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家廷，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立全，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春，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骁，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铭凡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石永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陶广阔，男，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庆丽，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博，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家廷因与被申请人张立全、济南铭凡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凡公司）、陶广阔，二审被上诉人高庆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1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鲁民申4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家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被申请人张立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春、吴骁，被申请人铭凡公司、陶广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二审被上诉人高庆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廷再审请求，撤销（2019）鲁01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吴家廷对高庆丽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张立全施工需要相应资质，而张立全没有相应资质，据此以吴家廷存在选任过错为由判令吴家廷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屋顶排瓦类的房屋修缮工作无需具备相应资质，吴家廷选任张立全不存在过错。2.张立全的错误行为是导致高庆丽受伤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判令张立全承担30%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3.原审判决铭凡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判令陶广阔不承担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张立全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案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房屋屋顶结构存在重大缺陷，定做房屋本身存在高度危险性。3.陶广阔应当承担责任。铭凡公司、陶广阔辩称，吴家廷应当承担20%责任。高庆丽辩称，吴家廷应当承担20%责任。高庆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家廷、张立全、陶广阔、铭凡公司赔偿医疗费162340.4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36000元、误工费42974.4元、护理费597984元、伤残赔偿金735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376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器械辅助费380元，共计2025518.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广阔与吴家廷签订租赁协议，约定铭凡公司租赁吴家廷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大王村的宅基地上的房屋作为厂房从事纸制品、塑料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品）的经营使用。2016年10月，吴家廷雇佣张立全对涉案房屋屋顶进行翻修。2016年10月3日，高庆丽作为铭凡公司的职工在涉案房屋内工作时，屋顶在翻修过程中塌陷，致高庆丽被砸伤。高庆丽受伤后被送至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T12椎体骨折脱位、胸髓损伤、完全截瘫、多发肋骨骨折、左创伤性湿肺、左侧液气胸、C7左侧横突骨折、额部左颞顶部皮下血肿、多发皮肤裂伤。高庆丽于2017年8月28日就自身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含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期限（含二次手术期限）、营养期限（含二次手术期间）、二次手术费用及护理依赖程度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诉讼过程中，吴家廷对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于2018年3月16日申请对高庆丽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含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期限（含二次手术期限）、营养期限（含二次手术期间）及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5月24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高庆丽因被重物砸伤截瘫，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14之规定，评定为一级伤残；高庆丽误工时间为24个月（含二次手术期间）；高庆丽伤后护理时间为24个月（含二次手术期间），住院期间及二次手术期间（15日）为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高庆丽营养期限为24个月（含二次手术期间）；高庆丽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该鉴定意见出具后，高庆丽、吴家廷、凡铭公司、陶广阔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诉讼过程中，高庆丽不要求铭凡公司、陶广阔以侵权责任赔偿经济损失。高庆丽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156541元。高庆丽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及2017年4月3日、2017年4月13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7月22日的8份收费单据真实有效，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后高庆丽花费医疗费156541元。高庆丽提交的其他医疗费单据无相关病历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15000元。高庆丽提交的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其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高庆丽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高庆丽住院治疗共计63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方式及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36000元。高庆丽提交的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其营养时间为24个月，其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1600元（计算方式为：30元×30日×24个月=21600元）。5、误工费30236元。高庆丽提交的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其误工时间为24个月（含二次手术期间）。高庆丽工作、生活均在农村，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人均纯收入15118元计算为30236元（计算方式为：15118元×2年=30236元）。6、护理费80800元。高庆丽提交的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其伤后护理时间为24个月（含二次手术期间），住院期间及二次手术期间（15日）为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高庆丽受伤后先后住院治疗63天，与二次手术期间相加为78天，但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济南市普通护工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为80800元（计算方式为：100元×365日×2年+100元×78日=80800元）。7、伤残赔偿金493687元。高庆丽提交的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其伤情构成一级伤残，高庆丽工作、生活均在农村，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人均纯收入15118元计算为302360元（计算方式为：15118元×20年×100%=30236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高庆丽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证明，被扶养人周玉芹（系高庆丽之母）于1961年11月20日出生，高庆丽受伤时被扶养人周玉芹5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0年；被扶养人周玉芹的配偶已经去世，其与配偶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高庆传、高庆丽；被扶养人陈梦成（系高庆丽之子）于2015年3月4日出生，高庆丽受伤时被扶养人陈梦成1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7年。高庆丽主张的被抚养人计算方式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42元计算为191327元（计算方式为：10342元×20年÷2人＋10342元×17年÷2人=191327元）。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为493687元。8、交通费300元。高庆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具体的交通费花费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高庆丽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其构成一级伤残，该事故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医疗费125232.8元（医疗费总额156541元×80%＝125232.8元）；二、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后续治疗费总额15000元×80%＝12000元）；三、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总额6300元×80%＝5040元）；四、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营养费17280元（营养费总额21600元×80%＝17280元）。五、张立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误工费24188.8元（误工费总额30236元×80%＝24188.8元）；六、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护理费64640元（护理费总额80800元×80%＝64640元）；七、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伤残赔偿金394949.6元（伤残赔偿金总额493687元×80%＝394949.6元）；八、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交通费240元（交通费总额300元×80%＝240元）；九、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10000元×80%＝8000元）；十、吴家廷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驳回高庆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吴家廷、张立全负担。吴家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第十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庆丽、张立全、铭凡公司、陶广阔承担。张立全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直接改判驳回高庆丽对张立全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铭凡公司、陶广阔、高庆丽、吴家廷依法负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各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家廷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将涉案房屋屋顶修缮工作交张立全完成，张立全提供相应工具、组织相应人员进行具体修缮工作，完工后吴家廷向张立全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加工承揽关系。故，因本次修缮活动造成的损失应由张立全承担，但吴家廷把涉案房屋的修缮工作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张立全进行，亦存有过错，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在房屋屋顶修缮期间，铭凡公司仍安排高庆丽进入涉案房屋内工作，铭凡公司及高庆丽对该房屋存在的危险性未尽到合理注意，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张立全、吴家廷、铭凡公司及高庆丽对本次损失分别承担30%、20%、30%、20%的责任，高庆丽不要求铭凡公司、陶广阔赔偿损失，系对自己权利处分。另，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此，张立全应向高庆丽赔偿数额为244339.2元（156541元＋15000元＋6300元＋21600元＋30236元＋80800元＋493687元＋300元＋10000元）×30%；吴家廷应向高庆丽赔偿数额为162892.8元（156541元＋15000元＋6300元＋21600元＋30236元＋80800元＋493687元＋300元＋10000元）×20%。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各项损失244339.2元；三、吴家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各项损失162892.8元；四、驳回高庆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吴家廷、张立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家廷、张立全各负担50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判决吴家廷对高庆丽受到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家廷选任张立全修缮案涉房屋的屋顶，吴家廷为定作人，张立全为承揽人。张立全在修缮房屋的过程中，高庆丽作为铭凡公司的职工，在为铭凡公司工作过程中进入涉案房屋内拿东西，屋顶塌陷，高庆丽被砸伤。高庆丽被砸伤是多种原因造成的，高庆丽明知张立全正在修缮房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进入案涉房屋的危险性，其进入房屋存有过错；铭凡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知道案涉房屋正在维修，还指派高庆丽进入房屋拿东西，存有过错；张立全作为案涉房屋的修缮人，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房顶塌陷，存有过错；吴家廷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对案涉房屋的结构、材料、问题、隐患等最能掌握相关信息，吴家廷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曾经给房屋修缮人张立全介绍上述情况，存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吴家廷、张立全、铭凡公司、高庆丽均有过错，合法有据；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判令吴家廷、张立全、铭凡公司、高庆丽各自承担高庆丽损失的20%、30%、30%、20%，并无不当。虽然原审法院以吴家廷选任没有相应资质的张立全存有过错为由判令吴家廷承担责任不当，但原审法院判决吴家廷对高庆丽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的结果正确。吴家廷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家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1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蔚大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孙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