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91刑初140号 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远良，男，1968年12月16日生，满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所在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经大连市森林公安局决定，于2018年7月2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7月22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陈兆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鑫，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开检诉刑诉[2019]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远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群、邵磊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远良及其辩护人陈兆良、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5月25日，被告人刘远良与大连市金州林场八里分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地为位于金州林场44号林班32号小班的部分闲置苗圃地，面积11.8亩，承包期50年，乙方在承包期间应负责辖区内的森林防火工作，并协助甲方做好承包标的物周边的森林防火工作，在乙方承包期内，乙方如欲对承包的林地进行改造或其他项目投资建设，必须按《森林法》的有关规定，先做规划设计并办理相关手续，经有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被告人刘远良承包案涉林地后在未经相关部门规划和审批的情况下，改变案涉林地用途，平整土地，在案涉林地上构建房屋、水泥路面、廊亭及车库，种植蔬菜、花卉、草坪、果树等农作物。经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鉴定，金普新区大黑山东坡大连大学后占地总面积为11.3亩，其中占用林地8.4亩，非林地2.9亩。被占用林地涉及1林班49、50、51小班，小班地类为有林地，森林类别为地方公益林，林种为风景林。 2018年7月17日，大连市森林公安局接到网络平台反映大黑山有人劈山建房。2018年7月18日，在接到金普新区森林公安局侦查员的电话传唤后，刘远良到森林公安局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远良明知其所承包的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仍在没有经过审批的情况下违法在案涉林地上建设房屋、平整土地、种植非林农作物等，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予以定罪处罚。 被告人刘远良辩解不知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被告人刘远良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案涉土地权属不清，包含湾里街道林场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人王某1陈述案涉土地原来就是老百姓的耕地，后来在2008年搞了建设，下院原来是耕地，范围内无任何建筑物，同时根据鉴定机构记载，其中2.9亩是非林地，非林地是湾里街道林场村的土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界定二者之间的四至范围；2.案涉土地发包给刘远良时并无森林植被，鉴定机构认定为有林地属错误；3.在案涉土地的性质客观上已经变更为闲置苗圃用地的情况下，仍认定为公益林、风景林属错误；4.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软覆盖5.5亩中原有林地未被破坏，未丧失林业种植条件，因此本案达不到入罪的标准，综上，被告人刘远良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根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发表如下质辨意见：1.土地性质只能以相关部门登记为准，根据林权证的记载，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此节事实不存在土地性质不清的情况；2.土地权属问题如有争议，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予以认定，本案中不存在土地权属不清的情况；3.鉴定结论认定软覆盖5.5亩未丧失种植条件，但不代表未破坏森林资源，只是说可通过后续补植进行恢复，本案中林地已经被严重毁坏，如果将风景林任意改变为苗圃或者耕地，都会对林地产生重大影响，难以恢复。 辩护人发表如下补充意见：鉴定结论中关于软覆盖部分是否被严重毁坏已经有非常明确的意见即未达到严重毁坏的程度。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25日，被告人刘远良与大连市金州林场八里分场（以下简称八里分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八里分场将位于金州林场属的44号林班32号小班的部分闲置苗圃地承包给刘远良使用，面积为11.80亩（附坐标图）；承包期为50年，自2007年5月15日起至2057年1月14日止；承包金为118000元；刘远良在承包期内协助八里分场做好承包标的物周边的森林防火工作；刘远良如欲对承包的林地进行改造或其他项目投资建设，必须按《森林法》的有关规定，先做规划设计并办理相关手续，经有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刘远良未经相关部门规划和审批，擅自改变案涉林地用途，平整土地，在案涉林地上构建房屋、水泥路面、廊亭及车库，种植蔬菜、花卉、草坪、果树等农作物。经大连市森林公安局现场勘查、测量，确认现场总占地面积为11.3亩，其中占用林地面积8.4亩，非林地面积2.9亩，被占用林地面积中其中建造房屋、水泥路面、凉亭及车库等硬覆盖面积为2.9亩，种植蔬菜、花卉、草坪、果树等软覆盖面积为5.5亩。大连市森林公安局委托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案涉土地面积、属性及毁坏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7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为：金普新区大黑山东坡大连大学后占地总面积为11.3亩，其中占用林地8.4亩，非林地2.9亩；被占用林地涉及1林班49、50、51小班，小班地类为有林地，森林类别为地方公益林，林种为风景林；由于建造住宅区改变其林地用途，造成林地的原有森林植被严重毁坏，在占用林地面积中，构建房屋、水泥路面、廊亭及车库等硬覆盖面积2.9亩，现已丧失林业种植条件，致使森林植被不可恢复；种植蔬菜、花卉、草坪和果树等软覆盖面积5.5亩，林地土壤未被破坏，森林植被可恢复。经查，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度森林资源价格评估对外委托备选机构。 2018年7月18日，刘远良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对其行为的性质有所辩解。 另查，审理过程中，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答复本院问询称：对毁坏林地的面积、毁坏程度等问题的鉴定，是价格评估的基础、涉价因素，因此其具有相关资质；本案中软覆盖面积5.5亩，原有林地未被破坏、未丧失林业种植条件。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交专家书面参考意见认为：通过对案涉林地现场调查，案涉林地形成单独院落，在院落内已建房，用水泥硬覆盖，种植农作物（蔬菜），林地用途已发生改变，原有植被已不复存在，其保持水土涵养水源、净化大气、维护生态平衡等方面的生态功能基本丧失，建房和水泥硬覆盖部分占地2.9亩，这部分林地的林业种植条件严重破坏，案涉林地与周围相近的林相比较，无法达到林相结构完整，多年形成的乔木和林下植物繁茂、植物交织覆盖等原貌，难以自愿回复，林地内种植农作物（蔬菜）占地5.5亩，虽然土壤腐殖层尚存，林业种植条件尚未达到严重破坏程度，但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子条件五个多于不构成犯罪的子条件一个。 再查，2003年11月19日，金州区林场取得坐落于大黑山东坡面积为378.0公顷的林地使用权，根据林权证记载，该林地涉及林种为特用林、主要树种为刺槐，案涉土地属于上述范围内，经森林资源清查，小班变更，案发时变更为1林班49、50、51小班。经查，森林种类分为五大类，其中风景林属于特用林（特种用途林）的一种。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中的定义，苗圃地亦属于林地中一种类别。经查，在审理过程中，刘远良自行拆除了其建设的案涉房屋、水泥路面、廊亭及车库等违章建筑。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远良主动缴纳罚金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来源于网络平台反映，被告人系经电话传唤到案。 2.前科查询确认表，证明被告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 4.林权证、大连市金州林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及小班号码变更情况。 5.土地承包合同，证明被告人与八里分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情况。 （二）证人证言 6.证人李某证言，其陈述系刘远良亲属，院落中的建筑物均为刘远良所建，刘远良刚承包是案涉土地是闲置的苗圃地，由于土地不平整，刘远良承包后进行了平整。 7.证人卢某证言，其陈述系刘远良的亲属，案涉土地上的两个院子都是刘远良所建，原来土地是空地且不平整，刘远良找来工程队进行建设。 8.证人刘某证言，其陈述系干工程的，刘远良的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是刘远良找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的，施工前上边院落是个荒地，夏天让雨水冲击形成一个大沟，其找车填土进行了平整，下边院落和上边差不多。 9.证人王某1证言，其陈述系护林员，1995年左右至2011年管片是大黑山林场村龙头，2011年至今管片时大连大学棒球场，2008年左右大黑山东坡大连大学后边有人盖房子、车库、种菜的事其知道，那块土地原来是老百姓的耕地，还有一个大沟原来是荷花池，后来2008年左右李某在那搞建设，李某修建的两个院落下院里面是老百姓耕地，上院是荒废的荷花池，范围内无任何建筑物。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0.被告人刘远良到案后供述称，2007年5月其想搞养殖，就和八里分场签了土地承包合同，因为赔钱李某就说让其收拾收拾招待客户，后来其就开始盖房子收拾院子，案涉土地上的房子、车库、菜园都是其建设的，下院刚承包的时候是两条水沟，后来其进行平整弄的苗圃，大约三、四年前建的房子、仓库和锅炉房，剩下地方种植庄稼和玉米，院子原貌就是林场的苗圃地，闲置了。 （四）鉴定意见 11.沈嘉林鉴字【2018】第399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出具的鉴定资质证明）及专家意见，证明金普新区大黑山东坡大连大学后占地总面积为11.3亩，其中占用林地8.4亩，非林地2.9亩；被占用林地涉及1林班49、50、51小班，小班地类为有林地，森林类别为地方公益林，林种为风景林；由于建造住宅区改变其林地用途，造成林地的原有森林植被严重毁坏，在占用林地面积中，构建房屋、水泥路面、廊亭及车库等硬覆盖面积2.9亩，现已丧失林业种植条件，致使森林植被不可恢复；种植蔬菜、花卉、草坪和果树等软覆盖面积5.5亩，林地土壤未被破坏，森林植被可恢复。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2.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的情况。 本案上述事实，还有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3.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回复函，证明该事务所针对本院问询，对鉴定资质、案涉土地软、硬覆盖面积及毁坏程度问题做了答复。 上述证据取得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经开庭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远良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特种林地8.4亩，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破坏了环境资源，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首先，本案中相关勘查、测量系在现场采用GPS与皮尺量距相结合的方法进行，并对比大连市2005年森林资源二类调查图及相关数据库资料结合案涉土地林权证后附坐标图数据得出的，现无据认定案涉土地的测量属四至不清，且本案中案涉土地具有合法的林权登记，无据认定属权属不清的情形；其次，林地性质及其上的森林树种应以登记为准，以部分证人证言或被告人辩解作为认定依据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退一步而言，即时案涉土地在被告人承包时系“闲置的苗圃用地”，但根据相关森林分类显示，苗圃用地本身亦属于森林的一种分类，且“闲置”不等于无树木，二者本身并不能一一对应；第四，被告人非法占用林地，在案涉林地上建房、修路、种植农作物、花卉等，其行为本身已改变了林地用途，原有植被不复存在，其保持水土涵养水源、净化大气、维持生态平衡等方面的生态功能已基本丧失，个别区域虽土壤腐殖层尚存，但林业种植条件已无法达到与周边林相结构的完整性，多年形成的森林原貌难以恢复。综上分析，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应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远良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虽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认定，予以从轻处罚。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远良主动拆除案涉违章建筑、主动缴纳罚金，故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结合本案案情、行为手段、现状情况及损害后果等综合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远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晓倩 人民陪审员  张广军 人民陪审员  马忠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苓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