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军，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高翔，山东贞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富山路382号。法定代表人：郑维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日金，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左建礼，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丁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左建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诉状中所起诉的数额缺乏计算依据，纯粹是单方捏造，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按照民事诉状的数额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二、被上诉人仅仅提交所谓的欠条作为证据使用，属于孤证。一审法院没有针对该欠条查明客观事实，既然法院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该欠条，就应该全部认定该欠条的事实。该欠条名义上是欠条，实质上是上诉人出具的带有对账意义的对账单，该欠条上列明的数额与被上诉人起诉的数额完全不一致，既然被上诉人认可该欠条，那么该欠条的最后一句“余款按约定小保值找差由春雪公司自己承担，我不欠钱了”也应当合法有效。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上诉人在养殖过程中，答应签订小保值合同，屡次买卖饲料后，卖饲料的业务员与上诉人对账确认上诉人不欠任何饲料款以后，才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断章取义地使用了欠条的前面几句话，属于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应完整连贯的适用该证据，认可该证据所讲明的全部事实。同时，上诉人庭审中要求法院一起查明小保值合同问题，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进行实质性调查，导致事实不清。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受理。上诉人出具所谓的欠条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所谓的向案外人刘焕成起诉，与上诉人无关，同时也说明被上诉人知道该笔款项不是上诉人所拖欠的。一审法院“经法院查明事实后才得知该批饲料款的实际买受人为本案被告丁建军”纯属无稽之谈。同时，向他人主张权利，并不代表已经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经予以查明，且原审被告对该事实做明确确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系郎舅关系，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饲料欠款事实清楚，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作为直接当事人有追回欠款的责任及义务，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左建礼述称，一、一审判决左建礼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左建礼在春雪公司工作30多年，现在仍然在职，作为春雪公司饲料销售经理对当时的来龙去脉很清楚。销售饲料的同时放养小保值合同是春雪公司的要求，这样做既销售产品又保证宰杀量也降低了资金风险。春雪公司的业务员给养殖户办理饲料赊销、订小保值合同，饲料欠款回收等业务，这本身就是他们的工作职责。本次被起诉的两户，确实是公司内部因传递失误造成的。负责订小保值的辛君胜出事后找过公司反映过问题，左建礼也找公司领导反映过。春雪公司答复不是养殖户的责任，欠料款先放账上放着，等以后再处理。左建礼也把公司答复通知了业务员。每个月公司都调度应收款问题，春雪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过要求养殖户归还这两笔饲料欠款。因欠款怎么处理始终没有明确答复，欠条就始终放在业务员史志明手里。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饲料款9440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份至2015年5月份期间，被告丁建军从原告春雪公司购买饲料，共计买卖饲料款680191元，该批饲料均是由原告春雪公司的业务员史志明送货办理，现在尚欠饲料款84868元，原告春雪公司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数额9540元为利息。2015年5月18日，被告丁建军给原告春雪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自2015年4月6日至5月17日期间，共收到史志明送来春雪饲料231.6吨，料款合计680191元。2015年5月30日在公司转账还料款588660.16元，丁建军于2015年5月30日付现金还公司料款6662元，余款按约定小保值找差由春雪公司自己承担，我不欠钱了”。该欠条出具后，一直由原告春雪公司的业务员史志明保管，史志明并未向原告春雪公司提交。另查明，原告春雪公司就本案欠款事实于2018年1月10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刘焕成支付欠款94408元，后原告春雪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审理中，被告丁建军主张欠饲料款属实，但是所有的饲料欠款，都由原告春雪公司的业务员史志明与自己结清，不欠原告春雪公司的任何款项。原告春雪公司则认为，对协议书以及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份材料均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签订过肉鸡养殖合同，且史志明与原告春雪公司之间也有相应的诉讼，对于通知和所谓的协议原告春雪公司饲料销售部门无权对外签订，而销售部经理就是本案被告左建礼，该协议和通知实质是二被告之间内部所出具的虚假的证据材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认定原告春雪公司已经通过其业务员史志明于2015年4月至5月份实际完成饲料的交付义务，且被告丁建军也已经实际使用原告春雪公司交付的饲料，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春雪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就本案事实及欠款数额提起诉讼，并主张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法院查明事实后才得知该批次饲料款的实际买受人为本案被告丁建军。据此，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自原告知道买受人之日起算。2015年5月18日，被告丁建军出具的欠条是给史志明的，原告春雪公司并没有收到该欠条，且也没有委托史志明与被告丁建军进行结算，该欠条不能证实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春雪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丁建军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春雪公司现要求被告丁建军支付饲料款84868元，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对上述欠款约定违约责任，故原告春雪公司主张利息9540元，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被告左建礼作为原告春雪公司销售部经理，其在欠条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被告丁建军主张养殖过程中的小保值鸡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饲料款84868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2元减半收取计1081元，由原告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1元，由被告丁建军负担10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丁建军提交证据：1、三张春雪公司出具的三张回收结算单，其中35890和36222两张单据中养殖单位名称和养殖组织名称中载明小保值，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按照小保值养殖合同实际履行的，36617单据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回收了上诉人养殖的这批鸡；2、春雪公司财务部出具的客户明细账，其中2015年5月30日明细账中显示由加工厂转至饲料销售部918212.68元（其中丁建军2015年5月18日转账为588660.16元，王斌转账为329552.52元，与回收结算单中数额相印证）。证实2015年5月18日春雪食品加工厂收购上诉人饲养的鸡价款为588660.16元，后由被上诉人业务员史志明于2015年5月30日将饲料款588660.16元转至饲料销售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36222号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养殖单位不是上诉人，养殖单位名称明确写明基地部，且该单据所列的养殖鸡情况与上诉人所出具欠条采购饲料时间是不一致的，与本案无关。另两份单据右侧客户联印章部分是篡改的；单号35890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与本案无关；单号为36617的单据除有篡改内容外，非常明确写明养殖组织为社会户，养殖单位为随行户，虽然该单据中金额与上诉人所称的588660.16元的数额是一致的，但是在转账时间上并不是其所出具欠款条时间2015年5月30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与事实不符及虚假性，且该计价明细中的成品鸡项明确列明为社会鸡，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小保值养殖合同关系，也不认可36617号单据回收的是上诉人的鸡。2、客户明细账明确载明了客户名称为冷桂强，备注为社会鸡养殖户，该材料中的内容与上诉人无关，也就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经查，上诉人丁建军主张的小保值合同系被上诉人春雪公司与养殖户签订的具有保底收购款的合同。被上诉人主张辛君胜只是公司基地部负责回收鸡的人员，没有权利办理小保值业务，公司办理保值业务都是去基地部签订合同，由养殖户夫妻两人去办理并签字，提交一份委托养殖合同实际上就是小保值合同。经质证，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是春雪公司和养殖户另一种合作模式大保值合同，被上诉人混淆了公司不同种业务的概念和办理流程。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史志明系被上诉人春雪公司销售部业务员，上诉人丁建军购买春雪公司的涉案饲料，均由春雪公司销售部送货办理。史志明作为春雪公司销售部业务员与上诉人丁建军签订协议，应认定史志明有权代理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处理有关饲料买卖及签订小保值合同等的相关事宜。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5月16日由辛君胜签名的申请，能够认定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前，史志明已将上诉人丁建军等需与被上诉人春雪公司签订带料小保值合同的事宜通知到基地部负责签订合同的辛君胜。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丁建军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了其购买春雪饲料的数量、价款及剩余货款按约定由被上诉人春雪公司负担等内容，欠条出具后，由史志明保管。由于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对史志明与上诉人丁建军签订协议及辛君胜出具证明系虚假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应认定该欠条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应承担欠条约定的法律义务。至于史志明未将欠条提交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及辛君胜没有为上诉人丁建军等办理成功小保值合同的问题，均系被上诉人春雪公司与业务员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春雪公司向上诉人丁建军主张权利的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丁建军付被上诉人春雪公司饲料款8486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丁建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减半收取10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合计3243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春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