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西美，女，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迎宾路69号。法定代表人：孙晓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强，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上诉人陈西美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西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职工周转房错误。该房屋是当时计划经济年代的单位福利分房，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号位的“招国用(96)字第24010316”，该土地证系1996年12月16日经招远市食品公司申请从“招国用(93)字第24010112号”土地证中单独变更而来，在原证“变更记事”一栏作如下标记“由于房改已将1879.3平方米国有土地扣除参加房改，土地证号为招国用(96)字第24010316号”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8月30日《关于对招远市食品公司改制出让于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的文件，该文件第一条载明：“。扣除未房改68户职工宿舍办证费用680000元……”足以证明该房屋是分配给上诉人的福利分房是需要参加房改的房屋，而不是周转房。2.原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1989年上诉人分房的时候，是国家的福利分房制度，不能适用现在的物权法来确认所有权的归属。3.福利分房是当时计划经济条件下的特殊住房分配政策，是不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被上诉人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完全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腾出其占用的原食品公司南宿舍楼1梯3楼西户房屋；2、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西美与丈夫原均系招远市肉联厂（招远市食品公司前身）职工。诉争房屋于1983年建成，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招国用（96）字第××号”，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山东省招远市食品公司”，登记用途为“住宅用地（50）—建宿舍楼”，用地面积1879.3平方米。该土地证系1996年12月16日经招远市食品公司申请从“招国用（93）字第24010112号”土地证中单独变更而来，在原证“变更记事”一栏中作如下标记“由于房改已将1879.3平方米国有土地扣除参加房改，土地证号为招国用（96）字第24010316号”。“变更土地登记申请表”中填写土地用途为“宿舍楼”，“地上物类别及权属”填写为“平房、楼房归本单位所有”，平面图上标记为“住宅楼”。该片土地性质为行政划拨住宅用地。本案讼争房屋建好后，招远市食品公司按照企业职工的分数高低排名分配居住，夫妻均为本单位职工的及女职工优先，有住户买了新房或者分得福利房搬出的，由未分得房屋的职工按分数排名递补搬进居住。被告陈西美夫妇于1989年在原住户分得住房搬走后根据评分排名搬入1梯3楼西户居住，每年向单位交纳少量的租金（管理费）。1996年该房着手办理房改，但因只有土地使用权证，缺少其他相关文件，房改搁置。2000年被告丈夫去世，被告继续再该房内居住。2001年4月18日，招远市食品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楼房销售协议书”，公司将筹建的旗山路189号新建商住楼1梯3层西户全部产权出售给被告，价款7.48万元，被告分两次将房款交清，于2003年取得了该房所有权，杨松波入住。该栋楼房系招远市食品公司照顾职工而建设的集资房，至今未办理私有产权登记。被告于2004年10月30日从招远市食品公司退休，退休后一直在本案讼争房屋中居住至2014年，后搬回原籍农村居住。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8月30日《关于对招远市食品公司改制出让于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的文件，该文件第一条载明：“……扣除未房改68户职工宿舍办证费用680000元……。”第二条载明：“同意将企业净资产－8433145.51元，以零价格转让给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后，企业改制为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独资经营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由“招远市食品公司”变更为“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第五条载明：“企业职工住宅未进行剥离，由改制后的企业及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管理。”第八条载明：“继续执行国家各项劳动政策和社会福利政策，切实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接手该楼房后，对于该房行使了管理、维修职责。2013年4月张贴“食品公司家属楼屋面维修通知”，因为该楼房无维修基金，不交物业管理费，要求住户分摊楼面防水费用每户704元并限期交至金都百货11楼财务科，并注明食品公司家属楼维修。2013年5月8日，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在讼争楼房外面张贴通知，内容为“兹定于2013年5月15日上午9点在招城食品站院内，召开本住宅楼房屋修缮及住户安置会议，望大家相互转告，按时参加会议”。2017年10月28日，经山东金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山东华材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招远市绿色佳苑小区院内原食品公司共有宿舍楼安全性等级评定为Dsu级，建议必须立即采取措施”。招远市金百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张贴通知，告知楼房鉴定情况，并要求“为保障现住户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请于2018年2月28日前尽快搬离该楼房，公司将予以拆除。因安全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住户承担，公司概不负责。”招远市住建局于2018年1月11日张贴公告一份，告知房屋鉴定结果，认为符合应当停止使用、立即搬出的条件，要求住户“限于2018年1月30日前按规定搬离该楼，以免发生安全事故，否则承担一切后果”。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职工周转房，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招政办体改字（2011）1号复印件，证实诉讼的宿舍楼已经改制给金都百货；2、企业改制项目土地评估报告“烟卫正评估（招）[2011]第351号”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在改制范围内；3、食品公司退休职工、该楼原居住户陈增卫、张多福等6人书面证言，证明该栋楼房本身产权是公有，是为解决职工临时住房困难作为周转房出租给本单位职工轮换居住，不属于个人。4、27户公有宿舍楼出租情况说明，1996年“公有住房出租明细表”，1998年“单位自管公房分配明细表”，证明被告陈西美房屋系单位自管公有住房，系周转房，轮流分配居住，不是福利分房。5、鉴定报告，证实招远市绿色佳苑小区院内原食品公司公有宿舍楼安全性等级评定为DSu级，建议必须立即采取措施；6、2018年1月11日招远市住房和规划建设局公告复印件；7、关于原招远市食品公司改制中地块情况说明；8、房屋建筑物评估说明；9、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10、陈西美户头交纳租金收据复印件两份。以上证据证实该宿舍楼已经改制给金都百货，并成为危房，被告陈西美应当腾出。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被告的住房是计划经济年代的单位福利分房，被告与食品公司签订的楼房销售协议不是什么集资房，也不是解决无房职工的福利，有的职工一人买两套，有的有了房改房也参与购买，购买其他房子的行为改变不了原住房系福利分房的性质；对于房屋被告不是租用，交纳的不是租金而是维修费，而且如果是出租房也不需要交纳水电费押金；招远市食品公司所在的新厂区，生活区、生产区是严格区分的，家属楼所在的土地性质属国有划拨，根本不是企业改制包含的土地范围，而且企业在改制时政府文件当中有关于68户居民办证费用的交代，就应当以政府文件为准给被告办理房产证；被告占用房屋是合法占用，拆迁人应当提出补偿安置方案报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后实施拆迁，而不是给被告强制断电、断水强制搬出，严重侵犯被告的合法权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同意有条件搬出占用房屋，要求原告予以安置和补偿。原告认为被告的个人住房已经得到妥善解决，理应从租用的房屋中迁出。原告对于要求被告赔偿1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另查明，2018年12月12日，招远市金百置业有限公司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以273万元竞拍到涉案的1879.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同月20日，招远市金百置业有限公司与招远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人于2019年6月19日交付土地，受让人于2019年11月19日之前开工建设，延建期限不超过1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应否从诉争房屋腾迁。本案诉争房屋1983年建成，只有土地证没有其他手续，土地证登记使用权人为山东省招远市食品公司；被告于1989年搬入1梯3楼西户居住；2001年被告与原招远市食品公司达成书面协议交集资购房款，2003年房产交付登记在被告名下由其儿子居住，被告没有按照公司规定腾出、继续居住本案讼争房屋；2011年招远市食品公司变更为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1月，涉案房屋经鉴定为危房，应当停止使用、立即搬出。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招远市食品公司为解决名下无住房职工的住房困难筹集资金建设住宅楼、以低于建设成本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被告取得该房后应当搬离原住房，且现涉案房屋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危房，已不具备居住条件，并已纳入了城市改造规划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腾出其占用的原食品公司南宿舍楼1梯3楼西户房屋，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因企业原因未参与房改导致自己无法行使合法的所有权，属于企业历史遗留问题，应当通过政策途径寻求解决，不能成为其拒不腾房的理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西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腾出其占用的原招远市食品公司南宿舍楼1梯3楼西户房屋；二、驳回原告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陈西美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于1983年建成，土地证登记为山东省招远市食品公司，没有房屋登记手续，上诉人于1989年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后于2003年以低于建设成本的价格购买原招远市食品公司集资房一套，该房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由其儿子居住，上诉人继续居住涉案房屋中；2011年招远市食品公司变更为招远市金泉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1月，涉案房屋经鉴定为危房，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招远市食品公司为解决名下无住房职工的住房困难筹集资金建设住宅楼，并以低于建设成本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该房后应当搬离原住房，且涉案房屋现已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危房，已不具备居住条件，并已纳入了城市改造规划范围，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出其占用的涉案房屋，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涉及国家福利分房制度，不能适用现在物权法来确认所有权的归属，属于企业历史遗留问题，应当通过政策途径寻求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因上诉人取得集资房后，就应解除与原单位之间公房租赁关系，上诉人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占有，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纠纷，可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西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