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腾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金精路158号嘉德工业园7号厂房3楼324室。法定代表人：杨建国。委托代理人：周小龙，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蒋红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株洲市新华东路1468号。法定代表人：王利波，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汪宏辉。委托代理人：熊曙,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煤立达矿山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栗雨路1299号。法定代表人：王群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光荣。委托代理人：李建设。上诉人株洲市腾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荷塘区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湘煤立达矿山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1日作出的（2020）湘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5日,腾云公司(乙方)与立达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年，即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在租赁期内，若遇城市建设需要拆迁或甲方开发租赁区域，甲方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搬迁，乙方应无条件按期搬迁，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拖延或拒绝。如乙方未按期搬迁使甲方利益受到损害，甲方有权扣除租赁保证金，并向乙方追究相应赔偿。租赁期满，乙方装修、改建增加的附属物产权属甲方所有。腾云公司租赁期间,添置了部分用于生产的设施。2018年7月9日，因芙蓉路新建工程项目需要，荷塘区政府发布株荷征决字〔2018〕5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株洲市新华东路至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具体以规划用地蓝线为准）。腾云公司所租赁立达公司的厂房在征收范围内。2019年4月30日，株洲市荷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甲方）与立达公司（乙方）、株洲市荷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指挥部（丙方）签订《芙蓉路片区棚户城中村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15494129元。未经登记房屋价值补偿：1300600元。剩余土地补偿：5972998元。搬迁补偿：573622元。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05378元。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3556112。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搬迁腾房，则给予按期搬迁奖励：839736元。提前搬迁奖励944883元。奖励性补贴2519209元。以上各项对乙方的补偿金额（不含购房补助卡金额）合计31906667元。乙方应在2019年7月31日前搬迁腾房，并将房屋交给丙方实施拆除。《补偿协议》签订后，荷塘区政府于2019年6月14日、8月15日2次支付立达公司各项补偿款27602839元，剩余奖补款项尚未支付,腾云公司至今未进行搬迁。腾云公司不服协议，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撤销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并由荷塘区政府、腾云公司直接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另查明，株洲市荷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和株洲市荷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指挥部系荷塘区政府设立，其法律后果由荷塘区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征收补偿案，争议的焦点是腾云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房屋所有权人有获得补偿的权利，用益物权人在其使用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时，受到诸如生活、经营、生产等影响的情形下，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认为征收补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被征收征用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有权对征收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腾云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承租有效期间内属于物权法上的用益物权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腾云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虽订立于2019年4月30日，且立达公司交付被征收房屋实际履行为2019年7月31日。但按照立达公司与腾云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该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才期满。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与腾云公司租赁期间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具有利害关系。同时，《厂房租赁协议》虽已对租赁期满后装修、改建增加的附属产权归属问题作了明确约定，腾云公司与立达公司未就租赁期间所添加的建筑物等财产达成协议或者腾云公司参与的情形下，荷塘区政府将腾云公司添加的财产予以评估，并与立达公司签订《补偿协议》，损害了腾云公司的知情权、财产权，明显不当。因《补偿协议》涉及芙蓉路新建工程的建设，且涉及立达公司房产的补偿已经部分履行，如撤销《补偿协议》将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确认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违法。综上，腾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签订的《芙蓉路片区棚户城中村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违法。二、由荷塘区政府对腾云公司所属财产补偿问题采取补救措施。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荷塘区政府承担。腾云公司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中多处有错误。2.评估报告中遗漏了6个除锈池，且除锈池中污水处理搬迁有专门的环保要求，搬迁费用评估过低。3.原审判决确认违法是适用法律错误。荷塘区政府违反法定征收程序，未与其进行协商补偿事宜，将属于其的补偿款项打入了立达公司的帐户，导致其至今未获补偿，故荷塘区政府对其依法负有补偿义务。法院查明荷塘区政府负有给付义务的，应当依行政诉讼法第70、73条的规定，判决履行给付义务。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撤销《补偿协议》，并责令荷塘区政府与其协商拆迁补偿事宜。荷塘区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书虽有笔误，但已裁定补正，故腾云公司上诉称原判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31日届满，租赁期满后装饰装修、改建后增加的附属物权属归出租方立达公司所有。《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搬迁期限为2019年7月31日，此时腾云公司已租赁期满，征收对腾云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3.腾云公司租赁的房屋只占立达公司被征收房屋的小部分，撤销《补偿协议》势必会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达公司陈述称：1.属于腾云公司的搬迁补偿、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部分，立达公司已按照征收部门的评估报告进行分割，造表送达给了腾云公司。2.征收搬迁时间是2019年7月31日，此时腾云公司已租赁期满应搬走，并无停产停业损失，腾云公司合同到期拒不搬走导致其无法按期向征收部门交房，损害了其合法利益。3.装饰装修、未登记房屋修建均于2016年之前完成，2014年的《厂房租赁协议》已约定2016年7月31日租期届满后权属归出租方立达公司，因此装饰装修、未登记房屋的补偿应归属立达公司，与腾云公司无关。4.关于腾云公司提出部分项目未补偿或补偿偏低的问题，立达公司不清楚。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除“《补偿协议》签订后，荷塘区政府于2019年6月14日、8月15日2次支付立达公司各项补偿款31906667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补偿协议》签订后，荷塘区政府已实际支付立达公司各项补偿款27602839元。根据原审案卷材料，二审另查明：1.2014年7月15日，腾云公司（乙方）与立达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汽修车间厂房租赁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为2年，即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9.装修、改建增加的附属物产权属甲方所有。”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腾云公司与立达公司续签《厂房租赁合同》。2.腾云公司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租赁期间,对租赁厂房D6进行了装饰装修，在厂房外靠墙修建了1处房屋，即争议涉案未登记房屋；征收编号为D4的平房系腾云公司借用立达公司作为传达室使用。上述二组证据表明：腾云公司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涉案项目征收时止，系涉案被征收房屋的经营性承租人；腾云公司对承租房屋的装修、改建完成于2016年7月31日之前，对租赁厂房D6进行了装饰装修，在厂房外靠墙修建了1处房屋，即争议涉案未登记房屋，2016年7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上述装修、改建增加的附属物的权属已归立达公司所有。3.2019年7月9日，立达公司制作《租户设施及机器设备搬迁补偿总表》并于2019年9月16日核对无误，该表载明，序号1，租赁单位腾云公司，D4汽修厂西头南侧门卫的附属设施补偿（搬迁）费850元，D6汽修厂的附属设施补偿（搬迁）费224919元、管道电缆补偿费39741元、机器设备补偿费314627元、机器设备（搬迁费按金额）28120元，以上合计608257元，备注为表一。附件《租户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补偿搬迁费发放表一》载明：租赁单位腾云公司，征收编号D4（汽修厂西头进门厂区南侧）搬迁项目包含1.分体空调移装1台、250元，2.有线电视移装1台、300元，3.简易铁门1张、300元。征收编号D6（汽修厂主车间）搬迁项目包含7.垃圾池4.5立方、450元，8.简易钢架棚152.46平方米、27443元，9.防盗铁门3张、1500元，10.水泥案板0.65平方米、98元，11.电话机移装1台、200元，12.宽带网络移装1张、300元，13.化粪池18立方米、5400元，14.砖砌围墙4.96平方米、744元，15.污水处理池81立方米、24300元，16.厂区内水泥混凝土路1644.84平方米、164484元；D6汽修厂设备征收补偿及搬迁费项目包含17.管道电缆补偿费39741元，设备及基础征收补偿314627元，设备搬迁费28120元。以上合计608257元。4.2018年12月17日，立达公司向株洲市荷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中心提交编号为函20181217的书面意见，载明:贵中心需征拆我公司……等区域，目前征拆工作已进入勘测结果评估阶段，该区域内……D6汽修厂……等8处物业一直对外出租中，……提请征收中心按实际情况，分别对每个住户或租赁户计算搬迁费、找房源费，并对每个住户和租赁户自行装饰装修部分按相关标准单独评估补偿。上述二组证据表明：立达公司在征收过程中向政府提交书面意见要求对租赁户按相关标准单独评估补偿，且在领取了征收补偿款后愿意将《补偿协议》中属于腾云公司的608257元补偿费支付给腾云公司。还查明：1.2018年4月9日，长沙鑫瑞测量科技有限公司制作《房屋测绘图表》载明，房屋编号D6，产权人立达公司，产权证号1000276030，证内部分建筑面积合计1892.45平方米。2020年7月14日，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现场核实，实际租赁给腾云公司使用的面积是1549.67平方米。2.2018年12月24日，湖南中鼎精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湘中鼎精诚咨字（2018）第01号《芙蓉片区棚户城中村项目征收范围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价值项目的咨询报告》（以下简称《咨询报告》），在该报告中腾云公司租赁立达公司的厂房征收编号为D6，腾云公司借用立达公司作为传达室使用的平房征收编号为D4。第一部分：资产序号4之D6包含3个项目，管道电缆（补偿费）评估价值39741元（后附固定资产--管道电缆清查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补偿费）评估价值314627元（后附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搬迁费按金额）评估价值28120元（后附评估明细表）。房屋室内装修装修评估明细表之分表：征收编号D4，项目包含1.分体空调移装1台、250元，2.有线电视移装1台、300元，3.简易铁门1张、300元；征收编号D6，项目7.垃圾池4.5立方、450元，8.简易钢架棚152.46平方米、27443元，9.防盗铁门3张、1500元，10.水泥案板0.65平方米、98元，11.电话机移装1台、200元，12.宽带网络移装1张、300元，13.化粪池18立方米、5400元，14.砖砌围墙4.96平方米、744元，15.污水处理池81立方米、24300元，16.厂区内水泥混凝土路1644.84平方米、164484元。上述二组证据二审经审核，可证明：关于腾云公司的附属设施、装饰装修、搬迁费的项目、评估价值等，立达公司《租户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补偿搬迁费发放表一》与上述《咨询报告》的相关内容一致，但不包含腾云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上诉案件，对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从各方当事人诉辩情况看，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关于湖南中鼎精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腾云公司所涉补偿是否遗漏补偿项目、《咨询报告》可否作为补偿依据的问题关于腾云公司“评估报告中遗漏了6个除锈池，且除锈池中污水处理搬迁有专门的环保要求，搬迁费用评估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咨询报告》中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评估明细表之分表：征收编号D6，项目15.污水处理池81立方米、24300元，即是对6个除锈池征收补偿价值的评估，故评估报告未遗漏评估项目。《咨询报告》中关于腾云公司的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项目“37.6个槽的原料152吨，搬迁费评估价为1520元”，腾云公司认为工业废水须经特殊处理，搬迁费超过评估结果，应当向征收部门举证证明，再由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评估，并按照评估结果给予补偿；此外，工业废水处理环保达标属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法定义务，与是否征收无必然联系。综上，涉案征收评估机构选定符合程序规定，《咨询报告》程序合法、未遗漏补偿项目，可以作为补偿依据。（二）关于征收编号D6厂房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象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征收导致了经营性用房无法继续使用，应按“谁有损失补偿给谁”的公平补偿原则处理。本案中，征收导致承租人无法继续经营而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应补偿给承租人。关于停产停业期限及损失的计算，《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征收生产、经营性房屋，造成被征收人停产停业直接损失的，每月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的7‰给予补偿。停产停业期限，按照实际停产停业的月数计算确定。被征收人认为停产停业损失超过前款规定标准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房屋被征收前上一年度实际经营效益，以及相关证明材料，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按照评估结果给予补偿。《株洲市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装饰装修、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办法》第四条规定，采取货币补偿方式征收生产、经营性用房，造成停产停业直接损失的，每月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7‰确定。停产停业期限，按照实际停产停业的月数计算确定，一般不超过6个月。本案中，荷塘区政府与立达公司的征收补偿协议中停产停业损失计算6个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明显不当。腾云公司租赁厂房面积经测量为1549.67平方米，腾云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为1549.67平方米×3597元/平方米×7‰×6个月=257546元。《补偿协议》将此部分停产停业损失补给立达公司属于补偿对象错误，应予纠正。（三）关于搬迁费及搬迁奖、奖励性补贴问题《芙蓉路（新华东路-）新建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按约定时间腾空房屋的，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奖励220元／平方米；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31日到60日内，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按约定时间腾空房屋的，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奖励110元／平方米。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协议并按约腾房的，非住宅房屋按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15%×建筑面积奖励。本案中，腾云公司不符合给予搬迁奖、奖励性补贴的条件，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费，评估公司分项目一一进行了评估，并无不当。（四）关于本案裁判方式的选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腾云公司系对涉案房屋有重大添附的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其与荷塘区政府涉案征收补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依法享有获得附属设施、搬迁费、停产停业费等项目的补偿权益。荷塘区政府就该部分权益既可以单独与腾云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也可以在整体补偿协议中将腾云公司与立达公司一并作为补偿对象，同时明确腾云公司的补偿范围与数额。但是荷塘区政府对该部分权益的补偿事宜未与腾云公司进行协商，就将上述补偿款项与立达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将该部分权益的补偿款项直接支付给了立达公司，是给付对象错误。《补偿协议》现已履行大部分，而错误给付的财产数额只占《补偿协议》整体补偿数额的很小部分,因此尽管被诉的《补偿协议》中涉及到腾云公司附属设施、停产停业、搬迁费的补偿部分，给付对象错误，但是补偿给立达公司的补偿项目及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补偿协议》该部分效力可予以保留，不宜整体撤销《补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第七十七条规定，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本案中，腾云公司作为承租经营户，属于涉案征收的补偿对象，荷塘区政府依法负有征收补偿的给付义务；腾云公司的补偿数额经二审查明为附属设施搬迁费225769元、机器设备补偿382488元、停产停业损失257546元，共计865803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补偿数额明确，且荷塘区政府已依法行使了行政先行处理权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将被诉行政行为，即《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款额直接进行变更，判决荷塘区政府向腾云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原审判决仅确认《补偿协议》违法而不予部分撤销的同时，虽判决采取补救措施，但并未明确具体补救内容，导致行政判决无可执行的内容，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不利于本案行政争议及时且实质化解，也不利于人民法院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故原审采用确认违法并责令采取补救措施的裁判方式不当。综上所述，腾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将2019年4月30日，株洲市荷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甲方）与湘煤立达矿山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株洲市荷塘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指挥部（丙方）签订的《芙蓉路片区棚户城中村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支付给湘煤立达矿山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865803元征收补偿费，由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株洲市腾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支付相关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确定）；三、驳回株洲市腾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赵 旻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刘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