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双创科技中心C区4层。法定代表人：高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生，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留灿，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锟、张涛（实习），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正献，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雨，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爱军，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上诉人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建设公司）、曹留灿因与被上诉人董正献、曹爱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达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生，上诉人曹留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锟、张涛，被上诉人董正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雨，被上诉人曹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达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曹留灿与被上诉人曹爱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董正献与曹爱军应共同对曹留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维持原审关于“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曹留灿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4、依法判令诸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中，上诉人高达建设公司诉讼请求事项为：“1、依法确认高达建设公司与曹留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用工主体责任；2、依法确认曹留灿与曹爱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董正献与曹爱军应依法共同对曹留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原审判决认定和支持了高达建设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的“高达建设公司与曹留灿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对上诉人高达建设公司第1项请求中的依法确认高达建设公司与被告曹留灿也不存在“用工主体责任”及第2项请求未与认定和支持，属于漏判，显然错误。曹留灿辩称，上诉人高达建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董正献、曹爱军均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曹留灿与其二人之间不可能存在法律上的关系。高达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具有用工主体资质，并符合法律规定的承包资格，其将工程分包给董正献还是曹爱军对本案法律适用不构成实质影响，曹留灿正是基于高达建设公司违法分包在本案中有过错这一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主张的诉求，因此高达建设公司的上诉于法无据。本案中可以确定的基本事实是曹留灿是在高达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工地上提供劳动受到的工伤，不管是高达公司是将工程分包给谁，其过错责任即用工主体责任均无法免除。董正献辩称，其在本案中仅是介绍工作，并没有实质参与涉案工程，也不存在雇佣的事实，从仲裁、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中均可以看出曹留灿与董正献并不认识，因此高达建设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请求不能成立。其他同上诉人曹留灿意见。曹爱军辩称，其只是介绍人，是打工的，发放工资与管理都是高达建设公司。同意曹留灿对于承担责任主体的法律关系的代理意见。曹留灿上诉请求：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067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并未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进行事实认定，认定事实部分（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含糊不清，认定的事实无法对应判决的结果，刻意回避用工主体责任，将被上诉人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中：“依法确认高达建设公司与曹留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用工主体责任”人为割裂为两个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与事实内容明显不符，致使该案事实混淆不清，错误明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部分陈述（判决书第12页第一段）：用工主体责任因与上诉人曹留灿提起“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不符，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另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系适用法律错误。用工主体责任并不是民法上的法律关系，它是有条件的适用劳动法的一种特殊的责任承担方式，受劳动法的调整却不以劳动法律关系的存在为前提，是对建筑领域和矿山企业领域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总承包单位或分包单位，将部分工程因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自然人依法应承担的一种不真正连带的过错责任，为保护农民工而设立的一种特殊的责任方式，承担的范围仅限于劳动法律关系中的工伤保险责任和工资支付责任：但其终究还是属于劳动法律关系的遇整范围。因此，用工主体责任只是一种责任方式，并不是民法上的法律关系，民法及相关法律没有任何法条规定“用工主体责任法律关系”：所以，上诉人在仲裁请求中提起“依法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委裁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将二者割裂开来系错误解读法律；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说法，将造成被上诉人对用工主体责任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以不是劳动法上的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受理，工伤认定机关必须以仲裁裁决为依据进行工伤认定，而劳动争议实行仲裁前置程序，结果必然导致上诉人失去诉权，无法维权；这明显不符合保护农民工权益的立法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达建设公司辩称，曹留灿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曹留灿上诉理由的第一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曹留灿认为原审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认定事实含糊不清”，经审视该段内容，是原审对涉案事实经过即曹留灿从入职到负伤到申请仲裁以至到仲裁结果的叙述。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经过，原审认定该经过客观、真实。原审判决结果并不受仲裁结果的影响，不存在仲裁结果与判决结果相对应的问题，也不存在原审判决“刻意回避用工主体责任”问题。此外，劳动关系与用工主体责任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曹留灿在其上诉理由中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原审判决也不存在将该两个法律关系割裂的问题。曹留灿上诉称导致原审判决结果与事实明显不符，致使该案事实不清，错误明显的理由，是对原审判决的错误解读，根本不能成立。曹留灿上诉理由的第二条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中高达建设公司是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了董正献，董正献又将该项目部分分包给了曹爱军，而曹爱军招用了曹留灿。所以，本案对高达建设公司而言，不适用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建筑施工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高达建设公司并没有将工程项目直接分包给曹爱军，而是董正献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解又分包给的曹爱军。曹留灿也不是董正献直接招用的人员，而是曹爱军招用的人员，所以，高达建设公司与曹爱军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根据以上《通知》规定，高达建设公司也依法不应对曹爱军招用的上诉人曹留灿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其次，用工主体责任是劳动法中的一种特殊的责任承担方式，曹留灿在上诉状中也予以认可，即用工主体责任仅限于工伤保险责任和工资支付责任，仍然属于民法上的法律关系，否则，本案不可能引起民事之诉。原审判决是针对高达建设公司的诉求认定的，因高达建设公司诉求是要求确认与上诉人曹留灿不存在用工主体责任，与曹留灿的仲裁请求依法确认“劳动关系”的事项不符，原审判决认为高达建设公司的请求依法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另行申请仲裁，该认定并无不当。高达建设公司因对原审判决漏判高达建设公司请求也亦提起上诉。鉴于上述，请法庭认真审查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支持高达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曹留灿的上诉。董正献辩称，原审对于多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从事实角度来说，董正献在案涉工程中并未实质参与，不存在分包和获利情况，从法律角度来说，董正献与曹留灿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与高达建设公司和曹爱军之间仅是介绍，并未从中获取利益。曹爱军辩称，其只是介绍人，也是打工的。高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高达建设公司与曹留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用工主体责任；2、依法确认曹留灿与曹爱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董正献与曹爱军应依法共同对曹留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曹留灿、董正献、曹爱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留灿于2019年6月份进入高达建设公司承建的凤凰名都三期7号楼、8号楼工作，从事砌筑等工作。2019年7月28日曹留灿在运灰工作中负伤。曹留灿于2019年11月27日向新乡市卫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依法确认2019年6月4日至今曹留灿与高达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8日，新乡市卫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卫滨劳人仲裁字（2019）196号劳动仲裁书，裁决如下：一、高达建设公司承担用人主体责任；二、驳回曹留灿的其他仲裁请求。高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高达建设公司与曹留灿双方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纠纷。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社部（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曹留灿于2019年6月份进入高达建设公司承建的凤凰名都三期7号楼、8号楼工作，于2019年7月28日在运灰工作中负伤。但该事实并不必然得出曹留灿与原告高达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虽然具有特殊性，仍然是民事法律关系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需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形成的。因此劳动关系的建立也必须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意，即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曹留灿于2019年6月份进入高达建设公司工地从事建筑工作之前并未与高达建设公司有口头或者书面约定，出事之前双方均不知道对方是谁，因此不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曹留灿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工资发放和受伤经过，未有提交签到表、工作证、工作服等证据佐证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曹留灿与高达建设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高达建设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高达建设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都县科力源建材有限公司与郭荣林劳动关系争议一案的答复》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用工主体责任、劳务关系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庭审查明，2020年1月8日，新乡市卫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卫滨劳人仲裁字（2019）196号劳动仲裁：高达建设公司承担用人主体责任。高达建设公司要求撤销该仲裁书。经一审法院释法，告知卫滨劳人仲裁字（2019）196号劳动仲裁书因高达建设公司起诉未发生法律效力。高达建设公司撤回撤销该仲裁书的诉讼请求。对于仲裁书中“聘用协议书”的表述，一致认可：在仲裁中未提交该证据系笔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高达建设公司要求确认与曹留灿不存在用工主体责任、曹留灿与董正献、曹爱军存在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因与曹留灿于2019年11月27日提起“依法确认2019年6月4日至今曹留灿与高达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事项不符，属于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另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曹留灿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曹留灿与高达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社部（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曹留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达建设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其适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高达建设公司的管理，依据上述规定，曹留灿与高达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关于高达建设公司主张的劳务关系和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因高达建设公司的此项主张并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高达建设公司、曹留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高达建设管理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曹留灿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