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蜀川，男，汉族，1976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宇，重庆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文，男，汉族，1957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丰，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邦彬，男，汉族，1973年4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明，男，汉族，1957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汐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龙凤二村157号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320350309X。法定代表人：刘邦彬，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云，男，汉族，1955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邹蜀川因与被上诉人陈美文、刘邦彬、重庆汐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汐微公司）、陈美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蜀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美文对邹蜀川的诉讼请求；2．二审受理费由陈美文、刘邦彬、汐微公司、陈美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未对追加本案装修房屋不动产权人刘欣为被告的请求按程序作出裁定；2．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人有误，邹蜀川以自己的名义代理刘欣与汐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邦彬签订协议。陈美云承包部分与刘欣发生法律关系，装修费是由刘欣支付给陈美云，邹蜀川与陈美云所做工程部分没有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刘欣选择无装修资质的陈美云承包涉案工程，对陈美文的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陈美云招收陈美文做工，施工中未尽安全管理责任，对陈美文的受伤存在主要责任；汐微公司提供工具，收取管理费，是陈美云的合伙承包人，应与陈美云共同承担主要责任。陈美文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所述事实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陈述不应采信。因此，刘欣、陈美云、汐微公司是陈美文受伤的责任人。4．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不当，陈美文应分摊不少于30%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邹蜀川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美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房屋业主与本案雇佣关系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刘邦彬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美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邹蜀川陈述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陈美云不属实，工资是由邹蜀川发放的。被上诉人汐微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陈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四被告支付陈美文医疗费10802.33元（其中邹蜀川已支付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续医费30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4560元、残疾赔偿金6829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2.50元、误工费13465.97元、鉴定费77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109800.90元；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蜀川因其女友刘欣家庭装修需要，于2019年2月26日与刘邦彬签订现浇隔楼工程合同，合同载明甲方系邹蜀川，乙方系刘邦彬。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云山雅筑xx-x-x房屋，施工内容为现浇钢筋混凝土加层。该合同中未出现汐微公司的字眼，亦未加盖汐微公司的印章。该合同底部手写字体载明：“云山雅筑xx-x-x现浇隔楼工程于2019年7月14日，所有工程款总计壹拾伍万元整，于2019年7月14日甲方全部付给乙方。工程款已结清”。刘邦彬签字确认上述内容。后，邹蜀川找到陈美云，表示家中还有收尾工程需要工人来做，陈美云遂找来陈美文等人到云山雅筑xx-x-x房屋从事打倒坎等相关工作，工资由陈美云与邹蜀川商定为220元一天，陈美云与其他工人一样，亦为220元一天。2019年8月17日，陈美文在云山雅筑xx-x-x房屋中工作时，因烟道下沉砸伤陈美文的左手。随即邹蜀川将陈美文送到重庆巨能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食指末节指骨骨折神经血管肌腱甲床损伤、第四掌骨远端骨折伴神经血管关节囊损伤、第五掌骨远端骨折伴神经血管关节囊损伤。此次住院用去住院费10314.33元，陈美文出院后医嘱休假至2019年11月14日，并用去门诊费488元。2020年3月27日，在一审法院的委托下，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对陈美文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陈美文因意外致左手多发性损伤，目前遗留左手功能部分障碍，属十级伤残。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770元。另查明，陈美文的母亲殷照碧出生于1936年1月22日，有五个子女，每月固定收入125元。陈美文户口登记为农村居民，其与家人在北碚区购有房屋一套，并居住于此。还查明，邹蜀川垫付了医药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美文与谁形成了雇佣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刘邦彬在与邹蜀川签订了现浇隔楼工程合同后，于2019年7月1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并载明所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可以认定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8月17日事发时，不再是刘邦彬雇佣陈美文。庭审中未出现任何证据证明汐微公司雇佣了陈美文，故该公司与陈美文亦不存在雇佣关系。关于陈美文与陈美云的关系，陈美文虽系陈美云邀约过来做工的，但是陈美云也参与做工，并在领取工程款后与陈美文等人根据各自做工天数计算后向陈美文转交，陈美云并未从中挣取管理费，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陈美文在做工过程中受陈美云的管理、约束，陈美云在邀约陈美文时以及陈美文接受陈美云的邀约时并无与对方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愿，实际做工过程中也不存在相互之间的领导、管理关系，故陈美文与陈美云亦不存在雇佣关系。关于邹蜀川与陈美文的关系，庭审中查明，邹蜀川找到陈美云表示家里还有收尾工程需要工人做，并与陈美云协商了工人工资；陈美文等人亦是在邹蜀川的安排下进行相应的工作，可见邹蜀川与陈美文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陈美文在提供劳务时造成的损害，由邹蜀川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陈美文自愿承担10%的责任，故依法认定由邹蜀川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邹蜀川提及16栋1-8房屋的业主系其女友刘欣的情况，因邹蜀川和刘欣是情侣关系，相互帮忙装修房屋的情况比较常见。若邹蜀川认为刘欣作为业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可以在对陈美文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向刘欣另案起诉。对陈美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依票据，10802.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16天＝960元；3．续医费、营养费，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4．护理费，120元/天×16天＝1920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6．残疾赔偿金，陈美文居住在城镇，且不再以农业生产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7939元/年×18年×10%＝68290.2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5785元／年－1500元）×5年×10%÷5＝2428.50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主张2000元；9．误工费，陈美文医嘱休息从2019年8月17日至11月14日，共计90天；参照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54612元计算其误工费为13465.97元；10．鉴定费，依票据，770元。上述费用共计101137元。邹蜀川应赔偿给陈美文90%，即91023.3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还需赔偿89023.3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邹蜀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陈美文各项损失共计89023.30元。二、驳回原告陈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邹蜀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蜀川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陈美云出具的《收条》；2．工人做工工天原始记录，拟证明涉案装修扫尾工作承包给了陈美云。陈美云质证称，收条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但收条内容不是其书写的，其不识字，款项是邹蜀川向工人发放，收条上的钱是所有工人的工钱，陈美云只是代为签字；对工天记录不予认可，但陈述工人做工由上诉人计工天，并按工天发工资。陈美文质证称，收条与本案事故无关，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工天记录并不能显示由涉案房屋业主记录，应该是邹蜀川本人记录，且上面没有陈美文的做工天数，应该是陈美文受伤后开始记录。本院认证如下：经审查，邹蜀川二审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并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邹蜀川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赔偿责任认定。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认为原审未追加房屋业主刘欣作为赔偿主体，程序不当。经审查，邹蜀川一审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案外人刘欣为本案被告的书面申请，亦未当庭向一审法院表示追加刘欣为本案被告，故邹蜀川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处理其追加本案被告申请系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同时，经审核，涉案装修房屋业主虽然为邹蜀川的女友刘欣，但对于涉案房屋的装修，先由邹蜀川以自己的名义与刘邦彬签订现浇隔楼工程合同；前述合同履行完毕后，邹蜀川以自己的名义与陈美云等人协商工资、安排后续装修工作，陈美王文、陈美云是接受邹蜀川的安排进行工作，故案外人刘欣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刘欣为本案被告未违反民事诉讼的程序规定。二、本案赔偿责任认定首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邹蜀川与刘邦彬签订的现浇隔楼工程合同已于2019年7月14日履行完毕，亦无证据证明邹蜀川与刘邦彬后续再次就涉案房屋装修达成口头或书面协议，陈美文于2019年8月17日发生的受伤事故，与刘邦彬没有任何关系，则刘邦彬不应对陈美文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亦无证据证明汐微公司承包了涉案房屋装修或者其雇请了陈美文等人，汐微公司亦不对陈美文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本案中，虽然陈美云出具的收条载明系陈美云承包了涉案基础装修工程，但该收条出具时间系在陈美文受伤之后，同时结合各方陈述及邹蜀川举示的工天记录可以认定陈美云等人受邹蜀川管理，进行工作安排，并按天计算工资由邹蜀川发放工资，陈美云出具收条载明的款项系陈美云代领的工资，不是承包工程款，邹蜀川上诉提出系由陈美云承包涉案装修工程并由陈美云雇请陈美文做工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陈美文与邹蜀川形成雇佣关系正确，邹蜀川应对陈美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陈美文做工存在疏忽，导致受伤，但其无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定邹蜀川对陈美文的损害后果承担90%责任，陈美文自行承担10%责任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对邹蜀川上诉提出陈美文应承担不少于30%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蜀川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邹蜀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