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娟，女，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蕊，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黄治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中，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美娟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拖欠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8200元，2016年4月至5月、7月至8月、10月至12月工资28700元，2017年2月至6月、8月、10月至12月工资36900元，2018年2月至3月、6月至10月工资28700元，共计102500元；2.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每月生活补贴400元，共计14400元；3.中宝公司补缴黄美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4.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112天加班工资42336元；5.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00元；6.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从仲裁阶段到一审，中宝公司一直以双方劳动合同中印章系作废公章为由主张劳动关系不成立，黄美娟在一审中也一直强调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要从双方“有无真实发生提供劳务的活动、有无发放工资记录、及是否受到中宝公司领导的管理”角度出发审查事实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对黄美娟提供的各项证据全部不予认定，径直以证据不足进行认定，存在严重不公。二、中宝公司在与第三方的多起诉讼案件亦采用与本案相同的答辩意见和证据，但均被各级法院以充分理由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合理审查，单纯以印章问题驳回黄美娟的请求明显有失公允。三、本案作为劳动争议案件，法院应当审理的是双方是否实际发生了劳动关系、黄美娟是否曾获得过中宝公司的劳动报酬及是否受中宝公司的管理等因素来进行确认，但一审法院却笼统以证据不足来搪塞黄美娟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宝公司辩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黄美娟的上诉请求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拖欠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8200元，2016年4月至5月、7月至8月、10月至12月工资2.87万元，2017年2月至6月、8月、10月至12月工资3.69万元，2018年2月至3月、6月至10月工资2.87万元，共计10.25万元；2.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每月生活补贴400元，共计1.44万元；3.中宝公司补缴黄美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4.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112天加班工资42336元；5.中宝公司支付黄美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宝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陕西省印章制作服务中心提出因其单位业务发展需要，申请刻制新型防伪印章的申请。陕西省公安厅印章管理中心于2015年6月2日审批，同时审批备案5枚印章，其中中宝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专用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4、合同专用章（2）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6。2015年8月27日，中宝公司在西安晚报刊登公告，对其公司工商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丢失声明作废。黄美娟向西安市未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宝公司：1.支付2015年拖欠2个月工资8164元、2016年拖欠8个月工资32656元、2017年拖欠11个月工资44902元、2018年拖欠8个月工资32656元，合计118378元；2.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每月生活补贴400元，共计1.16万元；3.补缴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社保；4.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232天的加班工资39440元；5.支付违反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万元。2019年6月28日，该委作出未劳人仲裁字（2019）4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黄美娟的请求。黄美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法庭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果。又查，庭审中，黄美娟提交显示盖有中宝公司公章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 以上事实，有防伪印章刊刻申请表、西安晚报声明、劳动合同、未劳人仲裁字（2019）41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美娟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中宝公司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黄美娟诉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中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2016年1月给黄美娟发放工资4082元、2月发放工资4100元、3月发放工资4082元、6月发放工资4082元、9月发放工资4082元、2017年1月发放工资4082元、7月发放工资4082元、9月发放工资4082元、2018年1月发放工资4082元、4月发放工资4082元、5月发放工资4082元。中宝公司未给黄美娟缴纳社会保险。黄美娟提供《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显示，扣缴义务人名称为中宝公司，黄美娟收入额4100元，应扣缴税额为18元。另查明，《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上有股东张棉祥等人签名，并盖有中宝公司公章印章编码为6100000373477印章。2018年12月黄美娟等人前往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反映中宝公司拖欠其工资，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对中宝公司进行调查。2019年1月黄美娟申请劳动仲裁。上述事实有杨晓娜银行流水、黄美娟银行流水、《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个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黄美娟是否与中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美娟提交银行流水显示，中宝公司以代发工资名义给予杨晓娜转账，当日杨晓娜即给黄美娟等人发放工资。中宝公司虽不认可其通过杨晓娜给黄美娟发放工资，但其对以代发工资名义向杨晓娜转款行为未有合理性解释，加之《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载明扣缴义务人名称为“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税姓名为“黄美娟”，所得项目为“正常工资薪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中宝公司的所得税报告表中显示其扣缴了黄美娟的个人所得税，应认定中宝公司是支付黄美娟所得的单位。虽中宝公司主张别人冒充其名义报税，但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中宝公司给黄美娟发放了工资。黄美娟提交劳动合同，中宝公司主张该合同上所盖尾号373477的公章于2015年8月27日报废后不再使用，但2015年11月10日形成的《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授权经营决定书》上盖有尾号373477的公章，并有股东张棉祥签字，虽中宝公司对经营决定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股东张棉祥在该经营决定书上的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加之尾号373477的公章应由中宝公司保管，其单方面陈述丢失印章，而该印章却出现在2015年11月10日形成的决定书上，本身与其丢失印章的陈述相互矛盾，中宝公司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中宝公司在2015年8月27日后仍旧使用尾号373477的公章。黄美娟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盖有尾号373477的公章，虽合同是2018年补签，但法律上并不禁止补签合同，应认定中宝公司与黄美娟签订了劳动合同。综上，中宝公司与黄美娟是劳动法上规定的适格主体，中宝公司向黄美娟发放工资，并签订有劳动合同，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黄美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上载明黄美娟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结合中宝公司给黄美娟发放工资时间，故本院认定双方于2015年11月建立劳动关系。对于离职时间，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职责在于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何时入职及何时离职，应该由用人单位建立档案并予以保存。本案中，中宝公司未对离职时间提交任何证据，中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到中宝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进展不顺，黄美娟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中宝公司是断断续续给其发放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现象，黄美娟作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一再侵权情况下，也应合理止损，故本院以中宝公司最后一次向黄美娟发放工资月份确定黄美娟离职时间，本院认定黄美娟和中宝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中宝公司主张黄美娟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因黄美娟要求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依照法律规定应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起算仲裁时效，故本案从2018年6月起算，至黄美娟2019年1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中宝公司主张不予支持。黄美娟主张中宝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多次未向其发放工资。依照《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三年备查。工资支付表主要包括劳动者工资的支付项目、数额、时间、领取工资者的签名等事项。本案中黄美娟2019年1月进行仲裁时，中宝公司应保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支付表，故中宝公司应对该期间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除黄美娟主张银行发放工资途径外，中宝公司未提供通过其他途径给黄美娟发放工资的证据，故本院通过审查该期间经银行发放及当事人自认已经收到工资，以确定中宝公司是否拖欠黄美娟工资。黄美娟提交银行流水上显示工资数额是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工资数额，与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应发工资数额扣除应缴税额是一致的，故拖欠工资数额按照中宝公司报税应发工资4100元，予以计算，共计73800元。因中宝公司未给黄美娟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黄美娟离职后向仲裁委起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中宝公司应向黄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12300元。对于黄美娟主张生活补助费及加班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黄美娟要求中宝公司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黄美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23号民事判决；二、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美娟税前工资73800元；三、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美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00元；四、驳回黄美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20元，均由陕西中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静审判员范水艳审判员刘春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王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