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伦，男，生于1984年1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甘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棉县鼎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河北路三段338号4栋3单元5层509号。 法定代表人：喜春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锦，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大海，男，生于1986年8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甘洛县。 上诉人周大伦因与被上诉人石棉县鼎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际商贸公司）及原审被告周大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4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大伦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际商贸公司对周大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鼎际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水泥购销合同》与鼎际商贸公司主张的水泥款之间无关联性，《水泥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一审证人杨某均关于“案涉水泥无论是周大伦还是周大海工地使用，都是经周大伦与证人联系后指示供应的，并非周大海联系”的证言不应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鼎际商贸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大海述称，愿意按照实际使用了水泥数量支付相应的货款。 鼎际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大伦、周大海立即给付鼎际商贸公司水泥款32160元，并支付违约金84902元；2.由周大伦、周大海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000元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1日，经鼎际商贸公司的业务人员杨某均与周大伦磋商后，石棉县鼎际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需方周大伦（乙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3、供货数量：约100吨，最终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4、单价：“泰昌牌水泥”ｐｃ32.5Ｒ，420元／吨，含水泥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费及下车费……6、供货期间：从2017年3月21日开始至工程结束止。”、“二、交货方式：选择以下第2种方式：2、甲方将水泥运至乙方指定的地点（甘洛工地，发生二次转运费用由乙方承担），装卸费用由甲方承担，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三、计量方法：2、乙方指派周大伦作为收货单证的签字人，乙方指派人员签字的单证作为计量、结算、计算违约金等依据……”、“五、结算及付款：先货后款。1、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以发货满一个月或100吨结算，以先到为准。2、甲乙双方每月月底对水泥实际供应量核对完毕、计算出水泥货款和运费下车费等后，乙方在三日内支付甲方供应当月水泥的全部款项。同时甲方在每月月底为乙方提供相应款项的税票。”、“六、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乙方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所应付款金额每日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解决合同中纠纷的方式和地点：2、若协商不成，合同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特别约定：如乙方逾期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经甲方催告后乙方仍不支付时，甲方有权选择诉讼追收，由此产生的追索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鼎际商贸公司的业务人员杨某均（杨四哥）经周大伦电话联系后陆续分5车将供应的水泥运送至甘洛县坪坝乡相应的工地。其中2017年3月19日供应50吨，收货人为周大伦；2017年3月29日两车分别供应25吨，收货人均为周大海；2017年4月13日供应20吨，收货人为周大海；2017年5月2日供应28吨，收货人为周大海。 另查明，周大伦、周大海系同胞兄弟，两人自述均在甘洛县坪坝乡承揽了建房等工程；周大伦于2017年4月22日支付水泥款20000元、2017年8月3日支付水泥款10000元，尚欠水泥款32160元；本案鼎际商贸公司委托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万锦作为诉讼代理人，支付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水泥货款的支付主体系谁？二、违约金是否过高及律师费是否应支持。焦点一：案涉水泥货款的支付主体系谁？庭审中周大伦辩称周大海签收水泥与其无关，而周大海亦表示从未与鼎际商贸公司发生过水泥买卖，故首先应明确案涉水泥货款的支付主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销货单看，虽然周大伦仅签收了2017年3月19日50吨的水泥，但该车水泥货款为21000元及《水泥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先货后款”的情况下，周大伦却先后向鼎际商贸公司共计支付30000元货款，明显有违常理；其次，按照周大伦的说法，支付的30000元系按鼎际商贸公司的要求给付的预付款，那么在工程不需要水泥后，其应积极与鼎际商贸公司结算并要求退还多余的水泥款，但事隔近三年周大伦并未主张过，而其仅解释忘记了，更不符合一般大众的日常生活经验；再次，周大海辩称其从未向鼎际商贸公司联系过购买水泥，其是联系的一个货车师傅购买的水泥，但经庭审反复询问其无法提供所购买水泥的出卖方的姓名、联系方式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签销售单载明的水泥系从他人处购买，或已结清款项；最后，证人杨某均作为鼎际商贸公司的业务人员及案涉水泥购销的具体经办人，其庭审陈述的事实应该较为客观真实，且周大伦、周大海对其证言无可辩驳，故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证人证言能证实周大海所签收的水泥均是由周大伦联系后指示运送。故周大伦、周大海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四张水泥销货单签收人虽为周大海，但系周大伦指示交付，故并不能改变案涉水泥购买方系周大伦的事实，即案涉水泥货款的支付主体应是周大伦。另，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鼎际商贸公司与周大伦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鼎际商贸公司依约已从2017年3月19日至2017年5月2日分5车共计向周大伦供应了148吨，合计62160元的水泥，但周大伦仅支付30000元的货款，尚余32160元货款未支付，且周大伦支付水泥价款的义务早已满足《水泥购销合同》“五、结算及付款：先货后款。1、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以发货满一个月或100吨结算，以先到为准。2、甲乙双方每月月底对水泥实际供应量核对完毕、计算出水泥货款和运费、下车费等后，乙方在三日内支付甲方供应当月水泥的全部款项。同时甲方在每月月底为乙方提供相应款项和税票。”的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规定，周大伦理当支付鼎际商贸公司欠付的水泥款32160元。焦点二：违约金是否过高及律师费是否应支持？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周大伦购买鼎际商贸公司水泥后，仅支付了30000元货款，仍有32160元水泥款未支付，按照《水泥购销合同》“五、结算及付款：先货后款。1、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以发货满一个月或100吨结算，以先到为准。2、甲乙双方每月月底对水泥实际供应量核对完毕、计算出水泥货款和运费、下车费等后，乙方在三日内支付甲方供应当月水泥的全部款项。同时甲方在每月月底为乙方提供相应款项和税票。”约定，周大伦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周大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买卖合同中支付对价价款义务人违约所承造成的损失，实质是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进行认定。本案按照《水泥购销合同》“六、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乙方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所应付款金额每日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约定，资金占用利息已达到月息9%，原告据此计算主张的84902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且周大伦抗辩违约金过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规定，应予调整，综合本案欠付水泥款的金额、欠付时间、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10000元。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产生系因周大伦违约，并经鼎际商贸公司催收仍未支付水泥欠款所致，故按照鼎际商贸公司与被告周大伦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3、特别约定：如乙方逾期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经甲方催告后乙方仍不支付时，甲方有权选择诉讼追收，由此产生的追索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约定，应由其承担鼎际商贸公司为此产生的律师费，且鼎际商贸公司主张的4000元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亦合理，故鼎际商贸公司诉请的4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周大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棉县鼎际商贸有限公司水泥款32160元、违约金10000元及律师费4000元，共计46160元；二、驳回石棉县鼎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石棉县鼎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37元，周大伦负担1684元。周大伦负担部分已由鼎际商贸公司预交，在履行判决时由周大伦一并支付鼎际商贸公司。 二审中，周大伦提交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收货人处签名为周大伦的《四川泰昌建材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客户联及日期为2017年5月2日，收货人处签名为周大海的《四川泰昌建材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客户联各一份，拟证明周大伦仅收到鼎际商贸公司所供应的该两批次水泥。鼎际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材料不予认可，该部分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一审当中鼎际商贸公司已经提交供货的相应证据，且已经过各方质证。周大海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材料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周大伦二审中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其收到发货单中所载明水泥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仅收取了该部分水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鼎际商贸公司与周大海均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周大伦主张与鼎际商贸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仅收到2017年3月19日所供应的水泥。但在二审中周大伦将日期为2017年5月2日，收货人处签名为周大海的《四川泰昌建材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客户联作为证据材料提交，并表明其认可收到了该发货单上所载明的水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周大伦认可收到该部分水泥的陈述与其一审及上诉当中所主张仅收到2017年3月19日所供应的50吨水泥及周大海签收的水泥与其无关的主张自相矛盾，应当视为其二审当中所作出的自认行为。周大伦二审当中所自认的事实也能够与杨某均的证言及在《水泥购销合同》约定“先货后款”的情况下，周大伦先后向鼎际商贸公司共计支付30000元货款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实际履行了《水泥购销合同》且周大海所签收的水泥是鼎际商贸公司受周大伦指示运送。周大伦将其从鼎际商贸公司处所购水泥指示，交由周大海实际使用属于周大海与周大伦之间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周大伦关于其与鼎际商贸公司之间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及杨某均证言不能采信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周大伦与鼎际商贸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周大伦作为买方主体应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大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上诉人周大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