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紫祥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嘉鱼县高铁镇九龙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宋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男，200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柯，湖北省通城县石南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紫祥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紫祥公司与王康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王康是在紫祥公司学徒，是错误的。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第5页、微信纪录和一审证人左某和王某陈述，王康是跟紫祥公司员工王某个人学习技术的，不是跟紫祥公司学习技术。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一行至第页第一行认为紫祥公司给王康提供了食宿，是紫祥公司发放给王康的福利，可认为王康是在紫祥公司学徒。这是不对的。根据《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1996年7月修订第3版）第389页载明“福利①生活上的利益。特指对职工生活（食、宿、医疗等）的照顾：∽费｜事业｜为人民谋∽。②使生活上得到利益：发展生产，∽人民。”福利的第1个意思是指对职工生活（食、宿、医疗等）的照顾。此意思逻辑是特指必先是职工、后才在生活（食、宿、医疗等）的照顾。而不是一审认为紫祥公司给王康提供了食宿，就认为发放了福利，可认定王康是在紫祥公司学徒。一审如此认为和认定是逻辑推理顺序错误。紫祥公司给王康的食宿不是其是紫祥公司职工而得，而应是福利的第2个意思“使生活上得到利益”所得。福利的第2个意思“使生活上得到利益”不是指对职工，而是泛指人民的。因紫祥公司位于嘉鱼县高铁镇九龙村三组，四周没有食宿商铺，基于人性、人情和公司实际情况，紫祥公司给王康提供了食宿。二、一审认为王康服从紫祥公司管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4页第1-3行认为王康是跟王某个人学习，服从王某，控机是紫祥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可认定王康服从紫祥公司管理的，这是逻辑推理错误。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第4页、一审证人左某和王某陈述都表明：紫祥公司没有控机岗位，王康是跟王某个人学习控机的。王康是没有工作岗位，控机岗位是王某的，不是王康的。不能认为谁操作了控机，因控机是紫祥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就认定谁受紫祥公司管理，这个推理明显是错误的。劳动仲裁的庭审笔录第6页载明王康陈述其在紫祥公司是不去签到的、不按手印的，2019年1-5月的工资表上也没有王康的岗位和考勤纪录，而且紫祥公司的员工都是有考勤纪录的。如果王康服从紫祥公司管理，那么王康和紫祥公司的员工一样有岗位，一样要考勤、有考勤纪录。但王康既没有岗位，也没有考勤和考勤纪录。所以，紫祥公司没有对王康进行管理，王康也不用服从紫祥公司的管理。三、一审视紫祥公司向王康支付了劳动报酬，是错误的。一审中王康的妈妈杨霞也陈述王康来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技术不要工资。紫祥公司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纪录证明康来紫祥公司是没有工资的；2019年1-5月的工资表上也没有王康的工资的，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第6页也载明王康2019年2月、3月、4月也没有领钱。一审中证人王某和葛兴光证实快过年了王某向紫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敏建议王康跟其学技术1个月了、给其买点衣服和礼物过年。宋敏让葛兴光给王康2000元，葛兴光给王康打了2000元。一审证据2000元付出会计凭证显示是“王康春节慰间金”。一审判决第4页第3-4行将其和提供的食宿视为支付了劳动报酬是不对的。根据《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年版）载明“劳动报酬：个人从事劳动取得的各种报酬。包括工资、薪金、津贴、个人所得等”，劳动报酬应是什么，而不是视什么为劳动报酬。2000元是“王康春节慰问金”，是过年买点衣服和礼物，不是王康的工资、薪金、津贴、个人所得。所以不应视为劳动报酬。如果2000元是劳动报酬，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第5页载明王康是2018年10月4月到紫祥公司。2019年1月28日（腊月二十三日）拿了2000元，应是发的2018年10月、11月、12有和2019年1月共4个月劳动报酬，2000元除以4个月，平均劳动报酬500元／月。500元／月在嘉鱼是不可能的，在全国也不可能的。这也违反了2018年嘉鱼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月的规定。如果王康有劳动报酬，2019年2月、3月应有。但2019年1-5月的工资表上是没有王康的。王康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应该玩文字游戏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紫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紫祥公司与王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王康到紫祥公司学习控机操作技术，学技术师傅是紫祥公司生产厂长王某。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康在紫祥公司学习期间，食宿与其他员工待遇一致，均由紫祥公司提供。2019年1月28日，紫祥公司出纳葛兴光微信转账2000元给王康。2019年3月28日11时许，王康在操作机器时，将右下肢致伤。因紫祥公司认为与王康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7月25日，王康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一、要求裁决确认王康与紫祥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要求裁决紫祥公司依法支付王康工伤保险待遇。2019年9月20日，嘉鱼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嘉劳人仲裁字[2019]12号仲裁裁决书，内容为：一、王康与紫祥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王康的其他诉求，仲裁委员会不予支持。紫祥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诸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律、法规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紫祥公司系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康受伤时系年满十八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公民，双方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康虽然从师于紫祥公司员工王某，但紫祥公司为王康提供了食宿，发放了福利，可认定王康系在紫祥公司学徒；王康学徒期间，服从师傅的工作安排和技术指导，操作控机系紫祥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可认定王康服从紫祥公司管理；紫祥公司给王康提供食宿并发放一定的福利费用，应视为支付了劳动报酬。由此，双方之间虽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了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紫祥公司诉称王康系与其员工王某个人之间形成师徒关系，与紫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对于紫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王康未经工伤确认、伤残等级鉴定及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王康要求紫祥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王康与湖北紫祥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王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紫祥生物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紫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在税务机关报税的员工姓名，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职工名册，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现代汉语词典》关于“福利”的解释及证据三《辞海》关于“劳动报酬”的解释，属于文义解释，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康与紫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2005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在主体适格、业务组成确定的情况下,界定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以财产属性(即经济关系)和人身从属性(即行政隶属关系)标准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紫祥公司是经工商机关批准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王康自2018年10月起在紫祥公司跟随师傅王某学习控机操作工作,虽未与紫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所从事的控机操作业务是紫祥公司经营项目的组成部分。王康在从事控机操作过程中服从师傅王某的管理与指导,即是接受紫祥公司的内部劳动规范,已成为紫祥公司的内部人员。关于紫祥公司出纳葛兴光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王康是否属于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根据原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五条关于特殊人员的工资支付问题的规定：学徒工、熟练工、大中专毕业生在学徒期、熟练期、见习期、试用期及转正定级后的工资待遇由用人单位自主确定。根据该规定，学徒工的工资待遇可以由用人单位自主确定，即学徒工的工资支付项目、支付水平、支付形式、支付时间等可以由用人单位自行决定。紫祥公司发放给王康的2000元钱，无论是工资还是生活补贴等形式，均不影响紫祥公司在王康学徒期间支付其报酬待遇的认定，故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属性,应认定王康与紫祥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紫祥公司上诉称王康系学徒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紫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紫祥生物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学敏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