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法定代表人：崔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同智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杜建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宝，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同智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25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昊华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2019)鲁0125民初4721号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2019)鲁0125民初4721号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原、被告在还款协议第5条中约定“甲方延期付款等原因造成的该协议违约，乙方保留追究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资金损失的权利，逾期时间的计算按照原合同执行”及“按原合同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4月份前支付乙方合同额30%的安装进度款，2018年4月前支付质保金及合同总价款的10%”的约定，同智公司要求昊华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对其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9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货款，且发函要求被上诉人在9月16日前派员进行调试工作，但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未按照协议约定组织技术人员配合被上诉人进行开车设备调试工作，故被上诉人违反协议在先，未调试完毕，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明显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4月1日及2018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调试完毕违约在先。退一步讲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诉人支付货款时间在2018年12月30日前，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自2016年4月1日及2018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明显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明显错误，利息损失的标准应当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认定：“本案纠纷系因昊华公司违约引起，对于同智公司因此而引起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昊华公司应予赔偿。”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所有协议中均未约定由败诉方支付律师费的条款；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法律从未规定由败诉方支付律师费，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律师费8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及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敬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2019)鲁0125民初4721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同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昊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昊华公司应当赔偿同智公司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同智公司提交的进场确认函，证明了同智公司已履行调试义务。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该笔款项（69.44万元）最迟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因此，昊华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本案纠纷系因昊华公司违约引起，昊华公司应当赔偿同智公司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昊华公司和同智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还款协议书》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昊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赔偿同智公司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昊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69.44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958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白2018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86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8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5日，同智公司同昊华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昊华公司乙方：济南同智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计方：辽宁省石油化工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鉴于甲方有意向乙方购买下文所称之合同标的物，双方经友好平等之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标的物1.设备名称：昊华公司100kt/a不饱和树脂火炬系统设备；2.本合同范围是昊华公司100kt/a不饱和树脂火炬系统的供货、运输、安装、调试、售后服务、工程文件、验收和质保，技术要求详见技术协议；3、合同价格：本合同总价为198.6万元整……四、付款：1.预付款：甲方支付乙方设备合同价款的30%，即59.58万元，合同签订并由乙方向甲方提交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为设备合同总价的10%）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然后乙方安排生产；2.第二次付款：设备发货前甲方派员到乙方生产地宏观验收签字后发运，设备货到现场经甲方宏观验收签字后的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设备合同总价的30%，即59.58万元整；4.设备现场安装完毕并联动调试运转成功后30个工作日内，或设备到现场陆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设备合同总价的30%的调试款，即59.58万元整；5.成套设备正常运行投运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后的（以先到期为准）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设备合同总价的10%，即19.86万元……”。2018年9月13日，同智公司作为乙方与昊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9月5日签订的火炬系统设备合同（项目名称：昊华公司100kt/a不饱和树脂），合同总金额为：1986000元人民币。乙方按合同履约，已于2016年11月安装完毕。因甲方单方面原因项目整体进度严重滞后，至今未能达到运行开车条件……按原合同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4月份前支付乙方合同额30%的安装进度款，2018年4月前支付质保金即合同总价款的10%；甲方单方面原因延迟支付乙方余款，对乙方造成很大的财务风险。按合同约定，现甲方要求乙方配合后续调试开车，甲方应遵照合同条款予以支付剩余款项。因甲方资金困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前支付乙方货款金额：100000元人民币，货款到乙方账户后，乙方组织技术人员配合甲方进行开车设备调试工作。2.因按照原合同约定，该项设备已出保质期，在调试过程中发现设备有丢件或损坏情况，调换及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另一方收取合理的调试成本费用。3.调试完毕后30日内，甲方付清所有乙方货款，即69.44万元，该笔款项最迟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4.因甲方原因延迟本协议约定付款的，乙方不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包括不限于调试延期等责任。5.甲方延期付款等原因造成的该协议违约，乙方保留追究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资金损失的权利。逾期时间的计算按照原合同执行”。2018年9月11日，同智公司向昊华公司开具100000元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方式为承兑。2018年9月13日，昊华公司转账凭证记账显示：借方为同智公司，摘要为付银承，金额为100000元。2017年7月16日，昊华公司致同智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中载明：“贵公司派调试人员来我公司现场进行火炬系统的调试工作，调试过程中发现火炬系统存在以下问题：1.排凝泵无法满足使用要求，贵方亦未提供排凝泵型号及参数，现请贵公司结合我公司火炬系统实际使用情况与贵方多年安装经验，解决排凝泵存在的问题，使其满足使用条件。2.火炬系统设计的压力容器贵方一直未提供相应资料，现请贵公司提供压力容器配套的完整的资料”，发文单位为昊华公司，“负责人（签字）”处签名为尚朝坤。同智公司提交的进场确认函显示：项目名称昊华辛集化工树脂项目；地点河北省辛集市；日期2018.09.19；进场人员王鹏飞；主要任务为火炬系统调试、解决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甲方签字处为尚朝坤2018.09.19。同智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同智公司已向昊华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并已安装完毕，昊华公司尚余69.44万元未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为：1.昊华公司辩称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2.同智公司的利息损失主张是否应予支持；3.同智公司的律师费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昊华公司辩称同智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智公司主张其已调试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同智公司提交的进场确认函中昊华公司的签字人员为尚朝坤，与昊华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中昊华公司“负责人”处的签名一致，昊华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对同智公司提交的进场确认函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进场确认函能够证明同智公司已履行调试义务；结合还款协议书第3条“该笔款项最迟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的约定，昊华公司应支付同智公司剩余货款69.44万元。昊华公司辩称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还款协议第5条中约定“甲方延期付款等原因造成的该协议违约，乙方保留追究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资金损失的权利，逾期时间的计算按照原合同执行”及“按原合同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4月份前支付乙方合同额30%的安装进度款，2018年4月前支付质保金及合同总价款的10%”的约定，同智公司要求昊华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对其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纠纷系因昊华公司违约引起，对于同智公司因此而引起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昊华公司应予赔偿。昊华公司辩称设备存在诸多问题并辩称同智公司应赔偿损失，同智公司不认可。昊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及具体损失数额，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同智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94400元；二、被告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同智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以495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94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94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被告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同智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80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同智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4元，由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保全费4470元，由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昊华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同智公司违反协议在先，未调试完毕，昊华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明显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进场确认函》，可以认定同智公司已履行调试义务，并且其明确载明“该笔款项（69.44万元）最迟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昊华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系因昊华公司违约引起，昊华公司赔偿同智公司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昊华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判令昊华公司支付同智公司货款694400元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昊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元，由上诉人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