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立荣，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立芬，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丽君，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阜新市海州区。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佳魁，女，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阜新市中心医院护士，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辽宁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因与被申请人袁佳魁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9民终390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辽民申62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及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被上诉人袁佳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琐事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分别对被申请人进行殴打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材料系伪造的事实未予认定。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损害后果系再审申请人所导致。被申请人的病情不需要护理人员护理。被申请人属于工伤，即便因公休息，也不存在误工损失。交通费56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认定医疗费27563.50元没有充分证据。三、本案适用法律不当。被申请人泄露再审申请人父亲病情隐私在先，应该由双方分担责任。原审判决举证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袁佳魁辩称，原审判决公平合理，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问题。袁佳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作为共同侵权人共同连带赔偿袁佳魁：1.医药费27055.5+508=27563.5元；2.误工费3941元；3.护理费（39261元/年÷365×56天）6023.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6天=2800元；5.交通费10元×56天=560元，共计4088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17时10分许，陈丽君伙同陈立荣、陈立芬在中心医院心内科五楼医生办公室内因琐事与袁佳魁发生争吵并发生身体接触，后袁佳魁逃离办公室到走廊处时，陈丽君、陈立荣、陈立芬追上袁佳魁，分别对袁佳魁进行殴打。袁佳魁受伤后，于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脑震荡；3、左颞部皮下血肿；4、左耳外伤；5、左耳鼓膜穿孔；6、左耳传导性耳聋；7、左耳鼓室出血颈静脉球体瘤；8、左前壁右手背软组织挫伤、擦皮伤；9、胸部软组织挫伤；10、腹部软组织挫伤；11、瓣膜病/主动脉瓣狭窄。袁佳魁住院病历记载住院治疗56天，花费医疗费27563.50元。此事经阜新市公安局海州公安分局处理，对陈立荣、陈立芬作出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行政处罚，对陈丽君作出拘留十四日并罚款九百元行政处罚,对袁佳魁不予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对袁佳魁进行殴打，致袁佳魁于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袁佳魁具体损失的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袁佳魁提供的诊断书、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患者费用清单确认为27563.50元；二、误工费，根据袁佳魁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为3941元；三、护理费，参照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数据，为6023.60元（39261元/年÷365天×56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50元/天×56天）；五、交通费为560元（10元/天×56天）,上述费用合计40888.10元。关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主张本案是一起虚构伤情、伪造病历、恶意索赔的虚假诉讼，其仅有陈述而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在庭审后向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释明可以对袁佳魁治疗情况是否合理进行鉴定，但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予以拒绝，故对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连带赔偿袁佳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888.1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元由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共同负担。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袁佳魁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佳魁负担。本院二审时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袁佳魁提供的阜公海（治）行罚决字[2017]第220、221、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阜公海（治）不罚决字[2017]第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实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对袁佳魁进行殴打，致袁佳魁住院治疗的事实。对此产生的费用，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袁佳魁对被打事件有过错，袁佳魁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袁佳魁具体损失的项目及数额。一审判决依照“诊断书、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患者费用清单”确认医疗费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称袁佳魁病历资料是伪造的问题。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提供了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复印件），但该“情况说明”的结论为“不存在病历造假问题”。至本案宣判前，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未能提供袁佳魁的病历资料系伪造的有效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元，由上诉人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负担。再审开庭时，袁佳魁提供诊疗医师于丽华证明一份，证明其为了治疗耳聋、耳鸣头晕症状，2017年4月5日-6月12日在阜新市中心医院康复诊室进行了40次眼针针灸治疗。对上述证据，袁佳魁没有异议，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有异议，认为于丽华非主治医师，其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于丽华虽因工作原因未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与病历记载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笔录、阜新市公安局海州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病历材料、诊断书、医疗费收据、工资收入证明、住院费用明细等在卷佐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是健康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一、袁佳魁的伤，是否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殴打所致，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否赔偿袁佳魁住院治疗导致的经济损失。二、袁佳魁是否泄露了患者陈学的隐私，是否应和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分担责任。三、袁佳魁的病例是否存在造假行为。四、袁佳魁住院期间用药是否合理。五、袁佳魁有无误工损失。六、应否赔偿护理费。七、交通费560元应否由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赔偿。一、袁佳魁的伤，是否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殴打所致，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否赔偿袁佳魁住院治疗导致的经济损失。袁佳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阜新市公安局海洲公安分局阜公海（治）行罚决字【2017】220号、221号、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2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丽君用随手拿的背包“打袁佳魁面部三下”，【2017】2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立荣用手打袁佳魁，【2017】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立芬用手“打袁佳魁身体两下”。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陈立荣、陈立芬和陈丽君没有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2017年4月18日在阜新市中心医院内科五楼医生办公室，与袁佳魁发生争吵后，殴打了袁佳魁，致袁佳魁住院治疗。对袁佳魁住院期间的经济损失，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负赔偿责任。二、袁佳魁是否泄露了患者的隐私，是否应和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分担责任。2017年4月18日，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因其父亲陈学的化验结果问题，在医生办公室与医生发生争吵，袁佳魁作为护士长出面劝说陈立荣等三人，其中提到了陈立荣父亲的病情，因双方言辞均有不得体之处，遂发生争吵，而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结伙殴打袁佳魁”。在医务人员和几个患者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均提到了陈立荣父亲所患的疾病，在此情形下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主张袁佳魁泄露了患者隐私，缺乏事实依据。三、袁佳魁的病例是否存在造假行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8月2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9月19日作出的《关于陈立荣，陈丽芬，陈丽君，投诉问题的处理意见》与本院二审判决所采信的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结论不一致，病例是否存在造假问题需重新审理为由，裁定再审。2019年1月23日，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情况说明》，认为袁佳魁的病历不存在造假问题。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8月2日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袁佳魁的病例首页书写不规范,并非病历造假，其诊断基本正确，治疗原则正确，基本符合诊疗常规，用药合理”。阜新市健康委员会2019年9月19日作出的《关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投诉问题的处理意见》关于病例部分认为1.陈立荣等投诉时称病程记录缺少医师康海岸签字，经查康海岸书写的病程记录有康海岸本人签字。2.康海岸5月4日下达了眼针治疗长期医嘱，但眼针治疗在病程记录中没有记录，没有结束时间和医师签字。3.眼针治疗是袁佳魁自己联系的康复科医生，未经主治医生同意，但于丽华等有合格资质。眼针治疗费用1760元。4.伪造病例、用药不合理等问题，属于医疗卫生技术专业问题，属于医疗纠纷，不属于卫生健康部门的职权范围，应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通过规定途径主张合法权益。再审裁定建议在进一步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2020年5月22日，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关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举报问题的答复》，其中涉及到病例问题答复是1.2017年4月18日康海岸书写的病程记录缺少康海岸本人签字的问题，经查首次病程记录有康海岸签字。2.病程记录中无吸氧疗法内容、医嘱中没有氧气流量等问题。经查2017年4月18日长期医嘱单上，有血氧饱和度监测长期医嘱，护理记录单上有心电血氧监护记录。3.护理级别问题。患者住院期间，病历记载始终有头痛，需要他人照顾，符合一级护理，后因病情好转改为二级护理，符合治疗常规。可见，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关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举报问题的答复》并未认定病历造假。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没有证据证明袁佳魁的病历存在造假问题。四、袁佳魁住院期间用药是否合理。袁佳魁住院后，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记载了袁佳魁的用药情况，在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关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举报问题的答复》中，有关用药问题的答复是：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酸钠、甘露醇、维生素B6、维生素、头孢匹胺的用药问题。患者病历中记载有脑震荡诊断，住院治疗期间是可以使用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酸钠、甘露醇、维生素B6、维生素C治疗的、头孢匹胺的使用是预防左耳鼓膜穿孔感染。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虽主张袁佳魁不合理用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就用药是否合理进行鉴定。在此情形下，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主张袁佳魁住院期间不合理用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和本院二审时根据袁佳魁提供的诊断书、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患者费用清单，确认袁佳魁用药情况、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虽然没请中医科医生会诊，康海岸2017年5月4日下达了眼针治疗长期医嘱（每日一次），且眼针治疗在病程记录中没有记录，没有结束时间，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但于丽华证明袁佳魁2017年4月5日-2017年6月12日在中心医院康复室进行了眼针治疗，且2020年5月22日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关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举报问题的答复》认为，经专家讨论，眼针属于针灸治疗，是一种辅助治疗手段，并无不妥。故眼针治疗费用，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予赔偿。五、袁佳魁有无误工损失。一审时，袁佳魁提交了阜新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证明其2017年5月应发绩效工资为1805元，科室二次分配该员工应发奖金2136元，合计3941元。因住院治疗，袁佳魁没得到上述绩效工资和奖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住院治疗，袁佳魁实际减少收入为3941元，对该损失，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予赔偿。六、应否赔偿护理费。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认为袁佳魁住院期间不需要护理。但长期医嘱载明2017年4月18日起一级护理，2017年5月3日8时起二级护理。2020年5月22阜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举报问题的答复》载明：“经专家讨论，患者住院期间病历记载始终有头痛、头晕症状，需要他人照顾，符合一级护理，后因病情好转改为二级护理符合治疗常规。”由此可见，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应该赔偿袁佳魁的护理费。七、交通费560元应否由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赔偿。袁佳魁住院治疗56天，其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收据，但不等于没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每天交通费10元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9民终39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42元，由再审申请人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2元，由再审申请人陈立荣、陈立芬、陈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董文洪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