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浙委赔监5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谢晓龙，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宋圆、钱晨冰，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永嘉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沙门路1号。 法定代表人：林志佩，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顺海。 被申诉人（复议机关）：温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金桥路2号。 法定代表人：罗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诚、程巧乐。 谢晓龙因申请永嘉县公安局刑事违法扣押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2019）浙03委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赔偿委员会依法于2020年6月24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赔偿请求人谢晓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圆，赔偿义务机关永嘉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徐顺海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9日，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发了两份金额各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这两份汇票于同年9月13日被交由施晓洁贴现，后经张雷云转至谢晓龙处。2011年9月14日，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将金额分别为600万元、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经人交由施晓洁贴现，施晓洁支付企业400万元，后这两份汇票经张雷云交至谢晓龙处。2011年9月21日，施晓洁因涉嫌非法经营罪、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2011年12月2日，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与谢晓龙协商解决该两企业承兑汇票事宜，并达成意见，由两企业向谢晓龙付款550万元赎回前述两张承兑汇票。2011年12月6日，谢晓龙在接受永嘉县公安局询问中陈述，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两张承兑汇票其已向张雷云付款900万元，尚欠贴现款35万元；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的两张承兑汇票其未向张雷云（或施晓洁）付款，施晓洁被捕后，企业称被骗，找其要求赎回承兑汇票，因张雷云亦被押，其根据张雷云的意思，经与企业协商，收取企业500万元款项（在此后谈话中确认实际为550万元，并称其中50万元因票据贴现出现问题而用于费用支出），此款他计划要向张雷云支付。2011年12月9日，谢晓龙向永嘉县公安局交纳涉案暂扣款535万元。2012年6月4日，永嘉县公安局以谢晓龙涉嫌非法经营罪，对其取保候审。2012年10月23日，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报告，认为涉案暂扣款属于施晓洁案赃款，请求永嘉县公安局退给该公司。2012年12月20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刑不诉[2012]98号不起诉决定。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查明谢晓龙于2011年8月10日至9月15日多次从张雷云处收进银行承兑汇票1.5亿元左右，转手倒卖给下家，从中赚取差价；认定该买卖承兑汇票的行为属于票据中介行为，不是贴现，不属于《刑法修正案（七）》规定的“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谢晓龙没有违法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谢晓龙不起诉。2014年3月18日，本院做出（2013）浙温刑初字第25号、217号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施晓洁骗取案外人交付的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00万元，等等；认定施晓洁等在违规从事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过程中，向其上手收取汇票交与下手贴现后，没有向上手支付相应的对价，属于用诈骗方法进行非法集资的范畴；判决施晓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其退赔违法、犯罪所得，返还给被害人。2015年3月24日，永嘉县人民法院受理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起的诉张雷云、谢晓龙、上海华鼎塑料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案（该案生效判决结果为驳回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于次日作出（2015）温永商初字第139-1号民事裁定，冻结谢晓龙在永嘉县公安局的暂扣款535万元，同时向永嘉县公安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3月27日，永嘉县公安局向永嘉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由于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0日决定对谢晓龙不起诉，故其继续暂扣谢晓龙涉案财产于法无据，涉案535万元移交永嘉县人民法院处置为宜。2015年3月30日，永嘉县公安局将涉案535万元款项划入永嘉县人民法院账户。2015年7月17日，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崇民初字第0916号民事裁定，冻结谢晓龙的银行存款6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并向永嘉县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如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在贵院执行款账户上的535万元暂扣款属于谢晓龙所有，请不要支付给谢晓龙，止付期限为两年”。2016年7月1日，本院函告永嘉县人民法院，就其提出的如何处置535万元暂扣款的请示，答复如下：“（1）施晓洁在收取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汇票后，通过张雷云流转至谢晓龙，谢晓龙自愿交出的向张雷云的欠款35万元，由于张雷云属施晓洁案的追赃对象，故该35万元应作为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的追债范围。（2）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的两张汇票从谢晓龙处取回，系施晓洁付出400万元之后，二企业向谢晓龙支付550万元，对于谢晓龙自愿交出的500万元，应该认定其中的400万元属于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的违法所得追缴。因此，对于谢晓龙自愿交出而被司法机关查扣的二笔款项中的435万元属于施晓洁案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请将该款项交给永嘉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清债小组处理。”2016年7月18日，永嘉县风险企业帮扶和银行不良贷款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致函永嘉县人民法院，要求根据前述本院处置财产意见，将435万元划入永嘉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清债小组账户。2016年7月11日，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根据该院（2016）苏0202执字第230-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谢晓龙在永嘉县人民法院账户上的暂扣款535万元用于偿还谢晓龙所欠民间借款。随后，永嘉县人民法院将435万元划入永嘉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清债小组户，将100万元划付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账户。2018年10月29日，谢晓龙向永嘉县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请求对违法采取扣押造成的本金535万元及利息损失予以赔偿。2018年12月21日，永嘉县公安局作出永公刑赔驳字[2018]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谢晓龙不服，向温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19年3月4日，温州市公安局作出温公赔复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前述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谢晓龙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谢晓龙主张永嘉县公安局在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0日决定不起诉之后，对于暂扣的535万元，未依法及时向其返还，侵犯其财产权应予以赔偿。但是，该涉案535万元款项中的435万元经本院司法文书认定，属于施晓洁刑事案件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并不属于谢晓龙的合法财产，故谢晓龙无权对435万元主张相应权利。至于其中的100万元属于谢晓龙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或者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二）终止侦查、撤销案件、不起诉、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之规定，永嘉县公安局在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后未及时解除扣押，侵犯谢晓龙的财产权，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100万元，由于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年3月25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要求永嘉县公安局协助冻结，永嘉县公安局以检察院决定对谢晓龙不起诉，其继续暂扣此款于法无据为由，将款项移交永嘉县人民法院处置，最终被划入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用于偿还谢晓龙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应付执行款，故对于谢晓龙而言，该100万元本金并未遭受损失，其无权要求永嘉县公安局承担100万元款项的赔偿责任。但对于2012年12月20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之日）至2015年3月25日（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之日）期间，该100万元款项的利息损失，系因永嘉县公安局未依法及时解除扣押造成，应由永嘉县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永嘉县公安局应支付100万元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本决定作出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规定，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赔偿委员会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综上，永嘉县公安局驳回谢晓龙刑事赔偿申请的决定，以及温州市公安局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决定：一、撤销赔偿义务机关永嘉县公安局永公刑赔驳字[2018]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以及复议机关温州市公安局温公赔复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赔偿义务机关永嘉县公安局支付赔偿请求人谢晓龙1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以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 申诉人谢晓龙申诉称，2011年12月9日，永嘉县公安局认为申请人涉嫌非法经营罪，对申请人采取了取保候审，扣押了申请人535万元作为暂扣款，后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永嘉县公安局在不起诉决定书作出后拒绝返还暂扣款的行为已经属于违法对财产进行扣押的情形，侵犯了申请人的财产权。申请人向温州市公安局提出复议后，温州市公安局对于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刑赔驳字[2018]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予以维持，申请人不服此决定，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一、撤销赔偿义务机关永嘉县公安局永公刑赔[2018]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以及复议机关温州市公安局温公赔复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赔偿义务机关永嘉县公安局支付赔偿请求人谢晓龙1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以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案涉535万元中的435万元不属于谢晓龙的合法财产，故谢晓龙无权对435万元主张相应权利，属于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形。乐清水泵厂和长虹塑料厂两张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1100万元，上述两家单位从张雷云处取得对价400万元，后用550万元的价格从谢晓龙处赎回上述票据，故直接从谢晓龙处弥补550多万元的损失，相当于这两张票据是以950万元的对价进行了交易，基本符合当时特殊情况下票据交易的对价，如果不是谢晓龙以550多万元的价格将票据退还，那么施晓洁、张雷云还需向两厂支付600多万元的对价，故谢晓龙是以自己损失500多万元的代价，填补了两家单位的损失。谢晓龙向公安机关缴纳的暂存款根本和诈骗案件的赃款没有任何关系，故根本就不存在谢晓龙的钱是违法所得的问题。且关于所交款项100万元属于合法财产，另外435元属于违法所得，没有任何的计算依据。且谢晓龙与张雷云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应当由当事人之间通过民事途径解决。请求赔偿义务机关永嘉县公安局赔偿由于违法对财产采取扣押造成的本金及利息损失。 被申诉人永嘉县公安局答辩称，申请人谢晓龙的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理由如下：一、永嘉县公安局对该535万元款项扣押合法。2012年6月4日谢晓龙因本案涉嫌非法经营罪被专案组民警抓捕到案，经审查，谢晓龙承认自己与张雷云之间有承兑汇票非法贴现的违法行为，并获取相应的利益，同时供认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赎回二张110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自己550万元，以及永固集团1000万元票面金额的承兑汇票贴现尚欠张雷云35万元。二笔共计585万元均系张雷云所有，自己临时予以代管。因张雷云、谢晓龙等人非法从事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活动，获取非法利益，公安民警责令其退缴非法所得。2011年12月9日，谢晓龙主动上交非法所得535万元，因施晓洁案件正在侦查，该退款由永嘉县公安局予以暂扣。该535万元暂扣款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乐清水泵厂和长虹塑料有限公司赎回1100万汇票的款项，即在施晓洁、张雷云已支付贴现款400万元给两厂家之后，该两厂家因施晓洁涉案又以550万元从谢晓龙手里赎回汇票；二是永固集团的1000万汇票贴现款935万元，谢晓龙只支付张雷云900万，还欠35万。此两笔款项合计585万元依法均应扣押，但由于谢晓龙主动上交535万元，所以永嘉县局只暂扣其535万元。二、永嘉县公安局扣押谢晓龙535万元的性质。2012年12月20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张雷云、谢晓龙作出无罪不起诉。县公安局领导组织办案部门经侦、法制、预审、督察、纪检等部门民警再次审查谢晓龙暂扣在永嘉县公安局535万元。经讨论，一致认为：谢晓龙扣押在永嘉县公安局535万元不是谢晓龙本人应当占有的合法财产，属于公安民警侦办施晓洁、张雷云案的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和追债范围。理由：2011年9月，乐清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各分别将1000万（二张各500万）、600万、500万票面金额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于施晓洁贴现，施晓洁拿到上述承兑汇票后交于张雷云贴现，张雷云拿到承兑汇票后交于谢晓龙贴现。谢晓龙拿到三公司的承兑汇票后，与张雷云双方商定，永固集团1000万元票面金额的承兑汇票，以935万元金额予以贴现，谢晓龙先期支付张雷云900万元贴现款，尚欠张雷云35万元贴现款。期间，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案发，2011年9月张雷云因本案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永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予以羁押。因此张雷云与谢晓龙善未结算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二张共计1100万元票面金额的承兑汇票，谢晓龙没有花费任何费用从张雷云手里拿到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600万、500万的承兑汇票，但因出票企业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将该二张承兑汇票银行挂失，谢晓龙无法贴现。2011年12月，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了解到本企业发行二张1100万元承兑汇票流转到谢晓龙手中，于是找到谢晓龙协商解决，双方商定由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谢晓龙人民币550万元赎回谢晓龙手里持有该公司的二张承兑汇票。为此，我局认为，谢晓龙扣押在永嘉县公安局535万元不是谢晓龙本人应当占有的合法财产，属于公安民警侦办施晓洁、张雷云案的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和追债范围。三、535万元暂扣款处置过程。（一）2015年3月24日永固公司向永嘉县法院提起票据责任纠纷民事诉讼，同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谢晓龙在永嘉县局的暂扣款535万元。次日永嘉县法院冻结谢晓龙暂扣款535万元，同年3月30日永嘉县局将谢晓龙暂扣款划拨到法院执行款账户。同年6月19日，永嘉县人民法院驳回永固公司民事诉讼请求。至此，该暂扣款一直在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上。（二）2016年6月永嘉县法院就如何处置535万元暂扣款向温州市中院请示，同年7月1日温州市中院回函认定谢晓龙自愿交出而被司法机关查扣535万元款项中435万元属于施晓洁、张雷云案的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三）2016年7月18日，永嘉县处非办发函给永嘉县法院，要求将谢晓龙535万元暂扣款其中的435万元划入永嘉施晓洁等人集资诈骗案清债小组账户。（四）2016年7月11日江苏无锡崇安区法院向温州中院发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谢晓龙暂扣在永嘉人民法院账户上的535万元用于执行偿还谢晓龙民间借贷。（五）永嘉县人民法院综合考虑各方意见，将435万元划入永嘉施晓洁集资诈骗案清债小组账户，将100万元划归江苏无锡崇安人民法院用于执行。四、不予国家赔偿理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认定谢晓龙扣押的535万元其中35万元属于公安民警侦办施晓洁资诈骗一案的追债范围，其中400万元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对剩余100万未做出说明。我局认为谢晓龙扣押在永嘉县公安局535万元都不是谢晓龙本人应当占有的合法财产，都是属于公安民警侦办施晓洁、张雷云案的违法所得的追缴范围和追债范围，将其中435万元给割裂开来，认定应当追缴是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永嘉县人民法院依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复函，处置535万元其中的435万元，通过县政府处非办发放受损群众，而对于剩余的100万元划归江苏无锡崇安人民法院，执行偿还谢晓龙在民间借贷，更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执行不规范。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谢晓龙申请国家赔偿案件中，以本院的回复函为基础，简单地认定永嘉县人民法院划归江苏无锡崇安人民法院100万元属于谢晓龙本人的合法财产，要求永嘉县公安局赔偿支付这100万元的利息损失，更是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维持永嘉县公安局永公刑赔驳字（[2018]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和复议机关温州市公安局温公赔复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驳回谢晓龙的赔偿请求。 被申诉人温州市公安局以与永嘉县公安局相同理由进行答辩。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维持永嘉县公安局永公刑赔驳字（[2018]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和复议机关温州市公安局温公赔复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驳回谢晓龙的赔偿请求。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赔偿请求人谢晓龙请求永嘉县公安局赔偿因违法扣押财产造成的损失，即本金535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现作如下分析： （一）被申诉人永嘉县公安局扣押535万元行为有无违法？2011年12月9日，谢晓龙向永嘉县公安局交纳涉案暂扣款535万元。2012年2月15日，永嘉县公安局以谢晓龙涉嫌非法经营罪，对其刑事立案。1996年修正的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在勘验、搜查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物品和文件，应当扣押；与案件无关的物品、文件，不得扣押。对于扣押的物品、文件，要妥善保管或者封存，不得使用或者损毁。”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依照规定查询、冻结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已被冻结的，不得重复冻结。”《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一条：“公安机关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依照规定查询、冻结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并可以要求有关单位和个人配合。”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对冻结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通知金融机构等单位解除冻结，并通知被冻结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的所有人。”2012年12月20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刑不诉[2012]98号不起诉决定。永嘉县人民检察院认定谢晓龙买卖承兑汇票的行为属于票据中介行为，不是贴现，不属于《刑法修正案（七）》规定的“资金支付结算业务”，谢晓龙没有违法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谢晓龙不起诉。故以2012年12月20日为界，以前由于谢晓龙被列为犯罪嫌疑人，其所有535万元被扣押是有法律依据的；此后，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已经决定不起诉，永嘉县公安局继续扣押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认定违法扣押。2015年3月30日，永嘉县公安局将涉案535万元款项划入永嘉县人民法院账户，由永嘉县人民法院予以扣押，但没有及时告知谢晓龙，其程序上存在违法之处。 （二）535万元是否是申诉人谢晓龙的合法权益？本案435万元是永嘉县人民法院处置的，故其法律责任应当由永嘉县人民法院承担，而非永嘉县公安局承担。虽然永嘉县人民法院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内部函处置了谢晓龙的435万元，但该内部函不是裁判文书，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仍需要永嘉县人民法院承担法律责任。永嘉县人民法院将435万元交付永嘉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清债小组处理，有无侵犯谢晓龙的合法权益？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2011年12月6日，谢晓龙在接受永嘉县公安局询问中陈述，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两张承兑汇票其已向张雷云付款900万元，尚欠贴现款35万元；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的两张承兑汇票其未向张雷云（或施晓洁）付款，施晓洁被捕后，企业称被骗，找其要求赎回承兑汇票，因张雷云亦被押，其根据张雷云的意思，经与企业协商，收取企业500万元款项（在此后谈话中确认实际为550万元，并称其中50万元因票据贴现出现问题而用于费用支出），此款他计划要向张雷云支付，上述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印证，可以认定。《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施晓洁在收取永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汇票后，通过张雷云流转至谢晓龙，谢晓龙尚欠张雷云35万元，由于张雷云属施晓洁案的追赃对象，故该35万元应作为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的追缴范围。乐清市水泵厂、长虹塑料有限公司的两张汇票从谢晓龙处取回，两企业向谢晓龙支付550万元。由于谢晓龙当时取得这两张汇票并没有付过相应的对价，施晓洁曾付过400万元，需要追赃，550万元不能全部认定属于谢晓龙的合法收入。永嘉县人民法院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内部函酌情认定其中400万元属于施晓洁案的追缴范围，并无不当。永嘉县人民法院将上述435万元交给永嘉施晓洁、刘晓颂集资诈骗案清债小组处理，并没有侵犯谢晓龙的合法权益。 至于其余100万元，应当认定谢晓龙的合法权益。永嘉县人民法院根据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2执字第230-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了扣押行为。随后，永嘉县人民法院将100万元划付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账户。这是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属于永嘉县人民法院承担法律责任范围，故本案不予审查。 （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赔偿决定是否正确？ 2012年12月20日，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刑不诉[2012]98号不起诉决定，永嘉县公安局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3月30日继续扣押535万元超过合理的期间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认定违法。但由于435万元非系谢小龙的合法权益，永嘉县公安局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余的100万元，在转入永嘉县人民法院账户扣押之前，应当认定为谢小龙的合法权益，故永嘉县公安局应当赔偿其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或者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其中：“（二）终止侦查、撤销案件、不起诉、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条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利率参照新作出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计息期间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起算，至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止；但在生效赔偿决定作出前侵权行为停止的，计算至侵权行为停止时止。被罚没、追缴的资金属于赔偿请求人在金融机构合法存款的，在存款合同存续期间，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浙03委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申诉人谢晓龙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谢晓龙的国家赔偿申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