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1民初9157号原告：王伟，男，197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告：吴海春，男，1971年2月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第三人：李亚凤，女，1973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伟与被告吴海春、第三人李亚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第三人李亚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海春经本院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吴海春与李亚凤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恢复至离婚前的共同共有状态，包括：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风牌小轿车一辆、京Ｎ×××××英菲尼迪牌小轿车一辆、存款20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吴海春、海南康辰生物制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海春、康辰公司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扩大经营，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到期后，吴海春未能按约还款。原告诉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原告申请查封了吴海春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一套。该案经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吴海春、康辰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3万元以及逾期利息、律师费用10万元。该案执行过程中，第三人李亚凤，即吴海春前妻，对查封房产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查封房产系吴海春与李亚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协议约定该房产归李亚凤所有。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吴海春明知尚欠原告款项，仍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让至李亚凤名下，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吴海春与李亚凤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被告吴海春未答辩。第三人李亚凤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经过。根据合同法第75条规定，债权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于2017年12月11日将吴海春、李亚凤诉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该案于2018年4月16日庭审时，原告已经知道吴海春、李亚凤协议离婚的约定内容，故原告应当于2019年4月16日前提起撤销权诉讼；2.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求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底价转让财产等处分行为，吴海春与李亚凤协议离婚就财产进行约定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情形，且并不直接影响原告的债权受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法庭提交：1.2016年5月11日借款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回单，证明吴海春、康辰公司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2.康辰公司股东会决议、康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康辰公司系吴海春个人独资公司，经公司决议向原告借款200万元。3.2017年6月28日吴海春出具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截至2017年6月28日，吴海春共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合计300万元。4.吴海春与李亚凤离婚协议书，证明吴海春与李亚凤于2017年2月10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双方共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英菲尼迪牌小轿车一辆归李亚凤所有，京Ｎ×××××东风牌小轿车一辆归吴海春所有。另约定吴海春一次性贴补李亚凤子女抚养费200万元，康辰公司待出售转让后折现1000万元归李亚凤所有。5.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8748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86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法院确认，吴海春、康辰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9441.28元及利息、律师费10万元，吴海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21213.25元及利息。6.执行异议申请书、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9600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执116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860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在拍卖吴海春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时，李亚凤依据兴化市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份额，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7.海南省杨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琼9710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2019）琼9710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书、海南宝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吴海春已经通过诉讼要求原告将海南果篮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篮公司）、海南长新燃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新公司）30%、30%股权返还，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宝鼎公司25%的股权系该案外人曹威转让给原告，与吴海春无关。第三人李亚凤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海春与李亚凤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分割内容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原告已经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实现部分债权，离婚协议中财产归属的约定并未对原告合法债权受偿产生影响。第三人李亚凤提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8607号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在该案庭审中自认吴海春将其持有的果篮公司、长新公司、宝鼎公司的30%、30%、25%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果篮公司、长新公司的股权目前已经通过诉讼返还，宝鼎公司的股权是案外人曹威委托吴海春出面与原告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原告误认为是吴海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所以在庭审中作出这样的陈述。依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康辰公司系吴海春自然人独资公司。吴海春与李亚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10日协议离婚。2016年5月11日，吴海春、康辰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海春、康辰公司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案外人江苏卡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银公司）提供保证。2017年6月28日，吴海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6月28日，吴海春借到王伟人民币350万元整。2017年12月11日，本案原告将吴海春、李亚凤、康辰公司、卡银公司诉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苏0105民初8748号民事判决：1.吴海春、李亚凤、康辰公司偿还王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律师费用10万元；2.卡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吴海春偿还王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驳回王伟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王伟申请查封了吴海春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一套。吴海春、李亚凤不服上述判决，于2018年10月12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苏01民终8607号民事判决：1.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8748号民事判决；2.吴海春、康辰公司偿还王伟借款本金809441.28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吴海春、康辰公司给付王伟律师费10万元；4.卡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吴海春偿还王伟借款本金621213.25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6.驳回王伟其他诉讼请求。（2018）苏01民终860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伟申请对吴海春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进行拍卖。2019年10月18日，李亚凤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其享有北京市丰台区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105执116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查，吴海春、李亚凤于199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1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共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英菲尼迪牌小轿车一辆归李亚凤所有；2.京Ｎ×××××东风牌小轿车一辆归吴海春所有；3.吴海春一次性贴补李亚凤子女抚养费200万元；4.双方婚后投资的康辰公司待出售转让后折现1000万元归李亚凤所有。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因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已被查封，无法完成过户，故李亚凤于2018年11月20日向兴化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该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苏1281民初9600号民事判决：确认北京市丰台区房屋为吴海春、李亚凤婚内共同财产，李亚凤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另查，吴海春、李亚凤离婚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子女抚养费尚未交付，康辰公司尚未出售转让。审理中，本院经原告申请，依法查封了登记在李亚凤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房屋一套、京Ｎ×××××英菲尼迪牌小轿车一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海春、李亚凤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否对债权人王伟造成损害；2.撤销权行使的范围如何确定；3.本案债权人的撤销权是否消灭。关于争议焦点1，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吴海春在明知自己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夫妻双方共有的两套房产全部约定为归李亚凤所有，导致（2018）苏01民终86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无法得到清偿，已经对王伟造成损害。李亚凤述称认为，吴海春通过转让三家公司的股权给王伟偿付了部分欠款，即吴海春、李亚凤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约定并未实际影响王伟的债权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三家公司股权转让问题，（2018）苏01民终8607号民事判决中已有认定，本案不予涉及。关于争议焦点2，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王伟要求撤销的范围包括：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风牌小轿车一辆、京Ｎ×××××英菲尼迪牌小轿车一辆、存款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吴海春与李亚凤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车辆归属的约定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约定的200万元子女抚养费尚未交付、康辰公司尚未出售转让，故上述约定内容均不属于撤销权行使范围。关于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吴海春、李亚凤将其共同的两套房产约定全部归属李亚凤，系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其中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已经本院（2018）苏1281民初9600号民事判决确认李亚凤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故本院依法撤销吴海春、李亚凤离婚协议中关于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的房屋归李亚凤所有的约定。关于争议焦点3，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李亚凤述称认为，本案债权人王伟应当于2018年4月16日已知吴海春、李亚凤离婚协议内容，故其应当于2019年4月16日前行使撤销权，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现已消灭。对此，本院认为，王伟于借款纠纷审理期间知晓吴海春、李亚凤离婚协议内容，但此时王伟对吴海春的债权尚未经过法院判决确认，撤销权行使的前提应当是具备合法有效的债权，故王伟自（2018）苏01民终8607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具备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条件，故本案债权人撤销权尚未消灭。被告吴海春经本院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吴海春、第三人李亚凤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一条财产分割第1款中关于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的房屋归李亚凤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20920元。由原告王伟负担9943元，被告吴海春、第三人李亚凤负担109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费17400元。（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7×××53，行号：104312800123）。审 判 长  许志兰人民陪审员  王先井人民陪审员  沈继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丁军生书 记 员  邵雨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