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永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水市文华街道建设村土门子临万鲢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683964406A。法定代表人：王学伦，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香，女，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波，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莉，女，200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腾彬，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负责人：彭龙，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水市永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水永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宋腾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水永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主张的合法赔偿款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死者黄林亭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了“第三者”，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涉案车辆所有人宋腾彬之间系挂靠关系，且签订了车辆代理合同，其中明确约定发生事故由宋腾彬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宋腾彬、人民财保公司均未针对赤水永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作书面答辩。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腾彬、人民财保公司、赤水永生公司赔偿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760,094.2元。2.诉讼费由宋腾彬、人民财保公司、赤水永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1日17时30分许，宋腾彬驾驶贵Ｃ×××××号车搭载黄林亭（公民身份号码5221311963××××××××）从赤水市元厚镇利民村往陛诏村方向行驶至公路地名为上高石坎处时，车辆侧翻到道路边的竹林里，造成黄林亭被甩出车外致死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赤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腾彬负有全部责任，黄林亭无责任。贵Ｃ×××××号车登记在赤水永生公司名下，系宋腾彬实际所有、经营，并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2019年11月23日，经贵州省赤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黄林亭系因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11月26日，宋腾彬预付袁正香、黄天波赔偿款80000元。黄林亭与袁正香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二人即黄天波、黄天莉。黄林亭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宋腾彬驾驶贵Ｃ×××××号车因操作不当造成乘车人黄林亭死亡，其对此存在过错，且无证据表明黄林亭对自身死亡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于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因黄林亭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宋腾彬赔偿。赤水永生公司作为贵Ｃ×××××号车的挂靠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与宋腾彬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人民财保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问题。人民财保公司承保了贵Ｃ×××××号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需明确死者黄林亭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责任险的“第三者”来判断其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第三责任险的“第三者”应通过侵权责任关系予以界定，不应简单地以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者所处时空予以判断。黄林亭搭乘的贵Ｃ×××××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侧翻并脱离道路，此时宋腾彬已经丧失对车辆的控制，不可能再次驾驶机动车实施侵权行为，故从交通事故开始到结束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包括黄林亭受伤、死亡）均是同一侵权行为所致。在宋腾彬只存在一次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已经结束的情况下，“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身份不可能出现转化。黄林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只是时空上的“第三者”，并非机动车事故侵权责任关系中的“第三者”，即死者黄林亭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属于第三责任险的“第三者”。因此，人民财保公司只在贵Ｃ×××××号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2020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于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确认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2.丧葬费，参照黔人社厅﹝2019﹞9号文件公布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036元／年），确认为35018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参照2018年农林行业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按2人计算3天，确认为855.89元（52067元／年÷365天／年×3天×2）。对于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三人的近亲属黄林亭因交通事故死亡，对此承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需金钱予以抚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所述，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55953.89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00元；不足的555953.89元，扣除宋腾彬已支付袁正香、黄天波的80000元，宋腾彬还应赔偿475953.89元。赤水永生公司与被告宋腾彬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200000元；二、被告宋腾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475953.89元，被告赤水市永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的其余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被告宋腾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对“本车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如何认定交通事故中的“本车人员”，理应结合制定法律法规本意和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一方面可以使受害人迅速获得救济，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得加害人不因负担过重的赔偿责任，而陷入困难或破产，对受害人承担的是无过失补偿责任，具有显著的公益特征。本案中，黄林亭原本位于肇事车内，是一般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但在发生事故时已经摔出车外，故其已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将黄林亭认定为“第三者”，既符合立法的本意，也与客观事实相符。被上诉人宋腾彬驾驶的贵Ｃ×××××号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日尚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保公司理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林亭因交通事故死亡而给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关于对本案“第三者”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各项损失755953.89元，先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2000元，再扣除宋腾彬预先垫付给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的80000元，剩余部分755953.89元-122000元-80000元＝553953.89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范围，由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共计赔付675953.89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宋腾彬预先垫付给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的8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给宋腾彬。综上所述，赤水市永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675953.89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腾彬80000元；四、驳回袁正香、黄天波、黄天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共计5730元，由宋腾彬负担19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3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