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艳，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爱，女，1973年5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君宝，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铁柱，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杜成艳因与被上诉人张延爱、原审被告谭铁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成艳、被上诉人张延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君宝、原审被告谭铁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成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张延爱返还鄂Ｑ×××××小车的请求，由张延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杜成艳购买的鄂Ｑ×××××小车系谭铁柱赠与给杜成艳属认定事实错误。杜成艳购买的鄂Ｑ×××××小车购车款虽从谭铁柱的银行卡支付，但此款系谭铁柱代付，在杜成艳与谭铁柱算账时已将此款抵扣。杜成艳与谭铁柱于2010年2月21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杜成艳投资现金40万元，此后经双方协商解除合作关系，由谭铁柱退还杜成艳的投资款40万元，因谭铁柱当时没有钱偿还给杜成艳，双方约定将此款转为借款并由谭铁柱按月利率2%给杜成艳计算利息，自投资之日起至购车之日止，共计36个月，谭铁柱应付利息为28.8万元，加上本金40万元共计68.8万元，购车款62万元加上保险、附加税等刚好与投资款及利息相抵。另外在杜成艳与谭铁柱的通话录音中，谭铁柱亲口证实鄂Ｑ×××××小车并非谭铁柱出资购买。录音证据与投资协议能够相互印证。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延爱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张延爱除请求确认赠与合同的效力之外，还存在返还钱物的实体请求，张延爱请求返还赠与款物的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张延爱辩称：一、一审判令杜成艳返还鄂Ｑ×××××小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3月谭铁柱购买鄂Ｑ×××××小车，支付购车款，谭铁柱将车赠与杜成艳发生与谭铁柱、张延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赠与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谭铁柱基于与杜成艳不正当情侣关系而赠与款项，显然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谭铁柱未经张延爱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杜成艳，赠与行为无效，受赠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对应返还的2937000元赠与款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在杜成艳与谭铁柱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杜成艳自述其给谭铁柱借款已倾其所有并负有外债，同居期间杜成艳没有收入来源，其一审抗辩的投资、代付民工工资、向工人提供借款都没有资金来源佐证。一审驳回张延爱要求返还2937000元赠与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对杜成艳抗辩的经济往来的认定证据严重不足，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张延爱已完成2937000元赠与款的举证义务，杜成艳应对转账款项属于正常经济往来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原审被告谭铁柱陈述，当时购买越野车的时候是2013年3月28日，因杜成艳要求买车必须给她400000元，我就给她转了200000元，杜成艳说买车必须写她的名字，我也同意写她的名字，我想反正这车是我在工地上开，写谁的名字无所谓，后因我与杜成艳关系破裂，我们又还有一个孩子，所以我走的时候就将车给了杜成艳。张延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现金及车辆的行为无效；2.判令杜成艳返还张延爱受赠现金2937000元，购车款620000元，合计355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成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铁柱与张延爱于1994年3月1日登记结婚。杜成艳与谭铁柱于2009年相识，下半年在谭铁柱承接工程的云南省的建筑工地开始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子。在谭铁柱与杜成艳同居期间，有大额经济往来。2013年3月28日，谭铁柱刷卡购买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该车登记车主为杜成艳，2015年冬月前由谭铁柱使用，之后由杜成艳管理使用。2016年初，杜成艳与谭铁柱因经济原因产生纠纷后，双方结束同居生活。2016年4月27日，杜成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铁柱偿还借款92万元。2019年5月9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由谭铁柱偿还杜成艳借款92万元。2019年9月3日，张延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现金及车辆的行为无效，由杜成艳返还张延爱受赠现金2937000元、购车款620000元，合计35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延爱、杜成艳、谭铁柱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谭铁柱转给杜成艳的款项及谭铁柱刷卡购买、登记车主为杜成艳的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是否是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的财产。2.谭铁柱与杜成艳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合同，该合同是否应认定为无效，杜成艳是否应返还赠与财产。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谭铁柱转给杜成艳的款项及谭铁柱刷卡购买、登记车主为杜成艳的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是否是谭铁柱赠与杜成艳财产的问题。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延爱虽主张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现金2937000元，但仅提交部分金额的转账记录和存款回单，未提交证据证实谭铁柱转给杜成艳的款项即为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的现金，其主张的数额与转账数额亦不能印证一致。谭铁柱在本案中虽认可转账款项系赠与杜成艳的现金，但与其在杜成艳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转款项为借款的陈述不一致，与其同杜成艳通话时的陈述也不一致，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杜成艳对张延爱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谭铁柱亲笔书写的工程合作协议、结算单以及郑竹青、王增雅、邓高峰、方明、方顺、柳根风、邢金华、沈延俊的录音证实所转款项为杜成艳与谭铁柱的经济往来款，不是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的现金。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实杜成艳给谭铁柱也进行了大额转款。工程合作协议、结算单系谭铁柱亲笔书写，且合作协议、结算单均发生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应能认定杜成艳与谭铁柱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及杜成艳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郑竹青、王增雅、邓高峰、方明、方顺、柳根风、邢金华、沈延俊的录音虽为杜成艳单方录音，但能与谭铁柱提交的郑竹青、邓高峰、方明、方顺、邢金华、沈延俊明细分类账及转账明细、借支单相印证，郑竹青、邓高峰、方明、方顺、邢金华、沈延俊曾在谭铁柱承包工程工地上做事，在杜成艳手中有借支并由谭铁柱在上述人员工资中代扣的事实。谭铁柱认为上述人员的款项均由财务直接支付与明细分类账上的记载不一致，该理由不能成立。故杜成艳关于谭铁柱与杜成艳之间的转账系经济往来，不是谭铁柱的赠与款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张延爱提交了谭铁柱刷卡购买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的票据，谭铁柱、杜成艳对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由谭铁柱刷卡购买的事实无异议，杜成艳辩称该车虽由谭铁柱刷卡购买，但是用谭铁柱欠杜成艳的钱购买的理由，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谭铁柱刷卡购买、登记车主为杜成艳的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一审法院认定为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的财产。2.关于谭铁柱与杜成艳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合同，该合同是否应认定为无效，杜成艳是否应返还赠与财产的问题。谭铁柱与杜成艳存在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谭铁柱将其获得的生产经营收入用于购买车辆并登记在杜成艳名下，现由杜成艳实际管理使用该车辆，谭铁柱与杜成艳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谭铁柱刷卡购买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1辆并交给杜成艳的行为发生在谭铁柱与张延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应属谭铁柱与张延爱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谭铁柱刷卡购买车辆并登记杜成艳为车主，现由杜成艳对车辆进行管理使用，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取得共有人张延爱同意，严重损害了张延爱的财产权益，故谭铁柱的赠与行为应为无效行为，更何况谭铁柱与杜成艳之间的赠与是建立在婚外情的基础上的，杜成艳非善意取得，其财产应予以返还。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虽登记在杜成艳名下，但在购买后系由谭铁柱管理使用，2015年冬月后才交由杜成艳管理使用，因此，应认定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的是车辆而非购车款，张延爱请求返还购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应返还赠与的车辆。本案张延爱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谭铁柱与杜成艳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返还赠与财产。无效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杜成艳关于张延爱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谭铁柱给杜成艳所转款项不能认定为赠与款，张延爱要求返还现金293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杜成艳举报谭铁柱、张延爱及龚君宝律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张延爱进行了调查，张延爱认可委托龚君宝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办理了委托手续并对诉讼请求是知情的，龚君宝律师取得了张延爱的授权。谭铁柱虽在诉讼中认可张延爱的诉讼请求，张延爱的证据也系由谭铁柱提供，但不能认定为虚假诉讼，其举报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谭铁柱将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1辆赠与杜成艳的行为无效。二、杜成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鄂Ｑ×××××号大切诺基3604CC小型越野客车1辆返还给张延爱。三、驳回张延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56元（张延爱已预交1762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张延爱已预交），共计40256元，由张延爱负担15000元，由杜成艳负担10000元，由谭铁柱负担1525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杜成艳的上诉理由以及张延爱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的鄂Ｑ×××××号小型越野车是否属谭铁柱赠与杜成艳的财产，一审判令杜成艳返还鄂Ｑ×××××号车辆是否恰当。案涉鄂Ｑ×××××号车辆系由谭铁柱于2013年3月28日刷卡购买，登记于杜成艳名下，2015年底之后至今，鄂Ｑ×××××号车辆由杜成艳管理使用，对前述事实双方均无争议。杜成艳上诉认为案涉车辆虽由谭铁柱支付购车款，但因其与谭铁柱解除了合作关系，谭铁柱应退还杜成艳投资款400000元，投资款项本金及利息与购车款相抵，故鄂Ｑ×××××号车辆应为杜成艳购买。对此，本院认为，杜成艳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其是否举证证实向谭铁柱支付了400000元投资款。本案杜成艳、谭铁柱于2010年2月21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虽约定杜成艳投资的资金数额为400000元，但该协议书仅能证实双方达成了合作施工工程的一致意向，并不能证实杜成艳已按协议约定实际支付了投资款400000元。庭审时杜成艳陈述400000元系一次性现金支付给谭铁柱，但在一、二审中并未举出收据等直接证据，亦未举出较大额资金现金支付时资金来源的间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杜成艳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由谭铁柱购买并赠与给杜成艳正确。在谭铁柱与杜成艳的通话录音中，谭铁柱并未直接认可案涉车辆由杜成艳购买的事实，且该通话录音系双方在争执过程中的发言，所述事实与客观实际是否相符还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该通话录音不能认定案涉车辆系杜成艳购买的事实。关于杜成艳上诉认为张延爱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系在张延爱请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情况下对赠与财产的处理，返还车辆的请求建立在赠与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本质上属确认之诉，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基于谭铁柱赠与的财产系鄂Ｑ×××××号车辆而判令杜成艳返还，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成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杜成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张辅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