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文普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北京优涅星娜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姚家园西里1号院1号楼北侧4层479室。 法定代表人：张艳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佳，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丝时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358号五福?天星龙大厦A楼23-24层。 法定代表人：黄国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卿，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文普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普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杭丝时装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丝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赵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普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为文普里公司支付杭丝公司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553324.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为文普里公司支付杭丝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30000元。3.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杭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文普里公司有权不支付款项，文普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服装加工合同》第七条第2点明确约定，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产品入库45日后，如无质量问题”。分析该条款，该条款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且附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产品入库45日后”，至于“45日后”多久支付双方没有约定，是杭丝公司给文普里公司自由的付款期限；第二个条件是“无质量问题”，本案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作为承揽人的杭丝公司应当证明交付的成果符合约定，且《服装加工合同》亦明确约定杭丝公司应向文普里公司提供质检报告，但杭丝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质检报告，杭丝公司不提供质检报告无法证明其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文普里公司有权不支付款项，不存在违约行为。二、《还款承诺书》并非文普里公司出具，不是文普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文普里公司具有丰富资源，很多服装加工企业都想与文普里公司合作，杭丝公司主动找到文普里公司提出合作，鼓吹此次合作是一个商机，是一个挣钱的好机会，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服装销售不出去，可以退还给他们。文普里公司想着卖不出去可以退回，并不会对文普里公司造成损失，因而选择与杭丝公司合作，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事后，文普里公司才知道杭丝公司是想哄骗文普里公司下订单，杭丝公司生产的衣服根本销售不出去，文普里公司收到的90%货物还堆放在仓库，文普里公司想把衣服退还给杭丝公司，杭丝公司却找各种找理由推脱。从《服装加工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合同内容倾向于文普里公司，对文普里公司有利，文普里公司没理由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向杭丝公司出具一个完全对自己不利的《还款承诺书》。案涉《还款承诺书》明显不是文普里公司出具，明显不是文普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退一步来讲，即使法院按照《还款承诺书》认为文普里公司应向杭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于2019年9月1日开始起算。即便法院认为《还款承诺书》是文普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还款承诺书》，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前”，这应当认为是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所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应当为2019年9月1日，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认定为“最后一次交货日后45天”没有依据，存在明显错误。四、退一步来讲，即使法院按照《还款承诺书》认为文普里公司应向杭丝公司支付律师费，杭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明显过高且不合理，亦应予以调整。即便法院认为《还款承诺书》是文普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认为文普里公司应当向杭丝公司支付律师费，律师费亦应当合理，应结合案件的实际工作量确定，不能仅凭杭丝公司单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案情简单，并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不需要很多的工作时间和很高的专业水平，杭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2309元明显过高且不合理，一审法院不加以调整使得文普里公司与杭丝公司之间的利益明显失衡。结合本案的案件情况及工作量，上诉人认为应将律师费调整为30000元较为合理。综上所述，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文普里公司有权不支付款项，文普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按照《还款承诺书》，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9月1日，杭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且不合理，亦应当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杭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杭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优涅星公司支付加工欠款1553324.18元；2、判令优涅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杭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年利率6%暂算至2019年9月8日为79411元，要求算至加工欠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优涅星公司支付杭丝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82309元；4、判令优涅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委托方（甲方）：北京优涅星娜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优涅星公司）。 承揽方（乙方）：杭丝公司。 书面协议：2018年6月12日，双方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1）。 加工产品：甲方旗下“NaYoung”品牌服装。 合同附件订单金额：共计1788132元。 质量要求：乙方生产货品需达到GB18401的检测标准，且必须达到相应成品品类的执行标准，按照AQL2.5标准抽检，其质量情况不低于乙方提供的确认的样品之水准，品质不低于原样衣。 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金额15%，即268219.8元为订金；产品入库45日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货款总金额的85%剩余货款，即1519912.2元。 乙方完成订单生产向甲方发货前应按甲方要求进行严格的质量检验，并通知甲方可以出运的确切时间。乙方安排货物出运当日，须将运单及装箱单通过电子邮件或者传真发送至甲方。甲方在其仓库收货并通过验收核对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实际合格入库数量。如装箱上显示的货物数量与实际入库数量有差异的，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乙方须根据实际入库数量向甲方开具符合税法规定的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质量瑕疵处理：如因乙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甲方质量标准的，甲方有权视情况严重程度要求乙方给予合理折扣或拒收；其中，对于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相关行业的所有相关质量标准但不符合甲方质量标准的货物，甲方还可以先进行试卖，暂不结算，试卖期结束后未售出的货物退回乙方，甲方仅就试卖期内售出的货物与乙方结算。对于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相关行业的所有相关质量标准的货品，乙方应予销毁或在合法范围内进行回收处理，不得销售。 逾期付款处理：乙方按甲方订单要求完成生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货品入库后，如甲方无特殊原因未能按时付清货款的，乙方有权比照本合同第十九条的规定在拆除甲方所有商标及标识后出售。 结算情况：2019年7月24日，优涅星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确认：订单总金额为1788132元；实际出货金额1821543.98元；优涅星公司收到杭丝公司发票总额1821543.98元；优涅星公司已付款268219.8元；优涅星公司欠杭丝公司款项为1553324.18元。优涅星公司同时表示，因经营出现问题，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向杭丝公司付清货款，承诺：保证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1553324.18元；优涅星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杭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优涅星公司到期未付清的，杭丝公司有权在杭丝公司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所需全部费用由优涅星公司承担（包括杭丝公司律师费在内）。该份承诺书加盖优涅星公司印章，优涅星公司否认出具该份承诺书，但未向法院申请就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另查明：杭丝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 又查明：杭丝公司为本案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82309元。 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双方之间建立服装加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承揽人完成委托事项，委托人理应按约支付款项。本案中，杭丝公司提供了优涅星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对双方加工款、已付款及欠款均作出明确结算，该结算对双方有效，优涅星公司理应支付全部欠付加工款。优涅星公司虽对该份《还款承诺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优涅星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优涅星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优涅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也未作为反诉主张提出，故法院不予处理。对于杭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项，根据优涅星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显示，优涅星公司认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杭丝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交货日后45天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杭丝公司选取的计算标准有误，法院予以调整。对于杭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项，优涅星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明确，若其未能按该承诺书承诺的付款时间支付欠款，愿承担杭丝公司起诉的律师费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优涅星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杭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金额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优涅星娜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杭州杭丝时装进出口有限公司加工款人民币1553324.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北京优涅星娜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杭州杭丝时装进出口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59436.22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未付上述第一项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北京优涅星娜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杭州杭丝时装进出口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8230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杭州杭丝时装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3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117.50元，由杭州杭丝时装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89.50元，北京优涅星娜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10028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优涅星公司于2020年4月3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文普里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及律师代理费的认定。首先，鉴于优涅星公司名称变更为文普里公司，故涉及到原优涅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现由文普里公司承担；其次，文普里公司不能举证推翻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故能以此认定文普里公司对于杭丝公司的欠款事实。还款承诺书出具前，文普里公司已存在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还款承诺书内容，2019年8月31日系货款本金支付的最后期限，并非免除文普里公司在该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再次，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存在约定，杭丝公司业已实际支付且未过分超过相应收费标准，文普里公司就杭丝公司因该律师代理费支出产生的损失应依约予以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北京文普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