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领地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139号中国人寿高层办公住宅楼1栋14层办公用房14。 法定代表人：朱晓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会，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诚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前进路76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江，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兆龙诚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139号中国人寿高层办公住宅楼1栋14层办公用房14。 法定代表人：朱晓霜，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领地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诚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祥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兆龙诚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19）新民终5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领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新疆高院（2019）新民终5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提审并改判驳回诚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10000000元违约金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的合作价款165000000元是由股权转让价款和优先分红额组成。领地公司已将股权转让价款按照约定支付给诚祥公司；领地公司在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已将优先分红额全部支付给诚祥公司，领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在不考虑上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即使严格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领地公司也仅迟延付款86天，仅承担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3.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承担10000000元违约责任的条件是在约定的协商期间内“双方协商不成”，然该条件并没有成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将诚祥公司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领地公司，适用法律错误。领地公司延期付款构成违约，诚祥公司有权要求领地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但诚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原审法院也并未说明10000000元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在领地公司对10000000元违约金提出上诉后，原审判决认为“领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超出诚祥公司的实际损失，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有违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有误。三、原审判决要求领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领地公司延迟支付诚祥公司优先分红额是基于发现该项目存在影响正常开发建设的风险，要求重新做地质灾害评估报告，并依据新的报告确定项目能否开发建设后，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作出的付款时间顺延决定。由于80600000元要从领地公司的预期利润中分配给诚祥公司，在项目可能因地质灾害终止，领地公司不仅不能从股权收购中获取预期利润，反而可能承担亏损的情况下，领地公司延迟支付行为不构成违约。 被申请人诚祥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兆龙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审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领地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案涉《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2011-C-045”号地块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2011-C-045”号地块合作协议（2017-05-28）补充协议（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实质为履行《新疆兆龙诚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诚祥公司与领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意在通过股权转让获得股权转让款、优先分红额以及1.5万平方商办写字楼产品，由领地公司统筹兆龙公司进行规划设计和建设，诚祥公司仅承担建设成本以取得商办写字楼产品并获得该商办写字楼市场价与建设成本间的利润。领地公司系通过向诚祥公司购买目标公司兆龙公司股权的方式开发兆龙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项目，受让方领地公司和兆龙公司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案涉房地产项目并未因股权转让而发生变化，2011-C-045地块仍属于兆龙公司名下，且兆龙公司的法人资格和开发资质均没有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对转让条件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规定，本案系领地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外在形式，取得目标公司兆龙公司的房地产项目，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实质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二、原审判决认定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10000000元违约金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股权是综合财产收益权、公司经营决策权等多种权利的权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不仅直接影响领地公司和诚祥公司的权利义务，而且还会影响兆龙公司以及与兆龙公司相关权利人的利益。尤其在本案股权完成变更登记、受让方领地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款项，且实际控制兆龙公司并对涉案的2011-C-045地块进行开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未支持诚祥公司关于解除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并无不当。2.关于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1000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依据《合作协议》关于“延期超过60天的双方可协商，30日内协商不成的属根本性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10000000元违约金有合同依据。此外，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的合作价款165000000元是由股权转让价款和优先分红额组成，鉴于领地公司在案涉协议中承诺将分红额优先全部支付给诚祥公司，故领地公司关于其已优先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领地公司迟延付款86天的事实，虽然诚祥公司对领地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支付的第三笔转让款予以接受并未退还，但诚祥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给领地公司的《再次要求纠正违约行为的函》中有关于“领地公司对其逾期付款的行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明确要求内容，故领地公司关于其向诚祥公司承担10000000元违约责任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因与诚祥公司给领地公司的《再次要求纠正违约行为的函》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领地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其向诚祥公司支付10000000元违约金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与实际损失的证明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确认的基础。确认上述规定中的实际损失或计算实际损失数额时，法院宜全面正确适用法律规定。本案中，由于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是165000000元，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领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兆龙公司目前的股权登记情况及增资扩股的事实，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已经基本履行完毕，且涉案地块的商住部分已经开工建设为由，确认领地公司向诚祥公司支付10000000元违约金，实际上已经对案件的具体情况、诚祥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领地公司的过错程度进行了综合分析，在适用法律方面并无错误之处，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此外，领地公司主张因地质灾害评估可顺延开工的理由因无相应合同依据，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亦无不当。故诚祥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将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领地公司有误以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领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乌鲁木齐领地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曾宏伟 审判员 夏建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杜涛 书记员雷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