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4民初8402号原告：韩社会，男，196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梅、陈根成，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前进路。诉讼代表人：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韩社会与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醇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社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梅，被告苏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苏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社会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职工债权身份，确认原告职工债权（包括工资、职工集资款以及奖金）共计821.98万元，在破产费用和公益债务清偿后属于优先受偿范围；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年初，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4因公司经营不善多次找原告协商聘用事宜。2012年3月18日，原告临危受聘于苏醇公司和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隆公司），职务为公司副总经理，试用期一个月，工资每月50000元，补贴2000元。试用期满后原被告确立劳动关系。因公司经营困难，原告一直未有从被告处领取工资，截至2013年9月份，原告从被告处离职时，被告共欠原告工资957800元，被告公司并向原告出具欠薪确认书一份，其实际控制人陈某,4亦签字确认。另外，在原告受聘于被告公司期间，被告苏醇公司为解决公司经营困难，先后向原告集资共计315万元。原告离职后，一直向被告公司及实际控制人陈某,4索要拖欠工资及集资款，但被告方均以公司困难为由迟迟未有给付。在原告得知被告公司申请破产后，原告按照法律规定向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并递交相关材料，经过债权申报登记及异议登记两个环节，苏醇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原告职工身份和职工债权均未认可。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前请。被告苏醇公司辩称，原告韩社会不具有职工身份，其主张确认集资款和工资为职工债权的请求不能成立。集资款主张不能成立的理由为：第一，原告主张的集资款不属于职工债权，职工债权指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残疾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职工集资款参照职工债权清偿。职工集资款指企业职工以工资性收入出借给企业的借款，而本案原告主张的集资款，明显非工资性收入，故原告主张的集资款不应当认定为职工债权；第二，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告主张的集资款已经于2013年10月30日转让给案外人李凤朝，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三，原告主张的集资款受让人李凤朝已经在苏醇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债权并获得清偿。工资主张不能成立的理由为：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主张的工资于2013年10月30日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李凤朝，原告无权再次向被告主张；第二，原告主张工资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将债权转让后，原告以及受让人李凤朝未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即使原告主体适格，且未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95.78万元工资请求也不能成立，因为原告在被告公司任副总经理，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企业具备破产原因时，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是2013年前后，苏醇公司管理混乱、财务账册记录不全，无法提供企业的平均工资，同意按照江苏省2013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958元计算。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苏醇公司和得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案外人陈某,4。2012年3月18日，苏醇公司和得隆公司为公司经营聘任原告韩社会为公司总经理（先期以副总经理试用一个月），双方约定聘任期间原告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每月工资50000元，电话费、差旅费、住宿费等补贴每月2000元，其他福利保险按劳动法规办理。2012年7月30日和8月26日，为缓解企业资金紧张，原告韩社会分别向得隆公司和苏醇公司出借资金115万元和2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原告韩社会从苏醇公司和得隆公司离职。离职时，因公司未有按照聘任书的约定支付原告工资及补贴，苏醇公司和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4与原告签署欠薪确认书一份，该欠薪确认书载明：韩社会（身份证号码）自2012年3月19日起接受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的聘任，历任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总经理的职务，截至到2013年9月30日，韩社会的有效聘任期为18个月零13天。苏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4在聘任韩社会之初承诺每月支付其工资人民币50000元，另外支付电话费、差旅费、住宿费等各项补贴合计2000元，即每月应支付韩社会工资及补贴款合计52000元。但在韩社会的上述聘任期内，苏醇公司一直没有向韩社会支付任何的工资和补贴款，韩社会的上述聘任期内的累计应得工资和补贴款合计为人民币957800元。2013年10月28日，苏醇公司和得隆公司共同向原告韩社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至2013年10月28日，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和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计欠韩社会款项为人民币287.04万元（以上欠款不含工资性欠款）。2013年10月30日，原告韩社会（甲方）与案外人李凤朝（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拖欠甲方借款和工资共计382.82万元未还（相关债权凭证附后）；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382.82万元受让，受让款在协议签订之日后六个月结清，六个月不能结清时，本协议自动作废，上述债权由转让方自动收回；三、陈述、保证和承诺……。同日，原告韩社会（甲方）与案外人李凤朝（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其对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3825200元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通过法律途径从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追回来所有债权后，甲方同意优先偿还乙方的所有债权，有剩余后，余值在偿还给甲方；二、……。2013年11月13日，案外人李凤朝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要求苏醇公司、李荣英、陈某,4、得隆公司偿还借款8166400元及利息559266元，合计8725666元。该案后经调解，徐州中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徐民初字第021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李荣英、陈某,4、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欠李凤朝借款本金8166400元、利息559266元，合计8725666元（其中包括韩社会转让的债权287.04万元，不含工资款95.7万元），上述款项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李荣英、陈某,4、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前还清；二、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4年1月31日前上述被告偿还李凤朝50万元，2014年2月28日前上述被告偿还原告60万元，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上述被告每月30日前偿还原告50万元；余款62.5666万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45000元，与2015年5月25日前还清；三、如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李荣英、陈某,4、徐州得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一期不能按照本调解协议第二条还款计划偿还，原告李凤朝可就剩余全部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9日，苏醇公司和得隆公司、徐州瑞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负债经营、严重资不抵债，向睢宁法院申请破产重整。睢宁法院经审查认为，三公司基础和发展前景较好，具有重整价值，于2018年1月12日分别裁定受理三家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案号分别为（2018）苏0324破1号、（2018）苏0324破2号、（2018）苏0324破3号，并指定三公司的破产清算组担任三公司破产管理人。睢宁法院在受理三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后，经审查发现该三公司在经营、财务、人员、管理等方面出现高度混同。依据管理人的申请，于2018年6月25日裁定三公司实质合并破产重整，将（2018）苏0324破2号、（2018）苏0324破3号案件并入（2018）苏0324破1号案件审理，并指定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三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管理人。2018年4月19日、2018年7月13日，原告韩社会向苏醇公司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10276100元，其中工资债权957800元，职工集资债权9318300元。后管理人经审核认为原告韩社会不具有职工身份，且其债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李凤朝为由，对于原告韩社会的职工债权未有确认。后原告韩社会申请管理人进行更正。2019年11月18日，苏醇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出具职工债权异议回复通知书，认为原告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职工身份并确认其享有职工债权8219800元。另查明，在苏醇公司重整期间，案外人李凤朝持相关债权凭证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数额为4798026元。后管理人按照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对李凤朝享有的债权进行了清偿。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8）苏0324破1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324破1号决定书、（2018）苏0324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聘任书、欠薪确认书、苏醇公司出具的证明、得隆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徐州中级人民法院质证笔录、（2013）徐民初字第0215号民事调解书、《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债权申报表、职工债权异议回复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费、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对债权有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包括劳动债权争议诉讼和普通债权争议诉讼。本案系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的职工身份及职工债权不予确认而引发的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可以就该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韩社会是否具有职工身份。根据原告提供的聘任书、欠薪证明以及证人陈某,4、鹿劲松证言等证据来看，原告韩社会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9月30日受聘于被告苏醇公司和得隆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同），先后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和总经理，并履行相应职务，因此原告在此时间段具有被告公司职工身份。被告虽然抗辩称原告韩社会不具有职工身份，但是未有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的职工债权数额认定。根据原告的陈诉和诉请，原告主张的职工债权主要包括集资款债权（含原告主张的因集资而产生的奖金）以及工资债权两部分。针对集资款债权问题，根据被告公司和得隆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与案外人李凤朝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2013）徐民初字第0215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等证据，可以认定：截至2013年10月28日，苏醇公司和得隆公司尚欠款项为人民币287.04万元（不含工资性欠款），且原告韩社会已经于2013年10月30日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李凤朝，并由李凤朝通过诉讼方式向苏醇公司以及得隆公司等债务人主张权利，法院亦予以确认，故不论原告主张该笔债权是否属于职工集资款还是借款，原告对该笔债权均不享有权利，其该部分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债权。原告作为公司经理，其付出劳动，依法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被告虽然主张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根据被告公司原实际控制人陈某,4的证言可以看出，原告在此期间一直向被告公司主张权利，故其主张未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资债权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韩社会先后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依法应认定为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按照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鉴于诉讼过程中，苏醇公司因经营管理等问题造成财务账册记录不全，无法提供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故本院酌定按照2013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7958元计算原告的工资。原告自入职至离职共计18个月零13天，期间工资未有领取，故原告享有的职工债权数额为8900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韩社会自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9月30日具有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职工身份；二、确认原告韩社会对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89001元；三、驳回原告韩社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江苏苏醇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瑶审 判 员  吕 超人民陪审员  王爱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郑 韬书 记 员  王梓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债务人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顺序清偿。但对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部分不予保护。职工向企业的投资，不属于破产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