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丽娜，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文杰，女，194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胜，黑龙江卓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丽娜因与被上诉人白文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9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与被上诉人白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丽娜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9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仅在程序上存在违法情形，而且在实体认定上，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既没有同意受让被上诉人的股份，更没有承诺被上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2、股东会议纪要不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而且签订后也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至今一直担任富杰公司的股东，而且在该股东会议纪要签订后，被上诉人仍然对富杰公司认缴出资981.82万元。3、即使股东会议纪要产生股权转让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的也是富杰公司，而非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不仅程序违法，而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白文杰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完全合法正当。股东会纪要明显体现股权转让内容和性质，商议的事项是股份转让事宜，主体是白文杰和易丽娜。该份会议纪要的决议当然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并且转让及受让主体明确。第二、会议纪要签订后，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一部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分两笔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不能作为股权转让的主体，会议纪要涉及股权转让只能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第四、被上诉人至今一直担任富杰公司股东，依然认缴出资981.82万元，由于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产生先履行抗辩权，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既然仍然是股东，当然享有股东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会议纪要具有股权转让性质，并且转让主体明确。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上诉人也实际部分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原告白文杰一审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给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记载，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999.94万元，自然人股东5人，其中白文杰认缴出资1781.82万元，占股35.64%；易言富认缴出资668.18万元，占股13.36%；易丽娜认缴出资1558.33万元，占股31.17%；孙豫庆认缴出资963.33万元，占股19.27%；孙玉波认缴出资28.34万元，占股0.56%。2016年8月22日，富杰公司股东白文杰、易言富、易丽娜、孙玉波共同签订了《关于“富杰公司”易言富股东退股的意见》，约定：“1.考虑到易言富股东身体健康，以及保障其个人的股东权益的因素，同意其退出原始投资股份300万元；4.易言富股东退股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后，原名下股本部分按回购注销处理，富杰公司总股本进行等量减资缩股处理。”2017年7月4日，易言富又出具了一份《说明》，更改了之前约定的300万元，变为260万元，给付时间改为2017年7月1日前。2016年11月8日，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原告易丽娜、被告白文杰、股东孙玉波参会，并形成股东会议纪要：基于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充分商议，通过综合富杰公司股东白文杰的股份退出意见，决议如下解决方案，具体如下：1、经白文杰、易丽娜两位原始股东商议，同意白文杰股东有偿受让所持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及权益。作价金额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2、白文杰股东有偿受让所持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及权益的实施方式为2017年年底前，向白文杰股东支付200万元（贰佰万元整）2018年年底前，向白文杰股东支付500万元（伍佰万元整）；2019年年底前，向白文杰股东支付300万元（叁佰万元整）；3、因在本协议签订前：易丽娜股东已与易言富股东签订了“关于富杰公司易言富股东退股的意见”（2016年8月22日）同时易丽娜股东已与孙豫庆股东签订了“股份赠与协议”（2016年8月14日)。所以上述两位股东在此不做意见参考。上述意见由全部股东签字确认后生效。2017年1月9日，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达成决议：1.免去白文杰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职务；2.解聘白文杰经理职务；3.选举易丽娜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职务；4.聘任易丽娜为公司经理。2017年1月9日，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决议：1、同意孙豫庆将所持的注册资本19.27%股权转让给易丽娜；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一条、第七条，审议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生效。2017年1月9日，被告易丽娜与股东孙豫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孙豫庆将其所持有的19.27%股份转让给被告易丽娜。一审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告白文杰与被告易丽娜同为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股东，2016年11月8日《股东会议纪要》记载“经白文杰、易丽娜两位原始股东商议，同意白文杰股东有偿受让所持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及权益，作价金额1000万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会议纪要》记载的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被告辩称被告易丽娜与原告白文杰之间并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公告，并应及时变更登记，因此本院认为原告退股不属于减资，属于股权转让，故本院对被告称被告不是适合主体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股东会议纪要还约定了原告白文杰股权作价款支付的期限和数额，因此被告易丽娜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经庭审查明，原告白文杰已收到100万元股权作价款，被告还有600万元未按时支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易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文杰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易丽娜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07年12月10日富杰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与股权转让协议三份；2017年1月9日富杰公司股东会决议二份与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章程修正案一份（提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议，原件退回）。欲证明：通过上述富杰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可见，富杰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时，均通过召开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并且需要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而后具体的出让方和受让方之间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受让主体、转让比例及协议生效时间等具体事项。此外结合2017年1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可以体现此时富杰公司的股东为五人的客观情况。而本案被上诉人仅依据股东会议纪要即认为与上诉人之间产生了股权转让的效力，不仅与富杰公司上述股权转让的操作流程不符，而且该股东会议纪要中也仅有股东三人签字，由于股东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后生效，故三人签字的事实充分说明该股东会议纪要没有生效。此外，根据2017年1月9日股东会决议材料中被上诉人的签字，还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此时不仅是富杰公司的股东，而且还签字确认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期限和出资方式，该事实也充分说明本案的股东会议纪要出具后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同时股东会议纪要也不具有股权转让的作用和效力，被上诉人的诉请主张明显不具有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白文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一、2016年11月8日股东会议纪要已经能够明显体现出股权转让的内容和性质，会议纪要第一条写明经白文杰、易丽娜两位股东商议同意白文杰股东有偿转让，(受让)应该是笔误根据上下文理解应该是转让，这份证据能够证实会议纪要的决议当然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并且转让及受让主体明确。二、关于股东签字的问题，当时事实上不存在三个股东，易言富已经将股份让出退出了公司，而另一位股东孙豫庆也将股份转让给易丽娜退出了公司，只不过二人当时并未去工商变更登记，而且当时签字的三位股东所占的股份已经超过公司股份的三分之二，完全符合股东会议召开的程序要求。三、上诉人提到这次转让没有专门的转让协议，而类似的其他两次有协议，代理人认为并不妨碍股权转让关系的认定，该纪要的决议内容就是关于股份转让事宜的决议，并不一定需要另外签订一份协议才能生效，所以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所想证明的内容，相反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起诉状一份（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股东会议纪要即使存在股权转让的情况也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富杰公司之间，而非上诉人，该事实通过被上诉人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即可直接说明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白文杰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起诉状当时是以请求公司收购股份这个案由去立案进行的审理，通常所说的减资，在审理过程中法官认为本案并非公司减资的情形，不符合减资程序要求，认为是股权转让，所以驳回了当时原告的起诉，告知原告另行以股权转让纠纷立案，这是这份起诉状的由来，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富杰公司之间，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是以富杰公司名义支付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本院查明，2007年12月10日，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易群峰、孙静伟将持有公司股权转让给易丽娜，易言付将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白文杰。同日，根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双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月9日，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孙豫庆将持有公司股权转让给易丽娜。根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2019年3月4日，白文杰以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为被告主张给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再查明，2018年7月2日及2018年9月25日，白文杰分别收到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易丽娜与白文杰之间是否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根据2016年11月8日股东会议纪要的内容，“基于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充分商议，通过综合富杰公司股东白文杰的股份退出意见，决议如下解决方案，具体如下：1、经白文杰、易丽娜两位原始股东商议，同意白文杰股东有偿受让所持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及权益，作价金额1000万元”，易丽娜与白文杰是以原始股东身份进行商议，商议事项是富杰公司股东白文杰的股份退出意见，解决方案为同意白文杰股东有偿受让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及权益，作价金额为1000万元。根据股东会议纪要，并未体现股权转让内容，只是易丽娜与白文杰以原始股东身份进行商议，同意白文杰有偿受让大庆市富杰化工有限公司股份，受让方也未明确，白文杰主张股东会议纪要具有股权转让性质，易丽娜为股份受让方，与事实不符，且易丽娜也未向白文杰给付股权转让款，综上，易丽娜与白文杰之间并未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白文杰以易丽娜作为被告主体主张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故易丽娜主张其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丽娜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文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白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夏欣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