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蕊，女，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青，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运，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炳强，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利平，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蕊与上诉人姜炳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蕊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9民初字5119号判决，并依法改判姜炳强偿还赵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实际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与本案有关费用由姜炳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2017年1月至8月姜炳强向赵蕊转账116120元以赵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为还款，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一）首先赵蕊已经针对该款项性质分别作出说明，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该款项性质不属于还款，再者姜炳强也不承认是还款，认为是情感交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还款，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二）上述款项116120元中，2017年1月16日姜炳强转账5000、2017年3月21日姜炳强转账20000元系姜炳强对赵蕊在《借条》之外的还款，不属于《借条》50万内的还款。(三）上述款项116120元中，一审法院未对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姜炳强向赵蕊转账61200元属于姜炳强支付给赵蕊二哥赵立的工资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四）上述款项116120元中，对于姜炳强向赵蕊转账的小金额部分合计12420元属于姜炳强向赵蕊的赠与,不应当是认定为还款。二、赵蕊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已过举证时限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该规定，法庭辩论结束前，赵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另外，实质上，并不涉及到诉讼请求的实质变更，只是针对利息是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还是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是法律适用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采纳并适用。姜炳强针对赵蕊上诉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姜炳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姜炳强无需向赵蕊偿还借款38388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赵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一般的赠予法律关系，所涉款项应属于自然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姜炳强与赵蕊从2011年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至2018年3月，本案涉及的经济往来正是发生在两人感情最好的时间段，双方之间存在赠予的感情条件。其次，姜炳强自始至终都承认在交往的那段岁月中，有收到赵蕊给自己的钱，但没有想过这些钱是自己向赵蕊借的，所以作为礼尚往来，自己也陆陆续续转款给赵蕊。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就可以看出，确实转款是相互的，并不是赵蕊单方面的给与，且双方支付的金额都涉及几百、几千、几万，并不存在赵蕊单方面的超大额支付，这也可以看出，姜炳强没有借钱的需求，并不需要向赵蕊借钱。最后，姜炳强手写《借条》给赵蕊，仅仅是把《借条》当成体现自己对赵蕊感情的工具，并不是赵蕊所称的姜炳强为“确认借款金额”出具的，更不是姜炳强借款合意的体现。二、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金额上也存在错误，不能仅仅认定赵蕊支付给姜炳强的款项，而忽略姜炳强支付给赵蕊的款项，这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了公平原则。1.姜炳强与赵蕊互有转款，且各自的累计金额都高达几十万，双方的经济往来要么同时为赠予要么同时为借贷，诚如姜炳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所言，姜炳强一直以为双方是互相赠予的，如果是借贷，姜炳强支付给赵蕊的款项应相应抵扣。2.赵蕊一审庭审时称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姜炳强出借50万，自己放弃超过50万的部分，而姜炳强在2016年12月底前向赵蕊转款225948元，则2017年1月8日出具《借条》时，姜炳强尚欠赵蕊款项实际为人民币274052元（500000元-225948元），而不应简单直接认定为50万。3.因此，就算认定为借贷，截止于赵蕊起诉之日，姜炳强应向赵蕊支付的款项也是274052元减去2017年1月8日之后姜炳强支付给赵蕊的款项后的余额。赵蕊针对姜炳强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姜炳强向赵蕊借款50万元的事实，该事实清楚。二、姜炳强向赵蕊借款50万元，姜炳强通过《借条》确认已借款的事实及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所依据的客观事实真实存在，姜炳强应当按照《借条》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款。并不存在姜炳强所主张的因恋人关系而给予的赠与法律关系。三、姜炳强对赵蕊的转款不属于还款，应不予抵扣。赵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姜炳强偿还赵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以4.35%）计算(后在第二次庭审中要求变更为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实际计算至拖欠的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决姜炳强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因本案产生的有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赵蕊与姜炳强原系同事关系、曾存在男女交往关系。2017年1月8日，姜炳强向赵蕊出具《借条》：“自2015年至2016年，本人从赵蕊借款人民币共计5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承诺于2019年（二零壹九年）前还清。借款人：姜炳强2017.1.8日”2014年间，赵蕊向姜炳强银行转账共计14500元；2015年至2016年间，赵蕊向姜炳强银行转账共计298000元；因姜炳强在深圳市新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赵蕊分别于2016年2月27日、2016年3月10日通过广发银行信用卡向深圳市新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60000元，于2016年3月10日向深圳市新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转账71700元；2015年至2016年间，赵蕊平安银行信用卡支出超过62000元。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8日，姜炳强通过中国银行向赵蕊转账共计225948元；2017年1月16日（即姜炳强向赵蕊出具《借条》后）至2018年8月28日，姜炳强通过中国银行向赵蕊转账共计116120元。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16日，姜炳强通过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向赵蕊中国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2760元；赵蕊收到姜炳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转款后，即在当日或数日内将相关款项转给赵蕊的二哥赵立和母亲李文侠，金额与姜炳强转给赵蕊的基本一致;赵蕊的二哥赵立曾在姜炳强的公司工作，姜炳强承认转给赵蕊的款项中包含有给赵立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赵蕊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姜炳强，有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赵蕊于2015年至2016年间将298000元通过转账给了姜炳强、有赵蕊向深圳市新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转账和信用卡支付记录以及代付款证明等证实因姜炳强购车赵蕊共支付了141700元，有赵蕊信用卡消费记录等反映赵蕊资金来源；并且，姜炳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于2017年1月8日出具《借条》确认了2015年至2016年共向赵蕊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姜炳强向赵蕊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姜炳强虽然否认借款事实，以赵蕊、姜炳强存在男女关系及互有银行转账为由辩称双方转账系感情沟通互赠、出具借条是表达情感的“工具”，但赵蕊均不予认可，且未与本案现有证据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姜炳强向赵蕊银行转账的问题。2016年12月底前转账的225948元，因在姜炳强向赵蕊出具《借条》前，故不能抵扣《借条》中确认的500000元借款。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间姜炳强通过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向赵蕊中国银行账户转账的72760元，转款时间每月基本固定且赵蕊很快将款项转给其二哥赵立和母亲李文侠，赵蕊主张是姜炳强经赵蕊支付给赵立的劳动报酬，姜炳强虽对数额有异议但承认包含有支付给赵立的劳动报酬，因赵蕊已作出合理解释并有相关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72760元不是还款。关于2017年1月至8月姜炳强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赵蕊的116120元，因赵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姜炳强抵扣赵蕊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蕊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姜炳强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因已过举证期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炳强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共向赵蕊借款500000元、于2017年已向赵蕊转账还款116120元，尚有借款383880元未归还，姜炳强应向赵蕊归还并支付逾期利息。赵蕊要求姜炳强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姜炳强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蕊借款383880元及利息（利息以383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赵蕊负担1780元、姜炳强负担5640元；其中受理费4400元赵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本金及还款的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姜炳强出具《借条》前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故该《借条》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姜炳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借条》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正确的认知。姜炳强主张《借条》为表达感情的工具，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赵蕊主张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的结算，故姜炳强出具《借条》前向赵蕊转账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姜炳强出具《借条》后，分别通过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及中国银行向赵蕊转账72760元及116120元。赵蕊主张姜炳强转账的72760元系姜炳强通过赵蕊向赵立支付的劳动报酬，该主张有姜炳强的陈述印证且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姜炳强主张该72760元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炳强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的116120元，赵蕊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的用途，结合双方已通过《借条》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应认定为该款项属于姜炳强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炳强尚欠赵蕊借款本金38388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赵蕊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提出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诉求，系对原诉讼请求的变更，并非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其违反诉讼程序规定为由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赵蕊主张其变更利息的请求应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蕊、姜炳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6元，由上诉人赵蕊负担2622.4元，由上诉人姜炳强负担70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