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镇海河街19号5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5796688347。法定代表人：许四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恺，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汉新，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杰，男，199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禾，女，1986年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系田立杰之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锦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青岛路与太公岛二路十字路口北路西。法定代表人：徐善森，经理。上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港航局)与被上诉人田立杰、日照市锦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鲁再653号民事裁定，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现上诉人对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的（2019）鲁11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铁建港航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1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出卖方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田立杰实际上是货物运输人，送货完毕后，上诉人将过磅单交给田立杰，由其转交给供货人即锦泰公司，至于田立杰为何仍然持有过磅单，有很多可能性，具体原因上诉人不得而知，一审判决所说的上诉人对田立杰以锦泰公司的名义实际供货是明知的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依据；第二，锦泰公司声称其没有合同原件、涉案砂石料的交易与其无关、未曾收到过上诉人的款项，所述不实，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存在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法院不应当采信。涉案采购项目，上诉人进行了采购招标，锦泰公司参与投标，中标后，双方签订了物资买卖合同，锦泰公司进行了供货，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办理了结算等手续，在投标文件、买卖合司、收据、结算对账单、委托付款通知书等书面文件上，锦泰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并且结算对账单、委托付款通知书上均有法定代表人徐善森签字，完全可以证明锦泰公司对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是知晓的，并且对合同的履行情况也是清楚的。另外，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了与上诉人的对账结算以及委托付款，并在对账单及委托付款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而且，田立杰以及田立杰的两位代理人均参与了上述对账及委托付款事宜，在一审过程中，各方当享人均对此进行了说明，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两个被上诉人未参与。上诉人与锦泰公司之间结算的供货数量，大于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中的货物数量，这是因为，锦泰公司为了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从田立杰处购买了部分物资，还从其他人员处购买了部分物资，因此，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未使用被上诉人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第三，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关于窦涛是锦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这一认定，但一审法院认定窦涛是上诉人和田立杰之间的居间人，没有事实依据，田立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窦涛是上诉人和田立杰之间的居间人；第四，上诉人和锦泰公司之间签订了对账结算单，双方就已经完成了结算，不需要收回过磅单；第五，上诉人并没有认可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中供应材料的数量，上诉人向田禾交付柴油，是基于锦泰公司委托上诉人向田禾支付部分款项，并不是承认与田立杰存在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上向窦涛个人支付了砂石料款，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锦泰公司支付了货款，锦泰公司出具了收据，锦泰公司的代理人窦涛予以签字确认，而且，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善森在委托付款通知书中，再次确认锦泰公司收到了货款700000元，所以，上诉人向锦泰公司支付700000元货款的这一事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向窦涛个人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窦涛是上诉人和田立杰之间的居间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锦泰公司在投标文件和物资买卖合同中，均明确窦涛是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也认定窦涛是锦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但是，窦涛并不是上诉人和田立杰之间的居间人。窦涛不符合居间人身份的构成要件，窦涛没有为上诉人提供过订约机会或提供相关的居间服务，上诉人不认可其居间人的身份。窦涛向田立杰支付货款行为，也不符合居间人的义务，窦涛作为锦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向田立杰付款的行为，正好可以证明锦泰公司与田立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使法院认定窦涛无权代表锦泰公司与田立杰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物资买卖关系，那也应当认定是窦涛个人与田立杰之间存在物资买卖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田立杰提交的证据三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针对这一证人证言，上诉人提出了异议，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以经过法院审查并进行了认证为由，确认该份证据的效力，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即使该份证据是管辖权异议期间进行的举证证明材料，也应当由上诉人进行质证，法院不应当单方直接认定，而且，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说是在管辖权异议期间提交的证据，那么，法院也不应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忽视上诉人的异议，直接采信。2.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理由不成立。关于证据一物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中，确认了其真实性，认为该合同成立但不生效。但在判决书第12页中，又确认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这一重要证据的效力认定，一审法院两处表述前后矛盾。关于证据二至证据四，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其理由是缺乏买卖合同关系基础，锦泰公司未实际供货、未参与对账、未收到工程款(此处应为货款)，加盖的锦泰公司的公章明显的表现为互不吻合、一致。但实际上，若如一审法院判决书第12页的认定，本合同成立并生效，那么上述证据具有法律关系的基础；另外，一审法院的其他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的第一点中已经予以说明，锦泰公司实际供货、参与了对账，并且收到了货款。所以，一审法院对证据二至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的理由并不成立。另外，关于黄土的费用，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坚持应当与锦泰公司办理对账结算，无法确认田立杰供货的数量。三、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1.关于《评估报告书》的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按照法院的要求，对《评估报告书》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上诉人认为，田立杰的鉴定申请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申请鉴定的，应当遵守举证期限的限制，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因此，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已局满之后，田立杰无权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评估报告书》，不应组织上诉人进行质证。质证程序不合法。按照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因此，法院如果组织质证，应当在庭审过程中组织，而不应当要求上诉人以书面的形式质证。上诉人对《评估报告书》的有效性、准确性均有异议，在书面的质证意见中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并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当庭质证，也没有安排鉴定人出庭，而是直接认定《评估报告书》的效力，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2.关于田立杰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情况说明》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田立杰逾期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应接收，但一审法院仍然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而且一审法院不组织当庭质证，不向上诉人提交原件。虽然一审判决未认可此份证据的效力，但仍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如果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物资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锦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为田立杰，那上诉人与田立杰之间就应该按照物资买卖合同中约定价格结算货款，而不是按照《评估报告书》鉴定的价格结算货款。五、即使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也应当自2017年7月6日起开始计算。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田立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双方并未明确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即使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也应当自田立杰主张权利之日起起算，也就是自2017年7月6日田立杰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六、关于公章一致性、真实性问题。田立杰在质证过程中提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四中加盖的锦泰公司的印章，全系伪造，一审法院认可了田立杰的主张。上诉人认为，锦泰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判决书第6页)明确认可证据二、证据四中公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关于证据一物资买卖合司、证据三收据中公章的真实性，锦泰公司明确表示，上诉人和锦泰公司之间签订了物资买卖合同，并在委托付款通知书中再次确认锦泰公司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700000元货款，因此，可以确认证据一及证据三的真实性。如果田立杰认为公章系伪造，田立杰应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也可以释明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甚至可以直接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是，绝对不应凭所谓的肉眼，认定公章为伪造，直接认可田立杰的主张。六、《评估报告书》中碎石和河砂的价格应为含税单价。七、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锦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如下：1.上诉人与锦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与锦泰公司的买卖合同签订之后，窦涛作为锦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锦泰公司履行物资买卖合同。窦涛安排田立杰将部分砂石料运送至上诉人工程项目所在地，上诉人向锦泰公司出具过磅单，由运输人田立杰将过磅单交至锦泰公司，根据过程结算，上诉人向锦泰公司支付700000元货款，锦泰公司出具了收据，委托代理人窦涛签字确认。供货完成后，上诉人和锦泰公司进行对账结算，锦泰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的通知书，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善森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在委托付款通知书中，锦泰公司再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描述了合同履行相关过程，确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700000元货款，办理上述事宜时，田立杰及其两位委托代理人也一起参与。可见上诉人与锦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上诉人与田立杰之间是否存在物资买卖法律关系？田立杰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物资买卖法律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田立杰应当进行举证。但田立杰仅提交了过磅单作为证据(过磅单明确写明是给锦泰公司的过磅单，而不是给田立杰的过磅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也没有与其建立买卖合司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过磅单是认定锦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物资买卖合同的证据，与田立杰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了与锦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且己经实际履行，同一批货物不可能存在两个供货人，所以，田立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物资买卖法律关系。另外，锦泰公司为了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物资买卖合同，从田立杰处购买了部分砂石料，要求田立杰运至上诉人工程所在地，并向田立杰支付了447500元货款，所以上诉人认为锦泰公司与田立杰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物资买卖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和程序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田立杰辩称，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和田立杰就供货事宜进行协商，并对供货地点进行考察，上诉人与锦泰公司签订合同不能必然否定与田立杰发生买卖关系。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锦泰公司辩称，锦泰公司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对一审判决无意见。田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建港航局、锦泰公司给付田立杰砂石款604367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4日原告起诉之日起以本金9463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自2017年4月1日以本金604367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立杰就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过磅单500张（原件）。证明田立杰已向铁建港航局供应砂石的数量以及供货的事实。分别为：中砂15566.472吨、碎石13489.265吨；证据二《日照工程经济信息》3份。证明自2015年4月至8月期间，田立杰向铁建港航局供应砂石在日照市岚山区的市场价价格，其中：中砂73元／立方米、碎石70元／立方米。根据政府指导价结算砂石和黄土4车的货款，合计人民币1393897元；证据三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及其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该证据系田立杰于2016年1月4日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在法院审查铁建港航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期间内提交的证据。此后，田立杰与铁建港航局进行了协商，铁建港航局答应田立杰撤诉后支付余款。后田立杰撤诉，铁建港航局用柴油抵顶部分货款，但对余款604367元未付。铁建港航局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供货人为锦泰公司，而非田立杰，且田立杰未有证据证明过磅单中签名的铁建港航局以外的人员唐杰等人系田立杰的送货员；对证据二无异议，但仅是政府指导价，不能作为双方履约的依据；对证据三证人证言等有异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且证人未出庭作证；2016年1月4日，田立杰曾向岚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铁建港航局，后田立杰撤诉，铁建港航局与锦泰公司办理完结算后，按照锦泰公司的委托付款通知，与田立杰委托代理人田禾协商，铁建港航局用柴油抵顶部分货款，但并未向田立杰支付货款。锦泰公司在原审中质证认为，田立杰与铁建港航局的供货交易与锦泰公司无关。锦泰公司未收到铁建港航局任何砂石工程款，此款均由铁建港航局直接支付给田立杰而未通过锦泰公司。对证据一过磅单，不知情，对证据二政府指导价，无异议，对证据三证人证言等，没有意见。对田立杰陈述的起诉事由以及付款情况，锦泰公司不知情。铁建港航局就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物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铁建港航局与锦泰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合同约定，由锦泰公司向铁建港航局供应碎石、河砂；证据二《砂石料对账结算确认书（对账附件）》（附件锦泰砂、碎石进料明细12张）一份。证明铁建港航局与锦泰公司最终对账，结算砂石款为1290658.31元；证据三收款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两张。证明铁建港航局以承兑方式已向锦泰公司付款70万元；证据四委托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锦泰公司要求铁建港航局向田禾支付砂石料欠款595460.81元；证据五收到条一份，证明铁建港航局提供给田禾（田立杰的姐姐）柴油的数量和单价。田立杰质证认为，证据1－4，不具有真实性，该四份证据中所加盖的锦泰公司印章，全系伪造，无需鉴定，只要通过简单比照，就能发现印章之间互不吻合、一致。对证据五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但铁建港航局用以抵顶给田立杰货款的柴油数量，应以实际过磅单为准，田立杰实际收到柴油76吨，且在书写收条时，铁建港航局已口头答应，凭柴油的市场价结算，而非以收条中注明的单价结算，故用柴油抵顶砂石货款为342000元，而非铁建港航局主张的391606元。所以，铁建港航局尚欠砂石料货款604367元。锦泰公司在原审中质证认为，案外人窦涛以其名义与铁建港航局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锦泰公司没有合同原件，所有事项均是窦涛自行处理的，不能确认证据一、二、三中的锦泰公司的印章是否为本公司的印章，不清楚铁建港航局的付款情况。对证据二、四证据中的内容系同一天签字、盖章，仅证明窦涛、田立杰及铁建港航局三方达成协议并认可的结算金额，锦泰公司未参与供货，亦未参与对账确认，签字盖章仅是个证明，对具体的结算金额不知情。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对田立杰提供的证据一供应砂石过磅单原件，由田立杰持有以及据以得知的田立杰供货数量，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由田立杰提供的《日照工程经济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三，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因铁建港航局认为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该份证据系田立杰于法院审查铁建港航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期间进行的举证证明材料，已经法院审查并进行了认证，该证据为有效证据，具有证明力，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铁建港航局提供的证据一物资买卖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合同所产生的拘束力，因锦泰公司对合同原件不知情，且事后亦未追认，亦未由锦泰公司实际履行，故在锦泰公司与铁建设公司之间不产生拘束力，该合同成立但不生效，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二、三、四，即结算确认单、窦涛签字的收款收据、委托付款通知书，在锦泰公司与铁建港航局之间，因缺乏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基础而不具有证据效力。锦泰公司未实际供货、未参与对账确认、未收到任何工程款，案外人窦涛支取砂石款后，亦未入锦泰公司账户，且加盖在上述证据材料上的锦泰公司公章明显的表现为互不吻合、一致，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对案外人窦涛收到铁建港航局砂石料款后，已转交田立杰4475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铁建港航局对田立杰请求支付黄土四车货款，计款6800元，铁建港航局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五由田禾出具的收到条，田立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0日，案外人窦涛借用锦泰公司的资质，与铁建港航局签订供应砂石料的《物资买卖合同》一份。2015年4月5日案外人窦涛就已经向田立杰提供信息，由田立杰向铁建港航局在岚山区建设的岚桥搅拌站供应砂石料。锦泰公司与铁建港航局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原本，由案外人窦涛与铁建港航局持有，锦泰公司不知情。自2015年4月12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田立杰已向铁建港航局的岚桥搅拌站供应砂石料，其中，中砂15566.472吨、碎石13489.265吨、黄土4车（计款6800元）。对田立杰所供应的砂石料，已由铁建港航局岚桥搅拌站向田立杰出具了过磅单，共计500张，在每张过磅单上标明客户为锦泰公司。该过磅单有三联，分别由田立杰和铁建港航局持有，他人未持有。田立杰称与铁建港航局的搅拌站对田立杰供应砂石料的价格以日照市岚山区的砂石料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只口头约定，未订立书面协议。铁建港航局在诉讼中对此不予认可。田立杰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田立杰与窦涛及锦泰公司之间亦未签订任何买卖协议。案件审理中，田立杰在庭审辩论结束后提交了一份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据材料，以证明田立杰委托代理人田禾当时与铁建港航局岚桥搅拌站负责人李泉（铁建港航局项目部经理）通过手机通话，对供应砂石价格双方约定按岚山区当地市场价格结算的事实，铁建港航局对此持有异议，并表示法院不应接收该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司法解释，一审对该证据因田立杰逾期提供而不予采纳。2015年8月28日，由案外人窦涛向铁建港航局出具加盖锦泰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50万元，用于支取砂石料款。铁建港航局为此开具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20万元，分两次向窦涛提供的银行账户进行付款。以上两个收款账户，均不是锦泰公司的。铁建港航局所支付的砂石料款，实际上向窦涛个人进行了支付。在窦涛取得了部分砂石料款后，其向田立杰转交了货款447500元，田立杰对此认可。对于剩余砂石料款，田立杰根据过磅单数量，并按供货时的日照市岚山区的政府指导价计算，铁建港航局应付货款共计1393897元，并向铁建港航局催要，铁建港航局以过磅单上的供货人不是田立杰为由拒付。2016年1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田立杰诉铁建港航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田立杰请求给付砂石料货款946367元。因铁建港航局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对驳回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诉，该案审理至2017年3月23日，双方经庭下协商，田立杰撤回起诉。2017年4月19日，铁建港航局用柴油抵顶部分砂石料货款，田禾（田立杰之姐）同意并出具收条，载明：“田禾收到中国铁建铁建港航局岚桥项目部柴油90吨（大写：玖拾吨），抵沙石款，以实际过磅单为准，柴油单价：5150元/吨。2017.4.19号。”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田禾收到的柴油实际数量为76.04吨。2017年7月6日，田立杰以锦泰公司和铁建港航局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二公司给付田立杰砂石料欠款609603.21元及利息。铁建港航局提交了一份加盖锦泰公司公章的对账结算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仅有锦泰公司一方公章，未有经办人签字，未有铁建港航局盖章或签字，亦未载明对账日期。经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审中当庭质证，锦泰公司未曾与铁建港航局对涉案砂石交易数量及价款进行过对账和确认，表示对涉案砂石交易情况不清楚。铁建港航局还提交了一份加盖锦泰公司公章的委托付款通知书，锦泰公司同意铁建港航局将本次砂石交易剩余砂石料欠款595460.81元，直接由铁建港航局支付给田禾。锦泰公司还辩称，该付款通知书仅起证明作用。证明在窦涛、铁建港航局及田立杰三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具体的应付款和已付款情况不知情。并称，铁建港航局未付给锦泰公司任何砂石款，锦泰公司亦未收到铁建港航局的任何付款，此事与锦泰公司无关。田立杰根据过磅单统计的砂石数量，并按供货时的当地市场价格计算，价款为：中砂15566.472吨，按政府指导价73元／立方米，计款1136352.456元，碎石13489.265吨，按政府指导价70元／立方米，计款944248.55元，黄土4车，计6800元，合计砂石料款为1393897元。铁建港航局根据财务记账统计已收到砂石数量及经过与锦锦泰公司对账确认单价结算货款为：中砂15656.439吨、按43元／吨计算，计款681055.10元，碎石14343.605吨、按42元／吨、计款609603.21元，合计砂石料款1290658.31元。铁建港航局对供货数量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据以结算的砂石单价，不能达成一致。铁建港航局未提供锦泰公司关于该项采购项目中标的合同书等有关资料。关于铁建港航局的付款情况，铁建港航局主张已付砂石料款共计1091606元，分别是：两张承兑汇票合计70万元及柴油抵顶部分货款。田立杰认可铁建港航局已付货款447500元，一审对田立杰已收到铁建港航局支付的货款447500元予以确认。铁建港航局主张用柴油76.04吨单价5150元／吨，抵顶货款391606元，另有保证金5万元未退还，共计余款为595460.81元，而田立杰主张柴油单价为当地市场价格4500元／吨，抵顶货款342000元，尚欠田立杰货款604367元。双方当事人对柴油价格及欠款总数额意见不一。为确定砂石交易时的市场价格，根据田立杰申请，一审委托鉴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价格评估认定，在该评估报告作出后，一审已向铁建港航局和锦泰公司送达。铁建港航局认为，该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和准确性，不应采信，对合同价款应按《物资买卖合同》约定履行。锦泰公司对评估报告未提出异议。该评估报告认定的价格为：河砂于2015年4月、5月、6月、7月、8月的市场单价（不含税价）48元／吨、48元／吨、49元／吨、49元／吨、49元／吨，碎石于2015年4月、5月、6月、7月、8月的市场单价（不含税价）46元／吨、46元／吨、47元／吨、47元／吨、47元／吨。一审根据该评估报告对砂石料价款进行重新确定，分别为：砂15566.47吨、金额753421.44元，碎石13489.26吨、金额631887.12元，共计砂石料货款为1385308.56元，加黄土4车，计6800元，合计总款额为1392108.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窦涛以锦泰公司的名义与铁建港航局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在锦泰公司与铁建港航局之间是否生效；（二）田立杰向铁建港航局供应砂石，是代履行民事法律行为，还是直接作为出卖方的主体向铁建港航局履行供货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田立杰与铁建港航局是否具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案外人窦涛以锦泰公司的名义与铁建港航局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窦涛以锦泰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与铁建港航局签订，签订时，锦泰公司知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物资买卖合同行为，体现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因此，该合同成立并生效。第二，对于合同的履行，出卖方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在窦涛与铁建港航局签订涉案合同前，窦涛先向田立杰介绍，由田立杰以锦泰公司为销售客户的名义，向铁建港航局供应砂石货物。而铁建港航局辩称认为田立杰供货是锦泰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但事实是，铁建港航局的项目部岚桥搅拌站之所以将收到砂石料后出具的过磅单交付于田立杰而未交付给锦泰公司，是因为其对于田立杰以锦泰公司的名义实际供货而非锦泰公司供货是明知的。锦泰公司除了知悉买卖标的物为砂石料外，对于买卖砂石料数量、价款、履行方式、货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约定其他内容并不知情。也就是说，窦涛与铁建港航局约定的合同内容，未经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锦泰公司对此已明确表示未见到过涉案合同原件，并表示涉案砂石料的交易与其无关。窦涛作为锦泰公司以外的人员，扮演了既是锦泰公司一方合同签订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又是介绍田立杰与铁建港航局发生买卖砂石关系居间人的身份。表现在事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锦泰公司并未参与过对砂石料货款的结算对账和确认，未曾收到过铁建港航局对砂石料货款的任何款项。实际上，铁建港航局也从未向锦泰公司账户支付过砂石料货款。铁建港航局在签订合同时未对窦涛委托代理人的权限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在与窦涛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后，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未能将砂石料货款支付给合同的相对方锦泰公司。表现为在签订合同时，窦涛并非是锦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却误将其认为是锦泰公司的副总经理。而铁建港航局对窦涛在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自己签订合同时属于锦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辩称理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对此不予采信。铁建港航局在与窦涛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后，明知锦泰公司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却未能将砂石料货款向锦泰公司账户支付，而将款项以承兑汇票形式付给了由窦涛提供的并非是锦泰公司账户的其他账户，最终由窦涛个人接收货款而未入锦泰公司账户。铁建港航局的付款行为，发生了合同履行中未向合同相对方锦泰公司账户付款的履行行为。同时还表现在，既然铁建港航局主张已与锦泰公司进行了砂石料款的结算对账和确认，请求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却未将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500张单据收回到公司的会计记账薄中去，至今仍有田立杰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铁建港航局未能将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收回便称已结算完毕，不符合交易习惯。田立杰至今未能取得全部的砂石料货款，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事实上，铁建港航局主张的砂石料结算对账和确认行为，未使用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亦未通知田立杰及锦泰公司要求其参与结算对账和确认,仅在确认书上加盖了锦泰公司一方公章而为的结算对账和确认行为。由此也充分体现了本案铁建港航局主张的砂石料货款已经结算对账和确认的证据材料并不具有真实性。基于锦泰公司对田立杰与铁建港航局之间存在的买卖砂石货物关系并不知情，且在铁建港航局主张砂石料货款结算对账和确认时，未经田立杰参与，未使用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未要求田立杰将过磅单交回，所以，过磅单上虽标注了出售客户为锦泰公司，但也不影响田立杰可以作为合同的出卖方主体履行供货义务而具有的法律上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认定。况且，铁建港航局对田立杰持有的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过磅单上显示的供货数量无异议，仅对供应的砂石料单价有异议，以及在田立杰催要货款后铁建港航局用柴油抵顶了田立杰的部分货款等事实，充分说明，涉案物资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原为锦泰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已由田立杰所取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田立杰已交付给铁建港航局砂石料货物，铁建港航局亦收到了砂石料货物，且无标的物瑕疵之异议，田立杰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符合要求，田立杰因供货亦取得铁建港航局开具的过磅单，因此，铁建港航局应承担向田立杰给付货款的义务。由于窦涛以锦泰公司名义与铁建港航局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约定的砂石价款，锦泰公司对此不知情，铁建港航局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履行依据，田立杰作为变更后的合同出卖方对此持有异议，并主张应按照履行供货义务时已与铁建港航局项目部口头达成的协议，即按当地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货款，故涉案物资买卖合同中载明的砂石价款约定条款对田立杰不产生拘束力。即对铁建港航局的该项主张，以及对田立杰主张应当按当地市场价格进行结算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均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砂石的价款，属于在实际供货的田立杰与已收到货物的铁建港航局之间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一审根据田立杰申请，已委托评估鉴定部门对供货时的当地市场价格进行了价格认定，并将评估报告送达给了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买卖的砂石货物的价格，在双方均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由法院委托评估鉴定部门进行评估鉴定，更符合涉案砂石货物买卖的交易目的。根据经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认定的价格，双方买卖砂石金额为1385308.56元，加买卖黄土四车，计款6800元，总款额为1392108.56元。田立杰已收到铁建港航局支付的砂石料款447500元。对于用柴油抵顶部分货款的金额计算，应当以田立杰方收到的柴油实际数量及收到条上载明的柴油单价予以计算，即铁建港航局用柴油76.04吨，抵顶了田立杰的砂石料货款391606元，共计田立杰已收到货款839106元，铁建港航局尚欠田立杰货款553002.56元，一审予以确认。对铁建港航局主张除窦涛转交给田立杰砂石料货款447500元外，还有窦涛收到的款项也应属于已经支付了砂石料款，因田立杰未收到除以上货款以外的其他货款，一审对此不予认定。铁建港航局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对尚在铁建港航局处的保证金5万元，因田立杰未主张，不予审理。关于田立杰主张的货款利息，因田立杰与铁建港航局未约定货款利息，故对田立杰主张给付货款利息的请求，应从田立杰开始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田立杰自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给付利息应从2016年1月6日开始起算。综上，涉案物资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锦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为田立杰，田立杰作为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实际供货人有权向铁建港航局主张请求给付货款的权利。铁建港航局在收到买卖的货物后有给付出卖人货物价款的义务，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锦泰公司无向田立杰支付货款的义务。对田立杰请求铁建港航局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铁建港航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田立杰支付砂石料款共计553002.56元（因评估报告认定的市场单价不含税价，铁建港航局要求支款人开具发票的，应自行负担相应的税款）；二、铁建港航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田立杰砂石料欠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三、驳回田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44元，评估鉴定费5000元，由铁建港航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锦泰公司投标涉案砂石采购项目（招标编号GHJ03WZCG2015-02）的投标书原件一份，其中有《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日照市锦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董事长徐善森合法宣告，授权锦泰公司总经理窦涛为我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GHJ03WZCG2015-02集中采购招标投标活动中，以我单位名义签署投标文件、与招标人协商并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本授权书于2015年3月1日签字生效，被授权的代理人无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委托书附有窦涛身份证复印件，徐善森签字并加盖锦泰公司印章，窦涛签名。上诉人对此解释称，其作为央企，内部规定分包和采购必须采用招标方式。锦泰公司对此无异议。田立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了解，即便真实也未对合同履行进行授权。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投标书及其证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铁建港航局（甲方）与锦泰公司（乙方）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碎石63000吨，单价42.5元；供应河砂44625吨，单价43.5元，总合同价款4618687.5元。以上数量为暂定计划数量，结算时按照实际到货数量核算，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交货方法由乙方负责送货（乙方承担运费等相关费用及运输风险）；交货地岚桥项目部混凝土拌合站，接货单位郭冰瑶，自2015年4月15日开始，分批次供货，每批次供货由甲方材料人员提前两天通知乙方人员到货数量等等。买方扣除货值5%的质保金后按月度支付70%的货款，供货完成后1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铁建港航局岚桥项目经理部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锦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窦涛在锦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上诉人认可该合同实际履行额即本案田立杰主张的供货额。合同签订后窦涛向上诉人缴纳了50000元质保金。2015年8月28日上诉人依约向锦泰公司代理人窦涛支付货款70万元，窦涛先后转付田立杰447500元，余252500元一直在窦涛处。二审中窦涛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窦涛代表锦泰公司与铁建港航局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后，与田禾协商，田禾作为供货人之一供货给窦涛，窦涛向铁建港航局供货从中赚取差价。实际开始供货后，田禾又提出由其独家供货，双方经协商达成了口头协议，此后田立杰便直接向铁建港航局供货。供货中田立杰多次要求上调供货价格，窦涛代表锦泰公司向铁建港航局提出了书面申请，铁建港航局经市场调查后批复不同意上调。经质证，上诉人对《说明》无异议，认为《说明》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是与锦泰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田立杰或田禾的合同相对方是锦泰公司，他们是向锦泰公司供货，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本案起诉上诉人错误；锦泰公司确实也曾提出过调价申请，上诉人未同意；田立杰或田禾与锦泰公司间的合同内容上诉人不清楚。田立杰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在其供货后向上诉人要货款前，其并不知道锦泰公司，也不知道锦泰公司与上诉人间合同的存在，窦涛所述不实。锦泰公司质证称对窦涛和田立杰如何协商不清楚。窦涛的《证明》内容本院结合全案其他事实证据综合予以分析认定。原审一审中，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善森在庭审中述称：2017年铁建港航局与田立杰、窦涛达成协议，由铁建港航局付款给田禾，田禾方撤诉，所以锦泰公司做了个证明，“结算确认书上的公章是我盖的”；被上诉人田立杰述称：田立杰的二个代理人和港航局进行过协商，港航局称需要到锦泰公司进行结算，二个代理人确实到过锦泰公司，具体结算是由锦泰公司打电话给窦涛进行确认，并和港航局进行协商；铁建港航局述称：“港航局、原告、锦泰徐经理，在日照锦泰的办公室就物资买卖合同的结算达成一致”。三方对结算过程陈述基本一致，结合田立杰方事后撤回起诉，可以认定其对结算结果是认可的。据此并结合其他证据还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1月5日一审法院以（2016）鲁1103民初102号受理了田立杰诉铁建港航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立杰的二委托代理人及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善森在锦泰公司进行了协商结算，并经窦涛电话确认，2017年3月10日各方就供货结算达成一致，锦泰公司据此向上诉人出具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5年《物资买卖合同》签订后，贵我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2017年2月双方办理了最终结算，结算额为1295460.81元。截止2017年2月20日，我方收到贵司支付的货款共计70万元，欠付货款金额595460.81元。另我司在贵处缴纳保证金5万元，请予退还。请贵司将欠付货款595460.81元及保证金5万元支付给田禾；贵司对田禾的付款视为贵司对我司的付款。通知由徐善森签名并加盖锦泰公司公章。2017年3月23日田立杰撤回（2016）鲁1103民初102号案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锦泰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的效力。锦泰公司为参与上诉人本次采购砂石项目，向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窦涛代表公司参与投标并签订和履行合同。《物资买卖合同》经窦涛签名并加盖锦泰公司公章，合法有效，对上诉人及锦泰公司均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田立杰与上诉人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上诉人收到田立杰供应的砂石后，在过磅单均明确注明客户锦泰公司，且坚持与锦泰公司结算，上诉人后续行为表明其一直是在履行和锦泰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上诉人未与田立杰签订书面合同，田立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从上诉人收货、结算等行为也无法推定上诉人有与其订立合同的意愿；且根据上诉人内部规定，本案采购采取招标方式，未经招标程序上诉人不可能与田立杰订立合同。田禾在原一审中证明涉案供应砂石业务系经窦涛介绍，而窦涛是锦泰公司的代理人；田立杰供货后上诉人出具的过磅单均明确注明“客户”锦泰公司，据此田立杰应当意识到其只是在代锦泰公司供货而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且根据窦涛出具的说明，田立杰供货中希望调价也是多次向窦涛提出要求并通过窦涛向上诉人提出申请，由此可见田立杰明知自己不是合同当事人；特别是在田立杰代理人到锦泰公司参与结算、达成结算协议并撤回相关诉讼后，田立杰对自己是代锦泰公司履行合同、自己与上诉人并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应当是明知的，而且也是认可的，诉讼中田立杰又主张其与上诉人形成直接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也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田立杰虽然履行了锦泰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约定的除缴纳质保金之外的主要义务，锦泰公司也通知上诉人向田立杰履行部分付款义务，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至田立杰。故田立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本案付款责任承担。锦泰公司授权窦涛签订并履行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窦涛在代表锦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最初拟购买田立杰货物然后转供上诉人，后田禾提出由其直接向上诉人供货得到窦涛认可；因上诉人并未同意债务转移，据此应认定锦泰公司与田立杰达成了由田立杰代为履行锦泰公司供货义务的协议。田立杰代锦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锦泰公司依法享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权利，同时有及时向田立杰偿付货款的义务；田立杰也有权向锦泰公司追偿全额货款，其要求锦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予支持；锦泰公司抗辩称其未实际参与合同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田立杰与上诉人虽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但鉴于以下原因，本案应当支持田立杰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1.田立杰代锦泰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2.锦泰公司已向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上诉人向田立杰履行付款义务，而上诉人拖延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3.即便锦泰公司的《通知书》不能理解为含有债权转让之义，鉴于锦泰公司对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田立杰对锦泰公司也享有合法债权，以上债权均已到期；且锦泰公司在向上诉人发出要求上诉人向田禾支付货款的《通知书》而上诉人一直拖欠部分货款的情况下，未积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中仍抗辩未参与合同、合同与其无关，明显怠于行使权利，直接影响田立杰债权的实现；据此田立杰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代位行使锦泰公司的债权，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要求上诉人向自己履行债务；4、田立杰对锦泰公司的货款追偿与对上诉人的代位追偿系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事实关系及法律关系均有牵连，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纠纷宜一并处理。上诉人直接向田立杰履行债务限于其尚未履行部分。因窦涛系锦泰公司代理人并提供了加盖锦泰公司印章的收据，上诉人向窦涛交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向窦涛支付的70万元应视为已向锦泰公司履行，加上上诉人以柴油抵顶391606元，合计已实际履行1091606元，上诉人只须在欠付锦泰公司货款范围内向田立杰承担责任。鉴于上诉人可在欠付锦泰公司货款范围内向田立杰直接承担责任，且锦泰公司本案未提出其他抗辩事由，锦泰公司可仅对窦涛收取货款70万元后尚未转付部分即252500元向田立杰承担责任。锦泰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向窦涛追偿，窦涛与田立杰间如有纠纷也可另案解决。四、关于货款数额及应付款是否应支付利息。本案当事人间应依据《物资买卖合同》进行结算，砂石价格应执行合同约定，一审另行委托评估不当。关于总价款，各方已进行了结算，虽然田立杰未在结算确认书上签字，但其参与了结算并在结算完成后撤回了相关诉讼，应认定田立杰认可结算结果，结算结果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扣除柴油抵顶391606元，上诉人尚欠货款本金203854.81元（595460.81—391606）。各方结算时未对前期利息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在结算完成、锦泰公司发出《通知书》后，上诉人未及时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本院酌定上诉人自2017年4月19日（即以柴油顶账日）开始赔偿田立杰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以203854.81元为基数，利率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罚息利率计算。锦泰公司欠付上诉人货款本金252500元，因双方对付款期限等均无约定，本院酌定锦泰公司自本案起诉日起即2017年7月6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田立杰货款203854.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3854.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7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再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四、被上诉人日照市锦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田立杰252500元及利息（以2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再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844元，由上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日照市锦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均担；一审评估鉴定费5000元，由田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 蓉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