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文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A1065室。法定代表人：李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景，女，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文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素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梁志雄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文舒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被上诉人孙素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改判支持文舒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素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文舒公司开办有“泊图美术”培训机构，以自创的“泊图美术”教学体系为经营之本，并对该体系的资料严格保护。孙素景与文舒公司曾签订有劳动合同，并由孙素景作为“泊图美术”培训机构的校长，所以，其能够全面接触文舒公司的商业秘密。因此，文舒公司与孙素景在签订劳动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保密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一）劳动者应保守在职期间所接触和知悉的公司的商业秘密。（二）劳动者在职期间不得任职于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包括不能担任监事一职。（三）因违反《保密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孙素景于2016年10月8日入职文舒公司，任“泊图美术”培训机构校长一职，2018年5月31日离职。孙素景在职期间，同时担任了北京斑马视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斑马公司）监事一职，该公司是2018年5月29日设立。孙素景的任职斑马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约定，且孙素景在一审程序中也自认同时任职于斑马公司监事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与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孙素景任职文舒公司期间为斑马公司提供服务，并在从文舒公司离职，并入职斑马公司后开办了“斑马美术”培训机构，孙素景担任校长。斑马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文舒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斑马公司开办的“斑马美术”培训机构使用的教学资料和作为核心的教学体系与文舒公司开办的“泊图美术”培训机构存在高度雷同，使用相同的定价方案和定价策略，一字不差的测评报告，同样的试听课程，同样的黑白色logo，同样的工服，同样的学员作品册和作品柜等，从特有的品牌标识视觉系统到核心的课程体系等都高度相似。文舒公司经调查发现，孙素景与另一曾在文舒公司任职的胡延国是上述有关资料的提供者，孙素景客观上实施了系统性的泄密，在劳动仲裁程序以及一审诉讼程序中，孙素景多次表明“斑马美术”培训机构的教案是有关人员依据以往的经验并结合网络资料进行的研发，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孙素景所述的有关人员和网络资料一事进行调查。由于孙素景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文舒公司被第三方索赔且终止合作，并且致使文舒公司在市场上失去了品牌竞争优势，这些都给文舒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该损失与孙素景的上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另需特别指出的是，文舒公司始终认为是由于孙素景违反了《保密协议》才给文舒公司造成损失，才导致文舒公司提起诉讼。而一审判决混淆《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协议之间的区别，认为孙素景入职斑马公司并未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从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总之，文舒公司是以孙素景违反《保密协议》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以其违反竞业限制，任职于斑马公司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判为所请。孙素景二审辩称：一、孙素景从文舒公司离职后，该公司并未给予孙素景经济补偿，所以，无权阻止孙素景到其他教育机构任职。二、文舒公司所述的教育资料是公开的，在该公司的官网和大众点评APP的“泊图美术儿童创意美术”账户及微信公众号“泊图美术教育”公布的文章里都有这些教育资料的内容，所以，这些教育资料不属于保密资料。三、斑马公司的培训资料是斑马公司的老师依据其自身知识并参考网络公开资料独立创作，与文舒公司的培训资料没有关联，斑马公司没有侵犯文舒公司的著作权或者商业秘密，所以，孙素景就更不可能侵犯文舒公司的商业秘密。在一审中，孙素景提交了“斑马美术”培训机构每幅作品的创作灵感和来源，这些作品与文舒公司的作品差别很大。四、斑马公司的定价体系是参考市场行情进行定价，与文舒公司无关。“斑马美术”的logo是根据自己的名称独立创作完成，与文舒公司的logo差别非常大。文舒公司以斑马公司侵犯其著作权、商标权为由提起诉讼，理由牵强。“斑马美术”的工装、围裙、学员作品手册均采购自淘宝商家，孙素景已经列出了详细的网购证明，所以，其没有侵犯文舒公司的商业秘密。五、“斑马美术”校区的装修是北京东方艺彩设计有限公司负责设计的，孙素景没有参与，并且装修风格与文舒公司的装修风格并不相同。六、文舒公司作为一家小型教育培训机构，年纳税所得很少，却向孙素景和另一案件的胡延国主张总计9459804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七、“斑马美术”的地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泊图美术”的地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方不存在竞争关系。“斑马美术”的设立没有给文舒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文舒公司主张900多万元的损失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支持，也没有转账、汇款凭证等证据支持，文舒公司所述的损失系编造。综上，请求驳回文舒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文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孙素景向文舒公司赔偿损失4729900.02元。二、诉讼费用由孙素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素景于2016年10月8日入职文舒公司，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现已离职，双方未签署竞业限制协议。文舒公司主张孙素景在职期间与他人设立斑马公司，且孙素景将文舒公司的教研资料泄露给斑马公司，由此导致该公司经济损失，具体包括：1、合作方提前解除课程研发合同，并索赔违约金，导致的违约金及研发成本损失；2、学员流失产生的学费退费。文舒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斑马美术”的相关资料，包括微信公众号、教职人员公示信息、培训机构资料、学员建档书架图、价目表、学员上课协议、教学体系介绍、学员成果展示、美术班设置（照片）及“泊图美术”的相关资料，包括培训机构资料、教学体系介绍、学员成果展示、美术班设置（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均为“斑马美术”和“泊图美术”的相关培训资料，文舒公司主张上述二培训机构在课程设置、宣传资料、上课协议等各方面均存在雷同，然而，上述证据未显示与孙素景存在直接关系。文舒公司为证明经济损失，还提交了微信记录予以佐证。该微信记录显示学员“敬元坤”、“敬忱悦”存在报名后退回学费的情况，对此，文舒公司主张学员系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用于证明学员流失情况。孙素景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孙素景主张不存在泄露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另查，“泊图美术”系文舒公司开办的培训结构名称，“斑马美术”系斑马公司开办的培训机构名称。再查，孙素景认可曾在斑马公司任职，2019年7月斑马公司已注销。文舒公司曾以要求孙素景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孙素景提起反申请要求文舒公司支付生育医疗费及工资差额，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8687、10155号”仲裁裁决书：1、文舒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素景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11月12日生育医疗费1960元；2、文舒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素景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500元；3、驳回文舒公司的仲裁请求。文舒公司认可仲裁第一、二项结果，不服其他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文舒公司主张孙素景在职期间与他人设立斑马公司、泄露教研资料导致该公司经济损失，然而文舒公司所提交的“泊图美术”及“斑马美术”的相关资料，不足以证明文舒公司所述孙素景存在泄露该公司教研资料之情形。文舒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该公司存在学员退费情形，但亦不足以证明学员退费与孙素景之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文舒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因孙素景之行为导致直接经济损失的情形。加之，文舒公司与孙素景之间不存在竞业限制约定，孙素景自文舒公司离职后是否入职同类竞争业务企业并未受限。综上，文舒公司要求孙素景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文舒公司与孙素景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二项结果，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孙素景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11月12日生育医疗费1960元；二、文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孙素景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500元；三、驳回文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业秘密构成要件有三：一是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即该信息是不能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的；二是该信息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三是权利人对该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具体到本案，文舒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所谓被孙素景侵犯的商业秘密，均是应该向潜在客户，即可能成为“泊图美术”的学员及其家长公开。因此，这些信息可以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据此，文舒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全部资料均不构成上述法律所保护的商业秘密。在此前提下，孙素景同时任职斑马公司监事的事实与文舒公司所主张的因“商业秘密”被泄露而遭致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文舒公司关于孙素景违反《保密协议》，泄露商业秘密，要求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文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文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