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敬梅，女，194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静，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住山东省青岛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亭亭，女，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丽，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华，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渊，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因与被上诉人董文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董文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应就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董文渊的事实及诉争的85,000元本金的形成过程承担举证责任。即使因刘恩连去世难以提交出借现金的直接证据，也应就刘恩连的经济能力、出借资金来源、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双方的关系等提供证据佐证”实属强为所难。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不是实际出借当事人，也没有与刘恩连共同生活居住，不可能知晓并有能证明实际款项已经交付的证据。虽然刘恩连在临终时已告知已现金出借董文渊款项的事实，但在其疾病缠身生命垂危的特殊时刻是不可能思维清晰的表述如何出借、董文渊如何还款，最终85,000元的形成过程的。更何况，为证明刘恩连的经济情况、出借资金来源等，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已提交刘恩连的银行流水和旅馆经营人的证明，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刘恩连在出借资金期间是有银行存款进出的，与经营人证明相互佐证说明刘恩连是有一定的经济能力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过于偏颇，无论签订协议后董文渊是否还款都无法否认有欠款的事实存在。根据一审时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提交的董文渊出具的原始借据、董文渊于2014年9月25日和刘恩连达成的还款协议以及刘恩连与董文渊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董文渊初始计算总借款为本金贰拾万，已经还款十二万多，尚欠拟11月15日还款的十万和12月底还款的2万，2018年12月15日，经刘恩连微信催要八万五千元董文渊对金额未提出质疑并承诺快些汇过去，即以上证据证明尚有欠款存在的事实。试问，如果出借资金没有实际交付，哪一个智力健全的成年人会出具如此符合逻辑的借条与还款计划？同时既然董文渊认可已还款数额和欠款事实，根据自认原则，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对已还十二万多的具体金额即还款时间的举证责任即可免除。鉴于刘恩连已经去世，如需进一步查明，已还款数额的事实细节以及微信认可八万五的形成过程的举证责任应该分配于董文渊，董文渊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认为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在一审中无法说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何计算得出，无法说明前期利率是否超过年利率的24%，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董文渊2013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恩连贰拾万元整，自本日到五月三十日还清。如到期不还，连本息贰拾伍万元整，特此申明。和2014年9月25的还款计划前半句：共借贰拾伍万元可以看出新的债权新的债权凭证的计算明显是基于原始借款二十万元未还款计算入五万元的利息得出，庭审中鉴于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确实不知道利息如何具体约定，但根据逾期还款利息的金额估算利息约定明显过高，根据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的相关规定，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已认可总借款是本金不含利息为二十万，在此前提下即使已还的十二万全均系本金，也会有尚未还款的本金存在，一审法院忽视已还款事实和短信催要金额的认可，竟直驳回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的诉讼请求，实让人愕然。四、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出借人刘恩连已经去世的实际情况、不严于把握证据间的逻辑关系，擅自免除董文渊的举证责任，刻意要求出借人对其出借资金的交付举证，无疑侵犯了普通百姓合法权益，进一步纵容了部分需要资金的人不劳而获，也无疑给社会带来了不和谐的安全隐患。综上所述，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未严于审查一审各证据间的逻辑关系和证明事实，致使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的合法权得不到应有的保护。董文渊未做答辩。韩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文渊立即偿还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借款本金85,000元，并且承担自2014年9月25日至实际偿还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董文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7日，董文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恩连贰拾万元整，自本日到五月三十日还清。如到期不还，连本息贰拾伍万元整，特此申明。”2014年9月25日，董文渊与刘恩连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共借贰拾伍万，已还拾贰万多）经双方协商，11月15日还十万元到12月底还完，余下两万元整全部还清，特此申明。”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提交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刘恩连与董文渊的短信记录，显示刘恩连多次向董文渊催要借款。其中2018年12月15日下午13：50刘恩连发送短信“老董，你借我的八万五，到底什么时候还，具体到什么时候”、“我这住院了，需要钱”、“你回信息”，次日上午9：07董文渊短信回复“我快些汇过去，放心就是刚回济南”。经一审法院核验，该手机号码登记机主与董文渊身份信息匹配。2019年5月24日刘恩连死亡。刘恩连死亡前已离婚，其父刘学伦先于其死亡。韩敬梅系刘恩连之母，王静静、王亭亭系刘恩连之女。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未就借款本金交付情况及董文渊还款情况举证，也无法说明出借、还款的时间、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起诉状中称刘恩连出借本金25万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当庭陈述出借本金20万元，陈述前后不一。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另述称：刘恩连生前经营旅馆期间与董文渊相识。2012年至2013年董文渊多次向刘恩连借款，刘恩连分多次向董文渊交付现金共计20万元，现金系经营旅馆期间收取；因时间过长，刘恩连生前无法记清具体的交付时间及金额；此后董文渊陆续还款12万多，但还款时间、具体金额、利息如何计算等均不清楚；刘恩连自己计算后确认董文渊尚欠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务、实践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应就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董文渊的事实及诉争的85,000元本金的形成过程承担举证责任。即使因刘恩连去世难以提交出借现金的直接证据，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也应就刘恩连的经济能力、出借资金来源、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双方的关系等提供证据佐证。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开庭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开庭时陈述刘恩连经营旅馆，经常收取现金，但当庭未就上述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庭辩论终结后，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向一审法院提交于姓自然人书写的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不仅内容无法证实其主张，也不符合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消极举证，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即使刘恩连出借本金属实，2013年4月27日董文渊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33天，逾期利息5万元。2014年9月25日的还款协议在董文渊“已还拾贰万多”的情况下，将5万元逾期利息全部计入本金，载明借款本金25万元，董文渊还需偿还12万元。庭审中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无法说明董文渊“已还拾贰万多”的具体金额及还款时间，无法说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如何计算得出，无法说明前期利率是否超过年利率24%。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诉称还款协议是在华山派出所民警调解下达成，但协议内容无法体现该主张，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无法说明签订还款协议后董文渊是否继续偿还借款。从诉讼请求的数额看，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主张的85,000元已经低于还款协议约定的12万元，但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未就还款的金额、时间举证，也无法说明利息计算方式、支付利息数额、偿还本金数额。刘恩连虽与董文渊短信确认尚欠85,000元，但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的构成以及董文渊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是否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刘恩连已预交），由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董文渊2013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恩连贰拾万元整，自本日到五月三十日还清。如到期不还，连本息贰拾伍万元整，特此申明。”足以证实董文渊初始计算总借款为本金20万。后刘恩连和董文渊于2014年9月25日达成的还款协议载明：共借贰拾伍万，已还拾贰万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2013年的借条可以看出25万元是基于原始借款二十万元未还款计算入五万元的利息得出，未超出年利率24%，本院对25万元予以认可。随后刘恩连与董文渊相互之间的短信记录，充分表明尚有欠款85000元存在的事实。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主张借款本金850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关于利息，因2014年9月25日的还款协议未约定利息，2018年12月15日刘恩连向董文渊短信要求偿还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自2018年12月15日即刘恩连主张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董文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借款本金85000元；三、被上诉人董文渊支付上诉人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本金85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韩敬梅、王静静、王亭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均由被上诉人董文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