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26刑初79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戴某某，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洪县，现住泗洪县。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夏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0月25日被夏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刘立文，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检察院以夏检二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夏检二部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7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波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某某及辩护人刘立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至9月份，被告人戴某某明知朱某1（另案处理）经营的夏邑县栗城肉联厂向其销售的白条猪系注水猪肉的情况下，先后6次从该厂购进注水白条猪肉在其当地销售，共计销售金额276032.86元，非法获利5638.86元。为支持其主张，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供述；4、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某某为非法牟利，销售掺杂的产品，销售金额达27万余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并处罚金。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前三次有异议。辩解称，开始前三次我不知道是注水肉，因为我从栗城肉联厂拉的猪肉是有检验合格证、动物检疫证、场地检疫证、肉制品检测报告、药检报告，五证齐全，且朱某1答应给好货。还对销售金额有意见。我认罪认罚，不接受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辩护人认为，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故意销售注水猪肉276032.86元，非法获利5638.8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在2018年5月份至9月份间，共计在栗城肉联厂购买白条猪六次，但被告人开始并不清楚朱某1经营的栗城肉联厂销售有注水猪肉。是批发三次后，在被告人处购买猪肉的商户向其反馈后才得知猪肉注水的事实，因此前三次被告人并不知晓朱某1出售的白条猪是注水猪肉，至多只能认定被告人第四次至第六次的金额146307.27元，非法获利2787.27元。即便如此，证明被告人犯罪主观故意的证据不充分，甚至相互矛盾。被告人在第三次发现朱某1卖注水肉后，立即打电话给朱某1，说只要干货；2018年5月31日晚10点12分至10点47分与朱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人向朱某1反映了猪肉有水分情况；朱某1供述戴某某要白条猪的时候，都是说要干货。这些证据都说明被告人戴某某不具备犯罪的主观故意。朱某1实际发了注水猪肉给戴某某，只能说明朱某1以注水猪肉冒充未注水猪肉销售给戴某某，并不能证明戴某某明知注水猪肉而故意购买。根据控方提供的戴某某在栗城肉联厂购买记录明细表可以证明，被告人每次购买的猪肉都有动物检疫部门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为非法取得的情况下，其销售不合格注水猪肉的证据与此证据矛盾。若法庭不能宣告被告人无罪，在量刑时还应考虑其有以下诸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向公安机关交代了其在朱某1处购买白条猪的事实，到案具有自动性，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主观恶性极小，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本次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认罪态度良好，自愿认罪认罚，有真诚悔罪表现，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不适合长期监禁刑，且被告人家中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两个孩子在校读书也需要抚养，被告人被捕后，家中失去经济来源，生活陷于困顿，希望法庭在量刑时能体恤被告人的身体和家庭实际情况。综上所述，本案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的证据存疑，应该做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而且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平时表现良好，有自首情节，并且患有严重疾病。量刑时请考虑上述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给予其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并向法庭出示：1、门诊病历和相关报告单。证明被告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2、社区（村委会）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适用缓刑，社区帮助进行监管矫正、帮助改造。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另查明，扣押的黑色手机一部、身份证一张，现由夏邑县公安局保管。上述事实，且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前科查询证明。证明戴某某的出生时间和住址，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9月20日，江苏省泗洪县公安局洪桥路派出所民警通过电话联系戴某某到该派出所接受询问，将其传唤到案后当场抓获。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戴某某与朱某1微信联系猪肉交易情况。4、夏邑县栗城肉联厂销售给戴某某猪肉的销售单、票据、销售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戴某某六次购买夏邑县栗城肉联厂朱某1猪肉的数额及价款和转账情况：(1)2018年5月23日购买猪肉3040.7公斤，2018年5月24日向王某（朱某1儿子）账户转账38313元；(2)2018年5月28日购买猪肉2956公斤，同日向王某账户转账40793元;(3)2018年5月29日购买猪肉3508.6公斤，2018年5月30日向王某账户转账47768元；（4）2018年5月30日购买猪肉3331公斤，5月31日向王某账户转账45635元；（5）2018年6月20日购买猪肉2759.9公斤，2018年6月21日向王某账户转账两次，第一次35000元、第二次3638元；（6）2018年8月4日购买猪肉3200公斤，同日向王某账户转账两次，第一次50000元、第二次9247元。以上总计，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共购买朱某1猪肉18796.2公斤，购买金额270394元。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9月20日夏邑县公安局扣押戴某某黑色手机一部、身份证一张。6、光盘及制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讯问戴某某的过程。7、证人朱某1证言。2016年12月份，经过拉副产品的客户介绍，我到夏邑县栗城肉联厂做代宰生猪生意。2017年分别是“小代”和张凤国给生猪打针注水，每头猪的打针、注水费用八元；2018年3月份前后，张凤国、郑得强带几个人过来打针、注水；2018年6、7月份，郭善银带着几个人给我们厂的生猪打针、注水，中间也是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到2018年8月23日我们不在栗城肉联厂干活了。2018年10月1日又回到栗城肉联厂，三四号又开始在栗城肉联厂代宰生猪。是小郭给王保礼的生猪打针、注水，几天后被王保礼撵走了。王保礼要求我们都杀“干货”，之后栗城肉联厂就没有人给生猪打针、注水了。戴某某刚开始是通过我在夏邑县栗城肉联厂代宰生猪，他在市场上找猪源，联系好毛猪后找到我，我再安排工人给他屠宰生猪，戴某某只要白条猪，猪的副产品跟我们厂一样卖给其他人，中间的代宰费和副产品钱我们单独计算。有时候戴某某买不到毛猪。就购买我厂的白条猪，他都是要“干货”，不过当时的市场情况我们都知道，从我这购买的白条猪都是注水猪肉。他一次一般要40头左右，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到我儿子王某银行卡上。从2018年10月初开始全部屠宰“干货”了。我的客户在购买白条猪的时候应该都知道所购买的白条猪是打针、注水的。8、证人孙某证言。朱某1开始承包夏邑县栗城肉联厂时我就跟过来了，销售由朱某1负责。我知道销售到外地的有宿迁市的戴某某、任红伟、沙育军、秦淼。老板销售给他们的什么货我不知道。我和张凤国微信中提到的“二十四瓶的，四千五”就是给猪打针用的药。矿泉水瓶子装的，颜色和矿泉水颜色差不多，大小就是一般的矿泉水瓶。他们打针注水的程序就是先打针后注水。2017年朱某1让我给孙凤军联系给生猪打水、注射药，张凤国分别于2017年至2018年1月、4月、7月、8月分别带五六个人给生猪打水，注射药。9、证人李某、朱某2证言。我们是开饭店的。2018年3至5月份的猪肉比9月份便宜一元左右，9月份左右非洲猪瘟刚开始，这段时间猪肉价格不稳定，价格上涨。猪肉应该是13元至14元一斤，每天的价格不一样。我是从这些商户店里拿货，比他们的进货价贵2至3角左右，商户的进货价应该是12元或13元左右，零售时在进价上加1元左右。10、证人吴某证言。我在泗县洪桥农贸市场任经理。戴某某在农贸市场七号楼西边第一间门面干生猪批发。我们不统计商户的进货量、进货价格、销售价格。如果商户销售价太高，他们同行给我们市场管理部打电话，经我们了解销售价格确实高，我们就给泗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联系，他们对商户进行处罚。对洪桥农贸市场的生猪价格我了解最近几个月的，以前的都忘了，现在每斤肉的销售价格约在18至19元之间浮动。市场里主要是零售和批发两种，零售的价格基本上是在批发价格上加2元左右，去掉零售时的损耗，平均每斤猪肉的利润在1元左右。批发的价格基本是他们批发商进货价上加1元，去掉批发时的损耗，平均下来，每斤猪肉的利润在0.3至0.5元之间。11、证人武某证言。我是戴某某的妻子。2018年5月份到10月份的猪肉价格我记不清了，不管猪肉价格多少，除了损耗和运费后，利润保持在0.3至0.4元左右，我们做生猪批发的利润是固定的，跟进货的价格没有关系。12、证人侯某证言。2008年5月份我在宿迁市南菜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上班，负责市场监管、菜价调查统计及档案管理。2018年3月到5月份猪肉市场零售价格控制在12元，上下控制在1元左右，不超过2元。9月份的猪肉零售价基本上是14元到15元，我控制在不超过15元。我们不负责检验检疫，只负责查验检疫的出厂票证和非洲猪瘟检验票证。13、被告人戴某某供述。2017年11月我在洪桥农贸市场，经营“志礼生鲜猪肉批发”店。我先从夏邑县夏连肉联厂进货，2018年5月份开始在栗城肉联厂进白条猪。当时是与栗城肉联厂的朱某1联系的。每次从栗城肉联厂买白条猪都是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是江苏农商银行的银行卡，户主是戴某某，卡号是62×××76。我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183××××1133。朱某1的微信号是×××。我知道栗城肉联厂往白条猪里注水，打针的事情我不知道。夏邑县肉联厂的猪肉比我们当地肉联厂的猪肉一吨便宜大概800至1000元左右。注水白条猪和没有注水的白条猪的价格一斤相差两毛钱左右。注水猪肉用刀划开后，瘦肉和肥肉之间流水，肉发白。注水的白条猪叫“水货”，没有注水的白条猪叫“干货”。我在栗城肉联厂进五六次注水猪肉，20多万元，我的银行流水上面有具体钱数，用银行卡把钱转给王某了。我进白条猪找跑运输的王凯拉的多点，其他司机也拉过，我记不清名字了。我让他拉一次猪肉给他500元，我出油钱和过路费。我记得朱某12018年9月份还是8月份就不在夏邑栗城肉联厂干了，10月份以前进的都是打水猪肉，10月份以后开始干的，从此就没有给猪肉注水了。我记不清2018年5月至9月的猪肉价格，去掉损耗、车辆运输、工人工资，差不多每斤猪肉能赚0.15元，有时候行情不好还要赔钱。我有时候发货前一天汇款，有时候发货当天汇款，有时候晚一天汇款。2018年6月21日银行流水先给王某汇款35000元，第二次汇3638元是零头。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据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销售金额的认定，在卷证据中朱某1证明戴某某在栗城肉联厂购买的都是注水猪肉；戴某某供述知道栗城肉联厂往白条猪里注水了，注水肉用刀划开后，瘦肉与肥肉之间流水，其在该厂共进五六次注水肉，付款中用银行卡转账给王某。与朱某1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也可以与栗城肉联厂的销售单、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相互印证，应当采信。关于其后来的供述及庭审开始辩解说第三次之后才知道是注水肉，前三次不明知，后又说前二次不明知，变化较多，且仅是其个人说法，不足为信。2018年5月31日晚10时12分至47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其向朱某1反映猪肉含水量大，不能证明其在此之前不明知及未销售。因此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指控数额证据不足，只应认定被告人第四次至第六次销售金额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以销售单据记载的猪肉数量、价款及每斤猪肉的利润计算。本案中证人吴某、武某等人证明每斤猪肉利润大约在0.3至0.5元之间，戴某某供述称每斤利润0.15元，公诉机关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按每斤0.15元的利润认定，认定其违法所得为5638.86元，据此指控销售金额为276032.86元亦无不当。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据此，成立自动投案需从投案的时间、投案的方式、投案的动机三个方面进行把握。其中自动投案的动机必须是基于犯罪分子本人的意志而自动投案，并不是由于违背其本意的原因所致。这就要求犯罪分子在自动投案时必须具有明确的归案目的性，也即犯罪分子在投案时必须明知自己的行为已经或者可能触犯刑法构成了犯罪，而主动到司法机关或有关组织说明情况。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而到指定地点也必需有明确的归案目的性才能成立自动投案。本案中抓获经过及2019年9月20日泗洪县公安局民警对戴某某的讯问笔录，证明戴某某在接到当地公安机关通知时，对其所涉及犯罪并不明知，对公安机关通知其到派出所的原因不清楚，其虽然接到电话即到达指定地点，但归案目的及自动投案的动机均不明确，不应该认定为自动投案。此外，其到案后对于自己购买并销售注水肉的主要事实供述不彻底，且有反复，也不能成立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综上，不能成立自首。辩护人的此项观点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某为非法牟利，明知是打针、注水猪肉而予以销售，销售金额达27万余元，违法所得5000余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扣押被告人的手机、身份证由保管机关夏邑县公安局依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戴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二、被告人戴某某违法所得5638.86元，予以追缴。三、扣押的被告人手机、身份证由保管机关夏邑县公安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建军审判员  彭秋丽审判员  姬 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