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庆明，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祥，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乐和，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云，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薛庆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庆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李龙健，被上诉人陈国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乐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庆明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国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国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借款人认定为上诉人薛庆明系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本案借条的由来：2015年上诉人薛庆明与案外人郭金忠拟投资漳州的海融一号作品别墅、高层样板房及公共区域展示区室内精装修工程，薛贤玲系上诉人薛庆明堂哥，其欲投资该工程，上诉人薛庆明答应薛贤玲投资薛庆明自己的份额，上诉人薛庆明名义上挂名该工程投资，实则退出该工程投资。薛贤玲长期经济困难，故向其岳父即被上诉人陈国祥提出借款，其岳父同意借款给薛贤玲进行投资，向薛贤玲转账支付借款，薛贤玲陆续将投资款项转入上诉人薛庆明账户进行投资。基于双方的翁婿关系，借款之初薛贤玲并未向陈国祥出具借条。之后，薛贤玲实际参与上述工程项目的运营，后项目陆续回款，2018年10月28日前回款了60.5万元，2018年10月份之后回款1万元，合计61.5万元。该回款均由上诉人薛庆明陆续转给薛贤玲，但被上诉人陈国祥认为投资回款期限超过预期，遂向薛贤玲催讨借款，但项目款项至今未完全结算，无法及时回款。薛贤玲与其配偶陈彩凤为此经常吵架甚至离婚，薛贤玲恳求上诉人薛庆明出面帮忙解决。2018年10月28日薛贤玲及其舅舅等人与上诉人薛庆明见面，并将打印好的借条范本让上诉人薛庆明进行抄写，借条内容并非上诉人薛庆明真实的意思表示，系迫于无奈、大意和对薛贤玲的信任才出具该《借条》。因此本案实际借款人系薛贤玲，并非上诉人薛庆明。二、上诉人薛庆明追加薛贤玲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的申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但未依法通知薛贤玲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也未采取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人薛庆明的申请，仅在判决文书中一笔带过，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80万元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同时认定上诉人薛庆明偿还的61.5万元系偿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陈国祥通过薛贤玲实际向上诉人薛庆明支付款项仅77万元，并非80万元，陈国祥称其中3万元系现金支付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的金额为准,因此本案若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应以77万认定借款本金。关于在2018年10月28日之前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案系女婿薛贤玲向岳父陈国祥借款，在借款之初既未签订借款合同，更未约定借款利息。而根据上诉人薛庆明陆续向薛贤玲转款的时间不规律性、金额大等特征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转款行为也并非偿还利息，而是根据投资回款情况，支付投资回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民间借贷中双方之间无证据证明有约定利息或者利息约定不明的，应认定为无利息约定。关于薛庆明转还的款项61.5万元的性质问题。倘若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双方未约定利息、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将上诉人薛庆明通过薛贤玲转款的61.5万元认定为本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国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薛庆明为借款人是正确的，上诉人薛庆明自愿出具借条并未受到欺骗或威胁，其上诉称出具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毫无依据。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由薛贤玲转给上诉人薛庆明，汇款凭证也可以证实薛贤玲将借款汇给上诉人薛庆明，可见上诉人薛庆明是借款人。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薛贤玲为借款人，且上诉人薛庆明已出具借条确认其为借款人，上诉人薛庆明申请追加薛贤玲为本案被告，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完全正确。三、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是正确的。本案80万元借款，汇款的金额达到77万元，现金给付的金额仅为3万元，符合常理。上诉人薛庆明在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金额总共为80万元，其是在被上诉人陈国祥实际出借借款三年后才出具借条确认先前的借款金额，可见其已实际收到被上诉人陈国祥的80万元借款。四、上诉人薛庆明所归还的61.5万元为利息。归还的61.5万元中除2019年1月10日所归还的1万元外，其余60.5万元均在上诉人薛庆明出具本案80万元借条之前，足以证实其所归还的60.5万元为双方结算确认的利息，上诉人薛庆明认为利息约定不明不能成立。上诉人薛庆明没有按月归还利息是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不能以其违约行为反证本案没有利息约定。另外，上诉人薛庆明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薛庆明于2019年1月10日归还的1万元是偿还借款利息是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庆明偿还借款8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扣除薛庆明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庆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庆明系陈国祥的女婿薛贤玲之堂弟。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5月14日间，薛庆明以经营装修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薛贤玲陆续向陈国祥借款共计80万元，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此期间，陈国祥均通过薛贤玲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将上述借款共计80万元交付给薛庆明（其中2015年2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2日转账4万元、现金支付1万元，2015年4月14日转账6万元，2015年4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16日转账5万元，2015年4月19日转账2万元、现金支付2万元，2015年4月21日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22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14日转账10万元）。借款后薛庆明于2015年10月21日至2018年9月7日间以银行转账方式通过薛贤玲向陈国祥陆续偿还款项共计60.5万元（其中2015年10月2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5月31日还款3万元，2016年8月5日还款5万元，2016年10月11日还款5 万元，2016年10月22日还款3万元，2017年6月23日还款10万元，2017年8月2日还款10万元，2018年2月8日还款10万元，2018年5月21日还款0.5万元，2018年5月22日还款1万元，2018年9月7日还款3万元）。2018年10月28日，经双方对往来款项之情况进行结算，薛庆明尚结欠陈国祥的借款计80万元，并由薛庆明于当日出具了一份借款总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给陈国祥收执予以确认，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同时还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嗣后，薛庆明仅于2019年1月10日还款1万元 给陈国祥，余下借款本息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薛庆明于2018年10月28日就此前其与陈国祥之间的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并自愿出具了案涉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给陈国祥予以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薛庆明提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薛贤玲，而应追加薛贤玲为本案被告，且陈国祥出借的款项仅为77万元和2018年10月28日之前的案涉借款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以及薛庆明通过薛贤玲所返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本金予以从中扣除等抗辩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薛庆明未依约定的期限及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即案涉借款80万元及相关利息依法应由薛庆明承担偿还之责。鉴于借贷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案涉借款8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且该约定亦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陈国祥提出按月利率1.5%计算案涉借款利息之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薛庆明于2019年1月10日还款1万元给陈国祥时，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所给付的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薛庆明所给付的款项1万元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予以抵充。由于薛庆明在给付该笔款项时尚不足以抵充所欠的相关借款利息，因此陈国祥提出薛庆明所给付的款项1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并予从中扣除的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国祥提出由薛庆明偿还借款80万元并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借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扣除薛庆明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薛庆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祥偿还借款8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包含薛庆明已支付而尚未扣除的利息款1万元在内）。案件受理费13448元，减半收取计6724元，由薛庆明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贷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上诉人薛庆明对涉案2018年10月28日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借条载明的“从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4月22日期间，分六次共向...陈国祥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人：薛庆明”等内容，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出借在前，借条出具在后，被上诉人陈国祥关于80万元借款，其中77万元是银行转账，3万元是现金交付的辩称符合借贷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薛庆明主张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仅77万元及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薛贤玲与借条载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案外人薛贤玲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驳回上诉人薛庆明关于追加薛贤玲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程序上并无不当。上诉人薛庆明上诉称其已归还的61.5万元系偿还本金，根据借条中明确约定月利息按壹分伍计可知本案借款是有息借款，且其中60.5万元均是在出具涉案80万元借条之前偿付，另外1万元在出具借条之后偿付，因双方未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该笔1万元亦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因此上诉人薛庆明主张61.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庆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8元由薛庆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