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兴东路1277弄96号4层。法定代表人：张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江，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燕，女，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雷（王汝燕丈夫），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上海联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汝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王汝燕赔偿联尚公司经济损失813,682.8元；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王汝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王汝燕工作严重失职，给联尚公司造成了81余万元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之规定，联尚公司有权解除与王汝燕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且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汝燕已于2018年9月10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联尚公司提出辞职，系王汝燕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联尚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王汝燕作为劳动者，发现联尚公司拖延发放工资后及时与负责工资发放的人力资源部人员梁田田沟通未果，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微信方式向经理提出辞职申请仍未获批准”，这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当时梁田田在休产假，不在公司上班，暂时不负责发放工资；而且联尚公司当时还不到实际发放工资的时间，王汝燕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所提出的以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成立。王汝燕辞职的真正原因在于：不能妥当处理公司与欧洲客户NTS客户之间关于样品质量不合格及交货迟延等问题，这个客户原本就是王汝燕带到公司，该客户要求索赔，王汝燕一直以各种方式或途径拖延责任，后来怕承担责任，就干脆离开工作岗位，现又要求单位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等，这明显不合理，请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予以酌情考虑。二、联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由于王汝燕未正确履行工作职责造成的，两者存在因果关系，王汝燕应承担赔偿责任。从王汝燕2018年9月19日向联尚公司出具的NTS客户产品订单详细信息（工作交接明细）、2017年9月份的《出口服装采购合同》、出货明细表（款号：182890）、和解协议附件（发票号码：18LS-S017）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NTS客户18LS-S017的约定交货期为2017年11月30日，实际装船的时间为2018年2月18日，明显属于交货迟延的情形，正是由于王汝燕不安排客户QC验货、调度不及时和采购面料不及时等原因导致产品交货迟延，属于王汝燕不正确履行监管职责或工作职责的情形。王汝燕由于调度不及时、附加款式操作不当、采购面料迟延等原因，将原来从沂水工厂加工的货物临时调整到乳山依恋妮工厂生产，当时的半成品很凌乱、乱七八糟的，再加上工期非常紧张，导致供应给NTS客户的产品交货迟延。联尚公司有权以此为理由要求王汝燕赔偿损失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汝燕辩称，联尚公司上诉所主张的各项事由，在一审均已经查明，二审再次断章取义进行狡辩，严重违背了用人单位的道德和诚信。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王汝燕存在过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联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汝燕赔偿经济损失813682.8元；2.联尚公司无须支付王汝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69.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汝燕于2017年2月到联尚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于2017年2月6日签订了期限三年的劳动合同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工资部分约定于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王汝燕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联尚公司按月发放王汝燕工资至2018年7月份，此后未发放工资。王汝燕发现工资拖延发放后，与联尚公司负责工资发放的员工梁田田沟通未果，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微信向江姓经理提出辞职请求，江经理回复王汝燕称“这个你要直接跟老大说明好，我对此不发表意见。我只能说你订单还有这多事情，不能就一句话说走就走”。2018年9月10日，王汝燕又通过电子邮件向“steven”表示“即使要离开也有些话需要跟你说明白”，并随后就有关客户发票、返修、空运费、面料多订等问题进行了说明。王汝燕并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EMS快递方式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发送给联尚公司，主要内容为：因联尚公司无故拖欠王汝燕2018年8、9月份工资及2018年7月至9月差旅费，故通知联尚公司解除双方间劳动关系，请联尚公司及时付清工资及差旅费。联尚公司未予答复，王汝燕遂向威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诉，要求联尚公司支付其2018年8、9月份工资10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122.6元、报销差旅费26604.4元。在仲裁庭审中，联尚公司提出反请求，要求王汝燕赔偿其经济损失813682.8元。市劳动争议仲裁委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威劳人仲案字〔2019〕第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联尚公司支付王汝燕2018年8、9月份工资10473.1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69.98元，驳回王汝燕要求联尚公司支付差旅费26604.4元的申诉请求，驳回联尚公司要求王汝燕赔偿其经济损失813682.8元的反请求。联尚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欠发王汝燕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工资10473.13元，联尚公司仲裁庭审中辩称因王汝燕未及时办理交接手续，故未及时发放，本案庭审中辩称因王汝燕任职期间未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公司经济损失，从其工资中扣除其应承担部分金额，故未发放。为证实该主张，联尚公司提供了其与欧洲客户NTS的往来邮件、和解协议、核价单、王汝燕出具的情况说明、联尚公司与依恋妮公司宋经理的微信交谈记录、账户交易明细、结账单等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均未显示王汝燕存在未正确履行职责的情形，无法确认联尚公司经济损失与王汝燕工作行为有直接关系。另查，王汝燕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984.99元。联尚公司《业务、行政人员费用报销有关规定》中载明：各业务、行政外出前需要先跟人事备案出差日期、行程、出差事项，否则不予报销出差期间差旅费用；费用报销先由部门经理签字认可，然后由财务核对报总经理审批后才能报销。王汝燕在该规定查阅签章处签字确认其知悉该规定。王汝燕主张差旅费，但其提供的相关单据未附有出差签单，也无部门经理等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联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按时足额发放劳动者工资系其法定义务。王汝燕作为劳动者，发现联尚公司拖延发放工资后及时与负责工资发放的人力资源部人员梁田田沟通未果，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微信方式向经理提出辞职申请仍未获批准，其于2018年9月10日向“steven”发送邮件表示要离开，仍未获批，其最终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EMS快递方式向联尚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联尚公司在其单位员工曹文文已签收了该通知的情况下，仍在仲裁庭审中否认收到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却在本案诉讼中以发现新证据显示王汝燕曾于2018年9月10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联尚公司老板辞职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王汝燕主动辞职所致，主张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意图回避其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故即使双方劳动关系确系王汝燕主动辞职，因联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违法其应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法定义务，仍应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义务。王汝燕在联尚公司处工作已满1年6个月，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984.99元，联尚公司应支付王汝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984.99元×2=11969.98元。双方认可王汝燕2018年8月、9月份工资为10473.13元，予以确认。关于联尚公司要求王汝燕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联尚公司提供的其与欧洲客户NTS的往来邮件、和解协议、核价单、王汝燕出具的情况说明、联尚公司与依恋妮公司宋经理的微信交谈记录、账户交易明细、结账单等仅能证实其曾因业务与业务合作方发生争议并赔偿了业务合作方相关经济损失，上述证据均未显示王汝燕存在未正确履行职责的情形，无法确认联尚公司经济损失与王汝燕工作行为有直接关系，其要求王汝燕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汝燕要求联尚公司支付差旅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汝燕已经在联尚公司《业务、行政人员费用报销有关规定》查阅签章处签字确认其知悉该规定，其应严格按照该规定履行差旅费报销相关程序。王汝燕主张差旅费，但其提供的相关单据未附有出差签单，也无部门经理等签字确认，无法证实其提供的差旅费单据系为联尚公司单位业务所支出，即使系为联尚公司单位业务支出，其作为劳动者，未按照所在单位财务报销制度履行审批、签字确认等法定程序，其要求联尚公司报销，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联尚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汝燕工资10473.1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69.98元，合计22443.11元；二、驳回上海联尚服饰有限公司要求王汝燕赔偿其经济损失813682.8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汝燕要求上海联尚服饰有限公司报销差旅费26604.4元的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联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员工刷卡记录表，拟证实王汝燕2018年9月14日离开公司，结合王汝燕的辞职电子邮件以及与江海波经理的QQ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系王汝燕主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2.王汝燕2018年9月19日向公司发送的关于NTF客户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王汝燕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查验货物等，存在工作失职行为，结合一审提交的和解协议等，可以证实王汝燕没有正确履职，导致公司损失。王汝燕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汝燕因工作性质，需要经常出差，可能会出现没有打卡的情况，一审中已经作出了说明；关于损失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损失系由王汝燕造成。本院认为，联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打印件，王汝燕不认可其真实性，对其来源的有效性本院亦无法认定，故对证据1.2.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联尚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系其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联尚公司主张王汝燕自行提出辞职，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但从查明的事实看，王汝燕在与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交流过程中，确曾有辞职的意思表示，但联尚公司并未予以许可，联尚公司亦认可至2018年9月14日前王汝燕一直为联尚公司提供劳动，故联尚公司应支付王汝燕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的劳动报酬。现联尚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王汝燕于2018年9月30日以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以书面形式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联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联尚公司要求王汝燕赔偿经济损失813682.8元的请求。联尚公司提交的与欧洲客户NTS的往来邮件、和解协议、核价单、王汝燕出具的情况说明、联尚公司与依恋妮公司宋经理的微信交谈记录、账户交易明细、结账单等证据仅能证实其因订单履行事宜与欧洲客户存在争议并协商进行了赔偿，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王汝燕的具体业务内容、职责范围，王汝燕履行职责中存有何种不当行为以及上述行为与联尚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联尚公司要求王汝燕赔偿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联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联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