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2625号 原告：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41771946N，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159号（现代国际大厦北座）6层601-2室。 法定代表人：张绿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珍琦护理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551720254，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盘龙山路6号。 法定代表人：俞飞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万兵、王子璐，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亿维公司与被告珍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被告珍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万兵、王子璐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原告亿维公司变更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7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被告珍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亿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其扣留的口罩机2台、零部件及办公用品或支付同等价值的款项（详见清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98347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珍琦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亿维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零部件价值为277949元、办公用品价值为40806元；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3198347元的组成分项调整为：1、核心零配件补料直接成本149025元；2、7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1750000元；3、2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731762元；4、人员窝工损失567560元。 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就原告租赁被告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镇××路××号××号仓库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双方约定：“第二条租赁期限1个月，自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第三条租金等费用的支付约定1、租赁期内免收场地租金。2、因乙方租赁场地进行生产经营产生的水费、电费等所有费用，以及场地装修费用由乙方按实结算。”，“第四条甲方权利义务3、甲方应按约定为乙方提供租赁场地，提供用电、用水及进出道路的方便，保证乙方的正常使用权”。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场地进行了装修，并将大量口罩机的零部件和办公用品搬至该场地，进行口罩机的组装生产。使用过程中，场地的电费、水费均已按实进行缴纳。至2020年3月27日，在租赁场地内原告共组装有口罩机11台并有大量零部件，其中9台口罩机因出售给被告方由被告接收。自2020年3月29日起，被告拒绝原告安排的技术人员和客户进入场地，同时禁止原告移动任何场地内的物品，致使原告无法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2条口罩机和零部件等物品，但被告一直拒绝，至今仍将上述物品扣留在该仓库。因被告扣留物件并拒绝原告方人员入场，造成原告安排的多名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从2020年3月29日至今长时间窝工；同时，因口罩机属疫情物资，价格变动较大，因国内外疫情形势的发展，口罩机及零配件的价格从3月底至今跌幅已达40%以上（3月份在55万元／台，现在30万元／台左右），现仍在继续下跌，部分零配件已无实际使用价值。上述经济损失的产生都是因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强行扣留物件并收回场地所致，该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诉至本院予以主张。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告有被告仓库及办公室的合法使用权，及相应口罩机、零配件及办公用品的所有权，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 被告珍琦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与（2020）浙0111民初1984号案件密切相关，应结合该案件的事实、证据对本案进行认定及作出裁判。由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因在买卖合同中退款、退货的问题无法解决，故被告提起了1984号案件的诉讼。原告是在收到1984号起诉状、证据材料后才提起的诉讼，案件诉讼主体与事实情况与1984号案件几乎一致，因此1984号案件与本案密切相关。同时，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共一个月，出租期自2020年3月3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租赁期限满后不再续租”，第三条约定“租赁期内免收场地租金”。由此可知，被告向原告提供租赁场地并非为了收取租金，而是具有特定目的——即被告为原告提供装配、调试口罩机的场地，以便原告按时向被告交付经调试合格的口罩机。原告提起诉讼时案由虽然为租赁合同纠纷，但双方在租金、水电费、租期等问题上并无争议，讨论的其实仍是买卖合同纠纷所产生的争议。 二、在原告违约在先并拒绝退款的前提下，被告拒绝退货是合理行使留置权的行为。1、本案原告在买卖合同纠纷中违约在先。原告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在2020年3月27日将口罩机调试合格，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违约后，被告一直与原告积极沟通，希望妥善解决问题，但原告未能退款并支付违约金，导致争议产生。2、被告未违反合同履行顺序。《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中未约定若出现争议，双方退货退款的顺序。同时，本案原告提交的一份《协议书》，第三条提到“甲方将收到乙方首笔退款……后，立即对上述属于乙方的首批货物予以放行……甲方将在收到乙方第二笔退款……后立即对上述属于乙方的剩余物资予以放行”。该《协议书》系双方因口罩机买卖出现争议后，原告单方草拟并发送给被告的，其第三条的内容说明原告已经确认应当“先由原告退款，后由被告退货”的顺序，因此，在原告未退款的情况下，被告拒绝先退货的做法合理合法，未违反合同履行顺序。3、被告拒绝退货是合理行使留置权的行为。《物权法》第230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财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依物权法的规定，留置权成立，需具备以下要件：（1）债权人占有债务人之动产；（2）债权已届清偿期；（3）动产之占有与债权属同一法律关系。另依我国物权法法律制度的规定，企业之间留置不受同一法律关系的限制。现本案原告违约且拒绝退款，被告对其合法占有的原告货物进行留置，此行为符合留置权的规定。4、被告的留置行为合法合理，未超出留置的必要限度。双方事先约定由原告交付并调试合格的9台口罩机，被告支付货款495万元。现被告已支付495万元，原告交付的口罩机却质量不合格，其价值明显低于495万元，因此被告留置口罩机及部分零部件以防受到损失，此行为合法合理，未超过必要限度，被告不应对留置一事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三、对原告各项诉讼请求：1、原告要求退还货物或支付款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其证据6、证据8中的清单退还货物。但原告提交的清单为其自行制作，制表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3月28日。审核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已知3月28日后场地已被限制入内，3月30日原告员工江艇根本不可能完成实际审核。同时，证据6表格最后一列显示场地内货物的数量不是固定的，存在陆续出库情况，场内剩余货物量难以统计。原告使用场地期间，从未告知被告场地内存放的货物详情，被告也从未在原告的任何物料清单上签字，现原告又要求被告按照其自行拟定的清单退还货物，明确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要求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不应被支持。（1）核心零配件补料直接成本：原告提交的核心零配件补料清单系自行制作，且原告也未能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购买零配件属于口罩生产厂家的日常经营活动，即便原告与第三方签订零配件购销合同，也不能说明这些购销合同与被告存在关系。（2）口罩机市值贬值：原告提出9台口罩机（7台因零配件不全而无法组装+2台成品口罩机）的贬值费用由被告承担。但是①原告提出的由于被告扣押零部件导致7台口罩机无法组装销售的观点，并无证据证明。②原告提出的口罩机降到35万元/台、20万元/台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否完成了实际履行，也不能证明20万元/台是市场价值。③口罩机55万元/台是疫情期间原告哄抬物价后制定的价格，且包含政府补贴部分，远远高于市场正常价格。现口罩机市场价格降低，性质上是理性回归，并非价值贬损；原告主张的亏损是由于其投机失败所致，与被告并无关系。④原告存放被告场地的口罩机经调试不合格，其价值本就不能按照合同定价认定。（3）人工窝工损失：①3月28日，被告已告知原告第二天（3月29日为周日）不要安排原告进入，在被告已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原告应合理分配员工工作。鉴于杭州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能公司）窝工一事与被告无关，而原告仍主张3月29日的窝工损失没有依据；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3月29日12名员工窝工事实的存在，也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讯能员工2020年3月29日的工资。③原告按照630元/日的标准计算工资，与实际情况不符。景业窝工损失：①原告在庭审时陈述近几个月一直在持续生产口罩机，景业公司员工已安排至滨江场地工作。因此据其表述，原告不存在窝工情况。②原告提交的与景业公司间的《委托生产合同补充协议》于3月30日签订，内容为“乙方在滨江金盛厂房现场完成……工作”，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3月29日-5月10日期间的景业员工窝工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对于保全费的主张没有依据，不应采纳。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保全费的承担，因此原告该项主张不应支持。 另外，原告是在收到被告在1984号案件的起诉状材料后才寄送了律师函，其性质不构成催告，也不构成形成权，只是对1984号案件的内容上的抗辩。被告未对律师函进行回复是合理的，因为被告当时已就双方争议提起了诉讼，选择以法律途径解决争议。综上，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各项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且无证据证明具体损失，应当予以驳回。 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补充答辩，同意按被告场地内的现状返还原告两台口罩机、零配件及办公用品，而非以原告自行制作的清单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场地租赁合同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关于原告租赁被告场地的具体约定，及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即取得了场地使用权，被告拒绝返还机器零部件等及拒不配合原告退场工作，构成非法占有，原告有权要求其返还相应物资。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系基于1984号案件买卖合同项下机器组装引起，约定了一个月后是不再续租的。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场地装修及水电费支付凭据1组，用以证明案涉租赁场地装修费用、水电费支付情况。被告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也有异议，被告认可原告进行过装修，但具体装修费用无法确认，且该费用是原告履行买卖合同的合理支出，是一个月租赁期间产生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系基于原告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即使真实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情况说明1份、微信聊天记录4组，用以证明被告拒绝原告人员进入租赁场地。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2组证据结合庭审中被告自认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律师函及邮寄凭证1份，用以证明原告曾发函给被告，要求退还机器及零配件。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在被告已经起诉原告的买卖合同案件之后发生的，基于买卖合同项下争议要不要退还机器，被告行使的是正当的留置权，原告的该方式也不构成正当催告，多余的两台口罩机未退还的前提是原告没有退还货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草拟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曾于2020年3月31日草拟协商退货退款事宜，但被告拒绝原告方案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并未确认，且协议第三条载明了原告付款一半后再由被告退货，这也体现了原告的履行先后顺序意愿。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珍琦场地口罩机清单1份及物料清单1组，用以证明案涉租赁场地的物料进出清单。被告质证后对口罩机清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名称上尚未是完整的口罩机，被告认为仍然属于配件。对物料清单，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上面载明日期是3月27日-3月28日的，而3月30日当时原告已经无法进入现场，故对原告的工作人员江艇的该日核对不予认可，且从清单显示物料是有进有出的在流动的。本院珍琦公司场地内仍有11台口罩机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物料清单，因庭后现场实际物料情况双方已清点核对，与该清单出入不大，故本院以清点后确认数额为准。 原告提交项目合作协议2份及付款凭证、发票1组，用以证明案涉场地物料由讯能公司管理、杭州设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维公司）进行内控管理。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上面的96天等信息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经审核，被告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场地办公清单1份，用以证明案涉租赁场地原告的办公用品情况。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经庭后现场清点确认，场地内办公用品与原告提交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完整口罩机零配件清单1组，用以证明一条口罩机的所需零配件。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经现场勘验，11台口罩机均在被告的租赁场地，且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设备组装报告1组及设备调试报告1组，用以证明两条口罩机已经组装完成以及两条口罩机的调试情况。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材料均原告单方自行制作，暂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在职证明3份，用以证明原告调试人员的身份。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对上述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口罩价格清单及价格1份、被扣留办公用品清单及价格1组、物料清单及价格1组，用以证明案涉场地的物料价值。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及载明价格均有异议，购买时的9台口罩机是55万元每台，但当时定价55万元，必须在3月10日前交付，且被告当时购买以为可以拿到政府补贴；对零部件价格清单的三性也均有异议，没有提供来源及对应价格。本院经审查认为，经庭后现场清点，双方均确认现场口罩机及办公用品数量与清单一致，物料清单中除了一辆液推车与折叠手推车外，其余与清单相符，故对相应数量予以认定，对价格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损失清单1份，用以证明因被告不让原告进场及扣留物资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情况。被告质证后认为系原告单方自行制作，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人员窝工损失清单1份，用以证明因无法进入场地及物料被扣押造成人员窝工经济损失。被告质证后三性均不予认可，对3月29日起的窝工损失，原告已经提前在3月28日进行了通知不允许进入，对景业公司3月29日至5月10日的窝工损失，因双方合同已经于3月27日解除，与被告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委托生产合同1份、备忘录1份、补充协议1份、发票1份、入账通知1份，用以证明技术劳务外包情况及价款。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涉及案外人，且未能直接到达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核心零配件缺件清单1份、缺件影响清单1份，用以证明口罩机核心零配件缺件情况及对生产造成的影响。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自行制作，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核心零配件补货计划及满足生产情况1份、核心零配件补货情况1份，用以证明核心零配件补货计划及与口罩机生产的配合、补货情况。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零配件补货合同及付款凭据1组，用以证明核心零配件的补货及付款情况。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且认为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涉及案外人，且未能直接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口罩机生产的管理费用1份，用以证明口罩机生产的总管理成本和费用。被告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销售合同3份、银行电子回单3份及发票2份，用以证明口罩机3月份、4月份、5月份价格分别跌落情况，5月已经降至20万元一台，原告另外出售口罩机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质证后认为价格是买卖双方合同结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是否实际履行也不代表实际的市场价。经审核，结合付款情况及发票的真实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其口罩机销售价格予以认定。 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页，用以证明原告自认无法完成调试成功，要求变更履行方式。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的物权保护法律关系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3日，原告亿维公司（乙方，承租方）与被告珍琦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富阳区场口镇盘龙山路6号浙江珍琦2号仓库2楼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一个月（2020年3月3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租，并在租赁期满后2日内腾退完毕。……第三条：1租金等费用支付约定：1、租赁期限内免收场地租金；2、因乙方租赁场地进行生产经营产生的水费、电费等费用，以及场地装修费用由乙方按实结算；3、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预付费用人民币10000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用于乙方承租期间本条第2点费用的支付，租赁期限届满，甲乙双方根据乙方使用产生的费用对账结算，费用多退少补；……。 另查明，2020年3月2日，珍琦公司（甲方）与亿维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亿维公司供应一拖二平面一次性口罩生产线15台，单价55万元，总金额525万元；交货期为3月10日；送货地点：珍琦公司；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60%货款495000元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珍琦公司于次日按约支付了货款495万元。2020年3月2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就上述销售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变更买卖口罩机数量为9台，单价不变，用甲方在原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495万元冲抵；乙方即日结清甲方场地租赁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合计28000元；……；乙方承诺在2020年3月27日将已交付的9台口罩机调试合格，能够正常生产。如无法调试合格并投入生产，甲方将9台设备退回给乙方，并且甲方将根据原合同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租赁协议系为履行买卖口罩机合同所签订，原告实际使用的系被告在一楼仓库及二楼办公室一间。 2020年3月27日，双方对一号机进行验收，设备验收报告显示总结：耳带点焊设备不稳定，停机次数较多，合计开机12min总共停机9次，约1.3min停机一次。设备调试不合格，不符合交付条件。珍琦公司制造中心副总森欣也备注：设备调试不合格，不符合交付条件。设备供方确认上述验收过程，并由亿维公司外聘人员何伟民签字确认。2020年3月28日起，被告不允许原告人员进入租赁场地。场地内仍有口罩机11台、零配件若干及二楼办公用品若干。 因双方对退货及退款等结算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珍琦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对原告亿维公司予以主张，案号为（2020）浙0111民初1984号，该案现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台口罩机、零部件及办公用品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如应支持，对相应物品数量如何确定？二、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是否应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同意返还案涉两台口罩机、零配件及办公用品（按照现场清点清单），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应当说明的是，依照房屋租赁的正常交易习惯，双方并未就原告物资进场时进行清点确认，经本院现场勘查，被告对原告的口罩机、零配件、办公场地物品等均采取了封闭管理，在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租赁场地物品因被告原因缺失的情况下，可按照现状对被告占有的物品数量进行返还。经双方现场确认：口罩机2台(现场有11台，本案中涉及（2020）浙0111民初1984号案件外其他两台)，办公用品详见原告提供清单，零配件详见庭后双方现场确认清单为准。 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分为：1、核心零配件补料直接成本149025元；2、7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1750000元及2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731762元；3、人员窝工损失567560元，合计3198347元。对第1部分核心零配件的补料直接成本，本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足以证明上述成本支出的金额，且与被告并未显示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第2部分，9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本院认为，原告变更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相应基础法律关系也已变化，现其主张因被告占有口罩机不返还而造成的损害赔偿，而口罩机的价格波动属于正常市场价格调整，与本案被告占有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第3部分，人员的窝工损失，从原告自行制作的清单显示，分为3月29日讯能公司的窝工损失和3月29日至5月10日的景业公司窝工损失。本院认为，3月29日系周日，且在3月28日被告拒绝原告及其委派人员进入后，原告也有义务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并制定及实施备选方案，现从举证看，其至少从3月30日起已经另行安排景业公司在滨江另址组装生产，而其支付给讯能公司的实际费用损失也未进一步举证，故该项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原告自行举证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珍琦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场地内的2台口罩机、办公用品（详见原告提交办公用品清单）及全部零配件（详见附后双方现场清点后清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387元，减半收取16193.5元，由原告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珍琦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珍琦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鲍硕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沈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