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刑终29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雷，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住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2003年6月1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5年10月25日被假释。2009年11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被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雷上诉，2010年2月2日终审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0年2月5日刑满释放。2012年4月17日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河间市公安局上网追逃。被告人张雷于2018年9月3日向盐山县公安局投案，同日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盐山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盐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可敬，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雷犯寻衅滋事罪、赌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925刑初2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寻衅滋事 2007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张雷、李峰（另案处理）、姚全礼（另案处理）等人与殷立军（已判决）团伙产生矛盾，为打击、报复殷立军团伙，纠集多人对殷立军团伙或者关系密切的人员以及无辜人员实施了一系列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逐步形成恶势力团伙。 （一）2007年1月26日中午，李峰、被告人张雷因和殷立军有矛盾，李峰遂指使杨彦松到河间束城查探与殷立军关系密切的殷延涛的行踪以伺机报复。杨彦松等人驾驶车辆到束城，打探到殷延涛下落后告知李峰。当日傍晚，李峰伙同张雷、杨彦松（已判决）、夏洪胜（已判决）、陈纪树（已判决）、李根（已判决）等人分乘两辆车前往束城寻找殷延涛。李峰等人驾驶车辆发现殷延涛车辆后尾随至河间市南的小公路，将殷延涛驾驶的面包车撞翻到公路边沟里，后电话告知李根，李根驾驶昌河面包车拉着张雷等人到现场后，发现被撞车辆侧翻在沟里已损坏，后李根开车拉着张雷离开。该事故造成车上人员陈斌手臂骨折，经鉴定为轻伤。被撞毁的昌河面包车损失价值为7200元。 （二）被告人张雷因赌博与张建军、董小蓓发生争执，张雷借用张俊凯的轿车被董小蓓持枪打坏。被告人张雷、张俊凯等人寻找董小蓓的行踪以伺机报复。2012年夏的一天，尹满仓（在逃）打探到董小蓓的住处后遂告知张俊凯。后张雷、张俊凯、尹满仓（在逃）等人，先后到达河间市信誉楼西侧正大公司的平房内寻找董小蓓，张俊凯、尹满仓等人进入平房院内，张俊凯用猎枪顶住已承租董小蓓房屋的陈某头部并掐其脖子，几人搜索董小蓓未果后离开。张俊凯事后通过田艳超调解，赔偿陈某人民币五千元。 （三）2015年4月份，张涛（另案处理）借用万方公司资质，取得了河间市行别营乡韩别村窑地复垦项目。被告人张雷（当时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得知此事后，遂找到张涛协商想要取得该项目的土方工程，张涛忌惮张雷在河间混迹多年的影响，迫于压力将该项目的土方工程给了张雷，张雷以入股的形式安排金洪伟（另案处理）、孙皓（另案处理）负责处理该项目施工期间的具体事宜。因前期村民不满意土地赔偿问题，多次阻工。行别营乡政府决定该项目于2015年11月4日再次开工，张涛遂告知金洪伟召集一些社会人员对阻工村民起到震慑作用，并让金洪伟报告被告人张雷。金洪伟遂电话报告张雷，张雷指使金洪伟安排社会人员于2015年11月4日下午去阻工现场震慑阻工村民，并让金洪伟现场指挥。强行施工过程中，金洪伟指挥社会人员对阻工村民进行抬走、驱离，后发生肢体冲突，社会人员对阻工村民进行殴打，致多人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之损伤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杨某2之损伤为轻微伤。后张涛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二被害人出具谅解书。 二、赌博 2011年5月24日晚上，被告人张雷与吴永超（已判决）、滕明亮（已判决）等人组织二十多人，在河间市吴永超家进行赌博，抽头获利。2011年5月25日晚上，被告人张雷与吴永超、滕明亮等人组织四十多人，在河间市赵建德家进行赌博，抽头获利。2011年5月26日晚上，被告人张雷与吴永超、滕明亮等人组织七八十人，在河间市左冠军家进行赌博，抽头获利。2011年5月27日凌晨被河间市公安局当场查获，现场查获部分参赌人员47人，赌资207万元及牌九两副。赌资207万元已没收上交国库。 另查明，被告人张雷于2003年6月1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河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5年10月25日假释。2009年11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被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雷上诉，2010年2月2日终审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0年2月5日刑满释放。2012年4月17日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河间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后于2018年9月3日向专案组投案，由盐山县公安局从河间解回盐山县并于当日羁押于盐山县看守所。被告人张雷在盐山县看守所羁押期间向盐山县看守所检举同监室刘华购买毒品线索，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中捷恳区派出所核实后，被告人张雷反映盐山县看守所提供的“小宝子”贩卖冰毒和刘华笔录中所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且为本案中提供了新的犯罪事实情况。经查，刘华确实存在为他人购买毒品及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的事实。被告人张雷通过其家属邹美红联系杨堂、杨艳松、左进保，让邹美红劝其三人归案。后经邹美红劝说，在邹美红带领下杨堂到河间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雷与李峰（另案处理）、姚全礼（另案处理）等人因与殷立军（已判）团伙成员产生矛盾，为打击报复殷立军团伙成员，在一定时间区域内，纠集多人对殷立军团伙成员或者关系密切人员以及其他无辜人员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被告人张雷之行为符合以上指导意见中规定的“恶势力”团伙特征，故认定被告人张雷构成“恶势力”。 被告人张雷与他人在公共场所追逐、拦截他人，造成一人轻伤、车辆损坏，并伙同、指使他人聚众滋事，扰乱公共秩序，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雷与他人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构成赌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 被告人张雷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雷检举他人犯罪行为，通过其亲属规劝同案犯投案，经查证属实，应认定为立功，可对其从轻处罚。 赌博罪部分，被告人张雷在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赌博罪的事实无异议，认罪态度较好，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雷寻衅滋事第二起、第三起犯罪中，因同案犯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对该情节，本院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人张雷参与寻衅滋事三起犯罪，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犯罪，故在量刑时予以从严掌握。 对被告人张雷辩解，其和李峰去束城之前不是找殷延涛而是找殷立军，车不是其撞的，撞车的时候其不在现场，认为其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张雷的辩护人提出，李峰开车撞击殷延涛车辆的行为属于李峰个人行为，张雷与李峰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也没有共同犯罪行为，所以张雷不构成犯罪。经查，根据同案犯陈纪树及李峰的供述均能证实张雷对去束城寻找殷立军团伙成员殷延涛的事实知情，同案犯李峰、李根、陈纪树的供述可以印证李峰组织张雷等人分乘两辆车在束城寻找殷延涛的事实，后李峰驾车将殷延涛的车辆撞翻，通知李根、张雷到现场查看的事实。殷延涛的车辆虽不是被告人张雷直接撞翻，但被告人张雷与李峰等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对被告人张雷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张雷辩解，其不认识陈某，虽然参与了但没有到现场。辩护人辩称，张雷没有殴打陈某的犯罪故意和行为，不构成犯罪，应由张俊凯个人承担刑事责任。经查，根据被告人张雷、同案犯张俊凯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张雷与张俊凯共同去陈某居住平房寻找董小蓓的事实，二人与同案犯尹满仓（在逃）具有共同犯罪的事先共谋，共同相约到达陈某居住的平房。被告人张雷的供述与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可以印证被告人张雷在陈某门口但未进入平房院内的事实，同案犯张俊凯进入平房院内持猎枪威胁陈某的事实。被告人张雷与张俊凯等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并到现场，共同犯罪人应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共同的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张雷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张雷辩解，其在招标前找张涛商量过合作的事情，打架一事跟其没关系，其也没参与犯罪。其没有强行从张涛手中取得土方工程，也没有说过威胁的话，是张涛主动跟其谈合作。在谈整个工程合作的过程中，也没有谈分包的问题。在此之前，其已经明确跟金洪伟说过其不干了。投资的钱其没有拿，分红也没有拿。从未有人跟其说过工程开工的情况和有人阻工的问题。其从未纠集过任何人，其与金洪伟说不干了距离阻工事件有五个月，认为其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辩称，张雷没有参与行别营窑地殴打村民事件，也没有证据证实张雷参与该起打架。单独同案犯金洪伟的供述不能证明张雷组织社会人员参与寻衅滋事的事实，金洪伟的供述前后矛盾，缺乏证明效力及稳定性，张涛、金洪伟、孙皓的证词与张雷的关系有利害关系。即使金洪伟真和张雷联系过，张雷没有组织行动的话，也不构成犯罪。本案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应当作出指控的犯罪不成立的无罪判决。经查，根据被告人张雷、孙皓、张涛、金洪伟的供述及证人杨某3的证言可以证实张涛中标行别营乡韩别村窑地复垦项目后，张雷通过孙皓找到张涛强行取得该项目的土方工程。因张雷系网上在逃人员，并以入股的形式安排孙皓和金洪伟在窑地盯着，有事由金洪伟负责联系张雷并代表张雷意见。张雷与张涛协商取得该项目土方工程时，约定如果有阻工事件由张雷负责处理的事实。被告人张涛、金洪伟、孙皓的供述可以证实项目开工前，村民多次阻工，乡政府决定于2015年11月4日开工前一天，张涛让金洪伟叫些社会人员到现场震慑阻工村民并让金洪伟汇报张雷的事实。金洪伟、张涛的供述证实纠集社会人员震慑阻工村民张雷知情并指使金洪伟现场接应社会人员并控制现场的事实。金洪伟于阻工事件发生当天告知张雷得安排人过去，张雷同意的事实。虽金洪伟在后面的供述中否认系张雷安排的社会人员去阻工现场，但该供述不能推翻其先前的供述及张涛、孙皓等人的供述，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证人杨某3的证言予以佐证，可以证实张涛、被告人张雷指使金洪伟等人在村民阻工时，纠集多名社会人员震慑阻工村民并殴打村民的事实。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张雷之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被告人张雷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公诉机关量刑情节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张雷犯寻衅滋事罪，判决有期徒刑四年；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张雷上诉主要提出：1、张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张雷没有参与行别营乡韩别村砖厂窑地寻衅滋事一案；张雷没有殴打陈某的犯罪故意和行为，不构成犯罪，应由张俊凯自己承担刑事责任；殷延涛被撞案系李峰的个人犯罪。2、原判量刑过重。另，其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 辩护人主要提出：张雷没有参与行别营乡韩别村砖厂窑地寻衅滋事一案。一审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张雷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关于韩别村砖厂窑地寻衅滋事一案，有被告人张雷的供述，同案犯张涛、金洪伟、孙皓、李海增等人的供述，被害人杨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张某、杨某3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殷延涛被撞一案以及殴打陈某一案，该两起案件均系共同犯罪，张雷应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2、原判根据张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判刑罚适当。3、被告人张雷与李峰、姚全礼等人因与殷立军团伙成员产生矛盾，为打击报复殷立军团伙成员，在一定时间区域内，纠集多人对殷立军团伙成员或者关系密切人员以及其他无辜人员实施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除本案涉及的犯罪事实以外，还有部分犯罪事实已被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09）沧刑初字第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及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沧刑终字第3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予以判决。被告人张雷系“恶势力团伙”成员。综上，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雷与他人在公共场所追逐、拦截他人，造成一人轻伤、车辆损坏，并伙同、指使他人聚众滋事，扰乱公共秩序，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雷与他人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构成赌博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东昊 审判员  史明珠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丁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