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81民初21号 原告：张海东，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遵化市，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王连永，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满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陈国明，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被告：王学礼，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满族，工人，现住遵化市。 被告：曹立新，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原告张海东与被告王连永、陈国明、王学礼、曹立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受理，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冀0281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原告张海东、被告王连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冀02民终232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冀0281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张红旭、被告王连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高德全、被告陈国明、被告王学礼、被告曹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海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返还奥迪ＷＡＵＹＧＢ4Ｈ（车牌号京Ｎ×××××）轿车一辆并赔偿贬值损失，或支付等额人民币632000元并配合原告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支付代步工具费500元／天，从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归还车辆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王连永共同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登记成立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由于公司成立后没有相关业务，2018年5月14日原告和王连永共同决定：公司解散，即日起停止营业。此后经多次沟通协商，原告与王连永于2018年5月22日在前述公司会议室达成一致协议：即“经当事人王连永、张海东协商，张海东名下一辆奥迪Ａ8车牌号京Ｎ×××××，发动机号码ＣＲＥ178424，原产权属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现将产权转让张海东，作价632000元，由张海东将车价款减去剩余贷款及张海东个人偿还一个月贷款后的余额按王连永70%，张海东30%分配，计算方式：车价632000元-贷款415380元-个人还款13846元＝202774元，车辆所有权归张海东个人，剩余贷款由张海东个人偿还，此车与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及王连永再无任何关系。另经协商，为及时解决员工问题，两人一致同意将车款202774元减去公司赵某、王某、史某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款81970元及公司业务员四月份工资12000元，剩余108804元的70%打入王连永个人账户，建行遵化支行62×××35”。该协议达成之时，原告便依约定在公司会议室用网银支付了员工赵某、王某、史某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款81970元及公司业务员四月份工资12000元，并将公司余额108804元，按王连永在公司所占份额的70%即76162.80元汇入其在建行遵化支行的账户。原告履行了所有义务，奥迪轿车的唯一所有权人为原告。没有想到，被告王连永与陈国明、王学礼、曹立（力）新恶意串通，在陈国明于公司会议室代表王连永与原告协商相关事宜的同时，王学礼、曹立（力）新将停放于公司地下车库的轿车开走。形成了王连永在获得现金的同时又强行占有原告享有所有权轿车的现状。对此行为，当时原告并未意识到会是被告行为，但其为了推拖责任，王连永曾于当日13：28分用短信告知原告：“车，曹力新、王学礼开遵化来了”。后经查询ＥＴＣ明细得知，该车果然被其开回遵化，由其非法占有。至此，原告反复强烈要求其返还车辆，但其无动于衷，至今不予返还，不提供车辆存放信息，至原告夫妻失去代步工具，造成生产生活不便，无奈只得租车代步。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已经确定原告是涉案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并且王连永已依约收款。现四被告恶意串通、非法占有原告财产，拒绝返还，无奈提起此诉。 被告王连永辩称，一、原告要求返还京Ｎ×××××奥迪Ａ8轿车一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不是非法占有原告的奥迪Ａ8轿车（下称轿车），而是在公司解散后清算中对公司所有的轿车进行封存，不存在返还的法律关系及事实。2017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区分局注册登记成立了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公司），被告及原告均是公司股东，被告占股70%，原告占股30%，原告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不久，购买一辆轿车，挂靠在原告名下。购买轿车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一直由公司偿还，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公司。该事实原告在诉状中也认可。2018年4月，原告提出退股，被告预接收公司，并于2018年4月21日、4月23日两次初步协商，因公司投入大量人力、财力作为筹办单位发起设立的中国建设节能协会下属的分支机构中国建筑节能协会地热能供暖技术推广中心归属等问题，没能达成一致，故原告与被告同意对轿车行驶公里数登记后封存在停车位（有录音图片为证），避免因意外事故给公司带来事故风险，可原告单方违约，私自动用该车归自己使用，2018年4月26日，被告再次要求原告将轿车开回第一次封存车位进行封存，原告也同意。可是原告再次违约私自动用轿车，并于2018年在公司闹事摔毁办公室茶具，遣散工人，无奈被告报警，后被告考虑公司内部事还是内部解决，撤回报警销案。原告的拖延及遣散工人的行为使被告对公司的接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于2018年5月14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同日形成清算组会议决定书，该决议书第5条“公司车辆奥迪Ａ8京Ｎ×××××即日起进行转让出售，原公司股东双方积极配合。转让或出售后的车款由原股东按投资比例分配”。因该条不符合公司法的公司财产未清偿公司债务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故于2018年5月17日，形成第二次股东会议一致决定，其中第一条为：成立清算小组，确立小组成员。股东张海东，股东代表陈国明（曹立新、王学礼配合）；第三条为：正式处理公司财产，估算固定资产明细，设立共管账户用于善后事宜使用。2018年5月17日及5月22日，原告张海东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明知陈国明没有被告书面授权书，没有签字权而与陈国明签订两份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处理轿车及分割车款的行为，违反股东第二次会议形成的设立共管账户用于善后事宜使用的一致决定，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处置公司重要财产轿车，清算组在在清算期间行使财产清理和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即清算未结束前，没清偿公司债务前分割公司财产，而案涉车辆已属公司的清算财产，原、被告均无权处分，故该两份协议是无效协议。鉴于原告的屡次失信违约，故于2018年5月22日，被告令王学礼、曹立新将公司轿车开回遵化异地封存，其目的促使解决公司财务清算及债务的清偿，并非被告非法占有，所以被告没有返还轿车的法律义务。关于本案轿车的处置、封存应是公司清算中的股东内部纠纷，不是返还原物纠纷。 二、原告并未获得奥迪A8轿车的所有权，未获得轿车的物权，其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 首先，2018年5月17日，以原告及被告为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下称协议一）无效也未履行。2018年5月22日，以原告及被告为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二）是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原告获得轿车所有权的依据。1、协议二的签订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鉴于原告的失信行为，被告将轿车封存到遵化市是为了促成公司清算的顺利进行而采取的措施。2、陈国明在协议二上代替被告签字的行为，是无被告授权而为的，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原告明知陈国明签订协议时应当取得被告人授权，在陈国明没有取得书面授权书的情况下，以原告与被告为当事人签订协议二，并让陈国明代被告签字，陈国明的代签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3、奥迪A8轿车并没有交付，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与陈国明签订协议二的同时，王学礼、曹立新已经按被告的意思，为了公司财务及债务的顺利清算，反制原告言而无信阻挠清算进行的失信行为，已将控制轿车开往遵化市封存。可知被告对协议二内容一无所知，对陈国明的代签行为不可能授权，事后也不可能追认或对轿车进行交付。故原告并没有取得轿车的所有权，轿车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的法律效果。本案应注意到原告张海东的多重身份，既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又是轿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但实际轿车的所有权人是公司，张海东在2018年5月22日被告将车辆封存到遵化前的占有是公司对轿车的占有，2018年5月22日被告对公司轿车的封存是对公司轿车的封存。封存前并没有进行交付。不发生物权的变动后果。原告也承认该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公司，未进行交付，被告王学礼及曹立新就将轿车按被告意思开回遵化封存。在原告不能提供足以排除公司对轿车拥有物权转移的证据时，原告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4、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作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人民法院确认”。而作为原告张海东及股东代表陈国明（王学礼、曹立新配合），并没有实施清算组确定的法律义务，只是单纯处理公司重要财产轿车，不报股东会确认，清算未结束前未设立共管账户，分割公司财产的行为，违反公司法规定，是无效行为。 其次，被告认为轿车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所有权仍归公司所有，在公司财产及债务未清算结束前，不得分割给股东。1、原告称被告依约收款的事实不存在。陈国明签订协议书之前，被告为了将车封存到遵化，在去北京前就已经交待将公司轿车开回遵化封存，在陈国明在楼上与张海东交涉时，王学礼及曹立新将轿车开到回遵化的路上，是以封存公司轿车为真实目的，被告不会依约收款。被告的账号非被告提供，是公司出纳赵某提供，原告的汇款行为及陈国明代被告在协议二上签字处理轿车的行为毫不知晓。2、被告在公司决定解散前单方交纳了房租，支付了聘请专家的费用等，均应纳入公司清算。公司支出账目及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均应待公司清算后，形成清算结论，股东会无异议后决定，剩余财产才能进行分配。如今原告作为执行董事对公司账目尚未交代清楚，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尚无定论，清算尚无结论。原告汇款7万余元的行为虽标明车款，但不能与轿车款混为一谈，该款也可在公司清算结束后一并结清。不存在原告诉称被告在获得现金的同时又强行占有原告享有所有权轿车的事实，且2018年5月23日原告代理人来找被告交涉，被告已明确将此款退回给原告，原告代理人不接收，只要车，未达成协议，故被告已将该款责成陈国明与原告联系退回此款。 三、2018年5月14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书第三条：“清算组由王连永、张海东两位股东组成”，由于清算内容繁琐，2018年5月17日第二次股东会第一条成立清算小组，确定小组成员，股东张海东、股东代表陈国明。清算小组受清算组的领导，做具体工作，向清算组报批。除股东达成合意外，任何人都不能剥夺原股东的合法权益。2018年5月21日，张海东向陈国明微信索要王连永授权书，在陈国明没有其授权书且事后没有得到追认的情况下，2018年5月22日张海东明与陈国明（代表王连永）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在2018年5月22日原告的报警笔录也体现了原告承认案涉轿车所有权人是公司而不是原告；签订车辆归属协议时王连永不在现场；陈国明没有王连永的授权委托书；在陈国明为股东代表的会议记录中没有写清陈国明被委托的权限。2018年5月24日张海东与陈国明的微信也能够证实王连永不承认他们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对王连永不产生效力，车辆所有权没有发生变更，原告不能据此实现原物返还。 四、原告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外观。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4日，注销于2018年7月19日，而原告与陈国明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公司主体资格尚存在，但原告却未与公司签订处分合同，该协议丧失合理信赖，没有权利外观，是不具备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不能据此取得物权，进而不能主张返还原物。 五、2014年5月14日和17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书》针对的是公司清算事项，其内容是成立清算组和清算小组，目的是为了公司的清算而成立，不是王连永对车辆处分的授权书，不能以此作为陈国明代表王连永处分案涉车辆的合法依据。陈国明代表股东仅是清算小组的代表，是在清算工作范围内的股东代表，但对其授权没有边界没有明确具体事项。股东代表不是作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车辆处分交易的代表，不能因此以推理的方式任意扩大内涵范围，结合事前、事中原告向陈国明索要王连永授权书的行为，证实陈国明不能代表王连永在协议上签字，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5月22日的协议因缺少当事人王连永与原告的合意，原告存在恶意以及车辆的为转移交付而无效，对王连永不产生效力，不能据此作为支持原告诉讼主张的依据。 六、物权法规定，动产的交付分为现实交付和观念交付，观念交付体现在物权法第25条至第27条，25条的简易交付、26条的指示交付和27条的占有改定三种动产的观念交付。构成占有改定必须对转移动产的所有权在达成合意的基础上，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短期占有动产物的合意，即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动产物的交付并非同步进行。本案中案涉车辆属于公司财产，并未与原告达成买卖合意，更没有在出让基础上达成继续占有该车辆，达成二次协议，不符合物权法第27条占有改定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与陈国明签订的协议无效。陈国明因未经王连永授权对王连永不发生效力，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国明在原审中辩称，被告是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5月17日公司成立清算小组，王连永没有给其授权委托书，张海东在明知其没有权利的情况下，还让其签了轿车的转卖协议，内容为轿车贷款由张海东偿还，回来王连永就此事说了其。2018年5月22日，张海东要其带授权委托书解决车的事，这次张海东说轿车归他，且未还贷款，其也没有授权书。当日陈国明与张海东又写了一份协议，处理车及工人工资问题，事后张海东通过电话威胁谩骂陈国明。本次庭审中辩称，5月21日张海东找其要授权书，其21日晚上找王连永要，王连永不给，不给5月22日其也去了，当时与张海东商谈，张海东提了很多要求，知道其没有授权也让其签字，还让写上代王连永签字，其知道没有授权最初不同意签，后来为了回家被迫代王连永签了字，其签字是无效的，产生不了诉请，不同意负连带责任。 被告王学礼辩称，2018年5月22日上午其在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地下车位拿钥匙把车开回遵化异地封存，不是偷车、抢车，其不承担责任。王连永是其父亲。 被告曹立新辩称，其跟着王学礼去开涉案车辆的，认为开的是公司的车，原告诉请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海东，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王连永认缴出资额2100万元，股东张海东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公司成立后，通过银行贷款购买京Ｎ×××××车辆，登记在张海东名下。2018年5月14日，张海东、王连永签订《股东会议决议书》，决定公司解散、停止营业，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办理注销事宜，清算组由王连永、张海东两位股东组成，对公司财产、债权债务清理等。2018年5月14日，王连永、张海东签订《清算组会议决议书》，决定公司车辆奥迪Ａ8京Ｎ×××××即日起进行转让出售，原公司股东双方积极配合，转让或出售后的车款由原股东按投资比例分配等。2018年5月17日，张海东、王连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成立清算小组，确定小组成员，股东张海东，股东代表陈国明，并注明曹立新、王学礼配合；决定处理公司内部问题，解决员工赔偿诉求；正式处理公司财产，估算固定资产明细，设立共管账户用于善后事宜使用等。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甲方王连永、乙方张海东，签字为张海东、陈国明，注明“代签，具备同等效力”，协议书对京Ｋ×××××车辆价款、余款等作出约定。2018年5月22日，张海东、陈国明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当事人为王连永、张海东，约定了京Ｎ×××××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及剩余车辆贷款、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款等问题，协议书由张海东、陈国明签字，陈国明注明“代王连永”，另有见证人王某、赵某、史某签字。同日，张海东将76162.80元转入王连永中国建设银行62×××35账号，附言中注明“奥迪车款结余”。在2018年5月22日陈国明与张海东签订协议书时，被告王学礼、曹立新将京Ｎ×××××车辆从北京开回遵化。2018年7月18日，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同意注销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二、同意通过清算报告”，股东签字内容为“张海东、王连永”，张海东表示王连永签字为其代签。2018年7月18日，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内容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已于2018年6月1日在北京日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签字内容为“张海东王连永”，张海东称王连永字迹为其代签。2018年7月1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作出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准予注销登记的决定。 2018年5月14日股东会会议决议、2018年5月14日清算组会议决议书、2018年5月17日第二次股东会议、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2018年5月22日协议书内容如下： 2018年5月14日，王连永、张海东《股东会会议决议书》内容为：“由于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现经双方股东协定，决定清算资产。其中，王连永占公司股份的70%，张海东占公司股份的30%。自2017年8月至今，双方共投入160万元，含王连永112万元，张海东48万元。因公司没有收入，经股东商议形成以下决议：1、决定公司解散，即日起停止营业。2、决定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办理注销事宜。3、清算组由王连永、张海东两位股东组成，对公司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对公司财务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4、停业期间由股东履行清算职责。处理公司员工、债权、债务、税务的清理，对外所签合同的履行及解除等公司善后事宜。5、公司清算后，债权、债务等按公司章程，按公司注册时所占股份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分割清算后剩余财产”。 2018年5月14日，《清算组会议决议书》内容：“1、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等善后事宜。2、资产清算。清算期间，办公室和出纳配合后续交接工作，直至公司注销事宜办理完毕。3、即日起，对外签订或取消合同的用章需要清算组人员确认签字。4、合作人员，终止合作协议，给予正式通知，尚未履行的合同通知终止或解除。5、公司车辆奥迪Ａ8京Ｎ×××××即日起进行转让出售，原公司股东双方积极配合。转让或出售后的车款由原股东按投资比例分配。6、原公司清算过程中所需费用，由原股东按投资比例承担。全体清算组成员签字：王连永张海东2018.5.14”。 2018年5月17日，参会人员王连永、张海东的《第二次股东会议内容》为：“1、成立清算小组，确定小组成员。股东张海东、股东代表陈国明。（曹立新、王学礼配合）2、处理公司内部问题，解决员工赔偿诉求。3、正式处理公司财产，估算固定资产明细，设立共管账户用于善后事宜使用。4、处理公司债权、债务。5、公司注销工作委托君正信财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完成，股东按比例分配剩余亏财产。6、2018年5月17日起，公司所有印章及证照除用于公司完成注销工作用途外，任何带有公司印章的文件都属于无效文件。王连永张海东2018.5.17”。 2018年5月17日，《协议书》内容：“甲方：王连永乙方：张海东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辆奥迪Ｖ8车牌号京Ｎ×××××在中行有肆拾壹万伍仟叁佰捌拾元贷款，由张海东先还上。卖车后先扣除贷款额度归张海东，余下款按王连永百分之七十，张海东百分之三十分配。限期时间自立字七日内。在此期间车出现一切事故由张海东个人承担。此时车在4Ｓ店评估陆拾叁万贰仟元。另给张海东四月份贷款壹万叁仟捌佰肆拾陆元。张海东2018.5.17陈国明代签，具备同等效力”。 2018年5月22日，《协议书》内容：“当事人：王连永、张海东经当事人王连永、张海东协商，张海东名下一辆奥迪Ａ8车牌号京Ｎ×××××，发动机号码ＣＲＥ178424，原产权属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现将产权转让张海东，作价632000元，由张海东将车价款减去剩余贷款及张海东个人偿还一个月贷款后的余额按王连永70%，张海东30%分配，计算方式：车价632000元-贷款415380元-个人还款13846元＝202774元，车辆所有权归张海东个人，剩余贷款由张海东个人偿还，此车与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及王连永再无任何关系。另经协调，为及时解决员工问题，两人一致同意将车款202774元减去公司赵某、王某、史某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款81970元及公司业务员四月份工资12000元，剩余108804元的70%打入王连永个人账户，建行遵化支行62×××35。当事人签字：张海东陈国明代王连永见证人签字：王某赵某史某2018年5月22日”。 2018年5月22日，张海东将76162.80元转入王连永中国建设银行62×××35账号，附言中注明“奥迪车款结余”。2018年5月22日，甲方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乙方王某、赵某、史某分别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协议》，协议甲方签字为张海东、陈国明代王连永，乙方分别由王某、赵某、史某签字。同日，张海东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款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转入王某、赵某、史某账户。2018年5月22日，在陈国明与张海东在公司会议室协商相关事宜时，被告王学礼、曹立新将京Ｎ×××××车辆从北京公司地下车库开走，到遵化进行封存。 另查，张海东与陈国明2018年5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张海东：行驶证刚到单位。陈国明：啊，抓紧把违章处理了，车贷也弄好了。明天周一，今天弄好了，告诉我一声，咱们好约。”2018年5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陈国明：今天你可以把车贷，违章都处理好了？下午再联系。张海东：陈哥，我明天上午和下午有时间，中午有事情，看什么时候来京周三周四我有事情。陈国明：我看看，现在我个人有点私事，明天我到公司说一下。张海东：如果王总不来京签字的话，若您代表签字，请让他写个授权书。”2018年5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陈哥，你代表王连永签的协议他明确表示不认可，我是按照协议执行的，我咨询了律师，那您的行为涉嫌欺诈，若走法律程序您权衡一下。您也可以咨询一下律师。我已决定走法院解决问题。（期间向陈国明发送了录音文件以及2018年5月17日陈国明代表王连永签字的协议书和第二次股东会议内容。）陈哥，不吱声是没用的，虽然有瑕疵但能形成证据链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国明对涉案车辆是否有处分权利。 首先，原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股东为张海东、王连永。2018年5月14日王连永与张海东签订股东会会议决议书，决议解散公司，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办理注销事宜等。同日，王连永、张海东二人作为清算组成员作出《清算组会议决议书》，二人对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资产清算期间工作交接、合作协议终止、涉案奥迪车辆的转让、出售及转让、出售后的车款由原股东按投资比例分配等方案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5月17日第二次股东会议，张海东、王连永签字确认成立清算小组，小组成员为股东张海东、股东代表陈国明。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清算组的职责为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等一系列职责。同时，公司法也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作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确认，公司财产在未清偿相关债务前不得分配给股东。陈国明作为股东王连永的清算组成员代表，应按法律规定的清算组成员的职权履行自己的职责。而本案中，2018年5月22日陈国明代表王连永与张海东签订的对涉案车辆的处分以及对员工工资的处理，已超出其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职责。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张海东及陈国明并未报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确认，且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即2018年5月21日，张海东曾通过微信明确向陈国明索要王连永的授权，而5月22日签订协议当天，张海东在明知陈国明没有取得股东王连永授权的情况下，仍让陈国明代表王连永签订该协议，该协议未经王连永的追认，不发生效力。而通过张海东与陈国明的录音通话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该协议事后亦未得到王连永的追认，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陈国明系无权处分。 其次，原告主张5月17日第二次股东会议内容、5月17日的协议书及5月22日的协议书三份文字材料全面、连贯的表明陈国明有权代表王连永处分轿车的事实。经查，2018年5月17日的协议书并没有确认车辆归张海东所有，仅是对车辆作价及还贷后车款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作出处分，亦未对公司员工的工资等涉及到清理公司财产事项进行处分。5月17日的协议书并不能认定陈国明在5月22日协议书中对车辆所有权问题及员工工资问题有处分的权利，且在原告提交的5月22日与陈国明协商形成该份协议书的通话录音中，陈国明提到“我没带（王连永）授权书”、“这个，还等着，有的这些东西确认不了，我也那啥没法签那，还得和他（王连永）在核实一把”等内容，能够证实陈国明在没有授权书且明知没有经过王连永同意的情况下所签订，事后未得到王连永的追认，因该协议书涉及到对公司财产的处分，系清算小组成员对公司财产作出的处分方案，未经另一股东王连永的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 第三，原告主张被告王连永自2018年5月22日起在收到原告转账的涉案车辆处理款项后，至今未予反还原告支付的车款，也没有对该份协议申请撤销，亦没有对其损失提起反诉或其他诉讼，其行为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经查，2018年5月22日当天，在张海东与陈国明协商、签订该协议书的过程中，王连永已派王学礼及曹立新将涉案车辆开回遵化封存，其已以明确的行为表现出陈国明与张海东所签订的5月22日的协议书并非其意思表示，故本案也不存在观念交付之物权交付方式。因该协议书未经其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由其提起撤销之诉的问题。因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诉请，故原告张海东依据该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协议转给被告王连永的涉案车辆分配款可另行主张，双方的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因涉案车辆为已注销的原国建吉通地热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所有，陈国明在未取得公司决定解散之后另一股东王连永的授权情况下对涉案车辆的处分，系无权处分，张海东不能依据无效协议取得车辆实际所有权，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没有发生变动，故原告主张返还车辆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原告主张支付代步工具费用，亦无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海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12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140元，由原告张海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武海潮 人民陪审员  王剑斌 人民陪审员  闻 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