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宏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13号11栋1011室。 法定代表人：程久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楠，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艺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第十工业区2栋9楼B区。 法定代表人：曾宴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淮旭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首创奥特莱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江滨东大道889号。 法定代表人：冯瑜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云海、张晓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宏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阳公司）、深圳市新艺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艺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首创奥特莱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新艺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淮旭伟，被上诉人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张晓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七项；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宏阳公司的装修义务已经完全履行，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没有尽到付款义务，在宏阳公司没有违约且己经履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装修完毕意味着该交易合同属于不可逆，剩余的应是追究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责任，而非解除合同。2、关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一审提出的是否解除合同，法院应考虑当事人在签订装修合同中关于合同当事人就利益损失的预见、当事人之间的交涉能力是否平等、是否存在过失相抵、减损规则以及损益相抵规则等因素，同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衡量合同的解除问题。3、宏阳公司仅是装修公司，负责装修事宜，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看，涉案的商铺己于2018年3月8日正式开业。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因新艺田公司的原因要求解除装修合同并要求宏阳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平，也不符合商事合同一般逻辑。从开业至今己经超过一年、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已违约未支付尾款的情况下，要解除宏阳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4、宏阳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时候对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的合作关系并不知情，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也没有将其合作合同交给宏阳公司。5、要求宏阳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装修合同第15条，但根据该合同约定，宏阳公司只有在停止装修与装修后无法开业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但事实上宏阳公司装修的商铺已开业。如果是因为装修方面导致损失的，宏阳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现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宏阳公司对于新艺田公司的经营来承担连带责任，在法理或者情理上都不能成立。6、从现有证据看，装修合同事实上是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的格式合同，其是在格式合同中加重了宏阳公司作为装修公司的义务，而该义务与装修事实上没有任何关联。7、根据装修合同第14条约定，宏阳公司认为里面涉及的原协议解除或者终止，本装修合同也一并解除或者终止，并非解除与终止一定需要对应，即使新艺田公司在经营中存在违反了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之间的约定，装修合同因为己经装修完毕最多仅是终止履行的情况，而不应当解除。 2019年12月10日，宏阳公司向本院提交补充上诉请求：三、判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宏阳公司装修尾款62712元。补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是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单方拟定，并未经新艺田双方共同协商过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其案涉装修合同系首创公司为了重复使用预先拟定，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同时，格式条款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明显具有免除首创公司责任、加重宏阳公司责任及排除宏阳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尤其装修合同第14、15条约定的应当系格式合同，该条款应属无效。《装修合同》在宏阳公司没有违约且已经履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首创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但未尽到付款义务，剩余的尾款62712元应当予以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五、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新艺田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要求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宏阳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违背了合同法基本原则，显属不公。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明确是为了引进新艺田公司品牌进驻经营场地愿意承担并支付其装修费用，双方利益链条早已形成。在双方形成经营条件后新艺田公司才找到宏阳公司要求按品牌风格进行装修，同时新艺田公司告知宏阳公司装修款项由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承担。随即《装修施工合同》是由新艺田公司拿到北京给宏阳公司盖章，在多次催装修款及装修款未到的情况下，将装修工程完毕并交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新艺田公司，且在实际交工的经营场地里已在经营。根据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双方的合作关系名为合作实为租赁，因此后续履行情况与宏阳公司无关。 针对宏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解除《装修合同》并由宏阳公司返还装修费用正确。1、宏阳公司存在与新艺田公司串通骗取装修款行为，其本身存在过错，应按《装修合同》约定承担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不利后果。根据一审判决书第23页第1-3行“庭审过程中，宏阳公司自认其收到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的装修费后，其中14%用于交税，50838.5元支付给谢万情，2%作为收取的手续费，余款已全部支付给农斌”。根据《装修合同》鉴于条款第2条，宏阳公司是新艺田公司指定的装修公司。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宏阳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宏阳公司支付了两笔共计250848元装修款。涉案店铺实际是公认为江西研沐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宏阳公司收到装修款后并未实际施工，其扣除了发票税款、手续费（管理费）等，剩余大部分款项全部支付给农斌。装修款大部分并未实际用于店铺装修，宏阳公司与新艺田公司（农斌）传统骗取装修款，宏阳公司本身存在过错，理应根据《装修合同》约定承担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不利后果。2、《装修合同》第14、15条不属于加重宏阳公司义务的格式条款，宏阳公司应按《装修合同》约定返还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已付装修款。涉案《装修合同》第14、15条内容并未与对方协商不能修改，相似店铺装修合同经各方协商后进行了修改，可以印证《装修合同》该条款非格式条款。本案《装修合同》是经三方一致认可的，应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宏阳公司返还装修款基于《装修合同》第15条，该条款内容是针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新艺田公司、宏阳公司违约导致的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后果的约定，合法有效，属于违约方根据过错原则承担合同解除不利后果，不应认定为格式条款。二、宏阳公司超过上诉期补充的上诉请求，不应纳入二审审查的上诉请求范围，其补充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根据《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装修合同》与《合作经营协议》一并解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不应向宏阳公司支付装修尾款。 针对宏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新艺田公司述称：对于利益链条，反而是宏阳公司获取相关费用，新艺田公司没有获取利益，对于新艺田不公平。针对宏阳公司补充上诉意见，新艺田公司同意其在补充意见中的部分请求，即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合同解除制度的适用应当审慎。 上诉人新艺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艺田公司无须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合作收益违约金1437.30元、逾期开业违约金8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该部分合计32237.30元；四、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新艺田公司无须拆除案涉女装店全部室内装修将该商铺恢复至交付时的状态，或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人民币5000元；五、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七项、第八项，改判宏阳公司无须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返还装修费用250848元，新艺田公司亦无须就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承担。(以上三至六项上诉请求金额计人民币288085.3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系农斌冒用新艺田公司名义签署，真实的合同当事人乃是农斌，案涉合同对新艺田公司不生法律效力，为查明案情及正确责任认定，应追加农斌为被告。案涉合同的真实当事人乃为“农斌”（即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所显示的所谓新艺田公司之联系人），后续案涉店铺也是农斌在欺瞒新艺田公司的情形下实际经营。对此，无论是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还是宏阳公司均是明确知悉的。如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即称“农斌有骗取装修保证金的行为”（原审判决第14页），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在全部的沟通合作过程中也仅是与农斌进行过联系，而未与新艺田公司任何人士予以接触及核实确认。宏阳公司庭审时也对此予以确认，案涉装修保证金大部分最终也是支付给农斌。显然，农斌才是本案真正的当事人，而非新艺田公司，应该依法追加农斌为本案被告。不仅如此，本案甚至有可能涉及到相关刑事责任，因此正确的做法要么为追加农斌为被告，要么中止本案审理。在农斌未作为案件当事人的前提下，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正确认定责任。此外，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装修合同》仅是农斌私盖新艺田公司公章而签署，但农斌既非新艺田公司员工，亦非新艺田授权代表，不具有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8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不对新艺田公司发生效力。同时，农斌私自盗用新艺田公司公章并与奥特莱斯商场开展所谓合作之情形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点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人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同时该意见第14点还指出“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在本案中，首创奥特莱斯公司除了农斌外，没有与新艺田公司或其他任何人士有过任何接触及确认，亦未就新艺田公司的实际业务进行过基本的核实；甚至在纠纷发生之后，都没有跟新艺田公司有过任何的接触、求证及确认，根本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这一法定判断要求，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该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而且，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装修合同》均未有新艺田公司的骑缝盖章，尤其是《合作经营协议书》，除了尾页落款处存在新艺田盖章外，没有任何的骑缝内容，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所提交合同内容存在重大的真实性问题，不应作为审理案件及确认责任承担之依据。二、新艺田公司不存在所述擅自关闭店铺且达两天以上之违约行为，案涉店铺为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所关闭，系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违约并以事实行为终止了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其要求确认解除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装修合同》，不应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系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违约并擅自关闭案涉店铺，而非新艺田或农斌违约。具体而言：根据首创奥特莱斯所称内容，案涉店铺乃是于2018年7月1日闭店，但其并未有任何举证能够证明是新艺田公司所关闭；而根据证据3“闭店照片”，2018年7月1日，案涉店铺店门上有确有一把红色U型锁，经核实，该把红色U型锁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其他统一闭店所用系同一型号，即该7月1日第一把锁即应为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所加，案涉商铺是其关闭。同时根据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所提交2018年7月2日照片，案涉店铺上又加了一把链条锁，对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承认、原审法院也认定是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所为。1、即使是根据真实性存疑之《合作经营协议书》第18.3.5条之约定，“乙方（新艺田公司）擅自提前解除本协议或与营业时间内擅自中断、停止经营活动连续2日的”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才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收回商铺。本案中，7月1日关闭案涉店铺之红色U型锁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是谁人所加（但应该是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所为），但7月2日新增铁链锁乃是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所加，该日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连续2日之约定条件，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根本无权解除协议、收回商铺。2、奥特莱斯公司7月2号再次加锁行为，并非原审所称“系防止损失扩大的自助行为”，该等加锁行为只能阻止和排除农斌或店铺员工返回店铺进行营业，也正是案涉店铺关门闭店之直接原因，也即系首创奥特莱斯关闭并收回了案涉店铺，该等情形非新艺田公司或农斌所造成。3、对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所谓2018年7月21日之邮件，包括此前往来邮件，并未有任何原始载体可供核实，也根本无法体现系农斌所发送，本案庭审时法院曾要求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提供相关公证文件予以核实，但新艺田公司直至收到本案一审判决都未能看到该等公证文件，该等证据及所体现内容不应予以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三、因系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违约，其所主张的合作收益违约金、逾期开业违约金、拆除案涉店铺全部装修及将商铺恢复至交付时状态的费用、律师代理费等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案涉《装修合同》中关于宏阳公司装修费返还及新艺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条款，系格式条款，尤其是考虑到案涉店铺在奥特莱斯公司违约收回后，所有的装修价值均归于奥特莱斯公司一方，该等格式条款显示公平，不应予以支持。此外，根据过往经营情况，案涉店铺最高月合作收益也仅为479.10元/月，本案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的到期终止期限为2020年9月26日，即使合同正常履行，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能够享有的最高收益也仅为12935.70元（计算方式：479.10元/月×27个月，2018年7月至2020年9月共计27个月），因此其实际损失远低于所主张之装修费返还标准,《装修合同》所述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予调整（但首先是应该认定并非由于新艺田公司违约，该等返还装修费及新艺田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新艺田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针对合同效力。《合作经营协议》、《装修合同》均加盖新艺田公司真实公章，合同也并未约定需加盖骑缝章，合同签订时农斌提交了新艺田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纳税人认定通知书、税务登记证等材料，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有理由相信农斌有代理权。一审中，新艺田公司主张装修保证金、POS机押金等为新艺田公司财产，并提供了新艺田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这与其称不知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签署合同的主张自相矛盾。即使其主张农斌盗用公司公章，也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仍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合作经营协议》、《装修合同》对新艺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农斌个人因其并非两份合同载明的当事人，无需追加为本案被告。二、针对合同履行情况。新艺田公司店铺营业期间，因店铺货品严重不足，店铺经营情况不佳，新艺田应对自身经营情形自行承担责任。2018年7月1日，因新艺田公司拖欠员工工资造成员工集体离职闭店，至今店铺处于关闭状态。2018年7月21日，农斌答复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称因员工辞职需要重新招聘员工并承诺店铺开门重新开业（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本邮件的公证书）。由此可以印证新艺田公司店铺系因其自身无员工原因导致关门停业，在7月21日农斌回复邮件时仍处于闭店状态，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在于其自身，因其闭店导致《合作经营协议》、《装修合同》违约，新艺田公司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三、针对当事人责任承担。因新艺田公司原因导致《合作经营协议》、《装修合同》违约，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有权要求其根据《合作经营协议》、《装修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装修合同》第15条不应认定为格式条款。《装修合同》第15条经三方一致认可的，应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已支付的装修补偿款是实际损失的一部分，新艺田公司应根据过错原则承担合同解除不利后果，根据《装修合同》对返还装修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是综合商业地产，店铺承租商家均有独立与其品牌统一的店铺装修分割，即使是同一品类的不同品牌前后租赁同一店铺也不可能将店铺装修延续使用，只能先恢复原状再根据店铺风格重新装修。因此，不存在新艺田公司主张“所有装修价值均归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方”的情况。 针对新艺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宏阳公司述称：对于新艺田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解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宏阳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3.宏阳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返还装修费用人民币250848元；4.新艺田公司对上述装修费用承担连带责任；5.新艺田公司承担拆除商铺内全部装修，将商铺恢复至交付时的状态的相关费用人民币30000元；6.新艺田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合作收益违约金1437.30元；7.新艺田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46000元（2018年1月21日-2018年3月7日，46天×1000元/天）；8.新艺田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人民币99950.40元，计算标准为：2018年7月2日-2019年8月3日（13个月）×156.78平方米×490.40元/平方米/月×10%；9.新艺田公司承担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律师费用30000元；10.新艺田公司、宏阳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新艺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新艺田公司返还装修保证金8259.50元；二、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新艺田公司返还POS机押金等3835元；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承担。宏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宏阳公司装修款6271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715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之后的按照本金62712元，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日止）；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甲方）与新艺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将Ｆ1-Ｃ39号铺提供给新艺田公司作ＭＹＭＯ品牌经营使用；合作期限为三年，自商铺交付日（2017年9月27日）起算，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乙方的装修期为45天，自该商铺交付之日起算；甲方的合作收益按照该商铺每月含税营业额乘上以下抽成比例计算，即第一年10%，第二年11%，第三年12%；管理费为每月含税营业额的1%计收；收银服务费300元／月；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交纳1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交纳3000元作为ＰＯＳ机押金；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其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光明支行的银行账号×××55；该物业正常营业时间内乙方应服从甲方的营业时间安排，不得以任何理由于营业时间内停止营业、撤离乙方人员或商品；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或者本协议因双方约定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事由解除或终止的，乙方应于上述情形发生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交还该商铺；乙方在交还该商铺前，除甲方书面同意保留外，乙方应拆除乙方所做的全部室内装修，将该商铺恢复至交付时的状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开支；非因甲方原因，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开业，除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管理费、推广费外，每逾期一日应按履约保证金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在合作期限内，乙方有下列违约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收回该商铺：18.3.5乙方擅自提前解除本协议或于营业时间内擅自中断、停止经营活动连续2日的；甲方依据本协议18.3条约定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应当书面通知乙方，本协议自甲方书面通知送达乙方之日解除，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乙方应于协议解除之日起3日内另行支付相当于甲方三个月的合作收益作为违约金；合作收益以乙方上一经营年度甲方最高月合作收益金额为标准，不足一年的，以当年度最高月合作收益金额为标准计算；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即构成违约，因此而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依法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前款所指赔偿，包括因违约而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取得赔偿和清理该商铺的相关费用。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甲方）与新艺田公司（乙方）、宏阳公司（丙方）又签订了《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关于首创奥特莱斯广场杭州项目Ｆ1-Ｃ39商铺（ＭＹＭＯ品牌）合作事宜，已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为使商铺装修符合品牌的形象风格，甲方同意该商铺按照乙方装修标准要求，由乙方指定的装修公司丙方进行商铺装修；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装修费用，总计含税价人民币313560元，增值税税率（征收率）为11%，其中，不含税价为人民币282487元，税款为人民币31073元整；装修工期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或以甲方另行通知开工时间为准），丙方延期完工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丙方全额返还甲方支付的装修费用，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协议及本合同签订15日内支付装修费的40%即人民币125424元，丙方装修进场15日内支付装修费的40%即人民币125424元，乙方开业后15日内甲方支付装修费的20%即人民币62712元；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加盖乙方公章的书面付款通知，丙方应按甲方要求及时开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付款而不承担任何责任；丙方竣工后向甲方、乙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乙方应及时组织验收工作；各方确认，本装修合同作为甲乙双方已签署的原协议的从合同，如原协议解除或终止，本装修合同也随之一并解除或终止；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乙双方已签署的原协议解除或终止，或丙方停止该商铺的装修或装修后无法开业的，甲方有权停止支付本合同项下装修费用，并要求丙方返还已支付的装修费用，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甲方）与宏阳公司（乙方）另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期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8日，宏阳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开具金额为1254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20日，新艺田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交纳装修保证金及杂费8259.50元。该装修工程实际由江西研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沐公司）施工，负责人为谢万情。2017年12月21日，研沐公司申请商装施工。同日，新艺田公司填写《装修工程委托申请表》，委托研沐公司进行二次装修工作，委托期限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农斌作为新艺田公司负责人签字。同日，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发放《商装施工许可证》，准许施工期限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8日。同日，新艺田公司出具《商户开业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月18日完成全部装修工作，并在2018年1月20日正式对外营业。2017年12月27日，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宏阳公司支付装修款125424元。2018年2月4日，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农斌联系催促开业。2018年2月5日，宏阳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开具金额为1254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3月7日，新艺田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交纳ｐｏｓ机押金等3825元。2018年3月8日，店铺正式开业。2018年3月28日，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农斌联系要求店铺整改。2018年4月27日，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宏阳公司支付装修款125424元。2018年7月1日，店铺锁门闭店。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也在店铺门上加锁。2018年7月7日，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新艺田公司邮寄送达《恢复停业催讨函》，要求其尽快恢复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7月21日，农斌答复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称因员工辞职需要重新招聘员工，并承诺店铺开门重新开业。该店铺经营期间营业额单月最高为4791元。时至今日，案涉店铺仍处于歇业状态。一审庭审过程中，宏阳公司自认其收到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的装修费后，其中14%用于交税，50838.50元支付给谢万情，2%作为收取的手续费，余款已全部支付给农斌。为本案诉讼，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效力问题；二、合同履行情况；三、当事人责任承担。争议焦点一，新艺田公司提出案涉合同系农斌冒用公司名义签署，对公司不发生效力。该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装修合同》均加盖新艺田公司真实公章，合同签订时农斌提交了新艺田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纳税人认定通知书、税务登记证等材料，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有理由相信农斌有代理权。新艺田公司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保证金、押金的行为更进一步印证其已在签订前述合同的前提下履行付款义务。综上，该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装修合同》均对新艺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农斌个人，因其并非两份合同载明的当事人，该院认为无须追加为本案被告。争议焦点二，新艺田公司主张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未及时结算货款，且店铺系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上锁关闭，该院认为，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关店责任方系新艺田公司（农斌），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在新艺田公司关店后再加一把锁系防止损失扩大的自助行为，而非导致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店铺关闭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在通知新艺田公司恢复经营无果的情况下以起诉方式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该院对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主张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装修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根据《装修合同》第15条约定，因新艺田公司原因导致原协议解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有权停止支付本合同项下装修费用，并要求宏阳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装修款，新艺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宏阳公司返还装修费用250848元，并由新艺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宏阳公司要求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6271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16.2条约定，乙方在交还该商铺前，除甲方书面同意保留外，乙方应拆除乙方所做的全部室内装修，将该商铺恢复至交付时的状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开支。结合商铺现状和一般施工习惯，该院酌情确定该费用为5000元，故对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新艺田公司承担拆除商铺内全部装修，将商铺恢复至交付时的状态的相关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18.4条约定，新艺田公司应当另行支付以最高月合作收益金额为标准计算三个月合作收益作为违约金，故对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新艺田公司支付违约金1437.30元（479.10元/月×3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新艺田公司承诺开业的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但实际开业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延迟开业长达46天。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18.1条约定，新艺田公司每逾期一日应按履约保证金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新艺田公司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46000元（1000元/天×46天），新艺田公司辩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结合店铺开业之后的经营情况和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的实际损失，该院酌情支持800元。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之间的合作方式为从店铺营业额中提出一定比例的合作收益，而非收取固定的租金，双方未约定经营目标，该合作模式意味着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一方面在店铺经营火爆的情况下有机会收取高于其他店铺租金的收益，另一方面也要承担店铺一旦经营不善则合作收益畸低，甚至收益趋于0的风险。此合作模式下其他店铺收益对案涉店铺不具有参考价值，故该院对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新艺田公司支付参照其他店铺收益计算场地占用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要求新艺田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新艺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及押金应按合同约定方式退还，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考虑，该院认为该款项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新艺田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8259.50元、押金3835元，合计12094.5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新艺田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二、解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新艺田公司、宏阳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三、新艺田公司支付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合作收益违约金1437.30元、逾期开业违约金8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合计32237.30元。四、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返还新艺田公司保证金8259.50元、押金3835元，合计12094.50元。五、因判决第三、四项互负给付义务，两者抵付后，新艺田公司支付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人民币2014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新艺田公司拆除杭州首创奥特莱斯广场MYMO女装店全部室内装修，将该商铺恢复至交付时的状态，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应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人民币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七、宏阳公司返还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装修费用2508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新艺田公司对上述第七项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驳回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宏阳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4元，由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负担2553元，新艺田公司负担5621元，宏阳公司对新艺田公司负担部分中的5063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新艺田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51元，由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负担；宏阳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743元，由其自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宏阳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南昌首创案一审判决书；证据2，南昌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新艺田公司、宏阳公司《装修合同》，欲共同证明《装修合同》第15条关于宏阳公司承担责任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经质证，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对于宏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南昌首创因不服一审判决，已上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判决内容尚未生效，不能证明宏阳公司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杭州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南昌首创奥莱公司均系首创集团下属公司，涉案新艺田公司品牌MYMO店铺在杭州、南昌两地奥莱同步开店，属于同一项目，新艺田公司指定宏阳公司负责两地装修，因此适用了同一装修合同，合情合理，该《装修合同》内容经各方协商一致签订，不能仅因同一项目两地合同一致就认定《装修合同》内容属于格式条款否认合同条款效力。新艺田公司对宏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杭州市富阳公证处公证书（2019）浙富证字第3488号，欲证明2018年7月21日，新艺田公司（农斌）答复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称因员工辞职需要重新招聘员工，并承诺店铺开门重新开业。证据2，首创奥莱公司、盖璞（上海）商业有限公司、上海龙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店铺装修三方合同》，欲证明相似店铺装修合同中删除了本案《装修合同》第15条内容，说明《装修合同》是在订立合同时可以协商修改的，不属于格式合同条款。证据3，江西首创奥莱上诉费缴费凭证，欲证明针对江西首创案件，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已提交上诉并缴费。经质证，新艺田公司对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公证书仅能证明农斌有回复邮件，不能证明是农斌本人做出的回复，对于证据内容以及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认可，但该合同第15条内容与涉案合同15条不同，恰好能说明案涉合同15条加重新艺田公司责任，故应认定无效。对证据3，因案件二审过程还在进行且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并未到庭，案件审理结果尚待裁判。宏阳公司对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1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公证书体现运营请款，与宏阳公司的交付义务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无法核实合同真实性或者履行情况，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落款时间是2018年12月，可能是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为解决纠纷重新拟定，且与宏阳公司方的合同不一样。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新艺田公司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宏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以及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上诉人新艺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宏阳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提交的补充上诉请求涉及增加其权益的认定，已经改变或超出了其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其未在法律规定的上诉期内提出，对于该超过上诉期的补充上诉请求，二审依法不予审查。 新艺田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系农斌冒用新艺田公司名义签署，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农斌在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提供的新艺田公司公章、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纳税人认定通知书、税务登记证等均系公司内部的主体身份材料，非一般人员所能获取，结合店铺保证金、押金均系通过新艺田公司账户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支付的案件事实，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有理由相信农斌有权代理新艺田公司签订并履行案涉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合同对新艺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无需追加农斌为被告未有不当。因此，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与新艺田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新艺田公司、宏阳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应系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新艺田公司仍于本案中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系首创奥特莱斯公司擅自关闭案涉店铺导致合同事实终止，但结合农斌与首创奥特莱斯公司的邮件往来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店铺关门系新艺田公司（农斌）之原因导致，首创奥特莱斯公司在店面加锁的行为并非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新艺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支持首创奥特莱斯公司主张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装修合同》的诉讼请求未有不当。 宏阳公司、新艺田公司尚于本案中主张《装修合同》第15条系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但结合案涉《装修合同》的签订过程，该条款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构成要件，当属有效条款。依照《装修合同》第14、15条约定，宏阳公司应向首创奥特莱斯公司返还相应的装修费用，并由新艺田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综上，宏阳公司、新艺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4元，由上诉人北京宏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6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艺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