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健，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现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国，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浩，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哲，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泛洋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96号国际商务港办公1105。法定代表人：姜寅烨，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优若安尔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曹黎路38号1幢。法定代表人：胡燕，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汪健因与被上诉人李昌浩及原审第三人（以下简称泛洋公司）、上海优若安尔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9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没有偿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陈述第三方在工程款当中偿还借款不属实；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邮件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事实；2016年8月29日上诉人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及西安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律师函系对该A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发函,被上诉人系担保人身份,亦不能证明其还款事实且与本案无关。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就借款偿还问题仍然负有继续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清偿借款。三、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有错误。被上诉人所举证的系工程款往来问题,不能直接放在本案中认定偿还借款,如有支付纠纷应该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被上诉人李昌浩不同意汪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借款，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证据支持。李昌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健偿还李昌浩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万元；2.判令汪健支付以本金50万元计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中，李昌浩变更第2项诉请为：判令汪健支付以本金50万元计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健李昌浩曾挂靠于第三人泛洋公司承接工程，李昌浩汪健曾挂靠于第三人优若公司承接工程。李昌浩、汪健曾共同投资成立A公司，入股比例四六，后李昌浩份额变更至汪健名下。2013年8月15日，泛洋公司与优若公司签订《中央空调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采购中央空调设备，工程项目为三星项目，货物型号及数量以泛洋公司与苏州B有限公司约定的交货规格和数量为准，合同总价550万元。泛洋公司与优若公司签订《中央空调安装合同》，工程项目为三星项目一期中央空调氟系统安装，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约定泛洋公司负责空调主要设备的采购，优若公司负责空调配件的采购和安装，并负责空调主要设备的安装，工程安装总价为383万元，工程结算编制时间为优若公司在工程完成后10天内，泛洋公司根据优若公司实际完成工作量及合同中规定的结算办法在15天内完成审核工程结算，结算完毕，付清余款，工程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李昌浩汪健在优若公司的盖章处签字。2014年12月11日，汪健向李昌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汪健人民币￥535,000整，借款期为2个月，于15年2月11日还款。”后李昌浩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0542的账户向汪健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5490的账户转账50万元。2015年1月6日，李昌浩向汪健发送主题为“截止2015年1月1日未付款清单”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西安项目工程款清单20150101.xls”，邮件内容为“李部长：请查看，红色部分在拖下去就要亏本了，特别GCS栋”。附件表格显示：“甲方：李昌浩；乙方：汪健；上海优若安尔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总工程款合计3,950,000；已付款1,924,000；未付款2,026,000”。附件表格左下方备注有：“借款535,000+25,000=560,000元”。2015年1月21日，李昌浩向汪健发送主题为“回复：答复：截止2015年1月20日未付款清单”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西安项目工程款清单20150120.xls”，邮件内容为“哥月底你款进来打给我们早点，我姐2月12号就回老家，太晚套现时间不够！”。附件表格显示：“甲方：李昌浩；乙方：汪健；上海优若安尔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总工程款合计4,107,000；已付款1,924,000；未付款2,183,000”。附件表格左下方备注有：“借款535,000+25,000+50,000=610,000元”。2015年2月7日，李昌浩向汪健发送主题为“截止2015年2月6日未付款清单”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西安项目工程款清单20150206.xls”，附件表格显示：“甲方：李昌浩：西安A有限公司；乙方：汪健；上海优若安尔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总工程款合计4,169,500；已付款1,924,000；未付款2,245,500”。2015年3月24日，李昌浩向汪健发送主题为“截止2015年2月10日未付款清单（15年春节前的清单）”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西安项目工程款清单20150210.xls”，邮件内容为“这是年前的清单，有啥不对的不，我和我姐一起对的应该不错。三星维修的放在2015年3月后的清单”。附件表格显示：“李昌浩：西安A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清单；汪健：上海优若安尔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总工程款合计4,171,000；已付款1,924,000；未付款2,247,000”。附件表格左下方备注有：“2015年2月10日付69万余1,557,000元”。2015年5月27日,李昌浩向汪健发送主题为“西安项目工程款清单截止2015年5月30日”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西安三星半导体项目工程款清单20150530.xls”，附件表格显示：“甲方：李昌浩：西安A有限公司；乙方：汪健；上海优若安尔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总工程款合计4,365,500；已付款1,924,000；未付款2,441,500”。附件表格下方备注有：“2015年2月10日付69万”。2016年8月29日，李昌浩委托律师向汪健及A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三星项目工程款，并附未付工程款清单载明：“总工程款4,308,000；已付款1,924,000；未付款2,384,000；”，另载明2015年付款情况为：2月10日支付69万元，4月7日支付15万元；5月8日支付7万元；6月15日支付4.60万元。2016年11月29日，李昌浩委托律师向汪健发送律师函，催要本案讼争借款。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转账180万元。2014年1月17日，优若公司向汪健转账50万元。2015年1月29日，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转账250万元。2015年2月10日，案外人汪某通过工商银行向汪健名下尾号为5490的账户转账120万元。2015年3月19日，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转账2,370,472元。2015年3月19日，优若公司向A公司转账83万元。2015年4月1日、2日、3日，李昌浩分别向汪健转账84万元、50万元、20万元。庭审中，李昌浩、汪健确认，三星项目一期空调工程由泛洋公司承接，并发包给优若公司，该工程后期延续的小项目由A公司承接。另，针对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转账250万元，李昌浩在原审二审及本案证据交换时陈述与其向汪健转账的84万、50万、20万有关，但庭审中其变更陈述，认为该款项用于支付汪健欠李昌浩的工程款69万元、给汪健的套现款120万元及归还借款61万元，借款的组成为汪健向李昌浩借款2.5万元、5万元、优若公司借给汪健的50万元及本案借款利息3.5万元。诉讼中，第三人泛洋公司出具《案件相关情况说明书》1份，主要内容为：李昌浩曾挂靠其公司进行空调工程项目，本案涉及的三星项目一期空调项目系李昌浩个人挂靠其公司承接，汪健原为其公司空调工程的下包承包人，期间以优若公司名义承接了李昌浩挂靠在其公司的三星项目一期空调项目。其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项目情况说明，于2015年1月29日、2015年3月19日向优若公司支付的250万元及2,370,472元为三星项目一期空调项目的款项，全部由李昌浩自主安排支付完成，具体组成其公司并非十分明确。因该项目通过其公司进行的资金往来及该项目项下的所有与汪健及优若公司的资金往来均为李昌浩个人自主安排，其公司仅提供财务协助。第三人泛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汪健曾挂靠其公司承接项目，泛洋公司与其公司所发生的所有项目均由汪健承接，其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3月19日收到泛洋公司转账250万元和2,370,472元均为汪健承接的三星项目一期空调项目款项，汪健和李昌浩的个人往来内容及汪健承接项目均由汪健自主安排，其公司仅提供财务协助，并不清楚详细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汪健向李昌浩借款的事实由李昌浩提供的借条、汇款凭证所证实，且汪健亦予以认可，故法院认定李昌浩、汪健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昌浩、汪健一致确认本案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条记载53.50万元系将利息约定在内，故法院认定双方间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汪健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不否认，但其认为已通过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转账250万元的方式还清了涉案借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转账的250万元中是否包含了本案的借款标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三星项目一期空调项目虽以第三人泛洋公司与优若公司名义签订，但泛洋公司及优若公司均表示该项目实际由挂靠其公司名下的李昌浩和汪健个人承接，因该项目所发生的资金往来亦均由李昌浩与汪健自主安排，第三人仅提供财务协助，并不清楚款项内容。此外，根据汪健向李昌浩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以及汪健委托律师向李昌浩、A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内容可见，双方在结算及催要工程款项时对债权债务主体亦存在公司与个人的混同，因此，法院有理由相信泛洋公司与优若公司基于三星项目一期空调项目所发生的资金往来实际由李昌浩、汪健自主安排与结算。针对泛洋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向优若公司转账250万元的款项组成，汪健李昌浩主张其中69万元为其向李昌浩支付的工程款、120万元为其工程套现款，61万元为归还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还款。而李昌浩汪健在原审二审期间及本案证据交换时均称250万元系两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往来，与李昌浩、汪健之间三笔转账84万元、50万元、20万元有关，但庭审中其又变更陈述，认可其中69万元系支付工程款，120万元系汪健的套现款，61万元系借款的还款，但认为归还的是汪健向李昌浩借款2.5万元、5万元、李昌浩以优若公司名义借给汪健的50万元及本案借款利息3.5万元，不包括本案借款本金。对于李昌浩、汪健的各自主张，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首先，根据李昌浩、汪健双方往来邮件记载“借款535,000+25,000+50,000=610,000元”的内容，可以认定截止至2015年1月21日，汪健共结欠李昌浩借款61万元，在李昌浩未提供其他借条证明双方另有借款或作出特别说明的情况下，邮件中标注的借款53.5万元即应当认定为涉案借款本息。因双方均确认250万元中61万元系用于借款的还款，而该还款金额与汪健结欠李昌浩的借款总额一致，且在250万元转账之后，双方往来邮件中亦不再提及或标注借款，因此，汪健关于61万元系包括本案借款本息在内的还款之主张具有合理性和可信度。而李昌浩作为工程的挂靠人和经办人，对泛洋公司与优若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应当知晓其用途和组成，但其所作的解释前后不一，变更后的陈述虽与汪健基本一致，但其坚持认为61万元中的53.5万元归还的是李昌浩以优若公司名义借给汪健的50万元及本案借款利息3.5万元，并不包括本案借款本金。对于该笔50万元款项，汪健主张虽备注为借款，但实为套现款，并提供该日期前三天由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转账180万元的凭证作回应。法院认为，其一，该笔50万元款项发生于2014年1月17日，与250万元款项的转账时间相隔较长，其二，如果该笔款项亦为汪健结欠李昌浩的借款，则应当在邮件中作提示或标注，其三归还款项53.5万元与涉案借款本息相同的情况下，通常判断应为同一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拆分归还有悖常理，故李昌浩的上述主张，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法院认为汪健对250万元款项由工程款69万元、套现款120万元、归还借款61万元（包括涉案标的53.5万元）三部分组成的主张，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昌浩虽持有借条，但汪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汪健已经归还了本案系争的借款本息，故李昌浩要求汪健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李昌浩汪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00元，由李昌浩汪健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对此，首先，应明确综合双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的主张的具体意见可见，该焦点集中体现在2015年1月29日泛洋公司向优若公司划款250万元中61万元的性质是否包含归还本案系争借款。据此，应分析比较双方的主张是否成立。其次，双方对争议的61万元划款的性质和构成的主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为是归还借款，但被上诉人李昌浩主张该款系归还本案系争借款本息；而上诉人则主张不是归还本案系争借款，而是归还李昌浩向优若公司全部借款本金50万元和本案借款利息3.5万元及另行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7.5万元。对此，从以下几方面分析：第一，从双方往来的部分邮件记载：“借款535000+25000+50000=610000元”的内容看，该笔双方确认的借款截止2015年1月21日止的本息共计61万元；结合本案系争借款的借条记载系争借款最初的本金为53.5万元，包含其中利转本的3.5万元。故从本案金额上看，该邮件记载的借款金额更符合本案系争借款；反观上诉人主张的该61万元构成的三部分款是不同款项合计起来的，其中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优若公司借给被上诉人的50万元，上诉人提交的唯一证据是优若公司银行流水单上记载：“2014年1月17日，优若公司向李昌浩转账50万元，备注：其他应收款（借款）。”但该备注的“借款”未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等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议的借款凭证，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理，还有上诉人主张的其中其他两部分款项也无证据证实均构成总额上与记载不符。另外，系争借款的借条中包含了借期和转为本金的期内利息3.5万元；而优若公司的5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优若公司也从未催讨。因此，两相比较被上诉人的主张比上诉人的主张更可信，更具优势。第二，从上述61万元划款的时间看，该款转账是在2015年1月29日，诚如一审判决认为在双方多次邮件往来所载业务往来款的记载情况可见，在该划款日前的同月6日和21日的邮件中均备注上述系争61万元借款的内容，而在该款转账后的往来邮件中始终未再提及或标注过该笔借款，符合已结清欠款不再予以记载债务的常理。第三，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述61万元划款的主体是本案两第三人之间发生的，而本案系争借款系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且61万元款项是包含在两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中，不能混为一谈的主张。对此，一审判决认为鉴于系争借款与涉案的三星项目一期空调工程有关，该工程项目是由双方当事人分别以所挂靠的两第三人名义签订和履行有关合同、实施该项目的。综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结算及催要工程款时对债权债务主体存在与两第三人混同的情况，所发生的资金往来实际上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主安排与结算。对此认定，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主张相较上诉人主张在举证证明的效力上更具优势并符合本案实际和双方交易习惯。故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00元，由上诉人汪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