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新华，女，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烟台市电业局退休职工，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媛，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文国，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羁押于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户籍所在地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伟，男，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莎莎，山东欣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志强，男，1954年1月9日出生，汉族，烟台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媛，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崔文国、崔伟，原审第三人张志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系彭新华单位房改房，购房款及房屋其他投资款均是彭新华出资，并向法院提交相关凭证，彭新华不会借用崔文国名义购买该房屋；2、张志强与崔文国是同事关系，并非“义父子”关系，不能以此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张志强是崔文国领导，其将家属名下房屋借租给被上诉人，是领导对下属约关爱。被上诉人一家之所以借租这么长时间，是崔文国因染上吸毒后，失去联系方式，崔文国的配偶身患重病，上诉人不忍心催她腾房；3、从证人迟某证言可以看出：1998年至2001年间，迟某与崔文国是雇佣关系，迟某对吃饭时间、地点均记不准确，却对与本案相关事实记忆清晰，有悖常理。张志强称“给了崔文国一套房”也只能理解为赠与行为，而该赠与行为至今未发生；4、涉案房屋在房改前就分配给了彭新华，所谓“彭新华有分房指标，原告与第三人不要，便找到被告母亲，商量把指标给被告崔文国”与事实不符；5、证人迟某是“听被告崔文国讲是35000买的”，该事实不具有证据证明力。被上诉人崔文国、崔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定录音中的用是使用或租赁，应提供租赁合同或使用合同。二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里，上诉人称联系不上被上诉人，所以没法找人腾房的事实不存在。涉案房产是电业局的房屋，故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上诉人及第三人张志强自起诉之日起也未告知被上诉人该房产已经办理房产证。证人孙某的证言仅是陈述房款2.3万元是由其给付的，并没有陈述当场给付，上诉人所述断章取义。我方一审反诉要求过户，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没有起诉要求过户，我方之前没有起诉是因双方是义父子关系。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钱是电费钱没有证据证实。如上诉人所称收据在谁手里并不能证明谁就是出资人，故证实购房款不是其本人支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志强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彭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的房产腾退给原告，并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日40元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崔文国与第三人原系同事关系，两被告系父子关系。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的涉案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房产证上载明该房为按系统房改政策购房。1998年下半年被告一家开始搬入涉案房产内居住至今。2018年7月1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两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两被告腾退涉案房产。（二）原告及第三人主张，涉案房产系由原告自单位购买所得，被告占有涉案房产系因原告及第三人将涉案房产出借给被告一家使用。原告为此提交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烟台市电业局房管科出具给原告的房屋分配单（9#东单元内6号）以及烟台市电业局分别于1997年5月17日（两份）、1998年5月16日出具给原告的购房定金（7992元）、煤气投资款（1250元）、房款（13810.23元）的收款收据3份。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购房定金、煤气投资款早于涉案房产交款时间1年，不能证实系为涉案房产所支付，房款收据不能证实是原告出资；房屋分配单没有时间，内容为要求原告腾退房屋。（三）被告主张，涉案房产系由被告崔文国借用原告名义购买，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崔文国，被告崔文国母亲孙某出资23000元，被告崔文国出资10000元。被告为此提交了：1、照片3张，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关系密切；原告及第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1998年6月金额共计16417元的装修费单据15份，用于证明涉案房产系由被告方进行装修；原告及第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购买的材料用于了涉案房产装修，也不能证实款项是由被告崔文国支付，其中1998年6月6日烟台管道煤气公司出具3628.8元的收据以及收款人为孙某的金额2850元的收据与本案无关。3、被告崔文国母亲孙某与第三人的通话录音以及孙某与邵秋萍的通话录音各1份；在与第三人的通话录音中，孙某称“当初买房时崔文国给过第三人钱”，第三人称“他住我的房子能不给我钱吗”，孙某称“是不是崔文国装修的”，第三人称“装修我俩在小公共拿的钱，孙某就买了个床”；在与邵秋萍的通话录音中，孙某称“你是否知道崔文国买张志强那个在西山的房”邵秋萍称“知道，崔文国跟我说过，张志强对象单位的房，他自己买他不要，以后给崔文国，以他的名字给崔文国”；原告及第三人认可崔文国母亲孙某与第三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第三人承认被告崔文国给过费用，但给的是房租，同时主张，孙某与邵秋萍的录音属于证人证言，邵秋萍应当出庭作证。4、户口本及水费交纳报表、燃气报表，证明涉案房产水费、燃气费户名均为被告崔文国的妻子曲岩；原告及第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被告在使用该房屋过程中为了交费方便办理水卡及燃气卡，并不能证实涉案房产属于被告方。5、申请证人迟某、孙某出庭作证；迟某证实，其于1998年至2001年给被告崔文国开车，被告崔文国系第三人的干儿子；1998年底或1999年初，三人一起在烟台市芝罘区饭店吃饭时，第三人曾说其对被告崔文国可以，给了被告崔文国一套房；当时，原告在烟台市电业局上班，有分房指标，原告与第三人不要，便找到被告崔文国母亲，商量把指标给被告崔文国，听被告崔文国讲是35000元买的；孙某证实，其系被告崔文国的母亲，其与邵秋萍的通话是真实的，邵秋萍与被告崔文国及第三人原系同事关系，邵秋萍因在海阳市看孩子不能到庭；当时原告及第三人到其家中，讲原告分了套房想给被告崔文国，当时其就给了原告及第三人23000元买房款，后来领了钥匙其家人去装修了房子。原告及第三人主张迟某所述不实，孙某系两被告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其证言。（四）庭审中，被告崔文国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但在本限定的合理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纳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为原告原单位烟台市电业局分配给职工的福利房，2000年7月15日涉案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自1998年下半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的焦点为，如何认定原告与被告崔文国就涉案房产所形成的关系。原告起诉时主张双方系借用关系，庭审中改称双方系租赁关系；被告则主张系被告崔文国借用原告名义购房。诉讼中，双方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以下事实：其一，就双方关系而言，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崔文国与原告之夫即第三人当时系同事关系，两个家庭关系亲密，被告崔文国与第三人同时也是义父子关系；该种亲密关系的维系，决定了人们在从事民事行为时往往会疏于对证据的收集和保存。其二，就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而言，被告家庭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二十余年，原告及第三人对其主张的期间曾多次要求被告腾退房屋不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如此长时间的借用或租赁，房屋所有人未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而且，被告家庭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有别于一般的借用或者租赁关系，如被告家庭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后入住，再如被告将涉案房产水卡、燃气卡变更为其家庭成员的名字等。其三，证人迟某作为与被告崔文国及第三人存在交集的案外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对案件事实的描述符合逻辑，具有可信性。其四，对于被告主张曾支付给原告及第三人购房款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并未否认，而是将该款项表述为被告家人使用该房产的对价。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崔文国之间系借名买房的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采信被告之主张。再结合涉案房产已经符合上市交易条件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之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判决：驳回原告彭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彭新华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仍坚持主张涉案房屋是租借给被上诉人的，后因不好意思要房租，并向法院提交：证据1、邵秋萍的视频光盘一份以及代理人对其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邵秋萍并不知道涉案房产的具体情况，关于崔文国是否支付了房款，是否是借名买房的事情邵秋萍根本不清楚，都是听曲岩说的，崔文国没说这些事情，也没有听张志强说过这些事情。邵秋萍是崔文国与张志强的同事，两家关系都很好；证据2、记账本三本，证明崔文国是张志强的运营车辆12路小公共的驾驶员，是张志强发给崔文国工资，车不是崔文国的运营车辆。装修的费用是从小公共里出的，不是崔文国出资自己装修的；证据3、电费抄表清单五张，证明涉案房产的用户名是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主张不管邵秋萍是听曲岩说的还是听其他同事说的，都能证实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及家人购买。对证据2记帐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上明确记载5月15日崔文国买房借900元，说明上诉人及第三人是知晓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以及后期曲岩还款共计1万元，更能证实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购买。对证据3、电费抄表清单5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虽然电费用户名是上诉人，但是电卡以及实际支付使用都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用户名就是房屋所有权人。当事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涉案房屋中迁出，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并支付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使用费，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支持。涉案房产为上诉人原单位烟台市电业局分配给职工的福利房，2000年7月15日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自1998年下半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双方系借用关系，庭审中改称双方系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则主张系其借用上诉人名义购房。双方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均未能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考量作出认定。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崔文国与上诉人之夫即第三人当时系同事关系，两个家庭关系亲密，同时被上诉人崔文国与第三人也是义父子关系；该种亲密关系的维系，决定了人们在从事民事行为时往往会疏于对证据的收集和保存。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而言，被上诉人家庭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二十余年，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其主张的期间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腾退涉案房屋的事实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如此长时间的借用或租赁，房屋所有人未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而且被上诉人家庭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有别于一般的借用或者租赁关系，如被上诉人家庭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后入住，再如被上诉人将涉案房产水卡、燃气卡变更为其家庭成员的名字等。证人迟某作为与被上诉人崔文国及原审第三人存在交集的案外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对案件事实的描述符合逻辑，具有可信性。被上诉人主张曾支付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购房款的事实，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并未否认，而是将该款项表述为被上诉人家人使用该房产的对价。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文国之间系借名买房的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并支付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使用费，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彭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