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二支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592546XY。法定代表人：刘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乐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1号第三层1-1#308-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80160499U。法定代表人：王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栓，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乐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11日和7月20日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审理调查。上诉人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与被上诉人乐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其一审中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刘畅本人的陈述书、其与刘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刘畅利用在其处担任相关负责人的职务便利，私自与乐亭公司及第三人勾结，恶意串通，从而从其处获得高额返利，现刘畅已被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故本案与刘畅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相关联，应以刑事案件的办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中止审理，属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乐亭公司辩称：1.永辉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对其应付款项提出异议，可见永辉公司认可其诉讼请求，本案是否中止审理不影响永辉公司的实体权利，永辉公司上诉目的系为拖延时间；2.消费者持卡到永辉超市消费，永辉超市的商品均系固定价格，没有折扣，售卡属于永辉超市的一种营销手段；3.民事诉讼法对中止审理有明确规定，不得上诉，一审法院当庭驳回永辉公司的请求并在判决中载明了理由，程序并无不当，永辉公司无权就中止事项上诉；4.其在一审中展示了永辉公司的内部审批，包括其财务总监、总经理等审议批准了双方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系永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永辉公司称的刘畅系其小股东，并不能决定公司事项，本案系公司间的交易，与股东无关；5.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已以受贿罪进行立案调查，截止目前已近3年，刘畅也配合了调查，交出了全部的银行流水，但目前公安仍没有结论。综上，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辉公司立即支付返利款518364.45元；2.判令永辉公司立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18364.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返利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乐亭公司（需方，甲方）与永辉公司（供方，乙方）签订《购销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在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每月从乙方购买商品，每月购买商品的总金额不低于100万元，全年不低于1200万元；乙方按照甲方购买商品总金额的4%给予返利优惠，返利以转账方式支付，单次返利需达100万元才可办理。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乐亭公司向《购销协议》约定的永辉公司的收款账户转账共计42292828元。2019年6月13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根据乐亭公司的委托向永辉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永辉公司在收到函告后3个工作日内向乐亭公司支付返利款518364.45元，并赔偿自2017年11月9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邮件于同年6月14日被签收。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刘畅系乐亭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一职，刘畅的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比例10%。2012年9月14日，刘畅与永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刘畅于2012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在永辉公司从事营业员工作。2017年2月27日，刘畅在永辉公司制作的《华西大区团购客户登记明细统计表》上“顾客签字”处签字，确认乐亭公司购卡金额为50万元。2017年6月21日，刘畅出具《陈述书》，主要载明：刘畅与乐亭公司公司联系人达成口头协议，乐亭公司购卡金额满100万元，需向其支付1万元好处费，刘畅在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共收到好处费8.4万元；刘畅以现金方式回收乐亭公司购买的异形卡，并用于其同事购物时结款，结款后同事再将购物金额给付刘畅。2017年6月27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刘畅涉嫌受贿罪案立案侦查。一审庭审中，乐亭公司陈述，我公司在永辉公司处购买货物的金额共计42285690元，永辉公司应支付返利款1691427.60元，其仅支付了1173063.15元，尚欠518364.45元。永辉公司陈述，由于我公司门店太多，目前尚未统计出向乐亭公司支付返利的情况，刘畅在《陈述书》中已经说明了购卡的经过以及购物卡的流向、返利等事实，乐亭公司购买购物卡的目的是为了进行倒卖，并从中盈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刘畅系永辉公司员工，公安机关以涉嫌受贿罪对刘畅立案侦查，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不应中止审理。本案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内，乐亭公司共计向永辉公司转账42292828元，乐亭公司主张已支付货款42285690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购销协议》的约定，永辉公司应向乐亭公司支付返利款的金额为乐亭公司购买商品总金额的4%，即1691427.60元（42285690元×4%）。永辉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未对付款情况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乐亭公司自认永辉公司已付款1173063.15元，该院予以确认，其要求永辉公司支付余款518364.4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购销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已于2017年11月9日届满，由于本案双方未对支付返利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乐亭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函告永辉公司构成对永辉公司的催告，永辉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收到函件后，并未在乐亭公司指定的期间内付款，构成对乐亭公司资金的占用，乐亭公司要求永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支持为：以未支付的返利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利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乐亭公司支付返利款518364.45元；二、永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乐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未支付的返利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利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乐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律师持本院向其出具的《律师调查令》，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石马河派出所调取了关于刘畅涉嫌受贿罪一案的相关案件材料。经质证，永辉公司对公安机关向刘畅和杨智勇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前述证据材料能证明乐亭公司与刘畅、杨智勇恶意串通，损害永辉公司利益，涉及违法犯罪行为，其将根据公安侦查结束违法的金额予以撤销违法犯罪部分的交易；乐亭公司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系公司间交易行为，是否汇集、资金来源、卡的流通方式等仅为是否违约的行为，不存在违反任何法律法规，根据王蕾的笔录，上述资金作为给刘畅的分红，与杨智勇间的合作模式系商业行为，永辉超市员工自行陈述所有合同经过其法务部审核，上次庭审永辉公司也认可签订合同的行为，因此本案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双方间的购销协议并未约定限制商品流通的条款及交易主体的限制，因此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中止的规定。经审查，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材料系永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石马河派出所调取的，且加盖有该派出所鲜章，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前述证据材料所载内容仅为刘畅涉嫌犯罪的相关案件材料，不能证明刘畅的行为已构成犯罪，且也无法证明若刘畅的行为构成犯罪将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故前述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未中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2.本案《购销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中，永辉公司主张因刘畅涉嫌犯罪，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但首先，永辉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刘畅已构成犯罪，其次，案涉《购销协议》系乐亭公司与永辉公司之间签订，刘畅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永辉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如刘畅的行为构成犯罪将导致案涉《购销协议》无效或可撤销，故本案审理无需以刘畅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永辉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中止审理正确，永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购销协议》明确约定，永辉公司按照乐亭公司购买商品总金额的4%给予返利优惠，现永辉公司主张刘畅与乐亭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但前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永辉公司向乐亭公司的返利义务并未因为刘畅系永辉公司职工及乐亭公司股东的身份而增加，即案涉《购销协议》并未对永辉公司造成损害，永辉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刘畅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购销协议》合法有效，永辉公司关于刘畅与乐亭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对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4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4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重庆乐亭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18364.4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重庆乐亭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24元，减半收取计475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24元，均由上诉人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