纷诉讼，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请求所基于的理由在前诉中已作为抗辩理由提出并被法院实质性审查后予以否定，另行以诉讼理由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汽开法院驳回起诉正确。无论该案二审结果如何，尚不能影响三级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结论，故本案亦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沃伦酒店全部上诉请求。汽贸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伦酒店赔偿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房屋占用损失共计768642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沃伦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汽贸城公司主张沃伦酒店利用涉案房屋进行酒店经营对其所有权构成妨碍，为要求沃伦酒店从涉案房屋迁出及赔偿损失，诉讼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8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记载：……2015年9月14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汽贸城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丘地号4-100／175-68301］……汽贸城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自取得所有权登记之日起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沃伦酒店主张“第三人吉林省福乐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下称福乐超市）将案涉房屋租赁给信邦公司、信邦公司又转租给沃伦酒店，因此沃伦酒店有权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沃伦酒店所主张的其系基于转租赁法律关系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无法认定沃伦酒店在享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行为已对汽贸城公司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构成妨害……汽贸城公司有权要求沃伦酒店立即自涉案房屋搬离，同时亦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损害赔偿的具体数额可比照自汽贸城公司取得所有权登记之日（2015年9月14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10月13日）的租金计算，即沃伦酒店应赔偿汽贸城公司经济损失165299.52元（48.00元／平方米／月＊1个月＊3443.74平方米），2015年10月13日后的经济损失，汽贸城公司可另行告诉解决。866号判决判令：一、吉林省沃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从涉案房屋（房屋坐落：长春市绿园区东风大街5号华伦小区5#，产权证号：×××，丘地号4-100／175-68301，房屋所有权人：长春一汽汽车贸易城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迁出；二、吉林省沃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长春一汽汽车贸易城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5299.52元；三、驳回长春一汽汽车贸易城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沃伦酒店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吉01民终15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原审法院认为部分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沃伦酒店主张依据转租赁关系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待证事实不明适当”。沃伦酒店仍不服，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吉民申385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沃伦酒店的再审申请，该裁定原审法院认为部分记载“原审法院认为沃伦酒店所主张的基于转租赁法律关系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无法认定沃伦酒店在享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适当的”。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沃伦酒店于2019年8月29日自案涉房屋迁出。另查明，沃伦酒店还于2020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信邦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吉0192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下称387号案件），认为“沃伦酒店提出确认涉诉协议合法有效的确认之诉，双方对合同效力认识一致，并不存在实际争议和纠纷，因此沃伦酒店不具备诉的利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沃伦酒店不服，提出上诉，该裁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三级法院均已认定“沃伦酒店所主张的基于转租赁法律关系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无法认定沃伦酒店在享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866号判决中已对沃伦酒店应支付汽贸城公司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的损失标准予以认定，在上述判决未被推翻的情况下，汽贸城公司继续按原标准主张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29日（实际迁出之日）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具体计算方法为48元／月／平方米＊3443.74平方米＊46.5月=7686427.68元。且无论387号案件结果如何，尚不能影响三级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结论，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吉林省沃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长春一汽汽车贸易城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686427.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吉林省沃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沃伦酒店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3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20）吉01民终3510号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沃伦酒店在一审提交福乐超市和信邦公司于2003年6月2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福乐超市将涉案房屋租给信邦公司，租赁期限自2003年6月27日至2023年6月26日，租金300万，自协议签订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款。并提交银行进账单及记账凭证多份，用于证明信邦公司支付福乐公司涉案房屋租金。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汽贸城起诉要求沃伦酒店赔偿房屋占用损失，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沃伦酒店是否有权占用涉案房屋，而该问题已有生效判决即（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二、在（2020）吉0192民初387号民事案件中，沃伦酒店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吉林省信邦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仅凭该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不足以阻却汽贸城公司本案物权保护之诉求，且二审法院经审理后对（2020）吉0192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沃伦酒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银行进账单及记账凭证多份，用于证明信邦公司支付福乐公司涉案房屋租金，但租赁合同中约定自协议签订后（2003年6月27日），三天内一次性付款。而沃伦酒店所提交的凭证最早记载日期为2004年1月，最晚日期为2004年11月，且金额与合同约定租赁金额不符，故沃伦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三级法院关于“沃伦酒店所主张的基于转租赁法律关系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无法认定沃伦酒店在享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认定。四、在（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未被依法撤销之前，该判决所确认的沃伦酒店的侵害物权行为是持续存在的，因该判决已经确定赔偿标准，故各方当事人对于赔偿标准及数额均应有合理预见，在此情形下，沃伦酒店拒不搬出涉案房屋，原审法院支持汽贸城公司按（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汽贸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5元，由吉林省沃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