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6838号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苑，该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晋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655号1206室。法定代表人：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瑶，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网易公司）诉被告上海晋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展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杭州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苑，晋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吴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7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苑，晋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于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网易公司诉请判令晋展公司：1.赔偿杭州网易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100万元；2.晋展公司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删除涉案游戏宣传推广页面的侵权图片；3.晋展公司在其平台官网首页醒目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声明，向网易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晋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杭州网易公司是国内知名的游戏开发商，开发有《梦幻西游》手游软件，就游戏相关的美术资源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涉案美术作品是杭州网易公司上述游戏的角色、道具等美术素材，其设计独特，富有美感，具有独创性，杭州网易公司就其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晋展公司开发运营的《西游公益版》游戏，在宣传推广页面大量使用《梦幻西游》手游的美术素材。其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和传播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杭州网易公司就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杭州网易公司为开发这款游戏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其精良的美术制作也在行业内受到赞誉。晋展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杭州网易公司游戏美术素材，也未向杭州网易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应向杭州网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晋展公司未经杭州网易公司同意，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编辑修改，应向杭州网易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综上所述，晋展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和传播杭州网易公司美术作品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杭州网易公司明确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有四幅，其中第一幅是梦幻西游手游上线时的角色海报（以下简称梦幻多人海报），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的第二、三、四幅美术作品系游戏道具图，即涉案仙玉图案、涉案大碗绿罗羹图案、涉案人参果图案。网易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图案有四幅，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案1、2、3、4，被诉侵权图案1、2分别与涉案梦幻多人海报、仙玉构成相同，被诉侵权图案3、4分别与涉案大碗绿罗羹图案、人参果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主张晋展公司侵犯了涉案梦幻多人海报、仙玉图案的复制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犯了涉案大碗绿罗羹图案和人参果图案的修改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网易公司明确在本案适用法定赔偿。被告晋展公司答辩称，1.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网易公司并非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梦幻西游多人海报的梦幻西游角色来源于《梦幻西游》端游，登记在广州网易公司名下，端游发表时间在2013年7月2日，相关角色在2013年初就已经发表，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素材来源于公有领域；2.涉案的美术作品整体呈金色，被诉侵权页面整体呈蓝色，还存在其它细节差异，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不构成相似，晋展公司侵权不成立；3.网易公司的制作成本不能成立，且相关判例判赔金额不高，因此网易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请求驳回网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及抗辩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对其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杭州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晋展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本院作如下认定：1.晋展公司对杭州网易公司提交的《梦幻西游》手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晋展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诉侵权链接的ICP备案信息、（2019）粤广南方第012706号公证费发票、侵权图片对比表（更新）、涉案美术作品与梦幻端游在先作品对比说明、《梦幻西游》手游备案信息查询页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对确认涉案图片的独创性及权属、被诉侵权链接的经营者、合理费用的支出等有关联，故确认其证据效力。2.关于涉案美术作品在先发表的网页及相应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IP360技术原理说明书、《2017泛娱乐IP游戏价值研究报告》及相应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西游公益版》侵权网页及相应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该组证据系杭州网易公司委托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对被诉侵权行为取证，在晋展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3.关于涉案梦幻多人海报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西游公益版》宣传推广页面及游戏内容下载安装公证书，系由广东省版权局、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与认定涉案梦幻多人海报的著作权权属及被诉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4.关于杭州网易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底稿，有较高的清晰度，晋展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5.关于梦幻角色海报制作成本核算表、梦幻角色海报制作APC系统任务单，系杭州网易公司单方制作，《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发票及结算单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6.关于警告函，收件人身份无法核实，无法核实邮件送达的真实情况，难以确认，关于晋展公司多次侵权及杭州网易公司维权情况的说明，结合审理过程中可打开链接予以综合认定。7.关于《梦幻西游》手游知名度证据及涉案梦幻多人海报的新闻链接，本院对在审理过程中在互联网上仍可正常打开浏览的证据予以确认。8.关于广州网易公司、广州博冠公司出具的《授权及确认函》，有广州网易公司、广州博冠公司的盖章，与认定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关于晋展公司提交的证据杭州网易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角色-杀破狼（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1人物角色）相关新闻4篇、角色-玄彩娥（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2人物角色）相关新闻5篇、角色-剑侠客（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3人物角色）相关新闻5篇、角色-骨精灵（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4人物角色）相关新闻6篇、角色-龙太子（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5人物角色）相关新闻2篇、角色-巫蛮儿（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6人物角色）相关新闻、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各角色所设计到的各种组合相关新闻5篇、《梦幻西游之天命之路》动画片及动画片中相关素材整理、《梦幻西游2》（端游）网站信息、《梦幻西游2》软著登记查询、《梦幻西游2》文化部登记备案信息、《梦幻西游》（手游）文化部登记备案信息、《梦幻西游》（手游）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审批结果、×××.ｃｏｍ网站信息，杭州网易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认定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以及相关权属、被诉侵权行为的认定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关于被诉侵权美术作品原图，涉及晋展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西游类游戏代言人授权书，与本案无关，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关于人参果在先作品相关新闻1篇，大碗绿罗羹在先作品相关新闻1篇，仙玉-公有领域相关素材，人参果-公有领域相关素材，大碗绿罗羹-公有领域相关素材，涉案图片与在先设计的对比，杭州网易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认定涉案图片人参果、仙玉、大碗绿罗羹是否具有独创性有关，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情况杭州网易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日，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及网络通信产品的开发、生产，互联网门户技术、电子商务技术等。2015年3月17日，网易游戏网页发布的《3月26日梦幻西游手游开启全面公测》一文载有梦幻多人海报及六个人物形象；2015年3月30日，腾讯游戏网页发布的《手游今日开启全面公测》一文载有梦幻多人海报及六个人物形象；2015年3月7日，网易游戏梦幻西游手游发布的《货币系统》一文载有涉案仙玉图案；格子啦网站作者“非典型水瓶座”于2015年2月12日更新的文章《梦幻西游手游首冲奖励什么》载有涉案大碗绿罗羹图案；18183手游网于2015年5月8日发布的《梦幻西游手游人参果怎么获取人参果洗点详解》载有涉案人参果图案。广东省版权局于2017年10月16日颁发的粤作登字-2017-F-00025534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制品名称：梦幻西游手游-主KV多人海报，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和著作权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于2014年12月18日颁发软著登字第0868735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软件名称：网易梦幻西游手游游戏软件［简称：梦幻西游]V1.O,著作权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4年8月19日，首次发表日期：未发表，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登记号：2014SR199502。批文号为新广出审[2017]830号的梦幻西游游戏，出版单位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外资），游戏内容类别为引进移动游戏。《梦幻西游》手游在腾讯游戏频道主办的第11届“2014中国游戏风云榜”中获得“年度十大最受期待手机游戏”，在2015第四届星耀360游戏全景颁奖盛典中获得“年度最具人气移动游戏奖”等奖项。《2017泛娱乐IP游戏价值研究报告》载明：据伽马数据UP价值模型测算，“梦幻西游”的整体IP价值达到722亿元，是中国游戏市场最具价值的IP之一，其中，“梦幻西游”IP绝大部分价值由游戏业务贡献，包括PC端上《梦幻西游电脑版》，移动端上的《梦幻西游手游》等多个产品。另查明，杭州网易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设计稿、角色模型及高清图、独创性说明。二、被诉侵权事实晋展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6日，经营范围为从事网络技术及计算机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络工程，动漫设计，创意服务，图文设计制作，设计、制作等。2019年3月2日，杭州网易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以下简称南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南方公证处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了（2019）粤广南方第0127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s://rd.kuaigames.com/?cid=chn5ba0f8d9a289d,进入“西游公益版”游戏介绍页面，点击“下载游戏”下载并安装“西游公益版”游戏软件，进入该游戏，浏览游戏内容，用支付宝充值等相关操作。据公证视频和截图显示：在“西游公益版”游戏推广页面显示了使用六个人物形象的被控侵权梦幻多人海报、仙玉图案、大碗绿罗羹图案、人参果图案。在“西游公益版”游戏软件中充值10元，支付宝页面的商品说明显示为西游公益版，收款主体为上海晋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南方公证处为杭州网易公司出具2400元公证费发票。上述公证页面与杭州网易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2019年10月16日通过IP360取证数据保全的内容一致。经工业和信息化部的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首页网址为×××.ｃｏｍ的主办单位为晋展公司，网站域名ｋｕａｉｇａｍｅｓ.ｃｏｍ。晋展公司认可×××.ｃｏｍ网站系其运营。晋展公司关于不侵权的抗辩所涉事实涉案梦幻多人海报中的角色杀破狼（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1人物角色）在2013年5月20日、2013年5月30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8月15日发布于梦幻西游电脑版官方网站等网站；角色玄彩娥（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2人物角色）在2013年1月1日、2013年8月19日、2014年7月29日发布于《梦幻西游》电脑版官方论坛等网站；角色-剑侠客（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3人物角色）在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21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8日发布于17173梦幻西游2游戏专区等网站；角色-骨精灵（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4人物角色）在2013年12月22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8月8日发布于叶子猪梦幻西游电脑版等网站；角色-龙太子（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5人物角色）在2014年9月27日发布于百度知道；角色-巫蛮儿（涉案梦幻多人海报左6人物角色）在2013年5月20日2013年5月30日、2013年6月14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6月27日、2014年3月20日发布于17173梦幻西游2游戏专区等网站。此外，网易游戏网站于2014年8月22日发表的《光武造型大全：外形与实力兼备》等文章载有涉案梦幻多人海报的人物形象。《梦幻西游之天命之路》动画片于2014年上映，其中有与《梦幻西游2》（端游）角色相似的形象。涉案人参果图案于2014年6月17日发布于《梦幻西游》电脑版的游戏介绍中，涉案大碗绿罗羹发布于《梦幻西游》电脑版官方论坛2018年8月13日的《[交流]你见过会飞的熊猫吗？不好意思我见过》一文中。百度搜索聚宝盆、人参果、羹汤显示相关图案。经中国版权服务平台查询显示，博冠《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著作权人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号2013SR073805，首次发表日期：2013年7月2日，登记日期2013年7月25日。2019年12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为《梦幻西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所登记的著作权人。2009年，广州网易公司对《梦幻西游》游戏主要人物、怪物形象以及游戏内场景、美术资源《地藏王府》等进行美术作品登记，共计143幅。博冠公司为《梦幻西游2》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所登记的著作权人。博冠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通过《授权及确认函》声明，自《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完成之日起将该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独占许可给广州网易公司使用，广州网易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广州网易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和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广州网易公司作为《梦幻西游》著作权人以及经由《梦幻西游2》著作权人博冠公司授权的独占被许可人，对《梦幻西游》网络游戏软件及相关美术作品均享有著作权，对该游戏及其游戏画面享有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2015年9月9日，广州网易公司出具授权及确认函，载明广州网易公司将《梦幻西游》手游改编权独家授权给杭州网易公司，杭州网易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人就改编的新的手游作品对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任何及所有的法律行动。2020年7月6日，广州网易公司、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冠公司）补充出具授权及确认函，载明：广州网易公司是《梦幻西游》游戏软件及相关美术资源著作权人，博冠公司是《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及相关美术资源著作权人。1.博冠公司自《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及相关美术资源制作完成之日起将上述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独占许可给广州网易公司使用，广州网易公司有再许可、分许可的权利。2.广州网易公司独家授权杭州网易公司根据《梦幻西游》、《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及全部美术资源（以下简称“授权素材”）开发《梦幻西游》手机游戏，杭州网易公司拥有对授权素材的复制、修改、改编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地域范围为全球，授权期间自授权软件及素材完成之日起至该著作权不受中国法律保护为止。3.鉴于杭州网易公司基于《梦幻西游》手游及其美术资源向晋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广州网易公司、博冠公司确认杭州网易公司有权在本案中就其主张的权利作品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独立维权并获得完整赔偿。若杭州网易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获得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广州网易公司、杭州网易公司将不会再针对本案中同一侵权链接中的同一侵权图片向晋展公司另外主张《梦幻西游》、《梦幻西游2》相应美术资源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修改权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图片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二、杭州网易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杭州网易公司主张的图案与晋展公司使用的图案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四、杭州网易公司主张的著作权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五、如果侵权成立，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涉案四幅图案是否构成美术作品杭州网易公司认为，涉案图片系杭州网易公司独立创作完成。杭州网易公司取得《梦幻西游》端游的手游改编权，涉案图片由杭州网易公司独立创作而成，构成新的美术作品，其著作权归属于杭州网易公司。晋展公司认为涉案梦幻多人海报不具有独创性，均来源于《梦幻西游2》（端游），不构成作品。涉案图片仙玉、大碗绿萝羹、人参果均来源于公有领域，并非杭州网易公司首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根据上述规定，独创性是构成作品的必要条件。首先，杭州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的梦幻多人海报从整体构图来看系六个动漫角色在山顶上，杭州网易公司取得了对《梦幻西游（端游）》的美术资源的复制、修改、改编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杭州网易公司就六个角色的神态、姿势进行修改并重新排序，并配有山峰、草木、云彩等背景，图形融入了设计者一定的审美理念，并非人物形象的简单组合，体现了作者个性化的取舍、安排和设计，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系对原有角色进行改编完成的美术作品，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且具备可复制特点，但其独创性部分仅限于其改编部分。其次，图案仙玉由圆形聚宝盆、翠绿透亮的月牙形玉璞、金色托盘组成，大碗绿罗羹系圆形的表面印有花形的碗，金色汤底配有黄绿色的小方块状物，人参果图案并非自然界存在的人参果，而是一个头型较大四肢短小的小人站在七个角的叶子上，上述图案体现了作者的安排和设计，整体上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二、关于杭州网易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原告杭州网易公司在本案中明确就涉案多人海报主张侵权，其诉请保护的客体既包括其基于改编进行独创的部分，亦包含被授权改编使用的素材，即海报所述六个游戏角色。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杭州网易公司提供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涉案图片高清图底稿、及广州网易公司、博冠公司出具的授权及确认函，在晋展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杭州网易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涉案美术作品（改编作品及三项游戏道具形象）的著作权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州网易公司作为《梦幻西游》著作权人以及经由《梦幻西游2》著作权人博冠公司授权的独占被许可人，对《梦幻西游》网络游戏软件及相关美术作品均享有著作权。广州网易公司、博冠公司授权及确认函显示，杭州网易公司拥有对《梦幻西游》、《梦幻西游2》游戏软件及全部美术资源的复制、修改、改编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确认杭州网易公司有权在本案中就其主张的权利作品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独立维权并获得完整赔偿。因此，杭州网易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其改编作品中使用的素材即海报所呈现六个游戏角色主张著作权。三、杭州网易公司主张的图案与晋展公司使用的图案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杭州网易公司认为，晋展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图案与涉案四幅作品构成相同和实质性相似。晋展公司认为涉案图案是四张短图，而晋展公司是长图且主体部分是六小龄童，不应被认定侵权。本院认为，将四幅涉案作品与被控侵权图案进行对比，1.关于梦幻多人海报，被诉侵权图片1中六个角色的位置顺序、动作神态、服饰发型、手中所拿武器、站立的位置与杭州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梦幻多人海报中的内容相同，虽然被诉侵权图片的大背景使用了六小龄童的肖像，但这并不影响晋展公司完全使用涉案多人海报的定性；2.关于仙玉图案，被诉侵权图片2在玉石和容器的造型设计及花纹、颜色搭配、容器内仙玉的数量、位置、仙玉上的晶光、红布上的白玉石均与杭州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仙玉图案相同；3.关于大碗绿罗羹图案，被诉侵权图片3中碗的形状、颜色、花纹、碗内食物的数量、位置均与杭州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应图案相同，区别在于晋展公司在食物上方添加了白色雾气状的图案；关于人参果图案，被诉侵权图片4的小人的大头、黑豆般的眼睛、短小的四肢和叶子造型与杭州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人参果图案相同，被诉侵权图片头顶的弯曲的把儿较为竖直，小人的头正视前方，小人脚踩的叶子纹路更多。但是晋展公司的被诉侵权3、4与涉案大碗绿罗羹图案、人参果图案的区别并非是杭州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相应图案的显著构成要素，这些细微区别不足以认定被控侵权图案系独立于涉案作品之外的合法作品。因此，被诉侵权图片3、4与涉案大碗绿罗羹图案、人参果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并且，根据晋展公司提交的被诉侵权页面的psd图，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而《梦幻西游》手游作为一款网络游戏，推出以来拥有大量的用户，享有的较高知名度，在2018年之前网络上有载有涉案作品的宣传文章，相关公众亦应知晓游戏的设计风格、角色设置、人物形象、内容介绍等内容，作为从事类似业务的晋展公司，对接触过《梦幻西游》手游存在合理性。四、杭州网易公司主张晋展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修改权的行为是否成立关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晋展公司作为被诉侵权网站运营方以及“西游公益版”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未经杭州网易公司的授权或许可，在其所运营游戏的落地页使用与杭州网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同和实质性相似的美术形象进行宣传推广，使得相关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或地点浏览、获取案涉权利美术作品，其行为侵犯了杭州网易公司对四个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晋展公司是被诉侵权网站的备案主体，理应对该网站中的侵权内容承担法律责任。关于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由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将作品以数字格式存储在介质上，再将这个数字文件上传到服务器，在服务器上生成一个新的复制件，使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因此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实质上巳经包含了复制行为，故在本院认定两被告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对于杭州网易公司诉请晋展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修改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晋展公司未取得权利人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使用与杭州网易公司实质性相似的大碗绿罗羹图案和人参果图案进行商业宣传，在大碗绿罗羹作品的食物上方添加了白色雾气状的图案，在人参果作品的头顶的将弯曲的把儿修改为较为竖直的形状，小人的头由微微上扬修改为正视前方，小人脚踩的叶子修改成纹路更多的叶子，侵犯了杭州网易公司对大碗绿罗羹作品、人参果作品的修改权。晋展公司辩称涉案作品中使用素材与在先作品相同或近似，因该在先作品即前述广州网易公司、博冠公司对《梦幻西游》、《梦幻西游》享有著作权的部分美术作品，该两主体已授权杭州网易公司相应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对此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杭州网易公司要求晋展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杭州网易公司主张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杭州网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晋展公司的因侵权所获利润，故本院将参考以下因素酌定晋展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的金额：1.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来自于《梦幻西游》游戏，游戏的知名度较高，其中梦幻多人海报为宣传主打页面，使用素材涉及游戏中六个角色。2.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梦幻多人海报系杭州网易公司就《梦幻西游》端游的单个角色形象修改、组合、添加背景而成，游戏角色具有较高独创性，而改编作品本身独创性有限。涉案仙玉、大碗绿罗羹、人参果作品通过构图、造型、色彩搭配等的运用，形成较为生动的图案，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3.晋展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晋展公司在被杭州网易公司起诉到本院后，在2019年9月19日、2019年10月16日仍然没有下架图片。4.侵权页面的使用方式及构图。侵权作品系在“西游公益版”游戏推广页面上，即使用领域为与权利作品相同行业，使用目的为推广宣传，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对侵权游戏盈利具有一定影响。但同时考虑侵权作品在侵权页面的六小龄童肖像下方，构图所占比例对侵权游戏盈利影响产生一定局限。5.杭州网易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杭州网易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为取证费用，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真相取证的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晋展公司因侵犯杭州网易公司对涉案梦幻多人海报、仙玉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涉案大碗绿罗羹、人参果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而赔偿杭州网易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60000元。关于赔礼道歉以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晋展公司的侵权行为指向的是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且杭州网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晋展公司的行为给杭州网易公司的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杭州网易公司要求晋展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晋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支付侵权损害赔偿金60000元；二、驳回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负担6486元，由被告上海晋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14元。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上海晋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晋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江 怡人民陪审员  金广栋人民陪审员  周永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柳 佳书 记 员  何超峰附：侵权图片1涉案梦幻多人海报侵权图片2涉案仙玉图案侵权图片3涉案大碗绿罗羹图案侵权图片4涉案人参果图案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