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0566号 原告翁钊剑，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余建君、许明高,浙江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永富，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寿湧涛，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陈一凯，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陈华江，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莫辉波，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陈丽丽，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潘国昌，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楼爱仙，女，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浙江优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630458949，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心意广场1幢11层。 法定代表人莫辉波。 被告杭州珑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LTJY0B，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旺角城新天地金座2幢1单元2701号。 法定代表人莫辉波。 被告杭州境湖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LTK17Q，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旺角城新天地金座2幢1单元2702室。 法定代表人莫辉波。 被告杭州湘山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56703928G，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心意广场1幢11层。 法定代表人莫辉波。 被告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潘国昌、楼爱仙、浙江优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杭州珑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境湖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湘山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东升、朱嘉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建初，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792955854，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218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被告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09127255U，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143571388X，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218号五楼519室（浙江金马饭店内）。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被告徐建初、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边、阮梅珍，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亚珍诉被告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潘国昌、楼爱仙、浙江优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优泽公司）、杭州珑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珑湖公司）、杭州境湖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境湖公司）、杭州湘山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湘山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金马控股公司）、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下称金马饭店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萧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2020年6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亚珍的委托搭理人余建君、许明高，被告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潘国昌、楼爱仙、优泽公司、珑湖公司、境湖公司、湘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东升、朱嘉颖，被告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梅珍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防控及原告身体原因，本案自2020年1月23日起中止审理。2020年7月11日，原告张亚珍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翁钊剑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亚珍诉称：2017年1月19日，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因资金紧张向张亚珍借款200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各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实际放款金额、放款时间由出借人决定，出借人可视情况多次放款，借款人以实际收到为准。借款利息为月息2%，利息按月支付。若不按约定每月付利息，则违约部分双倍计算。如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则出借人可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届时借款人、担保人不但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而且应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诉讼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协议中借款之所有义务均由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借款人全部还清时止。借款以汇入潘永富银行卡内为收到。优泽公司、珑湖公司、境湖公司、湘山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在该协议书担保人一栏签名或盖章。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亚珍先后交付借款共计1820万元。2019年4月，借款人潘永富及担保人莫辉波、优泽公司、珑湖公司、境湖公司、湘山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向张亚珍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因放款时间延长，确认已将利息标准改为月息3%，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全部还清。至今潘永富等已支付利息1140万元，尚欠借款182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19日起的利息未付。张亚珍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费37.7万元、并因财产保全担保支出10750.50元。诉讼请求：1.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返还张亚珍借款182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0月19日的结欠利息12000元，及以18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止合计欠利息为2924000元）；2.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支付张亚珍律师费37.7万元及保全担保责任险费10750.50元；3.潘国昌、楼爱仙、优泽公司、珑湖公司、境湖公司、湘山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对上述第1、2项义务负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亚珍以潘永富于2019年11月7日付款50万元为由，申请在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中扣减50万元。翁钊剑加入诉讼后，对张亚珍已主张的诉讼请求未作变更。 被告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潘国昌、楼爱仙、优泽公司、珑湖公司、境湖公司、湘山公司共同答辩称：张亚珍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并以此赚取高额利息，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债务人仅承担返还本金的责任，保证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张亚珍存在“高利转贷”，涉嫌非法经营，请求法院查实后移送公安机关。潘永富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11月7日间已累计向张亚珍还款12776500元，因合同无效，应以“先本后息”方式计算还款和资金占用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测算目前尚欠借款本金仅为680余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辩称：张亚珍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中在交付借款当时预扣利息，且实际收取的利息高于约定标准。张亚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徐建初等作为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出借人对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理由依法向本院提供证据。各方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部分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被告潘永富提供的证据1、2、3，即证明其已偿付12776500的相关证据，经原告方质证对其中876500元（含翁福建于2017年5月25日收现金10万元、2017年6月26日收现金10万元、2017年7月25日收现金10万元、2017年8月28日收现金9.8万元、2017年9月25日收现金9.85万元、2017年12月29日收现金5万元，及2018年9月21日汇徐祺33万元）不予认可，且潘永富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审理过程中，潘永富曾向本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本院向取款银行调取收款当日银行的监控视频，本院经询问相关银行后被告知因时间过长、监控录像已无法提供，据此，本院已答复对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9年1月19日，张亚珍（出借人）与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借款人资金紧张，经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2000万元，实际放款金额、放款时间由出借人决定，出借人可视担保、抵押等情况分多次放款，借款人以实际收到为准。借款从2017年1月19日起，借款人可随时归还，出借人也可随时收回。借款月息2%，按月支付。如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则违约部分双倍计息，出借人可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借款人、保证人应承担出借人的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本协议中借款之所有义务均由担保单位（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借款还清时止。借款人、担保人在订立协议时已对借款利息及违约加付有明确理解，放弃因约定利息过高而要求减免的请求。该协议书担保人一栏，由潘国昌、楼爱仙、优泽公司、珑湖公司、境湖公司、湘山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签名或盖章。 2017年1月21日、1月22日、1月25日、1月26日，张亚珍分别向潘永富交付借款125万元、490万元、1115万元、90万元。 潘永富于2017年5月25日、6月29日、7月25日、8月29日、9月25日、10月25日、11月27日、12月29日向张亚珍各交付60万元。此后，其于2018年2月13日、3月20日、4月27日、6月6日、9月14日、9月17日、9月21日、11月16日分别交付30万元、100万元、50万元、40万元、130万元、30万元、100万元、180万元。2019年11月7日，潘永富向张亚珍交付50万元。以上共计1190万元。 2019年4月，潘永富向张亚珍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2017年1月19日向张亚珍借款并签订2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具体金额以借款人实际收到为准。当时因临时调头，约定月息2%，后因放款时借款人要求借款时间延长，经协商改为月息3%，后实际支付给出借人的所有款项均为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现借款人承诺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在2019年5月15日前全部还清，担保人对该债务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能按承诺书还款，借款人及担保人除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外，还要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还款承诺书》担保人一栏，由优泽公司、珑湖公司、境湖公司、湘山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公司、金马饭店公司、萧然公司签名或盖章。 另查明：优泽公司于2010年11月成立，其在2017年1月的股权结构为莫辉波持股70%，葛志华持股30%；2017年4月26日变更为由莫辉波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股权未作变更。珑湖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成立，莫辉波持股97%，王理持股3%；2019年12月4日，王理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于潘永富。境湖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成立，莫辉波持股95%，王理持股5%；2019年7月9日，莫辉波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于潘永富。2019年12月2日变更为由潘永富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湘山公司于2012年11月成立，其股权结构为杭州萧山闻堰镇老虎洞村经济联合社持股51%，优泽公司持股49%。金马控股公司于2005年11月7日成立，其在2017年1月的股权结构为徐建初持股60%，徐卓伟持股40%。2019年1月25日，其变更为由第三方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金马饭店公司于1993年6月成立，其于2006年6月5日变更为金马控股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萧然公司于1996年12月成立，其在2019年4月的股权结构为徐建初90%，徐卓伟10%。 2019年7月4日，张亚珍委托浙江戈创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37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责任费10750.5元。2020年7月11日，张亚珍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丈夫翁伯元、长子翁钊剑、次子瓮福建。翁伯元、瓮福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向本院确认放弃继承权，并不再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通知翁钊剑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张亚珍未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以经营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张亚珍与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间的借款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合同各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因合同无效而不再适用，但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合理利息损失，借款人应予赔偿。经核算，截至2019年11月7日，案涉合同项下应还借款金额为7795768.79元（计算方式详见附件），借款人还应负担自次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鉴于借款合同无效，翁钊剑要求借款人负担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责任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审理过程中，张亚珍并未就其在担保合同订立当时，对提供担保的相关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进行审查提供证据，本院认定其对此不构成善意。鉴于本案主合同无效，保证人与出借人之间的保证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案涉各保证人未经审慎审查即为潘永富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亦存在过错，本院据此酌情确定各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张亚珍作为债权人死亡后，除翁钊剑之外的其余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放弃继承，作为其遗产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由继承人翁钊剑继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翁钊剑借款7795768.79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 二、潘国昌、楼爱仙、浙江优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杭州珑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境湖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湘山置业有限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对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翁钊剑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3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和解154359元，由原告翁钊剑负担81146元，被告潘永富、寿湧涛、陈一凯、陈华江、莫辉波、陈丽丽、潘国昌、楼爱仙、浙江优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杭州珑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境湖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湘山置业有限公司、徐建初、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213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欢庆 人民陪审员  李凤娟 人民陪审员  冯农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步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