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洁，女，198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均，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8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齐，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洁因与被上诉人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宋均，被上诉人张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洁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宋洁与被上诉人张霞以及案外人田学明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在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未经清算，田学明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宋洁应根据《借条》向张霞返还1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张霞和田学明采用非法手段扣押宋洁的车辆使宋洁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借条不具真实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借条载明的140000元中有100000元是合伙款项，40000元是借款，一审法院不应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进行合并审理。 被上诉人张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宋洁在分别收取被上诉人张霞和案外人田学明10万元款项后没有开展任何合伙事务，三人之间在将近一年内的时候也未就合伙经营、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事宜进行约定，所谓合伙根本不存在。宋洁后经与张霞协商，自愿退还100000元投资款并出具了借条。后来宋洁与张霞及案外人田学明因扣留车辆发生纠纷报警后，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再次出具借条也是宋洁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宋洁偿还借款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霞与宋洁系同学关系。2018年11月2日，张霞、宋洁、案外人田学明约定合伙经营冻库。同日，张霞通过信用卡刷卡、现金方式向宋洁支付合伙投资款共计100000元，宋洁向张霞出具入股协议一张，载明：“今收到张霞入股重庆冬佳洁食品有限公司款费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收款人：宋洁，入股人：张霞，2018年11月2日”。过后，张霞欲退伙，与宋洁口头协商退伙事宜。2019年11月10日，宋洁向张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宋洁于2019年11月10日从张霞处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定于2020年1月24日一次性归还，借款人：宋洁，见证人：田某，日期：2019年11月10日”。 2018年7月10日，宋洁向张霞借款60000元用于整形，过后偿还40000元，尚欠20000元未还。2019年2月20日，宋洁因资金周转需要，再次向张霞借款20000元。 2019年11月15日，张霞、宋洁及案外人田学明讨要退伙款项发生纠纷，宋洁报警，三人在泸州市龙马潭区红星派出所处理纠纷，宋洁再次向张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宋洁于2018年11月2日从张霞处借款现金和转账方式共计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定于2020年1月24日一次性归还，逾期不还，将我名下资产作为抵押。借款人：宋洁，2018年11月2日”。过后，此款经张霞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张霞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霞所举证据和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张霞起诉的金额中100000元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其余40000元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张霞陈述的款项性质与宋洁的陈述相一致，可以认定宋洁向张霞出具的借条总金额140000元中100000元款项为合伙款项，40000元为借款。宋洁于2019年11月15日向张霞出具借条时，将所欠两笔款项书写在一张借条中，张霞请求在处理合伙款项时一并处理借款。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对张霞一并处理借条中所有款项的请求予以准许。 关于借条的效力，宋洁辩称借条系受张霞及案外人田学明胁迫出具的，应当无效。从宋洁在张霞催要退伙款项后，于2019年11月10日向张霞出具借条、双方发生纠纷后宋洁又于2019年11月15日再次向张霞出具借条，以及宋洁在派出所出具借条的书写环境及过程等结合看，均不可能达到足以使宋洁无法反抗或者不敢反抗作出与其不相符的决定。宋洁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霞有胁迫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 张霞与宋洁口头协商退伙事宜，宋洁分别于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15日两次向张霞出具借条，其中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借条宋洁将张霞、宋洁之间的借款40000元载明在借条中。宋洁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定了其差欠张霞合伙投资款100000元及借款40000元的事实。张霞、宋洁之间虽无书面退伙协议，但宋洁两次向张霞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张霞退伙的认可，宋洁辩称需要到公司结算盈亏的理由不能成立，宋洁应当按约偿还该笔债务。宋洁向张霞借款，张霞按约支付了借款80000元，现尚欠40000元未偿还，双方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宋洁应于约定还款日期2020年1月24日偿还借款，但宋洁至今未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霞要求宋洁偿还合伙款项及借款共计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张霞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宋洁未按约定于2020年1月24日将所欠款项付清，必然给张霞造成利息损失。张霞与宋洁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宋洁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霞主张以所欠金额14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即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及利率政策和部分款项性质变化，现将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其中100000元本金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清偿之日止，借款40000元本金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宋洁辩称张霞及案外人田学明入股款项已转化为重庆冬佳洁食品有限公司股金，一审法院认为宋洁向张霞出具的入股协议内容虽有重庆冬佳洁食品有限公司，但该入股协议只有宋洁签字，无公司印章，宋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是代表公司行为。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张霞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宋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张霞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宋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洁提交了中国移动公司通讯详单记录2页及证人李某手书证词2页，拟证明张霞及案外人田学明扣押车辆不还胁迫自己违背真实意思出具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张霞质证认为，对中国移动公司通讯详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表示认可，但不是新证据。证人李某虽提供了书面证词，但未出庭接受讯问，其所作书面证词和当天的真实情况有所出入。另外李某作为知情人也应该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出庭作证而不是在二审期间提供书面证词。故而宋洁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宋洁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真实意思出具借条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中国移动公司通讯详单记载内容真实客观，与李某的证词能够相互印证宋洁与张霞在2019年11月15日因扣留车辆发生纠纷进而报警处理这一事实，但根据一、二审现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因扣留车辆发生纠纷报警处理后，宋洁在派出所并有公安民警在场的情况下向张霞出具了借条并于当日取回了车辆。因此本案中张霞虽有扣留对方车辆的过激行为，却没有达到胁迫宋洁违背自己真实意思出具借条的程度。另外，中国移动公司通讯详单记载内容形成时间是一审法院开庭前，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也不属于一审法院开庭以后新发生的事实和新出现的证据，故而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规定的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宋洁拟证明自己因车辆被扣留后受到胁迫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向被上诉人张霞出具借条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的上诉请求及答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宋洁向被上诉人张霞出具140000元的借条是否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2、张霞借给宋洁的40000元借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上诉人宋洁向被上诉人张霞出具140000元的借条是否出于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 上诉人宋洁认为自己与被上诉人张霞及案外人田学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尚未清算，张霞以扣押车辆不还胁迫自己出具14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张霞要求自己还款的依据。本院认为，宋洁收到张霞交付的100000元款项后虽向张霞出具了一张入股协议并载明资金用途为入股重庆重庆冬佳洁食品有限公司，但直至2019年11月10日张霞欲退伙讨要该款时双方从未约定过合伙利润、风险分担等事宜，宋洁也未告知过张霞合伙经营、盈亏情况。宋洁在2019年11月10日主动向张霞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之间达成了退还合伙款的约定。双方在2019年11月15日因扣留车辆发生纠纷报警，在派出所及民警见证下，宋洁再次向张霞出具了一张总金额140000元的借条。宋洁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收到了张霞交付的100000元款项和40000元借款共计140000元。综上，张霞采用扣留车辆讨要借款的方式虽然过激，但因为报警处理得当且归还车辆及时，且有公安民警在场的情况下，张霞的行为尚未达到胁迫宋洁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程度。因此，上诉人宋洁认为张霞扣留车辆胁迫自己出具借条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霞借给宋洁的40000元借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 上诉人宋洁认为向张霞借款40000元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经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40000元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加之宋洁在向张霞将40000元借款一并载明于案中同一借条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将4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洁的上诉理由及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宋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李慧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玉欣 书记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