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5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田庆辉，男，汉族，1972年7月30日出生，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月霞，女，汉族,1966年6月21日出生，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红，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庆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月霞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庆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依据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建养猪场，被上诉人出资10万元，上诉人以亩土地作价10万元，双方出资比例各占50%，并约定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并约定合伙事务的决定权、监督权和具体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被上诉人实际出资169000元用于建设猪场使用。上诉人投入的169000元已全部用于建设猪场，在整个建设猪场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是按照协议共同管理的约定，一直参与经营管理，并不存在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参与管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参与经营管理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所投入的169000元全部用于建养猪场，而建涉案养猪场的规模需投入大量资金，该笔资金用于建养猪场远远不够，双方根本未进行养猪经营，更未有过利润。后因资金短缺，双方一同与第三人李松口头约定，由李松继续投资建养猪场，建成后，由双方将投资款还给李松或由李松经营，并由李松支付一定的费用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所养的193头猪并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而是由第三人李松所经营，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完全无视该证据。事实上，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与建养猪场所需资金相差悬殊，通过合理的判断即可得出这一事实。3.一审法院在未对养猪所投入的猪苗费、饲料费、人工费等成本费、出售猪的价格等进行查明或经权威机构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主张，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养猪利润7万元没有任何依据，更不存在利息的支付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那么对合伙财产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适用合伙法律规定，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照出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投入的169000元全部用于建养猪场，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基于合伙关系而进行的投资，并非是出借给上诉人的，无论该笔投资是盈利还是亏损，都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来承担后果。在合伙关系解散时，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而一审法院在未对双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投资的169000元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试问，被上诉人是否也应当承担上诉人投资所产生的损失?如果合伙关系解散时，一方合伙人的投资完全是由另一方合伙人承担，这是合伙关系中的风险共担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王月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出资。至一审判决时止，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出资的证明，更没有提供其作为出资的作价10万元的位于亩土地使用权的证据。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对养猪场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和使用权年限可以作价出资并履行了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本案讼争的养猪场全靠答辩人的出资所建，上诉人根本没有出资，答辩人也从未见到或接收到上诉人出资的单据，实际上上诉人是在玩空手道，骗取被上诉人出资，一分钱都没有出，对养猪场的土地也没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辩称其已经出资了不符合事实。答辩人至今没有参与养猪场的经营管理。上诉人只跟答辩人要钱建猪场、要钱养猪，从没有向答辩人提供过养猪场的开支账目，也从未跟答辩人讲过养猪场的经营情况。答辩人跟上诉人要过养猪场的账目，但上诉人从不理睬，也拒不提供给答辩人，更不准许答辩人到养猪场参与养猪场的经营管理活动。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合伙账目应经合伙人签字认可，超过2000元以上的费用，应经过合伙人协商一致。但至今，答辩人仅出资过，将出资款交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却从未提供过合伙账目给被上诉人签字，也没有和被上诉人说过2000元以上的合伙账目支出情况，上诉人对合伙账目的支出更没有征求过答辩人的意见。综上，上诉人称答辩人一直参与养猪场经营管理不属实，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更不属实。2.上诉人称建养猪场资金不够，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提供合伙账目证明养猪场实际投资和养猪开支情况。现在仅凭上诉人单方讲出资不足，缺乏证据。至于上诉人辩称的第三人李松参与投资或经营，答辩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从未与答辩人讲过第三人李松参与养猪场投资或经营，更没有与答辩人协商过此事。上诉人辩称三方口头协商约定李松参与投资或经营养猪场不属实，答辩人从未与上诉人、李松协商过此事，对此也不知情。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在合伙经营期间禁止第三方入伙。且在养猪场建成投产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没有提及第三人李松参与投资或经营养猪场的事情。如果第三人参与投资或经营养猪场，不可能不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因为从时间上看，如果第三人李松投资参与建设养猪场或经营养猪场，时间肯定在养猪场建成投产之前，也就是在2016年7月4日之前。补充协议是在2016年7月30日由上诉人单方起草打印的，上面没有提及第三人李松参与投资或经营养猪场的事情；之后，在养猪场第一批猪出栏(2017年1月4日)后的2017年2月8日，上诉人亲笔书写并签名的养猪场建成证明和养猪场正式投入运营的时间以及第一批猪数量和出栏时间的证明，也没有提及第三人李松投资建设养猪场或经营养猪场的事情。上诉人直至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辩称“建养猪场资金不足，答辩人无钱投入，第三人李松参与投资”，但答辩人对上诉人的这一辩称理由和上诉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完全与事实不符。养猪场建设过程中答辩人一直在投资从未缺少资金也从未停止过投资，并且在养猪场建成开始养猪后答辩人还继续往养猪场投资用于养猪场日常开支，根本不存在资金不足无钱投资的情况。上诉人的这一一审答辩主张和上诉理由完全是为了吞没答辩人的投资编造的虚假事实和虚假理由，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同意第三人李松参与投资或经营养猪场。一审法院因为上诉人举证不能没有采纳其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事实认定清楚确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一直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投入资金，完全超过了《合伙协议》约定的100000元出资，不存在资金不足的问题。在开始养第一批猪后还继续再投资用于猪场的日常经营开支。按照上诉人于2017年2月8日书写的证明所记载内容，养猪场是2016年7月4日投入运营，而答辩人在养猪场开始养猪后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分别又于2016年7月11日投资15000元，2016年7月25日投资4000元，用于养猪场运营期间的日常开支，故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在建养猪场时资金不足无法建成的情况。如果建养猪场时资金就不足，第三人李松参与投资并接收养猪场养猪，那养猪场建成养猪后答辩人怎么会继续投入资金?答辩人在养猪场建成后继续投入资金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关于建养猪场时资金不足答辩人无钱投资第三人李松参与投资建厂并经营养猪场养猪的上诉事实根本不属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3.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合伙账目证明养猪场第一批193头猪的收入支出和盈余情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而答辩人持有上诉人手写并签字的养猪193头以及出栏的时间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记载了养猪场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的情况，没有一点记载第三人李松投资参与或经营养猪场的情况，足可证明以下事实：(1)养猪场是合伙人投资建成的，与第三人李松无关；(2)养猪场已经投入经营使用，养猪193头并已经于2017年1月4日出栏，不是李松养的。上诉人写证明的时间已经是在第一批猪出栏之后，获得盈利数额可以分得的金额也是上诉人所讲。如果是第三人李松投资或经营养猪，上诉人不会再该证明上记载养猪场建成后投产运营时间、养猪数量、第一批猪养的时间和出栏时间，而对第三人李松的事情没有一点记载，更不会告诉答辩人猪款回收回来之后可以分得的盈利是80000-100000元。至于上诉人在该证明上写的他个人出资140000元，答辩人从未见到过该笔出资，这是上诉人单方所说所写，在写之前上诉人也从未告知过答辩人，写之后，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出资的账目和单据给答辩人过目和签字，故答辩人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出资140000元不予认可，认为是上诉人单方自认，没有答辩人签字，也没有出资单据和账目，不应予以认定。据答辩人了解，当时所建的养猪场最多花费十来万就可以建成，答辩人的现金出资足够，根本不需要上诉人投入现金出资。再者，上诉人就是因为没有资金投资才找答辩人合伙出资建养猪场的，所以他根本没钱投资，他所讲的出资140000元根本不属实。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讲的上诉事实根本不属实，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和答辩没有提供合伙会计账目予以证实，对合伙资产、流动资金等以及第一批猪出栏的盈余没有提供合伙期间的会计账目予以核算，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自2019年9月5日起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出资款共计人民币169000元，并自2017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息24%向原告支付违约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应分配给原告的截止到2017年1月4日的合伙盈余7万元，并自2017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息24%向原告支付违约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法院实际办案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合伙经营养猪场、养鹅场业务，2016年3月23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20万元，其中原告货币出资100000元，被告以亩土地及前淳于村2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价10万元出资。合伙期间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双方按合伙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即每次猪或鹅出栏后结算一次。如果不按约盈余分配，要求分配方有权要求对合伙财产立即分配，对方应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016年7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确认原告实际出资169000元。2017年2月8日，被告书写证明一份，内容显示养猪场于2016年7月4日运作，养猪193头，2017年1月4日出栏。上述事实，有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收到条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开办养猪场、养鹅场，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以被告不让其参与管理且拒不分配利润为由主张解除合伙关系，被告对此同意，故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2条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原告有权要求分割合伙的财产。由于原告已将出资款交给了被告，被告应对合伙终止时剩余财产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主张的返还出资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出资款的数额，原告主张其出资169000元，有被告出具的收到条及证明佐证，法院予以认可，被告不认可收到条及证明上的其签字的真实性，但未能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出资款利息，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按合伙投资比例分配利润，于每次猪或鹅出栏后结算一次。通过被告2017年2月8日出具的证明足以看出，双方合伙的猪场于2016年7月4日投入运营，养猪193头，并于2017年1月4日出栏，故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分配利润。原告主张应当分得利润为7万元，数额合理，被告未能提供猪场的会计账簿反驳原告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分配利润7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172头猪系案外人李松投资经营所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一、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解除；二、被告田庆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69000元；三、被告田庆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利润7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元，诉讼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田庆辉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当庭播放（称庭后提交光盘、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其书面证词）高淑琴视频一份，用以证实猪苗款是李松支付，并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称证据不是原始载体，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猪苗与本案诉争的猪苗有关，也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养猪场的猪是李松养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写的证明一份，载明养猪时间是2016年7月4日，当时猪已经进猪场；另外李松在北边也建了猪场，无法证明李松买猪苗是给哪个猪场用，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交3张图片，第一张图片证实被上诉人投资的16.9万元建成的样式，但是不包括顶上的钢结构，顶上的钢结构是李松投资；图片二、三是现在猪棚建成的样式。双方均认可猪棚面积是长55米，宽9米，一层；能养190多头猪。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田庆辉提交的高淑琴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合伙的实际履行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王月霞的答辩有理有据、说理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中田庆辉称，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也认可王月霞出资人民币169000元，但主张王月霞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故不同意返还其出资款；没有合伙盈利，不同意支付盈利。一审庭审中田庆辉称养猪场建到一半的时候没钱了，王月霞不肯出资，其去找李松，让李松向养猪场投资，将养猪场建成，具体账目得找李松查；养猪场的确是2016年7月4日养猪193头；2017年出栏172头，但该批猪是李松投资的，与田庆辉和王月霞均无关系，李松当时投资时说过他将扬州攒和那个投资建成，如果他用该养猪场养猪就给我们费用，不用的话就不给费用，这个事王月霞也知道，李松养了一年猪给了我5000元，我将这5000元全部给了王月霞。王月霞均否认，田庆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从双方法庭陈述及一审中王月霞提交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田庆辉2017年2月8日亲笔书写证明等证据可知，协议中约定了王月霞具体出资额和实际出资额，王月霞未违约，养猪场已经建成；双方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每次猪出栏即结算一次，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合伙的重大事项应由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人有权查阅账目、合伙人不得与他人经营与合伙项目相竞争的业务；田庆辉2017年2月8日亲笔书写的证明并未记载关于李松投资的任何内容，而是明确记载了其与王月霞共同投资养猪并载明了猪的头数及出栏时间。从本案证据判断，田庆辉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例如，未与王月霞及时结算合伙利润、未建立合伙账目以便王月霞查询、未征得王月霞同意即与他人经营养猪业务。田庆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李松的投资情况。因双方已经无法共同合伙经营，田庆辉不提交合伙账目，不清算合伙财产债务，不分配合伙利润，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田庆辉返还王月霞投资款、田庆辉支付王月霞合伙利润70000元，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显属无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田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