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炳凤，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银华，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向才胜，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何华与向才胜、刘炳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刘炳凤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刘炳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银华，被上诉人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炳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刘炳凤支付160000元工资及利息的诉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向才胜向刘炳凤转账后，刘炳凤通过该账户向自己及女儿多次转款，故向才胜的收益用于了家庭开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刘炳凤向女儿和自己的卡中转入的款项包括自己的积蓄及从信用卡透支的钱，并不能因此认定这些款项就是来源于向才胜以及向才胜的收益用于了上诉人及其女儿的家庭生活开支。一审仅凭多次转款的表面现象就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对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刘炳凤的个人收入已经足够满足房贷，每月都有结余，女儿在2017年就已经大学毕业，2016年及2017年上诉人没有想女儿转过款，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60000元债务用于上诉人还房贷及女儿读书的情况下，就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向胜才的转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转款用于了家庭生活，并且上诉人已经举出大量证据证明自己的收入已经满足家庭生活，不需要举债，无需举债16万元及40万元这样的大额债务（还有李观见、陈学军、李泽银起诉劳务纠纷，金额总共有40万元）。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大额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一审违背了司法解释的规定；3.由于向胜才的背叛及性格问题，刘炳凤与向胜才异国分居多年，没有共同生活，多年无感情方面的联系，感情早已破裂，向胜才的钱转给谁，转的是什么钱，为什么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不敢过问，向胜才曾经威胁上诉人若不按照他说的做就要收拾，送进精神病院，上诉人只好按照系统自动推送的预留短信向被上诉人转款，上诉人对向胜才在国外做什么不知情，上诉人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受文化水平限制表达不清楚，但没有虚假陈述，上诉人也提交了出入境记录，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但一审均没有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何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对本案债的性质理解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劳务费欠款；上诉人知晓向才胜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知晓存在劳务费欠款，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欠款，本案属于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陈述其不知晓相关事务是虚假陈述，是恶意拖欠民工工资。 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资160000元，并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商业银华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0日，被告向才胜向原告何华出具《工资结算单》一份，载明：“何华从2015年4月到2018年元月在安哥拉工地工作的工资合计为人民币318000元，扣除前期已支付人民币现金148000元，借支3600元，余额166400元。另加补助13600元，合计金额180000元人民币。此款在即日起一个季度内支付完毕。” 2016年8月25日，通过刘海涛的账户向被告刘炳凤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76）转存向才胜82902美金，折合人民币50万元，被告刘炳凤向何华之妻邓秀华于2016年8月26日转支10000元、于2016年10月1日转支5000元、于2017年10月12日转支15000元、于2017年12月26日转支15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支10000元、2018年11月6日转支10000元，同时，前述银行卡的银行流水亦显示该账户多次向刘炳凤的其他银行账户及被告向才胜之女向寒漪的银行账户转支款项。 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院工作人员对被告刘炳凤进行了询问，其陈述称其从2014年向才胜出境到安哥拉后就没有任何联系了，没有打过电话或者微信、QQ、短信等。庭审中，被告刘炳凤陈述称我与刘海涛没有资金往来，也不认识邓秀华，不清楚钱是怎么转到我卡上的，只是收到了银行短信，向才胜向我转钱后就短信告知我哪个多少钱，我就转给哪个，我没有询问过向才胜给我转钱是通过哪个转给我的，也没有问过这些钱是什么钱。 另查明,原告因申请保全支付保全费14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才胜向原告出具的《工资结算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劳务，被告向才胜应及时向其支付报酬，《工资结算单》上约定了付款时间，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才胜支付下欠的劳动报酬160000元并从2018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刘炳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向才胜通过案外人账户向被告刘炳凤转存大额现金，被告刘炳凤依照向才胜的指示向原告之妻邓秀华转账支付了何华的部分劳动报酬并向自己和向才胜之女向寒漪的银行账户多次转支款项，被告刘炳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支的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加之被告刘炳凤在本院庭前询问时称2014年被告向才胜出境后未再与其有任何联系，但在庭审中原告出示其银行账户明细后又称收到转账后根据被告向才胜短信指示向他人支付款项，其明显在庭审前后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亦明显证实其系在庭前向本院作出虚假陈述，故对被告刘炳凤的陈述不予采信，被告刘炳凤应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向才胜、刘炳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何华劳动报酬16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3元、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向才胜、刘炳凤负担。 二审中，刘炳凤向本院提交了其为向才胜支付的债务明细清单、还房贷流水明细、向才胜的保险缴费凭证、向才胜的个人诉讼执行费缴费凭证、根据刘炳凤农业银行尾号4976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整理的刘炳凤转入房贷账户的金额明细表、刘炳凤2018年9月-2019年4月收入明细清单、刘炳凤2018年9月-2019年4月有转账记录的收入截图凭证及经营者肖新兴的营业执照、刘炳凤2018-2019年养老金收入明细清单、向寒漪大学毕业证书等证据，拟证明：1.向才胜做工程的收益805702元（向才胜分别通过刘海涛、沈重庆账户转入刘炳凤农业银行尾号4976账户的82902美元以及人民币30万元）转入刘炳凤银行卡后，刘炳凤向包括何华、陈学军、李泽银、李观见以及其他案外人等转出共计777270元，剩余收益只有28432元落入刘炳凤的口袋；2.从2016年6月（案涉农业卡开户时）至2020年7月，刘炳凤为向才胜支付的个人房贷、保险、诉讼费、执行费等共计95390.3元，扣减后，向才胜不仅没有收益可以用于房贷等家庭生活开支，相反，刘炳凤还为其垫付了个人债务66958.3元；3.刘炳凤通过案涉银行卡转入房贷账户的金额仅为26350元；4.2018年债务发生时，刘炳凤每月平均收入4492元左右，足够支付个人每月应承担的房贷1373.33元，此外还有结余3118.67元，女儿向寒漪2017年6月已经大学毕业，刘炳凤无需在2018年举债还房贷及供女儿读书。 被上诉人何华质证称，上诉人刘炳凤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的工资结算单出具时间虽为2018年2月7日，但欠付工资是一个时间段（2015年4月到2018年2月7日），向才胜是否只通过案涉银行卡向刘炳凤转款不清楚，且向才胜所做工程还可能存在尚未收回的工程款；向才胜和刘炳凤的女儿虽然2017年毕业，但入学时间为2013年。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刘炳凤农业银行尾号4976账户中除前述向才胜通过刘海涛账户转入的82902美元、通过沈重庆账户转入的人民币30万元外，还有通过陈小芳账户转入的人民币10万元以及通过向华鲜账户转入的4.4万元。刘炳凤表示陈小芳2018年2月12日转入10万元的当天，刘炳凤即将其中的9万元转支给向才胜指示的多名债权人（包括务工人员或其亲属李观见、邓秀华、陈学军等），剩余1万元在2018年11月6日转支给了债权人何华的妻子邓秀华，该笔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向华鲜转入的款项是向才胜安排从其妹妹向华鲜处的借款，已用于支付另外三个务工人员的劳务费。 刘炳凤另陈述其所还房贷的房屋系2009年购买，每月还房贷2746.66元，前述1373.33元是按一半计算的。 另查明：1.苏华、赵文建、邓保林三名务工人员起诉向才胜劳务合同纠纷三案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6)川0703民初3559号、3560号、3561号民事判决，依照判决，向才胜应向苏华支付劳务费36000元及利息，应向赵文建支付劳务费42842元及利息，应向邓保林支付劳务费47534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苏华、赵文建、邓保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三原告代理人律师林勇于2019年3月14日向刘炳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炳凤付来向才胜与邓保林、苏华、赵文建三案执行款60000.00（大写：陆万元正），下欠陆万元在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以转账方式支付，凭转账凭证为付款依据）。”2019年4月12日，三原告代理人律师林勇向刘炳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向才胜付来邓保林、赵文建、苏华三案执行款陆万元正（大写：60000.00），以向才胜之妻刘炳凤转款金额为据。” 2.李观见起诉向才胜、刘炳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主张劳务费126100元）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川070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后，李观见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川07民终1981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该案现尚在审理中。 3.除本案所涉的何华主张劳务费160000元外，另有李泽银主张劳务费135350元、陈学军主张劳务费138850元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刘炳凤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中对三案合并审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炳凤应否就案涉债务与向才胜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 本案中，向才胜与刘炳凤系夫妻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向才胜在安哥拉承包工程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炳凤对向才胜在安哥拉承包工程并组织国内工人到其位于安哥拉的工地务工是知晓的；期间，向才胜在国外通过他人将部分收益转入刘炳凤账户，刘炳凤收到款项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务工人员或其亲属，并处理了此前有关劳务费判决的履行问题，上述事实表明刘炳凤共同参与了付款、处理诉讼、执行等事务。虽然刘炳凤称向才胜所转款项除去支付给债权人的部分后，所剩无几，但无论收益多少均表明向才胜从事工程承包获得的收益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向才胜承包工程的收益也并非仅限于案涉转款剩余部分。故综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何华主张刘炳凤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炳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刘炳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