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北谦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族路1号（金原家具广场5、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2MA09T2PY69。 法定代表人：张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毅，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娱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3知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通过互联网方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被上诉人凤凰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音集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全部由凤凰娱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凤凰娱乐公司涉案侵权歌曲所占曲库比例甚小，系认定事实错误，不应以此作为依据酌定音集协的损失仅为9000元。凤凰娱乐公司在经营中使用的侵权歌曲并非只有涉案的7首歌曲。在一审过程中，凤凰娱乐公司称点歌系统在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购买，是音集协授权了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设备系统中有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134421首，其中包括涉案的7首歌曲，音集协不可能将凤凰娱乐公司侵权的134421首全部取证，且音集协是以国家版权局公告的以包房为单位的收费标准主张损失，并非以歌曲数量作为收费标准。只要音集协证明了凤凰娱乐公司的侵权事实，证明音集协的包房数量及营业天数，一审判决就应当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计算方式认定音集协的损失数额。在一审过程中，音集协曾提交过保全申请书，在保全申请书中说明了凤凰娱乐公司侵权歌曲数量并非7首，而是134421首，如音集协将侵权的全部歌曲自行取证，则需要上千个小时，开庭出证时间也会过长。一审法院对该情况不予核实而直接认定涉案侵权歌曲仅为7首，并以涉案歌曲数量酌定音集协的经济损失为9000元，明显错误。二、音集协向凤凰娱乐公司主张自其成立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著作权使用费214914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且一审判决已经对音集协所举的计算标准证据予以了确认。1、关于音集协主张的著作权使用费计算标准的事实依据。2006年11月9日，国家版权局对《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上报的卡拉OK使用费标准》进行了公告，该公告现行有效。从公告内容可以看出，国家版权局已经召开了由权利人、卡拉OK厅、娱乐业协会等相关人员参加的征求意见座谈会，在吸收各方意见的基础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与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重新上报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国家版权局经核准对该标准予以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区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首先，国家版权局是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主管全国的著作权管理工作，经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使用费标准对全国的卡拉OK行业具有约束效力；其次，一审判决对音集协提交的该公告予以了确认，音集协依据改公告标准对河北省地区的卡拉OK行业收费标准下调至8.6元/包房/天，具有事实依据，对于音集协主张的收费标准，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音集协主张的著作权使用费计算标准的相关法律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根据下列因素制定使用费收取标准：（一）使用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时间、方式和地域范围；（二）权利的种类；（三）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和收取使用费工作的繁简程度。”第十七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会员大会（以下简称会员大会）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力机构。会员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制定和修改章程；（二）制定和修改使用费收取标准；”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七条规定，音集协有权制定使用费收费标准，音集协根据法律规定单方制定的2018年、2019年著作权使用费收费公告具有相关效力，对凤凰娱乐公司应当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系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该行政法规已经明确了音集协制定收费标准的权利，因此，对于音集协提交的2018年、2019年发布的著作权使用费收费公告一审判决不应以“未提交制定收费依据的相关证据”为由，不予采信。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使用者认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检举：（二）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未根据公告的使用费收取标准约定收取使用费的具体数额的。”第三十九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三）未根据公告的使用费收取标准约定收取使用费的具体数额的。”可以看出，音集协必须按照法律规定按照其公告的使用费收取标准收取使用费，否则音集协将面临被检举，被有关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的法律后果。以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均为音集协主张的著作权使用费计算标准的法律依据。法律法规系公示的信息，不需要音集协进行法律法规的举证，且音集协在一审时曾陈述过以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以“对该计算收费标准原告未提交相关法律法规的依据”为由对音集协的计算标准不予采纳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酌定音集协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仅为2000元，明显过低，应支持音集协的取证费2500元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了音集协提交的使用时间戳取证的光盘，使用时间戳取证需要缴纳相关费用，音集协为使用时间戳取证花费金额为2500元，该费用应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音集协的起诉标的为214914元，律师代理费是根据音集协的起诉标的数额依据《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进行收取的，律师费1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酌定2000元明显过低，应支持其诉请的金额15000元。四、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不清。1、凤凰娱乐公司的开业时间未予查清。凤凰娱乐公司主张2018年2月26日系其成立时间而非开业时间，但其主张2018年9月22日开业，除了照片以外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凤凰娱乐公司的开业时间关系到凤凰娱乐公司的侵权时间，直接关系到音集协的损失数额，系本案关键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未予查清。音集协认为，凤凰娱乐公司主张开业时间并非登记时间，其负有证明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以音集协主张的2018年2月26日登记时间为准。2、关于音集协的社团登记时间未予查清。一审判决确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7日至2023年6月7日”，2005年12月23日，国家版权局准许音集协开展著作权集体管理业务，音集协的登记注册时间为2008年6月24日，因2018年更换法定代表人所以更换了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的有限期限为2018年6月7日至2023年6月7日，2018年6月7日并非音集协的成立时间，音集协在2008年6月24日已经完成社团登记程序。 被上诉人凤凰娱乐公司答辩称：一、音集协要求按照包房数量计算侵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音集协主张按照版权局公告标准，根据包房的数量计算侵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为侵权纠纷，音集协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理应举证证明因凤凰娱乐公司侵权给其造成的损失。实际上，音集协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只有7首歌曲，也未能对侵权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凤凰娱乐公司的经营时间、经营档次、经营规模并根据河北省的经济发展水平，参照案号为（2014）唐民初字第176号判决书中100元/首的标准来看，判决承担9000元已经不低。二、音集协要求按照包房数量计算侵权损失也不符合情理。凤凰娱乐公司作为KTV经营者，从不同的著作权人或管理者处购买音像制品，以满足不同客户的不同需求。如果每个公司都按照包房数量计算侵权损失，必将导致一个包房有多个公司均要求损失，这不但是重复收费，对本来就举步维艰的KTV经营者来说势必会导致其无法在市场经营中存活下去。现行收费机制和行为严重影响了娱乐行业的发展和社会稳定，已引起娱乐行业的集体抵制。请考虑现状，从维护公平正义、社会稳定出发，依法予以判决。三、一审诉请侵权的歌曲只有7首，二审上诉时又提出侵权歌曲为134421首歌曲，也未对134421首歌进行有效举证，其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凤凰娱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凤凰娱乐公司开业时间是2018年9月22日，音集协提出计算损失的包房数量错误，且未能证明被告包房数量天天开放，也不能证明包房中都有点播歌曲，更无法证明点播的都是音集协提到的歌曲。其提出的计算的损失金额自然无法获得法律支持。五、音集协庭审未为对此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费2500元和律师费15000元进行举证，一审酌定2000元合理合法。综上所述，音集协上诉不但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无法获得支持。退一步讲，就算凤凰娱乐公司构成侵权，也只是侵害了音集协举证的7首歌曲的著作权，且此7首歌曲凤凰娱乐公司早已删除。一审判决要求凤凰娱乐公司承担9000元损失合法，请依法驳回音集协上诉请求，以维护凤凰娱乐公司的合法权益。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一号公告颁布的卡拉0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判令凤凰娱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共计214914元；二、判令凤凰娱乐公司承担音集协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共计17500元；三、判令凤凰娱乐公司停止使用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终端；四、判令凤凰娱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7日至2023年6月7日。《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光盘中包含涉案歌曲《自由飞翔》，该光盘封底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2008年7月24日，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自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自制）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并约定，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发表《声明》，同意该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内页标注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该专辑中收录了包括《爱的初体验》等6首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自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自制）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并约定，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发表《声明》，同意该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音集协提交的时间戳光盘中，微信照片显示凤凰娱乐公司门店名称为“K歌之王”。凤凰娱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服务等，营业期限自2018年2月26日至2068年2月25日。另查明，国家版权局公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上报的卡拉OK使用费标准》内容包括，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在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没有完成社团登记程序之前，筹备组不得开展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活动。2019年8月9日，音集协提出如诉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应确定音集协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该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能够认定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歌曲，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歌曲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故音集协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凤凰娱乐公司是否对音集协构成侵权。凤凰娱乐公司认可门店名称为“K歌之王”的歌厅系其经营，亦认可在经营中使用了涉案的七首歌曲。《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凤凰娱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服务，其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歌厅终端上使用涉案歌曲，凤凰娱乐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音集协依法享有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后，关于凤凰娱乐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凤凰娱乐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停止使用侵犯其著作权终端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要求，如音集协所称凤凰娱乐公司曲库存在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相对而言，涉案歌曲所占比例甚小，以此停止终端使用显失公平，但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终端中，则不能达到停止侵权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判决凤凰娱乐公司将涉案歌曲从其终端全部删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凤凰娱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凤凰娱乐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档次，涉案歌曲数量及在凤凰娱乐公司终端所中所占比例、音集协拥有收取卡拉OK版权使用费权利的时间等因素，酌定凤凰娱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000元。音集协虽提供了其所主张的著作权使用费计算标准，但对该计算收费标准音集协未提交相关法律法规的依据，故对音集协主张的计算标准不予采纳。关于音集协主张用于维权的取证费及律师代理费问题，虽然音集协未提交律师费实际支出的证据，但鉴于本案音集协确实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对律师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音集协所主张的取证费用，其既未提交取证支出证据，亦未委托公证机构，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终端曲库中《爱的初体验》、《自由飞翔》、《讨厌夏天》、《伤心太平洋》、《心太软》、《亲亲我的宝贝》、《让我欢喜让我忧》7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9000元；三、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合理支出2000元；四、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786元，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958元，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负担3828元。 二审庭审前，音集协向本院邮寄证据一组，分别是：证据1、音集协社团法人登记证；证据2、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证据3、音集协章程，以上证据证明：音集协主体身份和法定职责。证据4、音集协通过时间戳对其官网公示其管理作品清单和相对应权利人进行视频取证及时间戳证书；证据5、截止2019年会员名单；证据6、部分会员入会合同；证据7、合法出版物，以上证据证明：音集协作为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证据8、音集协网站上公示的音集协、音著协与卡拉OK经营者订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模板，该证据证明：卡拉OK经营者应就其使用放映权和表演权的行为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证据9、音集协版权费分配方案，该证据证明：音集协向权利人转付费用。证据10、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使用费标准公告，该证据证明：卡拉OK经营场所是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的义务主体以及按照包房单价、数量、时间支付费用的国家标准。证据11、近三年音集协著作权使用费收费公告，该证据证明：音集协依职权在全国的收费标准。证据12、音集协向VOD点播设备供应商发放许可的授权书，该证据证明：音集协管理的海量作品在卡拉OK经营行业具有广泛代表性，并已全部许可部分VOD厂商复制在其制作卡拉OK曲库中。证据13-18、一组其他法院判决书；证据19、山西高院对该类案件的指导意见；证据20、浙江高院发布的该类案件裁判标准的解读，以上证据证明：其他法院对该类案件的审判情况。证据21-23，仅有目录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将上述证据庭前邮寄凤凰娱乐公司予以质证，其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为：总体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或者关联性不认可，具体质证意见见庭审笔录。 二审庭审前，凤凰娱乐公司亦向本院邮寄证据一组，分别是：证据1、秦皇岛市海港区公安消防大队2018年9月12日下发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证据2、秦皇岛市海港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年9月20日下发的《卫生许可证》；证据3、秦皇岛市海港区行政审批局2018年9月20日下发的《娱乐经营许可证》，以上证据证明：涉案ＫＴＶ开业时间在2018年9月20日后。证据4、移动公司出具的号码为159××××2599的发票，该证据证明该号码机主是何海东。证据5、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公证书1份，该证据证明何海东2018年9月20日及9月22日在朋友圈内容发布相关图片，表明涉案ＫＴＶ实际开业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本院将上述证据庭前邮寄凤凰娱乐公司予以质证，其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经法院核对原件后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二审庭审时，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涉案KTV包间数量为49间；音集协陈述其并未就维权费用提供相应票据，请求法院依法确定，本院将根据本案情况予以合理确定；凤凰娱乐公司认可其购买涉案VOD点唱设备的厂家为“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音集协二审提供证据12中的“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系同一公司，另外其称实际经营中并未对上述点唱设备中存储的相应歌曲全部选用，而是筛选使用，本院当庭要求其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需核实，本院要求其在庭后提交书面材料，其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未就该问题进行说明，本院视为其未提交相应证据。 本院另查明，根据音集协二审提交的证据19及20，山西高院在2018年出台的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指导意见中规定，“许可使用费暂定按3-4元/天/包房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暂定按5-6元/天/包房确定。”。浙江高院在对该类案件相关规定的解读文章中表示，“如音集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KTV使用了或者可以推定其使用了所有音集协歌曲的情况下，可以不适用上述按歌曲赔偿的方式而探索按照包厢使用费等方式进行判赔”。 本院还查明，鉴于涉案KTV行业的特殊性质，其不可能在相关消防、卫生等检查完成前营业，根据凤凰娱乐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确定涉案KTV的开业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另外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根据音集协一审提交的登记证书陈述“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7日至2023年6月7日”并无不当，该陈述并不代表音集协成立时间为2018年6月7日，本院在此予以明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有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中音集协所诉侵权行为是否仅限于一审法院认定的7首涉案作品；二、如果本案所诉侵权行为包括音集协集体管理的其他涉案作品，音集协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三、如果所诉侵权行为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低？ 关于侵权行为是否限于一审认定的7首涉案作品。音集协一审起诉状中并未出现涉案歌曲为7首的字样或相关的意思表示，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使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终端以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一号公告颁布的卡拉0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共计214914元”，并在“事实与理由”中提到“被告作为卡拉OK经营者，以盈利为目的、以包房为空间，以使用海量作品的曲库供消费者点播来获得收益”。另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要求音集协对所诉侵权行为的具体内容进行明确，音集协也未明确表示其主张的侵权行为仅为涉案7首歌曲。本院认为根据目前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音集协在本案中所诉侵权行为仅为一审认定的7首歌曲，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音集协主张凤凰娱乐公司侵害其管理的全部作品是否成立。根据音集协上诉状中的陈述，其是通过上述7首歌曲来证明凤凰娱乐公司利用涉案VOD点唱设备非法使用了其集体管理的134421首歌曲。关于其主张的该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从音集协二审提交的证据12来看，其授权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在生产的VOD点唱设备中使用其集体管理的涉案卡拉OK曲库，而凤凰娱乐公司也认可其购买VOD点唱设备的公司与上述音集协授权的设备公司系同一公司。在此情况下，凤凰娱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使用上述公司设备预设曲库（或证明如其庭审所述系筛选使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了相关曲库授权，加之音集协一审中提交的时间戳证据证明涉案KTV至少使用了其中7首作品，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凤凰娱乐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音集协集体管理的涉案卡拉OK作品曲库。 关于赔偿数额是否过低。首先，鉴于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行为具体内容认定存在错误，因此对赔偿数额本院应当重新予以认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音集协主张将依照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计算的本案侵权期间应收取的版权使用费作为其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进行认定，但本案中凤凰娱乐公司并未与音集协签订相关合同，音集协对版权使用费的收取也非行政事业性收费，因此其要求将该费用直接作为其损失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人民法院依照侵权行为的情节，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后，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侵权持续的时间、涉案KTV的规模（包房数量）以及音集协的性质和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情节，本院认为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本案应判决凤凰娱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含合理维权费用）为宜。 综上，音集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3知民初140号民事判决； 二、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VOD点唱设备中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集体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 三、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含合理维权费用）; 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00元，由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负担2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00元，由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负担2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李 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