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战伟，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蕊，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房。法定代表人：黄治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中，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战伟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战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中宝公司支付周战伟拖欠的2014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工资2250元，2015年3月至12月的工资45000元，2016年2月、4月至5月、7月、8月、10月至12月的工资40000元，2017年2月至6月的工资25000元、8月工资5000元，9月至12月的工资52000元，2018年1月至13月的工资39000元，5月至12月的工资104000元，共计312250元；2.中宝公司支付周战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生活补贴400元，共计15200元；3.中宝公司为周战伟补缴2014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4.中宝公司支付周战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112天的加班工资133952元；5.中宝公司支付周战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500元；6.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从仲裁阶段到一审，中宝公司一直以双方劳动合同中印章系作废公章为由主张劳动关系不成立，周战伟在一审中也一直强调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要从双方“有无真实发生提供劳务的活动、有无发放工资记录、及是否受到中宝公司领导的管理”角度出发审查事实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对周战伟提供的各项证据全部不予认定，径直以证据不足进行认定，存在严重不公。二、中宝公司在与第三方的多起诉讼案件亦采用与本案相同的答辩意见和证据，但均被各级法院以充分理由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合理审查，单纯以印章问题驳回周战伟的请求明显有失公允。三、本案作为劳动争议案件，法院应当审理的是双方是否实际发生了劳动关系、周战伟是否曾获得过中宝公司的劳动报酬及是否受中宝公司的管理等因素来进行确认，但一审法院却笼统以证据不足来搪塞周战伟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宝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拖欠的2014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工资2250元，2015年3月至12月的工资45000元，2016年2月、4月至5月、7月、8月、10月至12月的工资40000元，2017年2月至6月的工资25000元、8月工资5000元，9月至12月的工资52000元，2018年1月至13月的工资39000元，5月至12月的工资104000元，共计312250元；2.支付其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生活补贴400元，共计15200元；3.补缴2014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4.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112天的加班工资133952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宝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陕西省印章制作服务中心提出因其单位业务发展需要，申请刻制新型防伪印章的申请。陕西省公安厅印章管理中心于20 15年6月2日审批，同时审批备案5枚印章，其中中宝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专用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4、合同专用章（2）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6。2015年8月27日，中宝公司在西安晚报刊登公告，对其公司工商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丢失声明作废。周战伟向西安市未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宝公司：1.支付2014年拖欠12月15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2477.5元，2015年拖欠10个月工资合计52027.5元，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拖欠36个月工资合计372160元，以上合计拖欠工资426665元；2.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生活补贴400元，共计15200元；3.补缴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4.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152天的加班工资58900元；5.支付违反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890元。2019年6月28日，该委作出未劳人仲裁字（2019）4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周战伟的仲裁请求。周战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法庭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果。又查，庭审中，周战伟提交显示盖有中宝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起，为无固定期限，签订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以上事实，有防伪印章刊刻申请表、西安晚报声明、劳动合同、未劳人仲裁字（2019）40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战伟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中宝公司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周战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战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中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2016年1月给周战伟发放工资4955元、3月发放工资4955元及生活费12902元，6月发放工资4955元、9月发放工资4955元、2017年1月发放工资4955元、7月发放工资4955元、9月发放工资3000元、2018年1月发放工资11630元、1月21日转支20000元、1月23日转支20000元、3月转支10000元、3月发放工资5000元、4月发放工资5000元及12755元、4月转支20000元、5月发放工资11630元、5月网银转账150000元。中宝公司未给周战伟缴纳社会保险。周战伟提供《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显示，扣缴义务人名称为中宝公司，周战伟收入额为5000元，应扣缴税额为45元。另查明，《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上有股东张棉祥等人签名，并盖有陕西中宝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印章。2019年1月周战伟申请劳动仲裁。上述事实有杨晓娜银行流水、周战伟银行流水、《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个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周战伟是否与中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周战伟提交银行流水显示，中宝公司以代发工资名义给杨晓娜转账，当日杨晓娜即给周战伟等人发放工资。中宝公司虽不认可其通过杨晓娜给周战伟发放工资，但其对以代发工资名义向杨晓娜转款行为未有合理解释，加之《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载明扣缴义务人名称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税姓名为“周战伟”，所得项目为“正常工资薪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中宝公司的所得税报告表中显示其扣缴了周战伟的个人所得税，应认定中宝公司是支付周战伟所得的单位。虽中宝公司主张别人冒充其名义报税，但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中宝公司给周战伟发放了工资。周战伟提交劳动合同，中宝公司主张该合同上所盖尾号373477的公章于2015年8月27日报废后不再使用，但2015年11月10日形成的《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上盖有尾号373477的公章，并有股东张棉祥签字，虽中宝公司对经营决定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股东张棉祥在该经营决定书上的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加之尾号373477的公章应由中宝公司保管，其单方面陈述丢失印章，而该印章却出现在2015年11月10日形成的决定书上，本身与其丢失印章的陈述相互矛盾，中宝公司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中宝公司在2015年8月27日后仍旧使用尾号373477的公章。周战伟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盖有尾号373477的公章，虽合同是2018年补签，但法律上并不禁止补签合同，应认定中宝公司与周战伟签订了劳动合同。综上，中宝公司与周战伟是劳动法上规定的适格主体，中宝公司向周战伟发放工资，并签订有劳动合同，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周战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虽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上载明周战伟入职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但因周战伟主张2015年工资是现金发放，无法通过银行流水确定初始发放工资时间，同时劳动合同属于后期补签，存在一定记忆偏差，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入职时间与周战伟提交应聘登记表上中宝公司批准同意试用周战伟的时间也存在一定矛盾，故本院以应聘登记表上同意试用周战伟时间即2015年4月20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对于离职时间，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职责在于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何时入职及何时离职，应该由用人单位建立档案并予以保存。本案中，中宝公司未对离职时间提交任何证据，中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到中宝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进展不顺，周战伟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中宝公司是断断续续给其发放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现象，周战伟作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一再侵权情况下，也应合理止损，故本院以中宝公司最后一次向周战伟发放工资月份确定周战伟离职时间，认定周战伟和中宝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中宝公司主张周战伟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因周战伟要求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依照法律规定应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起算仲裁时效，故本案从2018年6月起算，至周战伟2019年1月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中宝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周战伟主张中宝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多次未向其发放工资。依照《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三年备查。工资支付表主要包括劳动者工资的支付项目、数额、时间、领取工资者的签名等事项。本案中周战伟2019年1月进行仲裁时，中宝公司应保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支付表，故中宝公司应对该期间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除周战伟主张银行发放工资途径外，中宝公司未提供通过其他途径给周战伟发放工资的证据，故本院通过审查该期间经银行发放及当事人自认已经收到工资，以确定中宝公司是否拖欠周战伟工资。周战伟提交银行流水上多数月份显示工资数额是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工资数额4955元，与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应发工资数额扣除应缴税额是一致的，周战伟主张2017年9月其工资上涨为13000元，但其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工资重新进行约定，故本院认为周战伟月工资应为5000元。中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战伟发放工资，周战伟认为部分银行转账为其的工资，部分银行转账中不包含其的工资。因周战伟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自认为中宝公司发放工资的款项，也并未全部标注为工资，也与发放争议款项一样未做任何标注，反之报销、借款等都明确进行标注，加之周战伟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中宝公司已经向周战伟足额发放了工资，故本院对周战伟主张的拖欠工资不予支持。因中宝公司未给周战伟缴纳社会保险，周战伟离职后向仲裁委起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中宝公司应向周战伟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0元。对于周战伟主张生活补助费及加班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周战伟要求中宝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周战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20号民事判决；二、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战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500元；三、驳回周战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20元，均由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静审判员范水艳审判员刘春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王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