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爱武，男，197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祥，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军，天长市大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艮梅，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爱武因与被上诉人张兆祥、原审被告陈艮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爱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古爱武返还张兆祥26745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古爱武与张兆祥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根据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张兆祥不承担风险并要求回报，虽与民间借贷相似，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协议内容并无借贷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双方联营经营，双方约定回报明显高于借贷利息。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张兆祥的权利实为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收益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联营企业发生亏损为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者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者按照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据此，案渉芡实项目发生严重亏损，古爱武不应向张兆祥支付利润。三、陈艮梅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要求陈艮梅与古爱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兆祥辩称，一、一审判决未认定案渉《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兆祥已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张兆祥应当获得协议约定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渉投资款系古爱武与陈艮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在案渉协议履行过程中，陈艮梅作为古爱武妻子参与了经营、管理等事项，且与古爱武共享经营利益，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陈艮梅述称，同意古爱武的上诉意见。张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爱武、陈艮梅共同偿还张兆祥6147496元（投资款3074580元+分成报酬234万元+按照合同价20%计算的违约金1082916元-已还款35万元）；2、诉讼费由古爱武、陈艮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古爱武作为甲方与张兆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1、张兆祥向古爱武投资300-500万元，用于古爱武黄陂湖芡实打捞前期费用及后期晒干货垫资；2、古爱武保证黄陂湖2.6万亩所打捞芡实出售芡实潮货给张兆祥提取0.3元每斤，晒干货出售价提取0.6元每斤。涨价、跌价均与张兆祥无关；3、张兆祥负责协助古爱武晒干货，古爱武提供场地，保证工人吃住，晒干货的工人工资及所产生的费用与张兆祥无关，古爱武全权负责；4、张兆祥于2018年10月18日付款150万元，全面进塘打捞再付150万元，后期如甲方有需要再协商；5、张兆祥有优先收回投资款项权力，古爱武前期无论出售潮货或干货张兆祥有权实时监管，共同核对无误登记入账，并收回投资款，直至全部收回前期投资款及古爱武承诺提取的分成，古爱武无权干涉。（备注：2018年农历年底之前古爱武必须保证张兆祥投资款及承诺分成全部收回）；6、打捞及晒干货期间工人人身安全、工伤与张兆祥无任何关系，古爱武自行负责；7、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如不履行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合作协议总金额的30%）。张兆祥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将投资款汇入陈艮梅（古爱武的配偶）的账户，具体为：2018年9月4日转账20万元，10月19日转账150万元，11月16日转账30万元，11月25日转账30万元（25万元+5万元），11月26日转账19.5万元（17万元+2.5万元），11月27日转账5000元，12月7日转账10万（8万元+2万元），12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2日转账15万元，2月4日转账3万元，共计288万元。其后陈艮梅向张兆祥返还款项为：2019年10月29日返还7万元，11月1日返还3万元，2020年4月14日返还25万元，共计返还35万。另，张兆祥于2018年11月前后雇佣了部分工人参与晒芡实工作，为此支付工人工资为14458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1、关于2018年下半年案涉2.6万亩田地所收获的芡实数量。张兆祥主张每亩收获芡实潮货300斤，合计780万斤，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并对古爱武自认共收获芡实潮货约700万斤（包括杂质16%-17%）的事实予以认定。2、张兆祥主张其为古爱武垫付农药合计价款5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古爱武予以否认，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张兆祥与古爱武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张兆祥向古爱武投入288万元资金用于芡实打捞及晒干之需，但其不参与芡实种植、打捞、销售等生产经营活动。虽张兆祥雇佣了部分工人参与芡实晒干工作，但其所垫付的工人工资144580元最终由古爱武承担。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芡实已经成熟，张兆祥不承担芡实种植风险；协议约定“2018年农历年底（2019年2月4日）之前古爱武必须保证张兆祥投资款及分成（出售芡实潮货按每斤0.3元分成，出售芡实干货按每斤0.6元分成）全部收回”，说明张兆祥也不承担芡实销售风险。若按照协议的约定，以古爱武自认的芡实潮货数量700万斤（含杂质）计算，张兆祥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内（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4日）不仅能收回投资款288万元，还能获利约176万元（700万斤×除杂质率84%×0.3元/斤），且如古爱武逾期付款，张兆祥还能按合同总额的20%或30%获得100万余元的违约金，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因此，案涉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但张兆祥只投入资金，不参与生产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并收取较为固定的高额回报，双方之间不具备“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的法律属性，也与其他合作投资合同的法律属性不相符，故应认定张兆祥与古爱武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关系。案涉协议对投资收益的约定实为对借款期限内利息的约定，按照资金使用期限，双方约定的收益过高，其利率远超出年利率24%。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案涉协议亦约定了违约金，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相关利息或违约金，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古爱武应返还张兆祥投资款余额253万元（总额288万元-已还款35万元）及垫付工人工资144580元，合计267458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关于利息，按照年利率24%、日利率（24%÷360天）计算为：（一）截止至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为：1、投资款的利息：对于第一笔2018年9月4日投资款2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28日，计420天，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56000元；2019年10月29日至10月31日，计3天，以本金13万（扣除还款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26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计165天，以本金10万（扣除还款3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11000元，上述利息合计67260元。对于第二笔2018年10月19日投资款150万元，543天的利息为54.3万元；对于第三笔2018年11月16日投资款30万元，515天的利息为10.3万元；对于第四笔2018年11月25日投资款30万元，506天的利息为101200元；对于第五笔2018年11月26日投资款19.5万元，505天的利息为65650元；对于第六笔2018年11月27日投资款5000元，504天的利息为1680元；对于第七笔2018年12月7日投资款10万，494天的利息为32933元；对于第八笔2018年12月27日投资款10万元，474天的利息为31600元；对于第九笔2019年2月2日投资款15万元，437的利息为43700元；对于第十笔2019年2月4日投资款3万元，435天的利息为8700元。上述投资款的利息共计998723元。2.垫付工人工资144580元的利息：结合工人工作时间，酌定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截至2020年4月13日，计469天的利息为45205元。综上，截至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共计1043928元。（二）自2020年4月14日（还款25万元）起的利息，以本金2674580元（投资款余额253万元+垫付工人工资1445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兆祥将投资款汇入古爱武配偶张艮梅的账户，而古爱武返回部分投资款也是经由张艮梅的账户汇出，且古爱武申请的证人陈述工人工资是由张艮梅的微信账户发放，加上张艮梅陈述“因古爱武是文盲，故其作为古爱武的妻子帮他搞账是天经地义的事”，说明其参与古爱武的芡实业务。庭审中张艮梅关于自己无工作、家庭收入来源是古爱武芡实业务及儿子服装业务收益的陈述，也说明张艮梅享有古爱武的芡实业务的收益。因此，古爱武与张艮梅系夫妻共同从事案涉芡实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古爱武因夫妻共同经营的芡实业务所欠张兆祥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配偶张艮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古爱武与陈艮梅应共同偿还张兆祥投资款及垫付工人工资合计2674580元、截止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1043928元，合计3718508元，并以26745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古爱武、陈艮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兆祥2674580元、截止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1043928元，合计3718508元，并以26745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张兆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416元，由张兆祥负担9216元，古爱武、陈艮梅共同负担23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古爱武与张兆祥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虽其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但该协议内容约定张兆祥仅投入资金，不参与生产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并获得高额收益，双方之间不具备“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特征，且双方均为自然人主体，也不符合古爱武上诉主张的联营法律关系特征。根据案渉协议的约定，张兆祥向古爱武投资300-500万元，用于古爱武黄陂湖芡实打捞前期费用及后期晒干货垫资，2018年农历年底之前古爱武必须保证张兆祥投资款及承诺分成全部收回，以及张兆祥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兆祥与古爱武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为借款关系，并无不妥。因张艮梅系古爱武之妻，案渉款项的来往均通过张艮梅收支，且张艮梅与古爱武共同从事案涉芡实生产经营，应认定案渉债务为张艮梅与古爱武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令古爱武、陈艮梅共同偿还张兆祥267458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古爱武上诉称，案渉协议内容并无借贷意思表示，应理解为双方联营经营。鉴于案渉协议内容虽未明确双方为借贷关系，但其内容约定张兆祥仅向古爱武支付资金，不参与古爱武所从事芡实的生产经营，亦不承担经营风险，并定期收回，明显不符合联营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对古爱武的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古爱武上诉称，陈艮梅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要求陈艮梅与古爱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案渉债务系张艮梅与古爱武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张艮梅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对古爱武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古爱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5元，由上诉人古爱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