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22刑初267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农安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农安县。被告人姜新成，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农安县人，农民，住农安县。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公安局看守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农检一部刑诉〔2020〕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新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告人姜新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新成于2020年3月中旬，因生活压力产生与同居女友王某1共同死亡的想法，遂将家中的液体老鼠药，利用注射器注入王某1日常服用的安神补脑液中，致使王某1服用后出现鼠药中毒症状。经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送的王某1静脉血与无盖安神补脑液瓶内残留（红色）液体中均检出溴敌隆成分，瓶盖带有针眼的安神补脑液瓶内(绿色）液体中检出氟乙酸成分。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2.书证；3.证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将某、姜某1、兰某证言；4.被害人王某1陈述；5.被告人姜新成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并认为，被告人姜新成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新成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姜新成系未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二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被告人姜新成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0026.78元、雇村医打针手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23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54283.08元。对姜新成在量刑上，姜新成愿意用其承包土地赔偿，听从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姜新成无辩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民事赔偿诉讼请求愿意用其承包的土地费用赔偿。经审理查明（刑事部分）：被告人姜新成于2020年3月中旬，因生活压力产生杀人之念，遂将家中的液体老鼠药注入与其同居女友王某1日常服用的安神补脑液中，致使王某1服用后出现鼠药中毒症状。经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送的王某1静脉血与无盖安神补脑液瓶内残留（红色）液体中均检出溴敌隆成分，瓶盖带有针眼的安神补脑液瓶内(绿色）液体中检出氟乙酸成分。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1.含有疑似残留鼠药的安神补脑液瓶4个。2.安神补脑液包装盒1个。（二）书证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新成出生于1973年9月27日。2.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20年4月2日11时许，农安县合隆镇红星村居民王某1来到合隆派出所报案，怀疑其丈夫姜新成向其服用的安神补脑液中下毒，2020年4月8日,公安机关民警在合隆镇红星村王某1家中，将涉嫌故意杀人的姜新成传唤至合隆派出所，经讯问，姜新成对向王某1服用的安神补脑液中注射老鼠药的违犯罪事实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3.公民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新成无违法犯罪记录。4.门诊手册及检查相关手续：证实王某1在医院门诊治疗相关情况。5.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姜新成与被害人王某1于2020年3月25日协议离婚。6.照片：证实姜新成指认犯罪现场、购买鼠药位置、与被害人微信聊天记录等。7.合隆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据现有的关于王某1中毒的就诊材料，无法对王某1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监控录像储存时间无姜新成购买鼠药的时间点，无法调取姜新成购买鼠药前后及购买鼠药时的监控录像。8.关于溴敌隆知识的来源、出处：证实关于鼠药溴敌隆毒性的具体情况说明。9.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疑似含有鼠药的4瓶安神补脑液进行依法扣押。（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证言：王某1是我三姐。2020年3月27日早上，我发现我三姐王某1眼底充血，后来我们去医院检查，中日联谊医院医生看完在吉大一院的检查结果后问王某1，你喝鼠药了吗，王某1说没有，医生说检查结果是鼠药中毒的症状，接着医生就按着鼠药中毒给开的药，我们就在中日联谊医院给王某1打的点滴。4月2日早上我去看王某1，她正在收拾屋子，我说三姐你这些东西先留着，先不能扔。王某1拿出一个盒子，是安神补脑液，里面还有三只安神补脑液，王某1发现其中一只安神补脑液的颜色比较深，上面的盖子上有个针眼，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怀疑有可能是被人投了毒，于是我就和家人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来报警了。2.证人王某3证言：王某1是我三姨子，我听我媳妇王某2说长春市吉大医院大夫说王某1中“老鼠药”毒了。2020年3月27日上午，王某1发现自己眼里充血，她找我们村大夫打针，直到29号还没好转，我们就到合隆镇世纪医院检查，世纪医院大夫怀疑王某1是“出血热”看不了，让我们去长春市医院看，我媳妇和王某1去长春医院了。3.证人王某4证言：王某1是我三姑，姜新成是我三姑夫。我是2020年3月31日知道王某1中毒了，我不知道中了什么毒，王某1在长春市吉大一院检查时大夫通过病情询问怀疑王某1是鼠药中毒，但是检查病例本上并没有标明是什么中毒。王某1右侧眼底出血，口腔内壁两侧出血，右侧手背上有一个血泡。4.证人姜某2证言：我和姜新成在同一个院内居住，姜新成和我嫂子王某1还有姜小毓在东屋居住，我和我大哥姜某1在西屋居住。我哥姜某1一只手有残疾，我和我哥姜某1都没有成家，大多数时间都是二哥姜新成照顾我和我哥姜某1。我和姜某1现在无业，也没有积蓄，我欠外面钱，以前一直都是我哥姜新成照顾我和姜某1，现在没有我哥姜新成我们就没法生活了，也没有人照顾我和姜某1了。5.证人姜某1证言：我是姜新成的哥哥，我得过脑出血，左手有残疾。我和姜新成在同一个院内居住，姜新成和弟妹王某1还有姜小毓在东屋居住，我和我弟弟将某在西屋居住。一直都是姜新成照顾我和姜某2,没有姜新成照顾我们，我们就没法正常生活了。6.证人兰某证言：我是农安县开安镇马家窝堡村卫生室的大夫。3月27日晚上八点多，我到王某1家发现她右眼结膜下出血，体温血压都正常，3月28日晚上8点左右，我去了王某1家又发现王某1口腔里有血泡出血，3月29日晚上8点左右，我去时王某1说腰也开始疼了。王某1没跟我说尿血的症状。（三）被害人王某1陈述：我来报案，我怀疑被人投毒了。2020年3月26日晚上8点多，我喝完安神补脑液之后身体出现了许多症状。2020年3月30日，我先去了合隆镇世济医院，后来又去了长春市208医院、吉林省吉大一院、中日联谊医院给我检查的大夫都说我是中毒了，在中日联谊医院的诊断上写着“患者于吉大一院确诊鼠药中毒，要求我院静点VK1,向其告知该病有出血风险，其表示知情并自愿承担风险。”2020年3月27日晚上8点多，我妹妹王某2给我联系我们红星村的村医兰军，兰军到我家给我打的大林梅素，一共打了两天，一天一支，第三天晚上8点左右，兰军村医给我打的头孢，打到一半的时候，我身体就虚脱了，我就让我老妹王某2把针给我拔下来了，王某2就给我泡了两大碗白糖水喝。2020年3月20日上午8时左右，我妹夫王某3拉着我和王某2去的合隆镇世济医院就走了，世济医院中医科主任祝会君怀疑我是出血热，让我去长春医院再看看。下午王某2就给我侄子王某4打电话接我们去长春，王某2说吉大一院怕排不上号，我们直接去长春208医院检查后，大夫让我们去吉大一院。3月31日早上，我们去吉大一院做了化验，大夫说我是鼠药中毒，给我开了药，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因为打这个药有风险，吉大一院没敢给打，我们去了中日联谊医院，当天晚上10点多才打上这个药。4月1日，王某2和王某4又陪着我到吉大一院来做检査，大夫给开了药方，但医院没有那个药了，所以就在西广场的药店买的药回家打，吉大一院也没给写诊断，然后今天来报警。我出现的症状有右眼晴充血、眼睛疼、嘴里起泡出血、手上出现三处出血点、尿血、浑身无力、出虚汗。我有一些医院化验单，还有医院诊断，已经由公安机关复印了。我中毒当天喝了2只安神补脑液，没有吃水果，也没有在外面吃饭，都是在自己家做的饭，喝了点大枣泡的水。我吃的安神补脑液和大枣都是姜新成买的，在我出现中毒症状之后，我又看了一下姜新成给我买的安神补脑液，在剩下的三瓶安神补脑液中，有一瓶安神补脑液的瓶盖上有针眼，而且瓶内液体的颜色和剩下的两瓶没有针眼的瓶内液体颜色也不一样，在我之前服用的那9只安神补脑液时，我就察觉出来有三只瓶里的液体与其他的颜色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比其他的安神补脑液味苦，当时也没在意，半年前我察觉姜新成好像出轨了，直到2020年3月下旬姜新成才承认他出轨萍丽香的事,我提出不和姜新成过了，后来我俩协议离婚。大枣是我让姜新买的，安神补脑液是姜新成主动给我买的，我没有让姜新成给我买安神补脑液，他说我睡眠不好，喝点这个好。安神补脑液是2020年3月22日买的，大枣是2020年3月21日买的，都是姜新成买的，我不知道他是在哪买的。我中毒之前家里没有老鼠药之类的毒药物品。（四）被告人姜新成供述：我向王某1服用的安神补脑液药品中注射鼠药，王某1服用后导致王某1中毒。大概2020年3月16日至3月18日其中的一天我下的药。王某1服用的安神补脑液是我在2020年3月15日左右在合隆镇隆泰市场内的北方药店内购买的。王某1服用的安神补脑液中投放的鼠药是2020年3月16日至3月18日左右在合隆镇隆泰市场内室外的地摊上一个老太太卖给我的，我不认识老太太，我买完大概过了一两天才往安神补脑液内注下的。安神补脑液我买了一盒，蓝白色相间长方形扁盒，一盒12支，里面有塑料托，上面盛放的安神补脑液玻璃瓶，玻璃瓶都是棕色的，玻璃瓶上面是薄铝盖，薄铝盖里面是胶皮盖。要饮用安神朴脑液里面的药得用吸管和工具破坏铝盖，扎漏里面的胶皮盖，用吸管就能喝到了。我买了两小瓶老鼠药，透明玻璃瓶的，药液是红色的。我清楚老鼠药具有的毒性，我知道人服用老鼠药可能会造成死亡。我先用注射器针头将安神补脑液中的药液抽出来一半扔掉，针头是通过刺穿铝盖和胶皮盖进行的，然后我再用注射器吸取红色的老鼠药液体，再用注射器注射到剩佘的安神补脑液瓶中。我一共向两瓶安神补脑液中兑了老鼠药。我买的老鼠药剩有一瓶未开封老鼠药，打开那瓶剩了一个瓶底。剩下瓶底的那瓶我扔到我家院内门口附近，另一瓶未打开的鼠药我扔进我家灶坑内。我用于注射鼠药的注射器是我家曾经给牛用药时用的。注射器被我扔在我家院里。我一共向王某1服用的安神补脑液当中下过一次老鼠药。我没有向王某1所食用、饮用的其他物品中投放过老鼠药或其他毒药。我向安神补脑液中注射老鼠药时是在我家东屋进行的，没人发现我注射鼠药，我知道王某1会饮用这个安神补脑液。我因为我哥哥等家庭问题受到刺激，我打算自己喝点药，也给王某1喝点药，大伙一起死了算了。我自己喝了一瓶兑了鼠药的安神补脑液，没有出现中毒症状。（六）鉴定意见1.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第FT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为所送（FT188-1、FT188-3检材）静脉血和无盖安神补脑液瓶内残留（红色）液体中均检出溴敌隆成分；所送（FT188-2检材）瓶盖带有针眼的安神补脑液瓶内（绿色）液体中检出氟乙酸成分；所送（FT188-4）未开瓶安神补脑液（淡黄色）中未检出氟乙酸和溴敌隆成分。上列证据，经当庭与被告人质证，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审理又查明（民事部分）：2020年3月中旬，被告人姜新成因生活压力产生杀人之念，遂将家中的液体老鼠药注入与其一起同居的被害人王某1日常服用的安神扑脑液中，致使王某1服用后出现鼠药中毒症状。为此，被害人王某1先后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等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花销医疗费人民币10928.03元。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供如下民事赔偿证据：1.身份证明：证实王某1出生于1967年12月26日。2.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手册：证实王某1先后在上述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其中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疗手册记载2020年3月31日王某1去该院检查，该院建议王某1每日一次静点5%葡萄糖250ml、维生素KI40mg。至少静点三个月。3.门诊检查报告单17份：证实王某1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检查情况。4.门诊医药费收据19张，即人民币6857.23元。5.药店购药票据4张，即人民币元4070.8元。上列证据，经当庭与被告人姜新成质证，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应当作为民事赔偿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新成因生活压力，产生杀人之念，遂将家中的液体老鼠药注入被害人王某1服用的安神补脑液中，致使王某1出现鼠药中度症状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支持。被告人姜新系杀人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新成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民事赔偿诉讼请求：医药费10928.03元应予保护，误工费应保护3199.75元X3个月=9599.25元。其他部分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三款（如实供述）、第二十三条二款（未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认罪认罚制度）、第四十七条（刑期折抵）、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一、二款（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赔偿相关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举证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姜新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9日起至2030年4月8日止）。二、被告人姜新成于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药费人民币10928.03元、误工费人民币9599.25元。合计人民币20527.2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四、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含有疑似残留鼠药的安神补脑液瓶4个；安神补脑液包装盒1个。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郭庆玺审判员  孟仲达审判员  翟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衣博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