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长汀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马宗鑫，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长汀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晟，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第4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认定刘某2共承担了同居期间的租房费用11300元，却未认定上诉人王某2在同居期间承担的租房费用、水电物业等费用23379.97元，认定事实不清。××××年1月，王某2与刘某2经亲戚介绍认识，同年3月份开始同居生活，王某2承担了两人同居生活期间的大部分生活费用，并承担了同居期间的租房费用、水电物业费用共23379.97元，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酌定返还彩礼数额9000元，彩礼返还数额明显偏少。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婚贴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聘金礼60000元，订婚时支付14000元红包系依民俗支付，为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过错责任不构成该司法解释的构成要件，且王某2与刘某2因性格差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无法完成结婚登记，不存在谁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即使因性格差异无法完成结婚登记，两人均未尝试改变导致未能完成结婚登记，应认定上诉人王某2与刘某2两人责任相当。一审法院认定未办理结婚登记王某2应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年初，刘某2发现怀有身孕后，王某2辞掉工作专职洗衣、做饭照顾刘某2的生活起居，并全程陪同刘某2产前检查、引产手术、做月子，同时，承担了刘某2怀孕期间的生活花销及相关费用。上诉人王某2辞掉工作以牺牲事业为代价全职照顾刘某2，在时间、精力、及金钱上的损失并不亚于刘某2，“引产”事件亦给王某2精神及心灵造成了伤害和打击。一审法院认定刘某2同居生活及产前检查、引产手术中的时间、精力及金钱上的损失，明显大于王某2，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酌定返还彩礼数额9000元，彩礼返还数额明显偏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某2、刘某1辩称，一、一审认定刘某2共承担同居期间的租房费用113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过其同居期间承担的房租费用、水电物业等费用23379.97元，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中，刘某2与王某2所居房屋为王某2承租，原本就应由其承担有关租赁费用，其是否承担了23379.97元费用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并没有关联性，何况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过其同居期间承担的房租费用、水电物业等费用23379.97元一事，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自己也不知23379.97元费用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刘某2在一审中提供了完整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刘某2共承担同居期间租房费用11300元的事实，上诉人对此在亦无异议。二、一审判决酌定返还被答辩人彩礼9000元，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及当地公序良俗。答辩人一方为此在时间、精力和经济上的付出比上诉人大得多，特别是在答辩人所处的客家农村地区，此事给答辩人一方所造成的严重身体、精神伤害及名誉损害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1.刘某2与王某2同居生活时间较长，达一年四个月之久，且引发本案纠纷的过错在于王某2一方。刘某2与王某2于××××年3月份开始同居生活，至2019年7月中旬王某2搬离，期间同居时间长达一年四个月。双方于××××年××月××日订立婚约，此后刘某2多次提出要与王某2办理结婚登记领取结婚证，但王某2一直推诿，致使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期间，王某2原计划与刘某2在××××年国庆办理结婚登记，因刘某2在××××年9月18日产检时检查出胎儿水肿，王某2便提出取消婚礼，不愿进行登记。××××年××月，刘某2在做完月子后拿着户口本提出要与王某2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王某2却以其母亲还在生病为由拒绝与刘某2办理结婚登记。事后，王某2亲口对刘某2说出他不想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是因为他与其父母商量，要等刘某2的体检报告出来，正常才办理结婚登记。此外，在刘某2怀孕之前，王某2一家对其及媒人隐瞒王某2已离过婚的事实。2019年清明节期间，王某2母亲说：离上次引产已经过去有半年了，要刘某2怀孕回去。刘某2当即表态要怀孕可以，不过要王某2与刘某2先办理结婚登记，但王某2却不愿意与刘某2去办理结婚登记。2.答辩人所处为客家农村地区，答辩人一方为此在时间、精力和经济上的付出比被答辩人大得多，此事给女方所造成的严重身体、精神伤害及名誉损害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向其返还礼金7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公序良俗。刘某2系客家地区的农村女孩，传统观念很强，一家人都把婚姻和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刘某2与王某2同居生活给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带来终生的伤痛。目前，刘某2为此失眠一年多，于2020年4月28日经门诊开具治抑郁症的盐酸曲唑酮。如前所述，本案是上诉人一方因刘某2怀的胎儿不正常不愿办理结婚登记，抛弃刘某2。胎儿水肿并非刘某2的身体原因导致，而很可能是王某2不顾刘某2及胎儿的身心安危，在刘某2怀孕期间多次强行与刘某2发生性行为所导致。××××年7月7日早上，王某2强行与刘某2发生性行为后，当天上午刘某2的身体出现不适、肚子痛并有见红症状。刘某2于××××年7月7日下午前往厦门市区妇幼检查，医生开黄体酮保胎，并建议在家休息。王某2仅付了聘金60000元，刘某2并未收取红包14000元。同时，刘某2方收取的60000元已全部用于以下方面：一是用于刘某2产检检查、住院费用；二是孕期及引产购买营养食品；三是结婚前准备购买喜糖等；四是王某2母亲住院期间王某2从刘某2工资卡中支出给王某2母亲买药；五是现金给王某2父母平时买菜钱（被王某2私自用掉，后面还骗女方说男方家长用掉）；六是用于买鞋、衣服给王某2的父母；七是用于王某2与刘某2在厦门同居期间的房租及生活费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2在本案中是真正的受害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1、刘某2向王某1、王某2返还彩礼7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王某2系父子关系，刘某1与刘某2系父女关系。××××年1月，王某2与刘某2在厦门经亲戚介绍认识，同年3月份双方开始同居生活。××××年5月初，刘某2确认怀孕。同年7月22日，王某2与刘某2按农村风俗习惯举行了订婚仪式，王某1与刘某1订立婚帖一份，婚帖约定聘金169000元，王某1于当日向刘某1交付聘金60000元。××××年9月18日，刘某2在厦门市湖里区妇幼保健院产检时发现胎儿水肿，于同年9月26日入厦门市妇幼保健院住院，同年9月27日，在该医院进行了引产手术，至10月6日出院，共计花费14766.34元，个人自付金额6385.05元，该费用通过刘某2医保账户支付。××××年10月18日，刘某2回到长汀县王某2家中做“月子”，同年11月中旬，刘某2自行返回厦门上班，王某2于同年12月8日返回厦门。回厦门后，刘某2与王某2仍然同居生活，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7月中旬，王某2搬离其与刘某2共同租住的房屋，双方开始未再共同生活，刘某2共承担了同居期间的租房费用11300元。同居期间，刘某2多次要求与王某2办理结婚登记，但王某2均未答应。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与刘某2在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情况下即开始同居生活，在法律上属于同居关系，可自行解除。王某1、王某2请求刘某1、刘某2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的规定，应予支持，但返还数额应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酌情予以返还。本案王某2与刘某2同居生活时间近一年四个月，同居期间双方因沟通不畅导致感情问题未能得到妥善处理。订立婚约后刘某2多次要求王某2进行结婚登记，但王某2总是避而不谈，对未办理结婚登记王某2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考虑刘某2在同居期间怀孕并进行了引产手术，给其造成了较为严重的身体及精神上的伤害，在同居生活及产前检查、引产手术中的时间、精力及金钱上的损失，明显大于王某2。一审法院酌定返还彩礼数额以9000元为宜。王某1、王某2要求刘某1、刘某2返还14000元红包礼金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刘某1、刘某2答辩中不予以认可，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刘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王某1、王某2彩礼9000元。二、驳回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减半收取825元，由王某1、王某2承担700元，由刘某1、刘某2承担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刘某2怀孕期间，王某2辞职在家做饭、洗衣专职照顾刘某2；证据2、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2019年农历春节刘某2不愿和王某2回家过春节，两人感情变淡并导致分手；证据3、微信支付截图，以证明王某2支付了和刘某2同居期间的水电费2283.31元；证据4、微信支付截图，以证明王某2支付了和刘某2同居期间的房租费15500元。刘某1、刘某2质证认为，四个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聊天记录的截图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上诉人不是专门辞职在家照顾被上诉人。双方没有结婚办酒，所以在春节期间没有去男方家过年是符合习俗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出水电费、房租的相关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些证据不能证明王某1、王某2提出的前述主张。刘某1、刘某2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门诊记录及病例、门诊收费票据、盐酸曲唑酮说明，以证明本案给刘某2造成了严重且长久的精神、身体伤害，刘某2为此已经失眠了一年多，不得已于2020年4月28日经门诊开具治疗抑郁症的盐酸曲唑酮进行治疗的事实。王某1、王某2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的疾病并不一定是由双方分手引起的。本院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诉讼中，王某1、王某2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同居期间，刘某2多次要求与王某2办理结婚登记，但王某2均未答应”这一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事实是上诉人想要与刘某2和好，于2019年春节时去接刘某2，但她不同意。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1、王某2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主张，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异议主张成立，本院对该事实异议主张不予采纳。刘某1、刘某2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酌定刘某2返还上诉人9000元彩礼是否正确。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中，王某2与刘某2在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情况下即开始同居生活，属于同居关系，可自行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依此法律规定，因王某2与刘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故王某2有权要求刘某2返还其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但返还数额应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酌情予以返还。本案王某2与刘某2同居生活时间近一年四个月，同居期间双方因沟通不畅导致感情问题未能得到妥善处理。订立婚约后刘某2多次要求王某2进行结婚登记，但王某2总是避而不谈，对未办理结婚登记王某2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刘某2在同居期间怀孕并进行了引产手术，给其造成了较为严重的身体及精神上的伤害，在同居生活及产前检查、引产手术中的时间、精力及金钱上亦存在重大的损失等实际情况，酌定刘某2应返还彩礼数额为9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 琼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