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6244号原告：谢建华，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颖东，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青，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原告谢建华与被告叶青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3日、2020年4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颖东、被告叶青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向被告主张权利包括名誉权和隐私权。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叶青：1.停止侵害，立即删除其控制使用的微信公众号账户“叶青主任”中涉及原告的全部文章及图片，包括但不限于《经我的投诉、小区“儿童游乐园”施工暂停了》、《为什么第五届业委会没有被罢免成功？》；2.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恢复原告名誉，以道歉信（内容须经过原告审核）的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信在“叶青主任”发布不少于60日，在华庭云顶小区公告栏中公布不少于60日；3.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元；4.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居住于杭州市富阳区××小区的住户。微信公众号“叶青主任”系被告运营的自媒体，其在2018年5月17日发布的微信公众号介绍中表示公众号系提供不同声音、理念、主张同等话语平台，只为华庭云顶小区建设、制度规范、健康发展为目的平台。但自2019年5月起，被告多次以个人名义发布涉及原告的不实内容公众号文章，在无事实依据或者证据的情况下，以指名道姓的方式，对原告进行贬损、谩骂，并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的照片、微信名、昵称及头像，发布至被告运营的自媒体及其撰写的文章中。其中2019年5月21日《为什么第五届业委会没有被罢免成功？》一文中，被告描述：“原告和第五届业委会朱宝根以前在第四届业委会时期担任过监督委员会成员，这两人狼狈为奸，不做好监督职责，反而自己伸出脏手，亲自采办小区各种工程，尝到过甜头就再也不肯放弃。”“第五届业委会上任后，原告、楼一勤、孙凤鸣策划把业委会原秘书和老出纳逼走的阴谋，不顾体面亲自跑到业委会办公室上班…”“…所以就和原告平分云顶的天下，各自安插自己的马仔占据业委会席位。”2019年7月6日《经我的投诉，小区“儿童游乐场”施工暂停了》一文中，被告将原告的照片、微信号昵称、头像插入该文章中，并描述：“原告和现业委会副主任朱宝根是上届业委会时期的监督小组成员，经手采办了很多工程物资，尝到了很大的甜头。”“业伪会副主任朱宝根（左）在谢建华家向其回报工作，研究如何对付叶青。”“我本来没有兴趣知道原告过去的脏事，只是他自己做贼心虚，怕我把事情说出去，先对我公开诽谤污蔑，并且见人就说我坏话，所以我也会隔空回应。”“原告为了抹黑我，常说我背后有人，是谁谁的奸细。”2019年7月16日，原告对被告发布的上述文章进行证据保全。原告认为，被告在自己控制使用的微信公众号中以个人名义发布涉及原告的不实文章，对原告进行谩骂与诋毁，言语上存在侮辱和泄愤，杜撰不存在的事实，言词具有诽谤性，对原告正常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客观上贬低原告的人格，降低他人对原告信誉、名誉的评价，损害了原告的形象和社会声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健康权、隐私权等权利，应当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等相关民事责任。故提起诉讼。被告叶青辩称，一、涉案公众号“叶青主任”并无侵权的事实。二、原告暗箱操纵第五届业委会选举。三、答辩人被原告及同伙架空、免职、诬告、滥诉。四、原告竭力维护第五届业委会不被业主罢免，暴露了自己与这些业委会委员非法利益一致，而与其他更多业主的合法利益相反。五、原告自曝曾经在第四届业委会时期担任过监督小组成员，采办过大量工程和物资，但知情人说程序不透明、质次价高。六、原告与同伙将小区实名网关闭，剥夺业主知情权、监督权、选择权。七、根据相关法律对承担举证义务的规定，答辩人认为，原告应当对答辩人的文章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八、原告通过控制第五届业委会多数委员的行为，把持小区公共事务的能力和实际参与度，远胜于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及公众号原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叶青主任”微信公众号介绍、公证服务费发票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郁静、叶青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一、二审判决书”“华庭云顶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备案证2份”“富阳区法院裁定书2份”“信访投诉反馈件”“2017年华庭云顶业主大会选举第五届业委会的备案材料”“叶青诉谢建华名誉权纠纷（2019）浙0192民初8243号判决书”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叶青主任’公众号历史消息”“《为什么第五届业委会没有被罢免成功？》的阅读数截图”“2017年华庭云顶业主大会第2号、第5号公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谢建华的微信号和在群里的呢称”“证据3‘华庭云顶业委会公众号2019年8月1日消息：叶青与聂红霞诉业委会知情权’的来源”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叶青主任’公众号历史消息”“《为什么第五届业委会没有被罢免成功？》的阅读数截图”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审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郁静、叶青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一、二审判决书”“华庭云顶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备案证2份”“富阳区法院裁定书2份”“2017年华庭云顶业主大会第2号、第5号公告”“信访投诉反馈件”“2017年华庭云顶业主大会选举第五届业委会的备案材料”“叶青诉谢建华名誉权纠纷（2019）浙0192民初8243号判决书”“谢建华的微信号和在群里的呢称”“证据3‘华庭云顶业委会公众号2019年8月1日消息：叶青与聂红霞诉业委会知情权’的来源”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无关，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无关，不予认定。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均系杭州市富阳区××小区（以下简称华庭云顶小区）业主。被告曾担任华庭云顶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主任职务，并注册微信公众号“叶青主任”。被告叶青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发布两篇内容涉及原告谢建华的原创文章，具体如下：1.2019年5月21日发布的《为什么第五届业委会没有被罢免成功？》一文中描述：“谢建华和第五届业委会委员朱宝根以前在第四届业委会时期担任过‘监督小组成员’，这两人狼狈为奸，不做好监督职责，反而自己伸出脏手，亲自采办小区各种工程，尝到过甜头就再也不肯放弃。”“第五届业委会上任后，谢建华、楼一勤、孙凤鸣策划了把业委会原秘书和老出纳逼走的阴谋，不顾体面亲自跑到业委会办公室‘上班’”“他们也不担心人家会交换信息，依然会坚持不懈地向新碰到的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谎言。”“再怎么选来选去，业委会终究还是会被控制在严胜和谢建华手里。”“严胜毕竟已经卖房，平时不在小区，所以就和谢建华‘平分’云顶的天下，各自安插自己的马仔占据业委会席位”“于是谢建华和朱宝根冒充业主给我打威胁电话，谢建华在旁教一句，朱宝根吓唬我一句。”“这六委员虽然年龄不同，背景不同，但共同特点都是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蠢事，这样‘利’才能跑到严胖子和谢老大手里。”“以后再搞选举，没有正人君子会来报名，即使选上了，也会被严谢团伙放出疯狗来咬。”2.2019年7月6日发布的《经我的投诉，小区“儿童游乐场”施工暂停了》一文中描述：“5幢一楼违章搭建花园的谢建华就经常说我叶青‘不会做人’，他和现业委会‘副主任’朱宝根，是上届业委会时期的监督小组成员，经手采办了很多工程物资，尝到了很大的甜头。”“我本来没兴趣知道谢建华过去的脏事，只是他自己做贼心虚，怕我把事情说出去，先对我公开诽谤污蔑，并且见人就说我坏话，所以我也会隔空回应。”“谢建华为了抹黑我，常说我‘背后有人’，是谁谁的奸细，他们自己是拉帮结伙的，所以也认为别人是这样的”。文中附照片一张，为谢建华和他人的照片，并附说明“‘业伪会副主任’朱宝根（左）在谢建华家向其汇报工作，研究如何对付叶青”。文中另附微信群成员信息截图一张，并附说明“谢建华的微信名、微信呢称、微信头像”。2019年7月12日，原告删除照片、修改文章后重新发布。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支付公证费3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名誉权法律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行为违法、受害人名誉受到损害、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本案中，被告叶青共计发布上述两篇被诉侵权言论，其中直指谢建华“狼狈为奸”“伸出脏手”“采办小区各种工程，尝到过甜头”“策划……阴谋”“重复谎言”“业委会……被控制在严胜和谢建华手里”“安插自己的马仔占据业委会席位”“打威胁电话”“这样‘利’才能跑到严胖子和谢老大手里”“严谢团伙”“经手采办了很多工程物资，尝到了很大的甜头”“做贼心虚“”拉帮结伙““脏事”等，内容具有贬损他人人格的性质。叶青辩称，其发表的言论具有一定的可信来源，原告作为小区公众人物应有更高的容忍义务，其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本院认为，案涉文章内容总体上属于“事实陈述”，被告应当遵守事实陈述基本属实的言论边界。被告在文中刻画、渲染原告组织黑恶势力团伙并且操纵谋利、滋扰他人形象，但未向法院提交其所传播内容属实的充分依据，故案涉文章内容已构成虚假事实陈述。原告仅为小区业主，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公众人物，且即使公众人物对公众的言论应当具有较高的容忍义务，也主要是针对有相应事实根据的批评、质疑等的评论性言论，并非对具有诽谤意义的虚假事实传播也具有容忍义务。因此，应当认定被告实施了以诽谤方式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被告叶青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侵权言论，相关内容已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阅读、知悉；被告主观上明显具有恶意，客观上已对原告名誉造成损害，损害后果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被告叶青侵害了原告谢建华的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和公开的人格权，其中包括公民的姓名、肖像、住址、身体肌肤形态等秘密，未经本人许可，他人无权刺探、公开或传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将原告与他人的照片予以公开，使得原告的照片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阅读、知悉，且文章涉及原告言论以及结合照片说明内容无充分依据，被告主观上具有故意，已构成对原告隐私权的侵害。原告的微信名、昵称及头像为已公开信息，被告在文章中予以引用，不构成对原告隐私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关于停止侵害。原告确认被告2019年7月6日发布的文章已于同年7月12日删除前述照片后再次予以发布，故要求删除2019年5月21日以及2019年7月12日发布文章中侵权言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被告侵权行为对原告社会评价造成了负面影响，原告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鉴于被告叶青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侵权言论，在上述范围致歉足以产生原受众知悉的效果，故本院确定被告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号发表道歉声明，从必要性、合理性角度考虑，时长确定为三十日。关于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原告亦未举证证明个人精神损害严重后果，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支出证据保全费用3000元，金额尚属合理，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叶青主任”文章中涉及原告谢建华的侵权言论（前述被述侵权言论第1、2节）；二、被告叶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叶青主任”持续三十日发布致歉声明，恢复名誉（以上声明须经法院审核，若逾期未履行前述义务，或履行义务时间不足，法院将依原告谢建华申请，选择一家杭州市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叶青负担）；三、被告叶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建华赔偿损失（含合理开支费用）3000元；四、驳回原告谢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谢建华负担450元，被告叶青负担50元。原告谢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叶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忻人民陪审员  周小芳人民陪审员  戚华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林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