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06民初3556号原告：陈林华，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敏、周莉莎，浙江启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松竹路28号7栋1单元22楼。法定代表人：张霖，执行董事。被告：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522号4幢3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高海。原告陈林华与被告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原告陈林华诉称：案外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取得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发包的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一期项目工程后，将其中的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精装修1-1#）分包给被告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金鼎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陈林华，双方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保证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案涉装修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原告施工部分工程款为63297175.92元。案涉装修工程保修期现已届满，但被告万达公司尚有工程款418270.4元未付；被告金鼎公司收到万达公司款项后仅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在2020年年初支付原告272万后尚有工程款814988.63元未付，保证金50万未退还。原告认为，万达公司系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金鼎公司系案涉装修工程的转包人，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而拖欠相应款项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1、请求被告金鼎公司支付原告1314988.63元及利息，以1314988.6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累计122天，已产生利息17689.29元；2、被告万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18270.4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万达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原告诉称其于2014年2月15日与金鼎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承包经营权。根据《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第五条“建设单位的招标文件及答疑文件、公司投标文件、公司与建设单位/总承包商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均为本责任书附件”之约定，被告金鼎公司、万达公司和总承包商（中建八局）三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为前述目标责任书的附件，原告对于《分包合同协议书》的所有条款(包括仲裁条款)应当是明知的。《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第五条还约定，“公司在上述文件、合同中承诺建设单位/总承包商且与乙方(即原告)有关的条款，乙方必须遵守和执行”，在原告明知有关仲裁条款且未明确反对情形下，其应当受到《分包合同协议书》中关于争议解决的仲裁条款的约束。即便是原告不受该约束，也应该按照其与金鼎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来确定管辖，而《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第二十条约定：“本责任书履行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公司注册地司法机关解决”。因此不论是《分包合同协议书》，还是《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均已排除了武昌区法院的管辖权，故武昌区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另，原告早在2019年8月5日就以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向武昌区法院提起过【案号为(2019)鄂0106民初17707号】的诉讼，经武昌区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依法审理后，以无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后原告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鄂01民终13104号】，武汉市中院最终裁定驳回起诉，维持原判。现原告虽然减少了一名被告主体、改变了诉讼标的金额，形式上看似发生了改变，但实质上其所依据的事实与前诉相同，基础法律关系也与前诉相同，诉请也未超过前诉范围。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本身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武昌区法院理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即使武昌区法院认定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也应保持“同案同判”，以无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综上所述，万达公司认为，原告在两审驳回后又就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的起诉行为本身就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原告应受到《分包合同协议书》或《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中关于争议解决的条款的约束，故武昌区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据此万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武昌区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武昌区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被告金鼎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本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定管辖地。1、双方明确约定由金鼎公司注册所在地法院管辖。原告依据其与金鼎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作为主合同起诉，而该责任书第二十条明确约定“本责任书履行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公司注册地司法机关解决”。双方当事人对管辖权有明确约定的，应依约定处理。2、本案实际性质为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且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需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的规定。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首先，从该条文整体意思来理解，不动产纠纷应当系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在此原则指引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可能涉及不动产物权而被列为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范围。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来看，双方实际争议的仅是工程款如何结算及支付的问题，并非工程的施工、质量、交付方面的纠纷，与不动产无任何牵涉；本案起诉的主要依据《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其实质是装修工程内部承包的权利义务，实际也是内部承包结算的纠纷；因此本案虽名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实际与不动产无关，与普通合同无异，无需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之规定。其次，司法解释规定作为不动产纠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仅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之下的九个三级案由之一，并非所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都要作为不动产纠纷处理；除施工合同纠纷之外的其他三级案由是否应作为不动产纠纷处理，应当坚持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8条第1款的原则性规定，结合诉讼请求中所反映的实际争议来分析判断，但本案显然与不动产无关。再次，本案以三级案由的定性，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才更为准确，而装饰装修合同并非司法解释规定的不动产纠纷。3、《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签订于2014年2月，而现行民事诉讼法解释2015年2月才生效实施，而当时尚无任何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相关法律或其他规定，而按签订合同的当时一般理解，建设工程合同是否属于不动产纠纷，亦主要看是否涉及到不动产。二、金鼎公司与原告均在杭州，而武昌区法院路途遥远，由杭州市西湖区法院管辖更便于双方参加诉讼活动，原告对此应亦无意见。三、本案起诉和审理的主要依据不仅包括《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还包括作为该责任书附件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分包合同协议书》，而依据该分包协议，亦不应由武昌区法院管辖。《分包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以向中国国际贸易经济委员会仲裁为最终解决方式。《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的招标文件及答疑文件、公司投标文件、公司与建设单位总承包商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均为本责任书附件。而该《分包合同协议书》，即《武汉市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合同编号2014-2132)在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39条约定，各方达成仲裁协议，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为合同争议的最终解决方式。实际上，原告不但明确在《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中将《分包合同协议书》作为附件，还以金鼎公司的名义实际履行了该分包协议，因此原告对于上述仲裁条款完全是明知的，故应受该条款的约束。原告在2019年8月5日，曾以同案向武昌区法院起诉过，被武昌区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707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述理由驳回起诉，原告不服后又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01民终1310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的起诉情况基本与前案相同，就此立案仍然有违仲裁法之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武昌区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根据《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确定管辖法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武昌区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武昌区法院将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经审查,本院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陈林华与金鼎公司、万达公司、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陈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金鼎公司、中建八局连带支付陈林华4079591.73元；2、请求判令万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342461.8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金鼎公司、万达公司、中建八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建八局取得万达公司发包的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一期项目工程后，将其中的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精装修1-1#）分包给金鼎公司。金鼎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陈林华，双方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保证金等。合同签订后，陈林华依约施工，案涉装修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陈林华施工部分工程款为63297175.92元。案涉装修工程保修期现已届满，但金鼎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有工程款3579591.73元未付，保证金50万元未退还。陈林华认为，万达公司系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中建八局系案涉装修工程的总包人、金鼎公司系案涉装修工程的转包人，三公司应当向陈林华支付而拖欠相应款项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陈林华将此争议诉至法院。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鄂0106民初1770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2014年2月28日，万达公司（发包人）、中建八局（总承包商）、金鼎公司（分包商）就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订立《武汉市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合同编号：专2014-2132），该合同备案书在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39条约定，各方达成仲裁协议，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为合同争议的最终解决方式。2014年2月15日，陈林华通过与金鼎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取得涉案分包工程的施工承包经营权。前述目标责任书的附件之一为“公司与建设单位/总承包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陈林华对于万达公司、中建八局、金鼎公司订立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应当是明知的。陈林华自金鼎公司处转包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其应受《武汉市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的约束，包括关于争议解决的仲裁条款的约束，该约定已排除了人民法院的管辖权，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裁定驳回陈林华的起诉。陈林华不服本院（2019）鄂0106民初17707号民事裁定书，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31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林华请求判令金鼎公司、中建八局连带支付陈林华4079591.73元，并未明确基础法律责任及连带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同时也导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是依据《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还是《武汉市施工分包合同备案书》，并不清晰，直接影响到相关仲裁条款在本案中能否适用。因此，陈林华的诉讼请求并不具体、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陈林华的起诉，并无不当。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时陈述被告金鼎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陈林华。因此原告和被告金鼎公司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因此引起的争议应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纠纷，也不属于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案件。被告金鼎公司和原告双方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本责任书履行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公司注册地司法机关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的规定，本案应依据被告金鼎公司和原告双方前述管辖约定，由金鼎公司注册地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故本案应移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法律关系依据系《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原告主张被告万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本案审理的主法律关系，且原告主张万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合同约定的争议管辖权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管辖，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万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争议并无管辖权。被告万达公司对本院就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要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审理的法院与被告金鼎公司一致，本院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被告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