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少雄，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统斌，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秀慧，女，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统斌，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青松，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利，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敖，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少雄、张秀慧因与被申请人陈青松、赵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渝民申13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少雄以及再审申请人李少雄、张秀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统斌，被申请人赵敖以及被申请人陈青松、赵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雄、张秀慧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而是代偿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关系，被申请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交通事故受害方张卫国支付了赔偿款66600元；李少雄、张秀慧书写的借条（即民间借贷合同）并未生效及实际履行。2.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被申请人并未通过任何方式向申请人支付出借款项，人民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被申请人在原一、二审中的陈述以及所主张的所谓“借贷关系”既不合情，也不合理，更不合法，严重背离民间交易习俗以及客观事实。4.一审庭审中，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举示支付借款及资金来源的证据，被申请人没有举示，仅凭借条上写了“今借到……”就认定申请人一定是收到款项后才会做出如此表述，混淆了被申请人没有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据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陈青松、赵敖辩称，李少雄的车辆在云南省景洪市发生交通事故时挂车的板（货箱）被烧毁，继续经营需要重新做板，就在赵敖这里借的钱，陈青松是做板生意的，就与陈青松、赵敖协商，做板的价格是66600元。李少雄没有支付款项，就出具的借条。赵敖委托另外的人支付给了陈青松款项，虽然没有直接支付现金给李少雄、张秀慧，客观上是基于其未付该款项形成的借条。原一、二审判决结论正确，李少雄、张秀慧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2018年5月15日，陈青松、赵敖向一审法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少雄、张秀慧立即归还陈青松、赵敖借款本金66600元，并以66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少雄、张秀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青松、赵敖系朋友关系。李少雄、张秀慧曾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6月7日登记离婚。赵敖系重庆久旺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久旺公司）的员工，李少雄的车辆挂靠在久旺公司经营，故与赵敖相识，与陈青松不相识。2017年3月13日，李少雄、张秀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敖、陈青松人民币现金66600元，大写陆万陆仟陆佰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11月10日20时07分，在昆磨高速公路一辆号牌为渝CL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XXX11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货箱着火，渝XXX11挂车及车上货物部分被烧毁，前述两车所有人均为久旺公司，该车起火时由李少雄驾驶。2016年1月，张卫国因前述交通事故起诉久旺公司、李少雄等运输合同纠纷,要求赔偿承运货物损失440265元等。同年12月28日，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80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2017年3月，张卫国不服前述判决，提出上诉。同年5月23日，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8民终198号民事判决：李少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卫国赔偿货物损失431763元；久旺公司对李少雄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少雄未按判决履行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李少雄陈述，该借款陈青松、赵敖并没支付，是因为发生了前述交通事故，赵敖说已代李少雄向张卫国赔偿了176600元，所以才能把车头和挂车拉回来继续经营，李少雄、张秀慧在2016年3月就向陈青松、赵敖出具了两张借条。2017年借款时间到期后，李少雄、张秀慧又重新出具了借条。之后李少雄收到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的判决，才知道赵敖并未代李少雄向张卫国进行赔偿，但是2016年出具的借条已经撕毁了。李少雄、张秀慧向陈青松、赵敖出具借条的时候，赵敖未向李少雄出示张卫国出具的收条或转款凭证等书面依据，只说把车拉回来了就是证据。一审法院判决[（2018）渝0117民初4609号]：李少雄、张秀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青松、赵敖偿还借款666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66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为止）。案件受理费732.5元,由李少雄、张秀慧负担。李少雄、张秀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青松、赵敖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青松、赵敖负担。二审中，李少雄、张秀慧举示了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强制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强制执行申请书等证据，拟证明向陈青松、赵敖出具案涉借条是因为陈青松、赵敖声称要以借条载明的款项替其偿付交通事故赔偿款，陈青松、赵敖并未将借条载明金额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代偿给法院以及交通事故受害人张卫国。经质证，陈青松、赵敖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载明的履行标的和案涉借款金额不一致，完全没有关系。二审审查认为，李少雄、张秀慧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作为二审中的新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李少雄、张秀慧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与其在一审中提出的抗辩意见基本一致，即虽然案涉借条真实，但因陈青松、赵敖并未实际出借款项，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青松、赵敖作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提供了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条并非借款合同，其兼具债权凭证性质。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赵敖、陈青松人民币现金66600元”，李少雄、张秀慧作为理性成年人，应当知晓“今借到”之含义。陈青松、赵敖在一审期间举示的借条系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借款的具体金额情况，综合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李少雄、张秀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少雄、张秀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李少雄、张秀慧负担。再审中，李少雄、张秀慧提交了下列证据：1.车辆过户资料一份，拟佐证久旺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卖给了给案外人并于2017年12月28日进行了过户，还变更了牵引车的车牌。2.民事判决书一份，拟佐证已于2016年10月14日前向久旺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年审费、管理费。3.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一份，拟佐证久旺公司是在事故发生后才购买的保险，故施救费用应由久旺公司承担。赵敖、陈青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生事故是自燃引起，自燃险不是强制购买的险种。经审查，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再审中，陈青松、赵敖提交了下列证据：1.结案通知书一份，拟佐证本案生效判决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2.（赵军银行账户）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一份，拟佐证赵敖已委托赵军转账支付给陈青松做板的费用63000元，剩余部分系用现金支付的。3.加工承诺合同一份，拟佐证李少雄与陈青松相识。李少雄、张秀慧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我们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关于证据二，是影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三，签合同有这个事情，该合同是在买车的时候，久旺公司把合同给李少雄签的，当时陈青松没有在场。经审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再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形，以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李少雄驾驶车辆在云南省景洪市发生事故后，久旺公司的赵敖、赵军参与了事故的后续处理。2016年1月下旬，李少雄将车开回来停在久旺公司。再审中，陈青松、赵敖称，66600元是因事故发生时挂车的板被烧毁，后来重新做板的费用，陈青松是做板生意的，李少雄未付款就形成的借条。李少雄称，挂车的板烧毁后，2016年2月份重新做过板，也认可66600元这个价格，该款没有支付，也不应由李少雄支付。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中，李少雄、张秀慧举示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307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8日，李少雄因购买渝CLXXXX、渝XXX11（挂）货车在久旺公司处借到现金37万元，双方为此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7万元，每月等额还款1.65万元，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借款期限24个月。同日，李少雄向久旺公司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各一份。《借条》中约定李少雄如不按时归还借款，自愿将汽车抵押给久旺公司，由该公司直接变卖偿还。同日，双方签订《营运汽车服务合同》，约定李少雄将上述车辆挂靠在久旺公司经营。《借款合同》签订后，李少雄收到了久旺公司出借的37万元，但其未按约定偿还任何一期款项。2016年1月13日，久旺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少雄偿还借款37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1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李少雄应付久旺公司欠款37万元；二、李少雄于2016年3月11日将其所有的渝CLXXXX、渝XXX11（挂）货车一辆作价37万元抵偿给久旺公司（已交付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了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具有法律效力。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李少雄、张秀慧应否向陈青松、赵敖支付借条所涉款项。再审中，李少雄关于挂车的板烧毁后，2016年2月份重新做过板，也认可66600元这个价格，该款没有支付的陈述，属于自认，对其具有拘束力。结合2016年3月11日，李少雄与久旺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将其车辆作价37万元抵偿给久旺公司，以了结其与久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债务；以及其后李少雄、张秀慧才出具案涉借条的事实分析，案涉款项实系做板应付未付货款转化为的借款，该借条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属当事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少雄、张秀慧应向陈青松、赵敖支付所欠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李少雄、张秀慧关于本案是代偿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关系，借条（即民间借贷合同）并未生效及实际履行，该款不应由其支付的辩解，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未对借期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作出约定，原一、二审根据陈青松、赵敖的主张，判令李少雄、张秀慧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基于再审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原二审判决相关认定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71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郭洪波审判员  熊攀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