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子营街道乌江中路95号。经营者：李件容，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系李件容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明，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上诉人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以下简称双枪车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兴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枪车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枪车行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双枪车行提供的购车收据上载明车款未支付，且黄兴明至今未提供已付款的凭证，一审判决仅凭推理认定车款已支付错误；2、双枪车行已明确告知涉案车辆是助力车，本身不能上户，其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证实涉案车辆不能上户的事实，加之黄兴明购车时已63岁，目前均没有驾驶证。双枪车行是不知晓涉案车辆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事实，也未故意隐瞒，不存在欺诈行为；3、一审判决不追加进货商和双枪车行厂家为被告，程序违法。黄兴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黄兴明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双枪车行没有告知该车不能上户的事情，加之该车的合格证依据的检验标准是已废止的标准，双方车行存在欺诈及销售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产品。余庆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双枪车行调查时，其陈述购车款为4800元，黄兴明曾要求全部退款，双枪车行说不能全退，需要折价退款，结合该陈述和双枪车行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黄兴明已支付车款的事实。黄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枪车行退还黄兴明购车款4800元；2、判决双枪车行因欺诈行为向黄兴明支付赔偿金14400元；3、判决双枪车行支付黄兴明误工费、代理费、交警罚款等维权费用6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双枪车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黄兴明在双枪车行以4800元的价格购买了双枪助力三轮一辆（车架号：LS2HEAHSXH17A1513，发动机号：8H100316）。2019年9月10日，黄兴明驾驶该车途中，被余庆县交通警察大队查获，后交警队以黄兴明未在购买机动车后30日内办理注册登记及无证驾驶等为由，对黄兴明处以罚款300元的处罚。黄兴明遂到枪车行要求退款，双方协商未果。黄兴明遂向余庆县消费者协会投诉。余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该案移送余庆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处理。经余庆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调查，认为双枪车行销售的三辆双枪助力三轮车（其中包括出售给黄兴明的那辆）所附出厂合格证依据的检验标准是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系已废止的标准，认为双枪车行构成销售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产品，于2019年12月9日对双枪车行作出了没收违法销售的双枪助力三轮车二辆、违法所得300元及罚款17800元的行政处罚。后黄兴明以双枪车行存在欺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双枪车行退还购车款4800元，并承担三倍赔偿14400元及另赔偿误工费、代理费等损失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黄兴明在双枪车行处购买了双枪助力三轮车一辆的事实无异议，现争执的焦点是：1、车款是否已支付；2、双枪车行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从双方陈述来看，黄兴明与双枪车行经营者不存在特殊的关系，且购车是在2018年9月，购车时，双枪车行未要求黄兴明出具相应的欠条（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虽然标注了未付款，但无黄兴明的签名）等书面依据，至双方发生纠纷时，也从未向原告催收过车款，与常理不符。同时，在余庆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双枪车行经营者调查时，双枪车行经营者陈述的黄兴明协助启要求退款是事实，因双方对车辆折旧费协商不成而未达成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黄兴明已支付了购车款4800元。针对第二个焦点，双枪车行作为经营助力三轮车的销售者，应对自己提供的商品确保质量合格及产品需符合国家的相关强制性标准，而其出售给黄兴明的助力三轮车所附出厂合格证依据的检验标准是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该检验标准已废止，该车属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因此，双枪车行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黄兴明要求双枪车行承担三倍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黄兴明要求双枪车行另赔偿误工费、代理费等损失6500元的请求，按上述法律规定，黄兴明增加赔偿的金额完全可以弥补其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黄兴明购车款4800元；二、由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给黄兴明三倍赔偿14400元；三、驳回黄兴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元，由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枪车行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枪车行不存在欺诈。黄兴明对该证据没有质证意见，请求本院依法核实认定。黄兴明在二审中陈述“自己购买涉案车辆用于日常家用，购买时只知道该车辆为油车不是电动车，对机动车必须上户的要求也不清楚，在被余庆县交警大队查获后才知道涉案车辆机动车且必须上户，同时也为该车购买了保险和办理治安牌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兴明在双枪车行购买涉案双枪助力三轮车，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枪车行与黄兴明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双枪车行是否构成欺诈。关于双枪车行与黄兴明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合同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五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规定，经余庆综合行政执法局查明，双枪车行出售的涉案车辆所附合格证依据的检验标准已废止属于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产品，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枪车行与黄兴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规定，双枪车行与黄兴明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应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即黄兴明应将涉案车辆返还双枪车行,双枪车行应返还黄兴明已付车款4800元。双枪车行上诉主张黄兴明未支付车款4800元，并提交了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但该收款收据系双枪车行单方制作且无黄兴明签字，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仅有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黄兴明未付车款的事实，双枪车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双枪车行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黄兴明一年有余，在此期间，从未向黄兴明催收过车款，结合双枪车行在余庆县综合执法局调查时所作车辆折价回收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黄兴明已支付购车款4800元并无不当，双枪车行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黄兴明要求双枪车行返还车款4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双枪车行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欺诈必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欺诈的故意；二是须有欺诈行为，可以是积极作为，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三是须被欺诈人因受欺诈而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双枪车行未告知黄兴明涉案车辆不能符合强制性标准和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是否构成欺诈。第一，经查，双枪车行是从湖南省怀化市经销商处进购涉案车辆，该车所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中载明“本产品经过经验，符合ＧＢ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准予出厂，特此证明”。据此，双枪车行基于该合格证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系合格产品，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至于该合格证中的ＧＢ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检验标准是否废止，具有较强的专业性，超出双枪车行作为零售商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应尽的注意义务和日常认知水平。因此，即使涉案车辆因前述检验标准的废止而系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产品，双枪车行主观上不具有对黄兴明实施欺诈的故意，客观上亦不存在虚假告知或故意隐瞒的欺诈行为，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欺诈。双枪车行关于其对涉案车辆不符合强制性标准不存在故意隐瞒、不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第二，双枪车行上诉主张其已告知黄兴明涉案车辆系助力车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吴某、杨某、夏某出庭作证，但三人证人均曾在双枪车行购买过助力车，与双枪车行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规定，仅有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双枪车行已将涉案车辆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事宜告知黄兴明，对双枪车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但即使双枪车行在售车时未告知黄兴明该车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黄兴明也没有因此陷入错误判断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不构成欺诈，理由是：黄兴明在二审中陈述其购车为了日常家用，并在购车后继续为该车购买保险和办理治安牌照，至双方争议时，其已正常使用该车一年有余，据此，应认定黄兴明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与其内心所追求的购车目的是相符的。综上，双枪车行未告知黄兴明涉案车辆不符合强制性标准和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的行为，不符合欺诈构成要件，不构成欺诈。黄兴明主张双枪车行存在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枪车行构成欺诈并支持黄兴明的该项诉讼请求，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双枪车行上诉主张应追加进货商和生产厂家为本案被告，但进货商和生产厂家均不是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予追加，双枪车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黄兴明购车款4800元，同时，黄兴明将涉案车辆（车架号：LS2HEAHSXH17A1513，发动机号：8H100316）退还给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三、驳回黄兴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承担42元，由黄兴明承担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余庆县双枪友好车行承担84元，由黄兴明承担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