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行申1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书元，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委托代理人：郑艳辉，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雅萍，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贵芳，女，193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县德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魏县德政镇德胜西路135号。 法定代表人：肖宇，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郭永红，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书元因与被申请人梁贵芳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县德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德政镇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行终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书元申请再审主要称，1.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被申请人儿子王瑞峰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被申请人梁贵芳办理、领取种粮补贴的事实，能够证实被申请人早已得知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的事实，其起诉明显超过法定期限。2.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未丧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的土地因故由他人代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吹毛求疵、借题发挥。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使被申请人有与申请人一样的土地承包合同，申请人也因已办证登记而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诉称其于1991年将土地交还本村村委后举家外迁，可视为其已放弃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的诉称及证据即使为真，也只能证明其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分了承包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申请人未参加，就此情况其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被申请人自1986年开始承包土地距今已超法定最长承包期30年，就算其先前合法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今起诉也已超期。被申请人称不知道第二轮承包发证不是事实，其提交的相关证人证言不足采信。4.关于原告资格问题，被申请人诉争的是原王之杰名下的承包土地，王之杰去世后，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原告是该农户成员推选的人。被申请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原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位于什么位置、现被谁占有，其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利害关系。关于被告错误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将德政镇政府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应以现职责所在机关魏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 被申请人梁贵芳提交意见主要称，1.申请人所述“新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其已向二审法院提交过“王瑞峯4.1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德政镇政府《粮补账册》梁贵芳粮补面积4亩”等证据。“王瑞峯4.14亩权证”不是王瑞峰的，王瑞峰没有资格办证，梁贵芳没有见过该证更不知道其来源。关于4亩粮补，梁贵芳自2009年只办理了两块好地（实为3.79亩）的粮补，另10.51亩孬地由41户平分代种，因收益低继续由代种人领取土地粮补款。因此，“王瑞峯4.14亩权证”与梁贵芳4亩粮补没有关系，梁贵芳二审前根本不知道“王瑞峯4.14亩权证”的事情，故不存在超过法定期限之说。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而物权存续的期限是由国家规定的。申请人所述“未实际履行”“没主张权利”“放弃土地，丧失土地”均不是事实，不构成物权的消灭。一、二审判决认定“梁贵芳土地因故由他人代种”，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一、二审均已审理查明。德政镇政府没有合同，凭空颁证，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七条和1995年《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的规定，不能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3.申请人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用于民事诉讼的，针对的是平等关系的民事主体，不能用于行政诉讼，不能作为衡量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德政镇政府违法颁证，剥夺了梁贵芳的承包经营权，是行政侵权行为，与上述规定没有任何关联。申请人所述“将土地交还本村村委后举家外迁”，纯属捏造事实，梁贵芳等5人户口仍在马庄村。申请人所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梁贵芳没有参加”不是事实。申请人所述“已超期”没有证据证明，梁贵芳及家人长期不在马庄村，根本不知道颁证的事情，在要回代种土地时才知权益受到侵害。4.原告主体适格，德政镇政府《粮补账册》上收款人姓名是梁贵芳，梁贵芳属于实际承包人。土地位置、四临及代种人代种地块四邻等，一、二审证据已充分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德政镇政府依据中办发［1997］16号文件颁证，与现行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证之间并无承继关系，将魏县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不成立。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将德政镇政府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已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合法判决，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无不当。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政镇政府提交意见主要称，1.德政镇政府为申请人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德政镇政府依据中办发［1997］16号文件第四条的规定为申请人颁证，依据充分。该文件没有载明具体颁证程序，即使有时间上的瑕疵也不影响证书效力。证书上的地亩数由村委会先行确认，德政镇政府遵循了最基本的程序，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一、二审法院称没有档案就是证据不足，但上述文件没有赋予德政镇政府保存档案的职责，承包合同一式三份，分别由发包方、承包方、公证机关各留一份。2.一、二审法院将德政镇政府为申请人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认定是行政行为是错误的，其无权撤销该颁证行为，本案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德政镇政府的颁证行为只是为了巩固承包关系的稳定而作出的一种备案行为，并未对被申请人产生实际影响，被申请人如与村委会签订有承包合同，可直接申请办理承包经营权证。就算申请人的证书上包含了被申请人的零点几几亩土地，法院也无权将申请人的证全部撤销。3.被申请人梁贵芳不是适格主体。德政镇政府的颁证行为没有为被申请人设定权利和义务，没有干涉其承包经营权，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委会没有和被申请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991年时的承包人王之杰去世，其妻子梁贵芳并不当然成为本户代表人。4.一、二审法院赋予被申请人20年最长起诉期限，但没有载明依据。1998年全村、全县甚至全国的农民都知道为自己承包的土地领取证书，被申请人没有理由不知道。被申请人2009年找人领取4亩地的直补时，应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其应于2011年之前起诉，否则超过起诉期限。5.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998年德政镇政府为申请人颁证时依据的是中办发［1997］16号文件，这是一份政策性文件，没有规定具体程序，直至2003年才正式出台了《农村土地承包法》。1998年的颁证只是一个过渡，难免有不足之处。2004年实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规定了原先错误颁证的更正程序，一、二审法院应告知被申请人到当地有关部门申请变更、补正，而不应受理本案，更不应撤销颁证行为。被申请人也可依据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重新申请颁发证书，其起诉撤销申请人的证书无法可依。6.被申请人的证据缺乏关联性，村委会为其出具的书证存在严重虚假性、欺骗性，证明形式不合法，开庭时村委会的主要负责人到庭作证，而被申请人的证人均未到庭，证言无法得到质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平分代种”之说无法得到落实。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王书元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由本院提审； 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郭 捷 审判员 常站巍 审判员 孙学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解宇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