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卢士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玉，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伟，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济南历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吴龙伟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济南历城支行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一审判决，裁定驳回中行济南历城支行的诉讼请求，并将此案全案移送济南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追究信用卡诈骗人的刑事责任，并追回被骗取的银行贷款20万元本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条是指民商案件在审理中，人民法院认为该起诉讼所依据的事实不是经济纠纷，而且该事实涉及经济犯罪。适用本条的要件，一是必须先认定是民商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该纠纷不是民事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是该争议涉嫌经济犯罪；三是人民法院将该经济犯罪嫌疑移送；四是对已经受理的民事纠纷裁定予以驳回起诉。在本案一审中，当法官询问吴龙伟是否收到发放贷款时，吴龙伟当庭否认其收到贷款，并且否认装修贷款和王军民受托收取贷款的事实；称压根不认识王军民。在上诉人提供由吴龙伟签字确认的中国银行开卡申请表、爱家分期支付申请表、住宅室内装修装饰工程合同书、声明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应明确判断此案有涉嫌信用卡诈骗的嫌疑，就应该当即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立即将该案全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程序，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完全断绝了上诉人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渠道，以判决的方式彻底否定了吴龙伟可能与实施犯罪人串通而承担的法律责任，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诉权，故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于吴龙伟曾连续还款12期的事实予以认定，吴龙伟对此的解释是因案外人欠其款项，故应由案外人还。对此牵强的解释。一审法院只是用举证责任的分配予以评判，而未作进一步分析。对该案存在的重大疑点一眼以避之。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也谈到贷款当事人和受托收款人涉嫌诈骗犯罪的可能，但是却没有依法将该案裁定驳回并将存在的重大嫌疑的贷款诈骗行为进行移送侦查处理。另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原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直接管理的分支机构，2018年10月9日内部管理关系调整，该行变更为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管理的支行。2019年8月，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公章销毁，无法对外出具法律文书，全部的诉讼权利义务由历城支行行使和承担。为此，现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向法院提起上诉，行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权利义务。吴龙伟辩称，我当时需要贷款，但是否系信用卡贷款我不清楚。我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我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龙伟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159984元、利息1436.10元、分期付款手续费29597.28元，滞纳金(违约金)4276.96元，合计195294.34元(计算至2019年2月17日)，并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支付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吴龙伟承担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代理费及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吴龙伟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申请爱家分期业务，分期额度20万元，共分60期，按月还本。分期手续费按月收取，用途为装修建材，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受托支付信息显示交易对手账户开户名王军民，开户账户中国银行济南纬一路支行，账号6217906000010313277。该收款人信息并非吴龙伟本人填写。申请分期的装修合同中王军民的信息非吴龙伟本人填写。上述材料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经办人是韩震。2017年5月24日，吴龙伟填写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申请爱家信用卡一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经办人是韩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经审核后向吴龙伟发放了用户名为吴龙伟，卡号为6259063750941208的信用卡。2017年6月2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向爱家分期申请表中载明的收款人王军民支付了20万元。交易结果打印上载明商户名称为明湖东路支行汽车专向分期商户，金额20万元，分期60期，18.5%手续费。在持卡人签字处的“吴龙伟”字迹不是吴龙伟本人所签。尾号为1208的信用卡开通后，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扣除手续费、本金，吴龙伟还款外，无任何消费记录。吴龙伟通过案外人史京潍、缪俊华的外甥偿还了12期贷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龙伟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申请分期贷款业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审批通过后，依约应向吴龙伟支付贷款。但吴龙伟辩称并未收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发放的贷款。此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应就贷款已经向吴龙伟或者吴龙伟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贷款举证证明。吴龙伟辩称其所递交的申请表中收款人一栏为空白，且不认识王军民。同时，申请表中的王军民信息确非吴龙伟书写，交易凭证的签字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也自认系其工作人员代签。因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应就收款人王军民信息为吴龙伟提供予以证明。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并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根据双方的陈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经办人韩震全程参与申请业务的办理，其应明确了解申请表中的王军民信息的来源及填写过程。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以韩震已离职无法联系为由，未按一审法院要求通知韩震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韩震作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工作人员，即使离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在录用时也有其身份信息及相应联系方式。且本案开庭距事发仅两年，故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该理由，一审法院无法认同。第三，本案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起诉的是向吴龙伟发放的装修分期贷款，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所提交的吴龙伟信用卡流水显示的却是汽车专向分期，无证据显示该二笔款项是同一笔。加之消费凭证上的签字不是吴龙伟本人所签，爱家支付分期申请表上王军民的信息也非吴龙伟本人书写。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未证明已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的贷款。一审法院注意到吴龙伟曾连续还款12期，吴龙伟解释为案外人欠其款项，故由案外人偿还。该理由十分牵强，但吴龙伟的还款行为不能反证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履行了放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证明责任需达到高度盖然性，而不是与吴龙伟的证明责任等同。另，吴龙伟在庭审期间明确自己并未实际装修房屋，因此，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依据吴龙伟的装修申请而发放了贷款的话，则吴龙伟涉嫌贷款诈骗，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据此可向有关机关举报，以维护自身权利。综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在未能证明已经向吴龙伟发放了吴龙伟申请的2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要求吴龙伟偿还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均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办公室印发《关于落实总行要求暨进一步加强行政印章管控的通知》对经营性支行行章进行清理销毁。2020年8月1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负责人郝庆忠与中行济南历城支行共同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原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直接管理的分支机构。2018年10月9日内部管理关系调整，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变更为由中行济南历城支行管理的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原有公章已于2019年8月销毁，其无法再对外出具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公章的法律文书。在此之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需要对外出具法律文书的均由中行济南历城支行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也由中行济南历城支行行使和承担，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与吴龙伟一案由中行济南历城支行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起诉吴龙伟偿还欠付信用卡欠款本息，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法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已经实际履行了吴龙伟申请的20万元贷款的发放义务，故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中行济南历城支行上诉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要求裁定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东路支行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此，本院认为，中行济南历城支行上述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情形，中行济南历城支行要求裁定驳回其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