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吉彬，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禄，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铁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春安，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现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全、钱梦姝，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吉彬因与被上诉人纪春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吉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禄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全、钱梦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吉彬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账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给上诉人转款213,800.00元银行流水清单，远不够向韩伟、董淑梅还款400,0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还款的钱是被上诉人的，显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转存213,800.00元是用于偿还韩伟、董淑梅的欠款。2、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债权人韩伟还款200,0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2014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个人向韩伟借款用于对外放贷，赚取利息差，2015年10月，韩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当时手中没钱，韩伟闹的厉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先用上诉人的钱替被上诉人偿还200,000.00元债务，被上诉人同意替他还款。2015年11月18日上诉人从本人建行卡取现加上手中的现金，偿还100,000.00元，韩伟的妻子武辉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条。2015年11月19日，上诉人通过建行卡给韩伟转账50,000.00元，2015年12月6日从本人建行卡取现50,000.00元交给武辉，武辉将收条收回，将被上诉人给韩伟出具的借条交给上诉人。该事实一审法院已向韩伟和武辉核实。3、对上诉人替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董淑梅还款200,0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是错误。2002年被上诉人向董淑梅借款600,000.00元，2015年6月董淑梅着急用钱，提出只要还款200,000.00元，其余的放弃，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替他还款200,000.00元，上诉人同意心里明白被上诉人的目的是要收回其替上诉人垫付的购房款400,000.00元。2015年6月8日上诉人通过本人工行账户向董淑梅转款150,000.00元，2015年6月12日上诉人给董淑梅转款30,000.00元，几天后又通过自动柜员机给董淑梅转款20,000.00元，董淑梅将600,000.00元借据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其中三张借据金额合计为242,400.00元交给上诉人，说以后咱俩算账。被上诉人对于向董淑梅还款的事实认可，只是主张还款是被上诉人的钱，其没有证据证实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二、上诉人通过本人的银行卡账户转给韩伟和董淑梅的款项，该账户的钱依法就是上诉人本人的，不用另加证实，上诉人在本人银行账户中取现日期与还款日期吻合，且有债权人武辉的证实，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证实是用本人的钱偿还债务是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违反举证原则。四、被上诉人以向上诉人转款213,800.00元来证实400,000.00元的还款全部是被上诉人的，违背客观事实。首先该转款从时间和金额都与还款无关，是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对其他事务处理发生的往来，一审法院对一般往来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与还款无关对上诉人不公。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第一项，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491.00元。纪春安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2011年相识，2012年春天开始同居，截止2017年4月结束同居前，答辩人还在持续向上诉人账户汇款。同居期间双方财产均由上诉人管理支配，双方没有书面协议约定财产归属，同居期间财产构成混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同居前的个人财产替答辩人偿还个人债务。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答辩人称“我有钱，是上百万的钱，跟你全手里掐了，谁能做到，你想想这事儿，说这个说那个……，”上诉人对此未否认。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啥玩意都听你的啊，我管钱，我管钱那不都是你说了算呢……之前我管了，都过路财神，哪天是干什么玩意儿，我没告诉你呀？”以上内容均说明，同居期间由上诉人管理支配二人财产，但实际作出支配财产行为的人是答辩人。因此即使从上诉人账户对外汇款，也不能证明款项的来源是上诉人的自有财产。2、上诉人主张2015年6月-11月同居期间替答辩人偿还个人债务400,000.00元，并以此抵消购房款，该主张不真实，上诉人没有替代还款的经济能力。上诉人月收入3000元左右，2015年期间其每月偿还房屋贷款2500元，车辆贷款3500元，以自己的收入每月仅偿还房、车贷款都捉襟见肘，是答辩人帮助上诉人偿还月贷款。在（2018）黑0202民初2677号案件开庭中，主审法官向上诉人询问，其主张向董淑梅、韩伟偿还债务的款项来源时，上诉人主张是曾经卖掉了富区和齐市的两套自有房屋，以卖房款偿还债务，那么上诉人应就卖房时间、价款，卖房款持续存储到同居期间一直未花销的事实提供证据，或2012年-2015年期间的个人存款进一步举证，证明同居期间上诉人拥有巨额的个人存款，否则以上诉人的月收入水平客观上没有能力替他人偿还债务。答辩人在2012年末双方刚刚同居时卖掉了自有厂房并以580万元成交，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答辩人将自己的存款交给上诉人打理，一应还款事宜均交给上诉人办理，因此，即便形式外观上是上诉人的账户对债权人汇款，但款项来源也是答辩人的财产。3、上诉人主张向韩伟偿还答辩人的个人债务200,000.00元不真实。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仅为复印件，载明武辉收到100,000.00元现金的收条也是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形成证据链，收条上也仅载明武辉收到100,000.00元现金，不能说明武辉收到的100,000.00元款项的实际来源，也不能推断出上诉人以自有资金代替答辩人还款200,000.00元的事实。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告知上诉人，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极力反对上诉人参与向韩伟、武辉还款的事宜，更从未授权上诉人还款。其次，答辩人与上诉人同居期间主要以对外小额放贷收取利息为生活来源，答辩人卖掉厂房的存款作为主要的资金周转来源。原审法官向武辉的调查通话录音中显示，向韩伟的借款发生于双方同居期间，该款项用于上诉人与答辩人共同对外放贷，挣得的利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此假设上诉人存在向韩伟或武辉还款的行为，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均在双方同居时财产混同期间内，偿还的债务也系二人共同债务，不能抵消诉争的购房借款。4、上诉人主张向董淑梅偿还答辩人的个人债务200,000.00元，该主张不真实。虽然从形式外观上系上诉人的账户对董淑梅转账，但款项均实际来源于答辩人，上诉人没有经济能力替代答辩人还款，观点阐述如上不再赘述。且同居期间答辩人向上诉人仅就银行汇款数额就超过上诉人向他人汇款的数额，更何况还有大量的流动的现金包括卖掉厂房的巨款均交给上诉人管理，因此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5、2015年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的女儿将自有的200,000.00元交给答辩人和上诉人对外放款赚取利息，随后其女儿急需用钱买房结婚，但贷款尚未收回，还因此事与上诉人发生家庭矛盾。从常理和逻辑判断，上诉人如果有经济能力应当先还款给自己的女儿，而不是替答辩人偿还个人债务，因此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在逻辑上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纪春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借款400,491.00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11月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2011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双方同居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12月11日被告与齐齐哈尔市恒大名都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按揭的方式购买恒大名都首期1号楼1单元10层01号住房。2012年12月7日，12月11日原告分两次给付齐齐哈尔市恒大名都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首付款共计400,491.00元，该款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双方的借贷事实已由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260号判决予以确认，依据该生效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400，49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1年11月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在2011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二人同居生活。二人同居期间共同放贷，并且由被告管理账目。原、被告的银行卡中互相均有账目往来。在（2019）黑02民终26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原、被告之间在关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恒大名都首期1号楼1单元10层01号住房的首付款问题上存在借贷关系。并明示原告纪春安可以就其对被告倪吉彬借款的事实向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纪春安为被告倪吉彬垫付的购房款的行为，原告纪春安主张为借款，被告倪吉彬予以认可，故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在庭审中，原告纪春安主张其垫付的购房款金额为400,491.00元，被告倪吉彬也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但是被告倪吉彬提出抗辩，主张其替原告纪春安向案外人韩伟和董淑梅偿还了400,000.00元的个人债务，故应当抵消原告纪春安为其垫付的购房款中的400,000.00元。被告倪吉彬向本庭提供的银行流水、还款凭证和录音材料等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被告倪吉彬的抗辩主张，而且在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钱款相互转账，无法证明被告倪吉彬用个人的钱款替原告纪春安偿还个人债务，故被告主张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为原告纪春安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向法院请求具体的数额，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倪吉彬偿还原告纪春安借款400，491.00元。二、驳回原告纪春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执行。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8.00元，减半收取3,654.00元，由被告倪吉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首付款400,491.00元的性质问题，已有生效判决作出认定系倪吉彬向纪春安的借款，故倪吉彬作为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倪吉彬主张替纪春安偿还400,000.00元的债务后，已经抵销该借款，现只欠纪春安491.00元，首先，倪吉彬称其收入来源除工资外，主要有2008年及2011年出卖两处房产的得款680,000.00元，其对该卖房款数额一、二审审理中的陈述不一致，对于确有680,000.00元卖房款，以及此款始终未予花销处于存储状态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倪吉彬对大额现金一直是“在自己手中放着”等相关事实的陈述，也有违常理。倪吉彬称与纪春安同居期间，纪春安没有任何收入，完全都是靠其来支撑这个家。但又称“他（纪春安）有个厂房，是董淑梅出钱买的，他说要把厂房卖了”等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倪吉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本人具备足够的经济能力用于偿还纪春安的外债。其次，双方同居期间，倪吉彬管理财务，有部分还款虽然是从倪吉彬的银行卡转给债权人，但就其与纪春安的同居关系而言，不能必然认定就是倪吉彬的个人资金，对于以现金给付的还款，倪吉彬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于个人所有。况且，如果倪吉彬有400,000.00元的资金，亦应当先给付纪春安为其垫付的购房首付款。再次，因双方系同居关系，日常生活相关的证件、票据等处于同一接触环境中，倪吉彬提供的还款证据收条和借条，只能认定相关还款事实，不能直接作为认定还款资金来源的依据。倪吉彬称有三张金额为242,400.00元的借据是纪春安交给其，用于以后二人算账，纪春安对此不认可，而债权凭证借据本身只能证明凭证所载明的相关事实内容，借据上并没有关于结算内容的约定，倪吉彬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所称“用于结算”的事实客观存在。通常情况下，如果倪吉彬以自有资金替纪春安还款，理应直接要求纪春安出具凭据，写明与购房款相抵即可，而无需以几张借据作为结算依据，且借据数额与倪吉彬的还款数额也不相符。综上所述，倪吉彬提出的其以个人资金替纪春安偿还外债，与纪春安交付的购房款已经相互抵销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所提供的还款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8.00元，由上诉人倪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英审判员 左秀宏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