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再5号 监督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王辉，男，汉族，1967年7月2日出生，住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平阴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孟庆平，男，汉族，1967年1月30日出生，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华，肥城石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辉与上诉人孟庆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再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上诉人孟庆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辉上诉请求：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再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庆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录音证据质证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上诉人辩论权。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0月25日王辉与妻子找孟庆平催要欠款的录音证据，该录音中孟庆平明确承认涉案五份欠条为其本人所写。孟庆平在庭审中并未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但再审一审判决却载明“孟庆平不予认可”并以此否认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不予采信。此举剥夺鲁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的权利。二、孟庆平故意不配合笔迹鉴定且上诉人未参与笔迹采样，该份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三、笔迹鉴定书质证程序违法。上诉人收到鉴定报告当日，法院即组织质证，未给上诉人留下质证期限。四、再审一审法院认定孟庆平共欠上诉人20712元事实错误，孟庆平欠上诉人货款超过五万元。 孟庆平辩称，已经不欠王辉任何款项，只是没有收回或者销毁王辉所持有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鉴定程序均合法，并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庆平上诉请求：一、改判由王辉承担鉴定费7800元；二、原审、再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一审应对涉案鉴定费作出处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预交鉴定费用13000元。经鉴定，只有两份欠条是上诉人亲笔书写，另外三份欠条上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所签，不应承担这三份欠条的鉴定费用7800元。一审法院未对鉴定费用作出判决。二、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笔迹鉴定结果证实王辉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应追究其法律责任。 王辉辩称，应依法驳回孟庆平的上诉请求。在孟庆平所提供的不是亲笔书写的欠条中，孟庆平已认可了是自己亲自书写，并且认可时间是2015年，与当时购买废铁时时间很近，并且知道其三笔欠款为购买两车生料一车熟料的款项，而鉴定结论并非孟庆平书写，违背事实，此鉴定结论存在瑕疵，而王辉在再审中和二审中对存在瑕疵的鉴定报告重新提出鉴定，应等重新提出鉴定后来进行鉴定判决，对于孟庆平要求承担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50662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朋友介绍，2013年11月4日被告孟庆平到原告处购买原告废铁，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现金壹万零捌佰玖拾元孟庆平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20日被告孟庆平购买原告废铁，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陆仟陆佰陆拾元整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6日被告孟庆平购买原告废铁，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孟庆平欠铁款10262元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2日被告孟庆平购买原告废铁，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现金壹万零肆佰伍拾元孟庆平2013年12月22日。”2013年12月27日被告孟庆平购买原告废铁，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现金壹万贰仟肆佰元孟庆平2013年12月27日。”以上共计50662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付。原告于2015年11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另查明，原被告之间无其他经济纠纷，被告并未从原告处借款，被告书写借条实际上是被告购买原告废铁后的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买卖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交付货物后，被告应当支付货款。被告欠原告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66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孟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辉506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被告孟庆平承担。 再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孟庆平提交其本人书写的每次购买王辉铁后的付款明细，欲证实其向王辉支付的铁款。王辉质证认为该明细是孟庆平个人书写，不能证明向王辉付款。再审法院认为，该明细系孟庆平单方形成，王辉不予认可，且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明细再审法院不予采信。 2.孟庆平提交王辉出具的收到条一份，收到条中载明“今收到孟庆平铁款：壹万贰仟元正王辉2013年12月25号”，该部分内容系王辉出具；该条中还有部分内容记载王辉收到部分款项的明细，系孟庆平配偶在王辉书写收到条后在该条上添加；欲证实王辉收到铁款五万多元。王辉对其本人书写内容予以认可，其他内容不予认可。再审法院认为，该收到条中孟庆平配偶添加内容，王辉不予认可，孟庆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部分内容再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辉认可的其出具的“收到条”，再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王辉于2013年12月25日收到孟庆平支付的铁款12000元。 3.王辉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该录音系2015年10月25日王辉与其妻子找孟庆平催要借款时所录，欲证实涉案欠条是孟庆平所写。孟庆平不予认可。再审法院认为，孟庆平对该录音不予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再审法院不予采信。 4.案件审理过程中，孟庆平申请对五份欠条中落款处“孟庆平”签名字迹是否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再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21日向再审法院出具补充样本材料函，因孟庆平向鉴定机构提交样本字迹书写速度较慢，比对条件较差，需补充孟庆平快速书写样本或平时书写的笔迹样本。孟庆平因本人文化程度低，没有平时书写的笔迹，在再审法院留取的期限内未能提供样本材料，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9日将该鉴定作退案处理。后再审法院查询到孟庆平在出具欠条同时期即2013年12月10日在再审法院开庭时有开庭笔录签字一宗，在向孟庆平核实后，再审法院以该笔录中签字为检材重新进行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山东浩德[2019]物证（文）鉴字第132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11月20号”《今借到》、“2013年12月27号”《今欠》、“2013年11月4号”《今欠》中落款处“孟庆平”签名字迹不是孟庆平所写；“2013年11月26号”《欠条》、“2013年12月22日”《今欠》中落款处“孟庆平”签字字迹是孟庆平所写。孟庆平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欠条不是其所签。王辉对该鉴定意见书亦不予认可，认为作为检材的庭审笔录不能确定是孟庆平本人所写，该鉴定意见与王辉提交的录音不符，与事实不符，并申请重新鉴定。再审法院认为，作为检材的2013年12月10日的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孟庆平出庭参加诉讼，并于庭审结束后在笔录中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法庭笔录由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拒绝签名盖章的，记明情况附卷。”故该笔录中孟庆平签名的客观性再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机构以该笔录中孟庆平的签名为检材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王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对王辉重新鉴定的申请再审法院不予准许。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再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孟庆平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为王辉出具欠条，载明欠铁款10262元，于2013年12月22日为王辉出具欠条，载明欠铁款10450元，共计20712元。 再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再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孟庆平是否欠王辉铁款？如果欠款，欠款数额是多少？孟庆平与王辉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再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除涉案买卖合同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孟庆平为王辉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孟庆平尚欠王辉铁款的事实。根据鉴定报告，孟庆平共欠原告铁款20712元，已支付王辉12000元，尚欠王辉铁款871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辉要求孟庆平支付铁款50662元的诉讼请求，再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孟庆平应支付铁款8712元。 再审法院判决： 一、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5）肥商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诉人孟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诉人王辉铁款8712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被申诉人王辉负担883元，申诉人孟庆平负担183元。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孟庆平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12月22日为王辉出具的欠条中孟庆平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两欠条载明孟庆平共欠王辉铁款20712元。孟庆平主张已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王辉12000元，王辉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孟庆平尚欠王辉铁款871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辉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被再审法院一审不予准许后，再次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再审法院一审时已对不予准许的原因进行了充分的说理分析，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实行，王辉虽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该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对王辉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再审一审期间，对王辉提交的五份欠条，孟庆平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预交鉴定费用13000元。经鉴定，只有两份欠条上的签名是孟庆平本人所签，另外三份欠条上的签名不是孟庆平所签。本院认为，因王辉提交的欠条存在瑕疵，使孟庆平增加了司法鉴定费用负担，王辉作为欠条提交人存在过错，应按比例负担司法鉴定费用。对鉴定费用13000元，本院酌定孟庆平负担5200元，王辉负担7800元。 综上所述，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孟庆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司法鉴定费用负担未做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法鉴定费用13000元，由孟庆平负担5200元，王辉负担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刚 书记员何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