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5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新房国发实业（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昌山路087号万历大厦5号楼4-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2MA3MDBUQ74。法定代表人：孙勋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谊，该公司法务总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军，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学亮，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民，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中新房国发实业（烟台）有限公司（简称中新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学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新房国发实业（烟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鲁068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事实及实体判决均错误，且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第一、本案当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委托代理名义形成的合同权利转让，权利转让的结果是被上诉人与程俊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程俊船收到了原告支付的沙土款。1.上诉人与案外人程俊船签订了《渣土供料协议》后，被上诉人商请上诉人将合同权利转让，基于该意向，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将上诉人与程俊船所签订协议的债权1000万方土石采挖权转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赚取中间差价；2.为了确定被上诉人承接上诉人与案外人程俊船签订了《渣土供料协议》中上诉人方权利义务，龚学亮为上诉人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签订的目的就是确认龚学亮与程俊船形成合同关系，而上诉人退出《渣土供料协议》一方当事主体，上诉人之前与程俊船签订《渣土供料协议》，转成受委托代龚学亮签订，是居间行为。3.程俊船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却不能供应渣土，应承担向龚学亮返还义务。第二、上诉人一审申请追加程俊船参与诉讼，直接对龚学亮承担返还责任，一审不予追加，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背法定程序，违反事实，浪费诉讼资源。1.无论基于合同债权转让还是代为签约，结果都是龚学亮与程俊船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程俊船出售渣土，却不能供应，构成根本违约。2.程俊船收到龚学亮100万元渣土款事实清楚，在龚学亮不能履行合同时，负有返还责任的是龚学亮；3.程俊船的存在和程俊船收取了龚学亮100万元的事实，基于合同相对性和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程俊船参与诉讼，一审不予追加，违背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浪费诉讼资源和成本。第三、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向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渣土费，判决上诉人返还，违背事实。1.上诉人是一个国营企业，款项对公支付，上诉人经核对账户，并未有收到龚学亮支付渣土款的进账，上诉人要求龚学亮提交支付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其并未提供，故龚学亮主张的事实不成立；2.据了解，龚学亮支付渣土款给程俊船，是通过一个叫侯登波的自然人支付，款项支付到侯登波账户，由侯登波根据程俊船要求，分开支付到唐德金、于庆珍名下；3.侯登波并非上诉单位工作人员，其收款和付款行为都与上诉单位无关。尽管程俊船出具的收款证明关联到上诉人，但收付款行为的实施人，并非上诉人。4.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收款100万元。该收据没有实际支付的银行交易明细支持，是非法无效的。5.一审代理人不了解事实经过，依据程俊船的收条上关联到上诉人的内容，解释为上诉人转付款给程俊船是错误的，是误解。6.被上诉人提交陈春银的录音资料，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过100万元。陈春银对于程俊船与被上诉人渣土买卖业务的形成，是个人的介绍行为，不代表上诉人单位，结果与上诉人无关。第四、本案业务，涉及到程俊船诈骗，法院在审理中发现犯罪线索应当中止审理将案件移交相关部门侦查处理，上诉人一审提出该意见，一审未予处理。程俊船没有取得相关取土手续，即公开出售渣土，与他人签约，收款后不履行义务，也拒不退款，构成犯罪。第五、龚学亮提供结算小票共计53万多元，但其领款87万多元，多领了34万元。综上，无论从债权转让角度还是委托代理角度以及居间促成业务的角度，涉案渣土买卖合同已经在被上诉人与程俊船之间形成，程俊船也实际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而上诉人并未取得龚学亮及程俊船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上诉人不成立。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渣土《转让协议》，且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预付的100万元预付款，上诉人的财务部门出具了收款收据；二、一审中上诉人要求一审追加程俊船为被告，因其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为被告，且上诉人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00万预付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付给程俊船而不是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四、程俊船涉嫌诈骗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渣土买卖关系，上诉人与程俊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五、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经理陈春银的安排，付给侯登波100万元预付款，100万元分4笔，2018年11月4日30万元、11月9日28万、11月14日20万、11月22日22万，汇完后，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协议，当时陈春银说侯登波是上诉人公司的人。被上诉人既不认识侯登波也不认识程俊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龚学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渣土款100万元，并从2018年12月20日至渣土款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违约金；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被告中新房公司与案外人程俊船签订《渣土供料协议》1份，协议约定由中新房公司在程俊船指定的位于莱阳市的料点采挖土石1000万方，中新房公司按照13元/m3的价格向程俊船支付费用。2018年10月30日，原告龚学亮与被告中新房公司签订委托书1份，约定由龚学亮委托中新房公司向程俊船购买位于莱阳市塔山石清连带荒山坡的土石，价格为装车13元/m3。2018年11月26日，龚学亮与中新房公司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中新房公司将其与程俊船通过签订《渣土供料协议》而获得的1000万方土石转让给龚学亮，由龚学亮负责挖掘运输，价格13元/m3，龚学亮一次性预付100万元，汇入中新房公司指定账户。协议同时约定，中新房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将相关手续交给龚学亮，逾期不交龚学亮有权终止协议履行，中新房公司应当返还100万元预付款并按照银行利息的三倍支付违约金。2018年11月26日，龚学亮向中新房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另查明，涉案协议中所称的“渣土”实际系位于莱阳市南塔山石清连带荒山坡上总面积为30亩的土石。该片土地已于2009年4月8日被西曲坊村村民隋玉荣承包，承包期限三十年。再查明，原被告及案外人程俊船均未办理过土石开采审批手续，均不具备开采资质条件。涉案协议中所称的“渣土”尚未被实际采挖，西曲坊村村民委员会已与莱阳市金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复垦提质承包合同书》，对涉案土地进行土地复垦提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等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砂、石、黏土及构成山体的各类岩石均属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本案中，涉案土石当属矿产资源，原告龚学亮与被告中新房公司及案外人程俊船均无从事矿产勘查和开采的资质条件，亦未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均无权采挖及买卖土石资源。中新房公司与程俊船签订的《渣土供料协议》及与龚学亮签订的转让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龚学亮已支付的100万元预付款中新房公司应予返还。因合同自始无效，原告主张被告按约支付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双方系居间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判决：一、被告中新房国发实业（烟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龚学亮返还预付款100万元；二、驳回原告龚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新房国发实业（烟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法庭出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100万元收据。上诉人称已经对公司会计潘良英和项目负责人陈春银报案。被上诉人当庭播放一审中播放过的证据三即2019年6月25日龚学亮与陈春银通话录音。被上诉人称，录音说明，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渣土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渣土预付款；三、因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预付款。上诉人称，代理人不清楚陈春银声音，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8月7日从烟台市农业银行调取的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过，但法庭没有作为证据收入，用以说明被上诉人分4笔汇给上诉人，汇完款后，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协议，陈春银在协议上签字，办公室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财务处核实后出具了收据，财务人员是潘良英。上诉人质证称，不是汇入公司账户；陈春银是公司项目负责人，没有向公司汇报，我方已经报案。关于双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二审庭审称，收取100万元是个人行为，上诉人公司没有收到钱，查账也没有查到。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上诉人2017年7月8日答辩状中明确认可收到了龚学亮向中新房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而且称“付给程俊船的100万元，只是代龚学亮全额转付，是龚学亮履行买卖合同的出资，结果由龚学亮承担”。2019年8月15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答辩时也陈述“涉案的渣土合同经原告所述已经进行了转让，本案买卖关系属于原告与案外人程俊船，原告诉讼本案的被告属于主体错误”，该日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的100万元收款收据质证称“对证据二原告应当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该收据是否付款当天支付的，我方需要核实”，但此后未提交质证意见，应视为未提交反驳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否认收到被上诉人的100万元，违背诚信原则，既与其出具的收据及陈春银的录音不符，也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未收到龚学亮的预付款，系他人收取，但认可陈春银是公司项目负责人，称对公司会计和陈春银已经报案。本院认为，虽然龚学亮未直接转款给上诉人公司账户，但结合2018年11月26日龚学亮与中新房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陈春银的录音、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的100万元收款收据，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收款，上诉人对内部管理问题应自负其责而不应由龚学亮承担责任。合同有相对性，龚学亮与中新房公司订立转让协议、向中新房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双方非委托关系，而系买卖关系。2018年11月26日龚学亮与中新房公司签订转让协议1份。此后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作为接受资金的一方，理应退还100万元。如果上诉人因其他原因无法履行合同导致违约，与被上诉人无直接关系，不能让被上诉人承担风险及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新房国发实业（烟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