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正兰，女，生于1977年5月21日，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刘欣，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志辉，男，生于1975年10月19日，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恩施市，现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清江东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01011465583J。负责人：程凯，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波、郭天一，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正兰因与被上诉人申志辉、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舞阳办事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正兰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对上诉人财产进行处分的部分无效的理由：1、从时间节点来看，2012年6月1日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2013年8月13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婚后共同财产为“位于恩施市××大道待还建房，还建后女方分得120平方米住房一套（由女方参与抽签），余下的归男方所有”，2017年6月20日，二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及签字情况下，被上诉人申志辉私自与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由此可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申志辉签订离婚协议书后，被上诉人申志辉在未同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私自处分了离婚协议中约定属于上诉人120平方米房屋份额，私自处分上诉人不动产，该合同部分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上诉人未追认且被上诉人申志辉未取得处分权，因此，该合同部分无效。2.从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签订协议程序上看，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与被上诉人申志辉在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时，是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明知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申志辉及其儿子共有，未确认上诉人是否同意本协议情况下，私自和被上诉人申志辉签订补充协议，从一定程度上说，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在明知该收回房屋份额不全部属于被上诉人申志辉一人所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也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况），未经核实，串通被上诉人申志辉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损害第三人即上诉人利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该合同部分无效。再者，结合上述第一点，上诉人未追认且被上诉人申志辉未取得处分权，因此，即使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不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志辉离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申志辉无权处分，该合同本身属部分无效。3.从共有角度分析，《离婚协议书》内容约定明确，是按份共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因还建房屋面积共为335.78平方米，还建房屋还未具体分配，有可能是几套房屋，但即使是一整套，上诉人占120平方米，被上诉人申志辉及其儿子共占215.87平方米，被上诉人申志辉没有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处分按份共有的不动产，因此该合同部分无效。综上，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合同应属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申志辉二审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舞阳办事处二审答辩称，1.申志辉作为户主来签字是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其行为是表见代理；2.申志辉签订的协议现已履行完毕，也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殷正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申志辉、舞阳办事处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对殷正兰财产进行处分的部分无效；2、由申志辉、舞阳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正兰与申志辉原系夫妻关系，该双方于2011年8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申志辉是舞阳办事处下辖金子坝村沙河组村民。2012年6月1日，恩施市××大道道北端市政建设，作为征收机关（甲方）的舞阳办事处与作为被征收人（乙方）的申志辉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前五条的内容为“一、经房产部门测量，乙方正房总面积205.50平方米，其中一楼正房面积为76.87平方米。二、乙方现有家庭人口3人（符合安置政策的人员为申志辉、殷正兰、申天曦），根据《方案》规定，甲方同意给乙方按人平40㎡奖励二楼以上单元房屋120平方米。三、乙方房屋室内装饰装潢、附房部分及其他共计补偿224996.95元，大写贰拾贰万肆仟玖佰玖拾陆元玖角伍分，甲方同意将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综上，甲方同意在金龙大道安置小区为乙方置换一楼房屋面积60平方米，二楼以上单元房面积265.5平方米。五、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需在7日内自行将房屋拆除，房屋拆除后乙方凭甲方出具的《搬迁拆除验收单》取得正房面积5%的单元房奖励凭证，在分配安置房时一并计算。逾期拆除的甲方有权对房屋进行处理，同时，该户不再享受5%的单元奖励政策”。2013年8月13日，殷正兰与申志辉登记离婚，双方离婚时所签《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的内容为“双方婚后共同财产为：位恩施市××大道道待还建房，还建后女方分得120平方米住房一套（由女方参与抽签），余下归男方所有”。2017年6月20日，作为征收机关（甲方）的舞阳办事处与作为被征收人（乙方）的申志辉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一份，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的内容为“一、乙方已于2012年6月1日与甲方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甲方应还建乙方335.78㎡，其中一楼面积60㎡，单元房面积275.78㎡（含5%的奖励面积10.28㎡）”，第二条第2项的内容为“乙方选择货币化安置335.78㎡，其中一楼面积60㎡，甲方予以回购补偿（单价4000元/㎡）计贰拾肆万元（小写240000元）；单元房面积275.78㎡，甲方予以回购补偿（单价2000元/㎡）计伍拾伍万壹仟伍佰陆拾元（551560元）；共计回购补偿柒拾玖万壹仟伍佰陆拾元（791560元）。《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相关补偿款由申志辉领取，后申志辉与殷正兰就补偿款的分割产生争议，现殷正兰起诉请求判准前述请求。另查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签订时，均只有申志辉个人作为被征收人一方签字，后期相关安置补偿费用的领取，也由申志辉个人办理。殷正兰在审理自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在原其与申志辉的家中签订，申志辉个人签字时有其本人在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合同无效：㈠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㈣损害社会公共利益；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殷正兰以申志辉无权处分财产份额、舞阳办事处未经核实、申志辉与舞阳办事处存在串通损害其利益嫌疑为由提出确认申志辉与舞阳办事处所签《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部分无效之诉，应提交证据证明具有相关事实且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存在。本案中，首先殷正兰与申志辉原系夫妻关系，《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签订时有其在场的情况由申志辉个人签字，后安置补偿费及相关事宜由申志辉个人办理，期间没有依据表明该二人曾将已经离婚的事实向舞阳办事处告知，因此申志辉与舞阳办事处在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时申志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基于一般履行习惯，舞阳办事处的经办人员在经办此事时虽没有做到谨慎核实，但仅此不足以认定存在申志辉与舞阳办事处串通损害殷正兰利益的事实，更不足以认定补充协议签订时或补充协议的本身及其内容具有申志辉与舞阳办事处恶意串通损害殷正兰利益的法定无效情形；第三是从殷正兰的主张来看，其请求的目的是为了自身权益的保护和实现，实质是与申志辉之间的财产分割纠纷，其请求所称的部分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中并不确定，《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是其自身权益维护的必然途径。综上，应认为殷正兰的起诉没有相关事实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正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交纳100元，由殷正兰负担。判决在送达中如需进行公告，公告费用由造成公告原因的当事人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殷正兰、申志辉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1日申志辉代表包括殷正兰在内的家庭成员与舞阳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殷正兰对由申志辉代表其签订该补偿协议书并未提出异议。殷正兰、申志辉于2013年8月13日离婚，但二人均未将离婚事实告知舞阳办事处。2017年6月20日申志辉与舞阳办事处签订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时，舞阳办事处对殷正兰、申志辉已离婚的事实并不知情，舞阳办事处有理由相信申志辉有代殷正兰签订该补偿补充协议书的代理权，申志辉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殷正兰上诉称申志辉对共有物无权处分，其无权处分行为未经追认，亦未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故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殷正兰并未提交证据足以证实申志辉与舞阳办事处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因此，殷正兰以此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无效的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殷正兰主张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驳回殷正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判决中将申志辉误写为“申智辉”，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殷正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殷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