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怀清，男，194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英（赵怀清之妻），女，194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臣，东平县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彦，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来，东平县新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怀清、王文英因与被上诉人赵保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怀清、王文英上诉请求：1.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赵怀清、王文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保彦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赵怀清、王文英夫妻二人在分田到户时，家中只有四口人，即两上诉人及二子，其被征收的0.672亩土地有上诉人二人各一份，其二子各一份。该土地直到征用并未变更。因上诉人年老体弱，行走不便，赵保彦系代表二上诉人在乙方被征用的协议上签字。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完全显示了其0.672亩土地补偿款，现由赵保彦代领。如果系赵保彦个人所有，村委会不会再写代领，代领的意思完全包含了0.672亩土地补偿款中有上诉人二人的。其领取后拒不将款项给付二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2.征收乙方的2.25亩土地包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0.672亩土地。因赵保彦代表上诉人二人与戴庙镇孟垓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在征收协议中包含了上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在0.672亩土地中，上诉人二人享有二分之一，故0.672亩土地的一半征收款应属二上诉人所有。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只注重了经营权证书，经营权证书只是登记的耕地，而在农村有些不能种植的荒地，不属于耕地，并未进行确权登记，但村委会明确哪块地属于哪个农户。在该0.672亩土地没有进行确权登记的情况下应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准。4.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二人所居房屋系其二人所建，其享有的系地上物权。在上诉人出具证据证明其建设外，赵保彦如不予认可，应由赵保彦承担举证责任。5.一审未体现人文执法，剥夺了二上诉人的生存权。 赵保彦辩称，1.赵保彦取得的涉案土地补偿款、房屋补偿款有合法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其根据就是戴庙镇孟垓村委会与赵保彦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涉案的0.672亩土地一直由赵保彦经营使用，其土地补偿款应当归赵保彦。赵保彦是领取的自己应得的房屋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怀清、王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房屋征地补偿款共计55675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系二原告次子。2019年5月6日，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被告赵保彦（作为乙方）签订了《戴庙镇孟垓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戴庙镇孟垓村土地补偿协议》。《戴庙镇孟垓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社区规划占用乙方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根据评估价格进行补偿，各项补偿共计24000.00元（明细附后）”，《戴庙镇孟垓村土地补偿协议》中载明“甲方征用乙方承包的位于220国道以西、府前街以北、孙孟路以南、郑轩路以东的土地，……共计2.25亩，用于黄河滩区脱贫迁建项目。……土地补偿费用合计每亩9.1万元（含奖励及青苗补偿费）”。两份协议中，均有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2019年7月2日，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赵怀清、王文英夫妇，有两个儿子、长子赵某、次子赵保彦，共有4人土地0.672亩，征用给黄河滩区搬迁建设地，每亩玖万壹仟元，共计征用土地款陆万壹仟壹佰伍拾贰元正，现有赵保彦代领。”原告称上述获补偿的房屋系其所建，并且获补偿的土地中有0.672亩土地系分配给原被告等四人使用的土地，要求被告返还领取的房屋及土地补偿款，被告称房屋系其所建，土地亦系归被告使用的土地，不同意返还，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 同时查明，原告提交了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是戴庙村村民靳某、谌某。2009年赵怀青建房时，我给他建房来，该房屋是赵怀青老两口建的，其子并未投资建设”，证明中有靳某、谌某的身份证号码及手印。被告不认可该证明，称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证人没有到庭，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房屋系在被告使用的土地上所建，0.672亩土地由被告使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戴庙镇孟垓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戴庙镇孟垓村土地补偿协议》、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原告提交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原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应该就被告“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原告受损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有0.672亩土地系归原被告四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由此可见，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本案原告并未提供土地权属证书证实争议地块权属及使用情况，并且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该证明，内容与该村委会与被告签订的《戴庙镇孟垓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戴庙镇孟垓村土地补偿协议》载明的房屋及土地权属及使用情况亦相互矛盾，再结合原告认可案涉0.672亩土地系由被告使用的事实，故原告据此证实0.672亩土地归原被告四人使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了靳某、谌某的证明，证实获补偿房屋系其所建。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系建房证明，并不能全面反应房屋权属情况，原告并未提供不动产产权证书证实房屋归其所有，被告亦不认可，结合原被告均认可该房屋系在被告使用的土地上所建及《戴庙镇孟垓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房屋权属系归被告，故原告以该建房证明证实房屋权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领取房屋及土地补偿款“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原告受损，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怀清、王文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元，减半收取计596元，由原告赵怀清、王文英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赵怀清、王文英提交如下证据：1.调查笔录及视频资料，来源于戴庙镇孟垓村支部书记徐明文（村两委成员），证实：涉案征收的0.672亩土地含上诉人二人的土地，该土地系原家庭四口人的，赵怀清、王文英占所征收土地的一半，应享有该征地款的50%。2.申请证人赵某（两上诉人儿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征收的0.672亩土地系刚开始分田到户时，一家四口共有的土地，老人占两口，兄弟二人每人一口，该土地承包后、征收前每年的承包费全部均按四口人分配。3.申请证人谌某、靳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屋系两上诉人个人出资建设，其他家族成员并未出资。 赵保彦质证称，1.证据1中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如不出庭属于无效证据。根据刚才看到的视频，这份笔录与视频中的发言相矛盾。如果证人不到庭的话，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2.赵某的证人证言没有事实根据，没有分到村集体土地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归谁。3.谌某、靳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能证明在谁的地方盖房子。 赵保彦提交证明一份，证实：涉案房屋是赵保彦盖的，这份证明是赵保彦雇人拉土盖的宅基地，拉土建的房子就是给上诉人住的房子，也就是本案的争议房屋。 赵怀清、王文英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出示该证明的证人应出庭作证；从证据内容上，不能证明该证据与上诉人的房屋有任何关系，是垫的其他地方的宅基地，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了对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支部书记徐明文的调查笔录一份。徐明文虽未在二审中出庭，但该笔录上加盖了东平县戴庙镇孟垓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其有关内容亦可与该村委会2019年7月2日证明的有关内容相互印证。以上足以证实两上诉人应取得涉案0.672亩土地补偿款一半的份额。对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的“0.672亩土地也是由赵保彦使用”，二审中上诉人也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赵保彦虽主张涉案0.672亩土地系分家所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二审中两上诉人申请证人谌某、靳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涉案房屋系两上诉人出资建设。两证人均称系其给赵怀清盖的屋，并称是赵怀清给的钱，靳某还称盖房子的料都是赵怀清出的。以上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赵怀清出资建设。故对于房屋补偿款，两上诉人应享有相应份额。但鉴于两上诉人认可涉案房屋是在赵保彦的土地上盖的，故本院酌定两上诉人可取得涉案房屋补偿款一半的份额。再次，不当得利系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致他人受损。本案中，在涉案争议补偿款全部由赵保彦领取的情况下，对于两上诉人应享有的份额，赵保彦应予返还。经计算，0.672亩土地补偿款中两上诉人应享有的数额为30576元（9.1万元/亩×0.672亩×1/2），涉案房屋补偿款中两上诉人应享有的数额为12000元（24000元×1/2）。以上合计42576元。综上所述，赵怀清、王文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 二、赵保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怀清、王文英人民币42576元； 三、驳回赵怀清、王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减半收取596元，由赵怀清、王文英负担140元，由赵保彦负担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赵怀清、王文英负担280元，由赵保彦负担9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