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明，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锋，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赞众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经济开发区兰州路88号8座10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PU57EXB。 负责人：戴福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赞众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下称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对张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1.虽然《车辆租赁合同》系张小明签署，但实际合同当事人系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张小明系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在公司任司机职务。2017年，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署《车辆租赁合同》，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皖Ａ×××××别克牌汽车租赁给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计向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81135元租金，租金是打入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监事廖小宝的账户（62×××97）。后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故将包括皖Ａ×××××别克牌汽车在内的四辆车全部拖回。双方协商时，才了解到包括皖Ａ×××××别克牌汽车在内的四辆车均属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所有。后在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安排下，张小明、吴启元、吴帆、金洪明作为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均签署了四份《车辆租赁合同》。皖Ａ×××××别克牌汽车的使用权、管理权均不属于张小明。一审法院认定张小明系《车辆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并将合同义务加于张小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皖Ａ×××××别克牌汽车的保证金40000元是吴帆交纳的，而非张小明本人交纳，这也从侧面印证张小明实际上不是《车辆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吴帆系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40000元保证金系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给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转化而来。3.本案中，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均与《车辆租赁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时应当追加两公司为当事人。 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辩称，一、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系张小明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案涉车辆（别克ＧＬ8，车牌号皖Ａ×××××）交付给张小明使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小明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上诉声称不是车辆实际承租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外人吴帆于2017年11月份作为代表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租赁四辆汽车使用（包括案涉别克ＧＬ8汽车在内），由于车辆承租人拖欠车辆租金未付，案涉四辆汽车全部被收回。2018年5月份，案外人吴帆前来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公司处理车辆违约事宜，并要求继续租赁车辆使用。由于案涉四辆汽车全部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约定，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并没收车辆保证金，故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不同意继续租赁车辆给案外人吴帆等人使用。案外人吴帆为了减少自己的车辆保证金损失，介绍了包括张小明在内的四个人来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公司租赁车辆使用。后经双方协商，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提出必须是实际承租人才能租赁车辆使用，并同意将案外人吴帆缴纳的车辆保证金转为后续租车的车辆保证金。2018年5月21日，案外人吴帆与张小明一同前来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公司处理车辆违约事宜。当日，案外人吴帆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解除了前期的车辆租赁合同并结清了下欠的车辆租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才同意案外人吴帆将其先前支付的车辆履约保证金作为张小明租车的履约保证金。同时，张小明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租赁合同》，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将该别克ＧＬ8汽车（车牌照：皖Ａ×××××）交付给张小明使用。三、退一步讲，即使张小明上诉所称自己不是实际用车人属实，但是在签订《车辆租赁合同》时，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并不知道张小明是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或驾驶员，也不知道其是代表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如果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知道张小明是代表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或他人前来租赁车辆使用的，从防范经营风险的角度来讲，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也绝对不会与张小明签订合同并将车辆交付给张小明继续使用。同时，张小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是该公司的员工，其在一审期间也没有申请追加公司或他人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张小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签订合同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不论为自己还是为他人租赁车辆使用，都是张小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张小明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即使张小明不是车辆实际使用人，但是在其承担车辆租金及违约责任等义务后，完全有理由向车辆实际使用人进行追偿，而不能以此抗辩不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支付车辆租金及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张小明是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其取得案涉车辆之后从未支付过任何车辆租金，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并给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张小明支付下欠的车辆租金及违约损失，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小明的上诉请求。 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2.张小明立即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支付已到期的车辆租金85311元（其中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车辆租金为85311元；后继续按照每月9479元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3.张小明立即返还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所属别克牌汽车（车牌号：皖Ａ×××××）；4.张小明立即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拖车费7000元；5.张小明立即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支付维权律师费10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由张小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1日，张小明（乙方）以个人名义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甲方）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出租车辆。车辆基本信息，别克ＧＬ82017款豪华版车辆，车牌号为皖Ａ×××××，发动机号为172856402，车架号为ＬＳＧＵＡ8473ＨＥ053427；租赁期36个月，自2018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0日；每月租金为9479元，每月20日为当月租金支付日；乙方占有租赁车辆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仍归甲方，乙方应妥善保管、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足额支付租赁车辆所有租金费用（不低于三年的租金费用）和本租赁事项产生之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费用，交通违章罚款、交通事故赔偿、车辆投保费用）之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在提车当日前需缴纳履约保证金40000元；若乙方未在租金付款日足额支付当月租金的，则甲方以月租金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三的标准从付款日的次日起向乙方收取滞纳金至款清之日止；若乙方逾期三日仍未向甲方支付全部租金和滞纳金的，则甲方有权上门催收或拖回车辆，并按照每次3000元-9000元／次的标准向乙方收取催收费或拖车费。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有权收回租赁车辆，租金计算至车辆实际收回之日止；同时，乙方已缴纳的所有费用及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需向甲方支付80000元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所有损失的，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主张索赔。租赁期满前15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主张车辆所有权，经审查乙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待租赁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须配合乙方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和撤销相应抵押权登记，但过户期间产生全部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因违约方违反合同义务，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采取相关措施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均由违约方负担。……。签订合同当天，吴帆原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交纳的保证金40000元同意作为张小明交纳的保证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将车号为皖Ａ×××××别克车移交给了张小明，张小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2019年5月10日，张小明委托案外人郑留洋将车辆返还给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所欠租金未予结算。现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以张小明拖欠租金为由，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与张小明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合同签订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依约将租赁车辆交由张小明使用，张小明应按约支付租金，现张小明未按合同约定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张小明已将车辆返还给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双方的租赁关系已实际解除，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至2019年5月10日张小明计欠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租金计款110588元，扣除张小明交付的保证金40000元，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要求张小明支付所欠租金70588元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张小明足额支付租赁车辆所有租金费用和本租赁事项产生之全部费用之后，张小明有权申请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故本案《车辆租赁合同》属“以租代购”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的租金中已含有购车的款项。因此，合同解除前，张小明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如数支付所欠的租金，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酌情确定自车辆返还之日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所欠租金付清之日止。对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主张的拖车费，因未提供支付依据，不予支持。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酌情确定张小明支付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与张小明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二、张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支付租赁费705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7058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欠租金付清之日止）；三、张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四、驳回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4元减半收取计3682元，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负担1332元，张小明负担2350元。 二审期间，张小明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吴启元的证明、金洪明的证明（本人出庭作证）、吴帆的证明、眭忠俊的证明（本人出庭作证）。证明：皖Ａ×××××别克牌汽车的实际承租人为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张小明不是实际承租人。皖Ａ×××××别克牌汽车的使用权、管理权均不属于张小明，张小明无需承担承租人的责任。 证据二、合肥车辆明细、合肥车辆月供明细（打印件）。证明：1.皖Ａ×××××别克牌汽车的实际承租人为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张小明无需承担承租人的责任。2.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皖Ａ×××××别克牌汽车的租金81335元。 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1.对于未出庭的吴启元、吴帆的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需出庭，证人不出庭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2.对吴帆、晆忠俊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身份上看证人均和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作出的证言并不客观，具有主观倾向；同时，这两位证人也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租赁了车辆，同样也下欠部分租金至今未付，由于这两位证人租赁的车辆被及时某，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才没有起诉。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1）从内容上来看，确认签租车合同，且合同都是在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签订，签合同是张小明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签合同时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并不知道到张小明等人是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或驾驶员，只知道张小明等人是吴帆带来租赁车辆的客户；（3）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才是车辆所有权人，至于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与融元公司签过租车合同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无关，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并不清楚其与融元公司之前的事情；（4）作为车辆所有权人，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在与张小明等人签订租车合同后，将车辆交付给张小明等人，至于张小明等人事后将车辆交付给谁使用，那是张小明等人的问题，不能因此抗辩自己不是实际租车人而拒绝支持下欠的车辆租金。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均是打印件，没有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公司盖章，也不是公司制作；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表格也能清晰的看出合同相对方一直都是张小明。 二审查明：2018年5月21日，张小明向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提交《承诺书》一份，承诺其于2018年5月21日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租赁的别克品牌汽车，车牌号皖Ａ×××××系本人日常生活使用，均为本人驾驶。 2018年5月21日，张小明在皖Ａ×××××别克车的《车辆交接清单》的取车人签字处签名确认，并将案涉车辆从合肥提走。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小明对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车辆交接清单、承诺书等书面证据上“张小明”签字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张小明系在“乙方（承租方）”处签字，并未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同时，张小明系在车辆交接清单的“取车人签字”处签字确认后并提走车辆。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合同的签订方系张小明个人。张小明认为实际合同当事人系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仅是其单方陈述，张小明于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张小明的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接受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的受托行为，张小明也没有提交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其签订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的相关授权委托书，张小明并无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上述车辆租赁合同、车辆交接清单等证据印证的事实，合同的相对方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并不认可承租方为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本院对张小明的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案涉的40000元保证金虽非张小明本人交纳，但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同意将案外人交纳的保证金40000元作为张小明交纳的保证金，并实际从未付租金中扣除，系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并未损害张小明的权益，也未扩大张小明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小明签订合同后并实际提走车辆，保证金非本人交纳并不能否定张小明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 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徽融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上述两主体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上述公司未本案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张小明认为其是代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外与银赞汽车合肥分公司签订合同，张小明可另寻他径解决其与苏州有车一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内部纠纷。 综上所述，张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4元，由上诉人张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