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刑终198号原公诉机关神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德锁，男，汉族，1964年10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陕西省神木市，捕前住神木市，系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又于2019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辩护人姜雄，陕西冲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廉高波，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建德，男，汉族，1966年4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白银市，捕前住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宿舍楼，系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辩护人司雪侠，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书贞，男，汉族，1974年1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捕前住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宿舍楼，系神木市煤矿矿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辩护人于兴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邢学腾，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东旭，男，汉族，1977年2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汉中市镇巴县，捕前住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宿舍楼，系神木市炜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掘进队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9日再次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辩护人崔永利，陕西金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雷廷，男，汉族，1977年7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市，捕前住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宿舍楼，系神木市煤矿安全副矿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辩护人赵鑫，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培龙，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牟建凯，男，汉族，1979年3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032XXXX903130310，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捕前住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宿舍楼，系神木市煤矿生产副矿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宝，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冯学慧，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科平，汉族，1972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XX乡县，捕前住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宿舍楼，系神木市炜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辩护人齐永恒，陕西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宋光平，男，汉族，1960年9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高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神木市，现住神木市，系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股东，财务总监，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3月19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增峰，男，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神木市，捕前住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供应部部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于2020年1月20日被神木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神木市人民法院审理神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德锁等九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陕0881刑初7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德锁、屠建德、胡书贞、张东旭、王雷廷、牟建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各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吉矿业）为股份制民营企业，注册资金3300万元，张增峰占股70%，宋光平占股20%，张德锁占股10%，法定代表人张德锁。该矿行政区划隶属于神木市永兴街道办事处。2015年7月经有关部门批准正式投入生产。事故前，该矿证照齐全有效，属正常生产矿井。陕西省一八五煤田地质有限公司及其前身陕西省XX队先后于2014年12月、2018年8月两次编制了《李家沟煤矿隐蔽致灾地质因素普查报告》。两次均查明在百吉矿业井田内存在老窑采空区。2018年12月，506连采工作面二支巷位置向西南方掘进中再次揭露老空。普查后，老空区均未治理。百吉矿业对煤矿生产采取承包经营的方式，煤矿的采煤方式主要有综采、掘采和连采三种。山东鲁泰控股集团（以下简称山东鲁泰），系百吉矿业煤矿生产及后勤服务管理承包单位，鲁泰公司百吉项目部具体负责山东鲁泰承包百吉矿业的工程。2013年6月，百吉矿业与山东鲁泰签订《煤矿生产及后勤服务管理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2年，随后于2015年10月、2016年12月、2018年12月先后三次续签合同。约定百吉矿业煤矿井下综采工作面至地面原煤仓间所有系统的日常生产、运行、维护与管理均由山东鲁泰负责，山东鲁泰委派到百吉矿业的管理机构及生产队伍纳入百吉矿业生产经营及人力资源管理体系。山东鲁泰指定有副总工程师以上任职资格和安全资格证的人员在百吉矿业担任安全、生产、机电副矿长配合百吉矿业管理煤矿安全、生产、机电等管理工作。2017年之前，百吉矿业的掘采和连采由陈科平个人承包。后来百吉矿业为了便于给煤矿工人结算工资等方便，2017年1月，以陈科平与张东旭的名义出资成立了神木市炜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源公司），陈科平占股70%，张东旭占股30%。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科平，监事张东旭。该公司仅有营业执照，未取得其他资质。炜源公司招收煤矿工人并签订劳务合同，百吉矿业将掘采和连采交由炜源公司采掘，工人工资由炜源公司负责发放。炜源公司的人员受百吉矿业的领导和管理。炜源公司在百吉矿业承包工程的管理工作由张东旭具体负责，XX队及XX队，未成立安全管理机构。案发前，百吉矿业与炜源公司未签订承包合同，案发后，为了便于处理善后赔偿事宜，张德锁与陈科平补签了《神木县百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边角煤回采工程承包合同》。百吉矿业的管理情况：百吉矿业股东张德锁负责煤矿全面工作，是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股东宋光平为公司财务总监，负责财务管理工作；股东张增峰为供应部部长，负责公司的设备、物资采购供应及工程材料库房管理工作。聘用屠建德为公司总工程师，分管公司生产技术部、通防部、地测防治水办公室、安全生产标准化办公室，同时在张德锁领导下负责全矿安全、生产、技术日常工作，管理鲁泰公司项目部和炜源公司，直接管理506连采面。被告人胡书贞系鲁泰公司百吉项目部党支部书记、经理，同时担任百吉矿业矿长职务，全面负责煤矿安全生产管理工作。被告人王雷廷系鲁泰公司百吉项目部副总工程师兼通防部部长，同时担任煤矿安全副矿长职务，分管安检部；被告人牟建凯系鲁泰公司百吉项目部党支部副书记、副经理，同时担任煤矿生产副矿长职务，分管安全生产调度指挥中心、监测监控中心、综采队、连采队、综掘队。炜源公司股东张东旭，担任煤矿连采队队长，是本区队的安全生产第一责任者，负责对本区队在巷道掘进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炜源公司股东陈科平，负责炜源公司全面工作。百吉矿业设有安全生产委员会，是百吉矿业成立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主任为张德锁、副主任胡书贞、委员有屠建德、宋光平、牟建凯等人。同时屠建德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及“一通三防”专业委员会主任，牟建凯为采掘专业委员会主任。公司还任命了其他人员并对各自的职责进行了明确。煤矿设有生产技术部、通防部、安检部、机运部、连采队、调度指挥中心等19个机构。百吉矿业井下现有3个采掘工作面，分别是矿井北翼507综采工作面、515运输顺槽综掘工作面和南翼506连采工作面。其中矿井南翼506连采工作面原煤使用无轨胶轮车直接运至地面煤场。矿井辅助运输采用无轨胶轮车将材料和人员从地面送至井下各工作地点。2018年4月，神木市能源局发布了《神木市煤炭辅助运输车辆使用及安全管理办法（试行）》，明确运煤无轨胶轮车入井必须有国家煤矿安全标志中心颁发的煤矿安全标注证书，“MA”标志；必须有国家授权部门颁发的《产品合格证》、《防爆合格证》、生产厂出厂《检验合格证》。禁止任何不符合规定的其他车辆入井。被告人张德锁收到后批示总工程师屠建德安排处理，但屠建德并未按照指示予以执行。而事实上，506连采工作面主、辅运输车辆均为无MA标志的非防爆无轨胶轮车，主运输车辆由工人个人购买，自管自用。屠建德要求非对下井的非防爆车辆予以放行，以防爆车辆上报。2018年9月29日百吉矿业编制了《百吉5-1煤南翼采煤机短壁回采设计方案》（以下简称回采方案）,申请对506-510边角煤进行回采。2018年11月，神南产业受百吉矿业委托编制并提交了回采方案。回采方案设计用连续采煤机回采504、506、508、510综采工作面采空区以南边角煤。当月，百吉矿业编制了《5-1煤南翼连续采煤机短壁回采作业规程》（以下简称作业规程）。由连采队开始在506连采区域回采。2018年12月，又在作业规程上修改编制了《5-1煤南翼连续采煤机短壁回采一区作业规程》。回采方案和作业规程附图中所示的巷道布置只有506连采工作面切眼（以下简称连采切眼）以北的区域，位于连采切眼南侧向老窑老空区延伸的巷道没有绘制在图纸上。百吉矿业在实际开采中扩大了506连采工作面开采范围，利用连采切眼位置向南侧老窑老空区方向延伸的巷道进行开采，形成506连采工作面南部老空延伸开采区（以下简称老空开采区）。老空开采区没有在回采方案和作业规程中出现，也没有编制单独的开采设计、作业规程和安全技术措施。2018年神木市能源局、XX中心XX队参加对百吉矿业检查10次，下达现场处理决定书9份；组织3次专家“会诊”式检查，检查组提出了48条问题清单。2018年11月25日及12月21日，屠建德专门组织人员主持召开506边角煤连采工作面回采工艺安全风险专项辨识评估会议，对安全风险做了分析并列出清单（其中顶板及煤尘爆炸系风险之一），并提出注意事项及预防方案。2019年1月8日神木市能源局对百吉矿业连采工作面进行检查，发现14条问题并限期15日内整改完成。但百吉矿业未进行彻底整改。事故发生区域为矿井5-1煤南翼506连采工作面和506连采工作面南部老空延伸开采区内。2019年1月12日16时30分许，连采队队长张东旭主持召开班前会，当班副队长屈广田和班长李春广安排具体工作，连采队当班出勤26人，当班任务是在506连采面三支巷回采3个采硐，并进行运输、放顶、支护等工作，然后在二区掘进。9时14分，当班人员先后从副平硐乘车入井。约9时45分到达506连采面，在三支巷组织回采。连采队队长张东旭现场安排完工作后，于10时36分升井。13时50分，连采队开始放炮强制放顶，放炮结束后，班长李春广和3名爆破工升井办理火工品退库手续。完成退库手续后，班长李春广带领1名爆破工（马孝文）再次入井到506连采面作业。16时24分，主平硐驱动机房胶带机司机杭某某发现主平硐口有黑烟喷出，电话汇报值班调度员王利。王利立即查看，发现安全监测监控系统和通讯联络系统中506连采工作面信号中断，立即通知张东旭查明情况。张东旭安排蔡某某驾车入井查看，蔡某某约16时40分从副平硐入井，沿506回风巷向工作面前行，在506回风巷约700米处，追上驾驶第6趟入井的C09号运煤车的余某某，二人均感到巷道内粉尘大、能见度极差，呼吸困难。二人停车熄火，弃车升井。16时25分，井下带班矿领导杨某某发现507综采工作面风流逆转，粉尘较大，电话汇报调度室后，到506连采面查看情况，发现506回风巷有2处密闭墙损坏，烟尘较大，于17时18分将情况汇报调度室。17时35分，总工程师屠建德到506连采工作面进风巷查看情况后汇报调度室：XX巷烟尘大、无法进入、情况不明。17时40分，矿调度室请示矿长胡书贞后，通知井下所有作业人员撤离。经核对全矿当班入井87人，66人安全升井，连采队有21人被困井下。18时25分，矿长胡书贞向神木市能源局电话报告了事故，并请求救援。相关部门逐级上报并立即组织救援。截止2019年1月13日下午15时许，被困人员全部搜救出地面，但该21名工人已全部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其中18名符合烧伤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1名符合胸部遭受钝性挤压致胸部塌陷、心肺功能障碍死亡；2名符合烧伤并热空气吸入引起呼吸困难致窒息死亡。在两名死者遗物中各发现香烟一盒。2019年1月12日事故发生后，百吉矿业及煤矿相关领导（包括上述9被告人）积极参与救援，调查和处理善后处理工作。1月13日救援期间，被告人张德锁、屠建德、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张东旭均在百吉矿业接受公安机关询问，1月14日救援工作结束后，被告人屠建德、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张东旭被公安局传唤接受讯问。当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张德锁在其亲属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接受调查。1月15日上午，被告人宋光平、张增峰分别在其亲属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接受调查，下午又根据事故调查组要求去煤矿配合调查及处理善后等事宜，1月17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1月17日，被告人陈科平在百吉矿业接受公安机关询问，1月19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为：事故类别为煤尘爆炸事故。事故直接原因为：506连采工作面和开采保安煤柱工作面采空区及与之连通的老空区顶板大面积垮落，老空区气体压入与老空区连通的巷道内，扬起巷道内沉积的煤尘，弥漫506连采面，并达到爆炸浓度，在三支巷中部处于怠速状态下的无MA标志非防爆C17运煤车产生火花，点燃煤尘，发生爆炸，造成人员伤亡。事故间接原因为：1.违法进入老空组织回采，开采老空保安煤柱。一是回采方案和506连采工作面作业规程中设计的部分支巷位于采空区保安煤柱范围内。二是超出回采方案和作业规程中506连采工作面开采范围，违法组织开采采空区煤柱。2.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和工艺。一是506连采工作面主、辅运输车辆均为无MA标志的非防爆柴油无轨胶轮车，主运输车辆由个人购买，自管自用。二是采用落后淘汰的巷道式开采工艺回采边角煤，以掘代采、以探代采。三是二区边角煤开采没有独立的进风巷，利用506进风顺槽作为进风巷，垂直于506进风顺槽掘进探巷，后退式单翼采硐回采，局扇通风，串联通风。四是506连采工作面采用每采2-3个采硐强制放顶方式，放顶后工作面只有1个安全出口，工作面风流通过冒落的采空区回风。3.井下采掘工程违规承包分包，现场安全管理失控。一是将井下采掘工程分别承包给山东鲁泰和炜源公司。二是将井下综掘和连采工作面承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炜源公司。三是百吉矿业、鲁泰公司百吉项目部、炜源公司共同隐瞒采掘承包真相。四是没有建立统一有效、合理健全的安全管理体系，管理体制混乱，职责相互交叉，责任不明确。五是炜源公司组织机构不健全，未设置安全管理机构。六是陕西鲁泰作为山东鲁泰在陕公司，并未将采掘承包情况向有关部门报告，对鲁泰百吉项目部部分管理人员在百吉矿业煤矿担任煤矿领导职务制止不力。4.资料造假，蓄意隐瞒违法违规行为，逃避监管。一是506连采工作面开切眼东南部老空内巷道及开采情况，没有出现在作业规程中，也没有填绘在采掘工程平面图上，图纸、资料等与实际不符。二是对专家“会诊”检查出的重大问题未落实整改。5.矿井安全投入不足，职工培训不到位，现场管理混乱。一是百吉矿业和炜源公司未配备钻探设备和防爆运输车辆。二是职工安全意识差，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有入井人员携带烟火现象。三是防尘设施不全。洒水管路未按规定延伸至所有作业地点；在进、回风巷未安设自动控制风流净化水幕等设施。6.对隐蔽致灾因素没有进行治理。一是对于已经探明的碳窑沟老空存在的大面积悬顶等安全隐患未进行治理。二是掘进巷道9次打通老空后，没有退回并未按规定构筑防爆防水闭墙。7.地方政府及煤矿安全监管部门监督管理存在漏洞。事故性质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造成21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3788万元。事故发生后，百吉矿业、炜源公司与本案中21名死者家属达成补偿协议，补偿21名死者家属约3200万元，已履行到位，并得到全部死者家属谅解。另查，被告人胡书贞、牟建凯、王雷霆的工资由鲁泰集团制作工资表，以百吉矿业的名义发放，结算时从鲁泰集团应得的技术服务费中扣除。被告人张德锁任百吉矿业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多次获得政府奖励；被告人宋光平患有糖尿病等。一审法院认为，重大责任事故罪是指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进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本罪的主体为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规章制度，并由此造成人身重大伤亡或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张德锁身为百吉矿业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安委会主任，负责全面工作，是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虽其不直接主管生产、安全工作，但将井下采掘工程违规承包分包，导致管理体制混乱，职责相互交叉，责任不明确，现场安全管理失控，且其将煤矿安全、生产、技术日常工作委托于总工程师屠建德，对屠建德的工作及其他生产、安全责任人员监督不力，疏于管理，故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被告人屠建德作为百吉矿业总工程师，分管公司生产技术部、通防部、地测防治水办公室、安全生产标准化办公室，同时在张德锁领导下负责全矿安全、生产、技术日常工作，管理鲁泰公司项目部和炜源公司，并直接管理本次事故发生的506连采面。该屠未正确履行总工程师职责，对506连采连采面使用不符合标准的无轨胶轮车违法进入老空区组织回采、开采老空保安煤柱、向监督管理部门隐瞒相关问题、隐蔽致灾因素没有治理等负有直接责任，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胡书贞系鲁泰公司百吉项目部党支部书记、经理，同时担任煤矿矿长职务，全面负责煤矿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主要职责为生产管理、安全保障、隐患排查等。其未正确履行矿长职责，对506连采面使用非防爆车辆违法进入老空区组织回采，开采老空保安煤柱制止不力，没有对采空区顶板大面积垮落、有害气体涌出等隐患进行彻底排查，对安全隐患整改监督不够，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张东旭系炜源公司股东、百吉矿业掘进队长，是本区队的安全生产第一责任者，负责对本区队在巷道掘进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管理工作。该张未正确履行掘进队长职责，明知超出回采方案和作业规程中506连采工作面开采范围而进入老空区组织回采，开采老空保安煤柱；明知无MA标志的非防爆车辆进入煤矿违法而不予制止。对上述违法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王雷廷、牟建凯系鲁泰公司百吉项目管理人员，同时担任煤矿安全副矿长、生产副矿长职务，其未正确履行安全副矿长、生产副矿长职责，对采空区顶板可能出现的大面积垮落、有害气体涌出等安全隐患整改监督不够，对无MA标志的非防爆车辆进入矿井制止不力，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陈科平系炜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的全面工作，其虽不直接负责生产作业，但明知炜源公司无采煤资质却违规承包百吉矿业边角煤采掘作业，且对无MA标志的非防爆车辆进入煤矿知而不管，对本次事故负有次要责任。被告人宋光平、张增峰虽不直接主管生产作业，但作为百吉矿业股东，且宋光平为安委会成员，也参与公司管理，对安全生产、管理负有监督义务，其对生产不闻不问，对违规行为未加以阻止，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上述九被告人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相关规定，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本案中，被告人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虽在百吉矿业担任生产、安全职务，但其仅是配合百吉矿业管理煤矿安全、生产等管理工作，且综掘、连采由屠建德直接管理，其履行职务受到一定限制；被告人张东旭系506连采面负责人，直接受屠建德指挥，其履行职务接受屠建德的安排。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各被告人的履职能力、履职情况等，确定九被告人的责任从大到小依次为：张德锁、屠建德、胡书贞、张东旭、王雷廷、牟建凯、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关于自首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事故发生后，九被告人均积极参与救援，调查和处理善后处理工作。在救援中或救援工作结束后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能够充分反映其具有主动将自己交付司法机关接受进一步审查和裁判意愿，应当认定为自首。因该事故造成21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情节特别恶劣”，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能及时上报，积极参与施救，受害人的赔偿工作全部完成，并取得了全部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且被告人均能当庭认罪，故决定对被告人张德锁、屠建德、胡书贞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东旭、王雷廷、牟建凯、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减轻处罚。其中被告人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结合司法行政部门社会评估调查报告，符合缓刑条件，可以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德锁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被告人屠建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3、被告人胡书贞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4、被告人张东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5、被告人王雷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6、被告人牟建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7、被告人陈科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8、被告人宋光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9、被告人张增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缓刑一年又六个月。上诉人张德锁及其辩护人称张德锁对非防爆运煤车入井，并非直接或主要责任人，且506连采面的直接管理者也非张德锁，故张德锁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予以改判，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屠建德及其辩护人称：一、本次事故系多因导致：1.506连采面是经过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开采的；2.《回采方案》的设计有缺陷；3.物探报告不准确；4.隐患排查及安全评估机构及监管部门未能尽职。二、屠建德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不应与被告人张德锁并行排列，量刑过重。结合上述原因，请求二审改判，对屠建德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胡书贞及其辩护人称：一、胡书贞是山东鲁泰公司指派到百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因为有矿长资质，被百吉项目部任命矿长，但实际胡书贞仅管理鲁泰与百吉合作的综采面，不管理事发的506连采面，也不从煤矿领取薪金酬劳，故胡书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矿长”；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回采506连采面的边角煤，并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和工艺，而作出这个决定的是屠建德和张东旭；三、事故调查报告排序清楚、正确，但原判却未按照事故调查报告的排序作出量刑错误，应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改判，对胡书贞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张东旭及其辩护人称张东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且对事故发生原因起到的作用极小，系从犯，请求二审改判，对张东旭适用缓刑。上诉人王雷廷辩护人称：一、王雷廷是山东鲁泰公司指派到百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因为有资质，被百吉项目部任命安全副矿长，但实际王雷廷仅管理鲁泰与百吉合作的综采面，不管理事发的506连采面，也不从煤矿领取薪金酬劳，故王雷廷不是真正意义上负责全矿的“安全副矿长”；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回采506连采面的边角煤，并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和工艺，而作出这个决定的是屠建德和张东旭；三、事故调查报告排序清楚、正确，但原判却未按照事故调查报告的排序作出量刑错误，应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改判，对王雷廷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牟建凯及其辩护人称：一、牟建凯是山东鲁泰公司指派到百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因为有资质，被百吉项目部任命生产副矿长，但实际牟建凯仅管理鲁泰与百吉合作的综采面，不管理事发的506连采面，也不从煤矿领取薪金酬劳，故牟建凯不是真正意义上负责全矿的“生产副矿长”；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回采506连采面的边角煤，并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和工艺，而作出这个决定的是屠建德和张东旭；三、事故调查报告排序清楚、正确，但原判却未按照事故调查报告的排序作出量刑错误，应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改判，对牟建凯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陈科平及其辩护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对陈科平的定罪量刑。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德锁、屠建德、胡书贞、张东旭、王雷廷、牟建凯伙同原审被告人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陈某某、杨某某、刘某某、侯某某、赵某甲、蔡某某、余某某、丁某某、师某某、何某某、高某某、赵某乙、尚某某、李某某、穆某某、赵某丙、扬帆的证言、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市百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12”重大煤尘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一次性工亡处理协议、收条、谅解书、神木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边角煤回采工程承包合同、矿山施工单位安全生产责任书、神木市炜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设立登记、股东身份情况、营业执照、劳工合同书、山东鲁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德锁、屠建德、张东旭、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伙同原审被告人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各被告人的行为造成21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发生，情节特别恶劣，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在共同犯罪中，张德锁、屠建德、张东旭监管不力，违规开采506连采面；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疏于管理，对违规行为制止不力；九被告人均系主犯，但根据作用地位，在量刑上予以区分。本案中，各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积极配合救援、调查，属自首，且各被告人取得了全部受害人家属的谅解，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决定对张德锁、屠建德从轻处罚，对张东旭、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减轻处罚，并对陈科平、宋光平、张增峰适用缓刑。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506连采工作面和开采保安煤柱工作面采空区及与之连通的老空区顶板大面积垮落,老空区气体压入与老空区连通的巷道内,扬起巷道内沉积的煤尘,弥漫506连采面，并达到爆炸浓度，在三支巷中部处于怠速状态下的无MA标志非防爆C17运煤车产生火花,点燃煤尘，发生爆炸，造成人员伤亡。本案中506连采工作面的直接负责人是屠建德、张东旭，无MA标志非防爆C17运煤车下井亦是经屠建德指令下井。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是违法进入老空组织回采,开采老空保安煤柱和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非防爆车辆入井和巷道式工艺开采等，而作出回采保安煤柱决定、命令非防爆车辆入井和巷道式工艺开采的人是屠建德，组织实施施工的人是张东旭，从现有证据来看，张德锁作用地位低于屠建德，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作用地位又低于张德锁，对各被告人作用地位在量刑上予以体现，故对一审判决就张德锁、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的量刑予以变更。上诉人张德锁及其辩护人称张德锁对非防爆运煤车入井，并非直接或主要责任人，且506连采面的直接管理者也非张德锁，故张德锁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予以改判，从轻或减轻处罚之理由，经查，其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屠建德及其辩护人称，本次事故系多因导致，结合屠建德的作用地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对屠建德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事故主要间接原因是违法进入老空组织回采,开采老空保安煤柱和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非防爆车辆入井和巷道式工艺开采，而作出回采保安煤柱决定、命令非防爆车辆入井和巷道式工艺开采的人是屠建德，屠作用地位突出，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其具体犯罪事实与情节，依法对其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上诉人胡书贞、王雷廷、牟建凯及三人的辩护人称，关于三人上诉称三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矿长、安全副矿长、生产副矿长；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回采506连采面的边角煤，并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和工艺，而作出这个决定的是屠建德和张东旭，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之理由，经查，该理由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酌情予以考虑。上诉人张东旭及其辩护人称张东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且对事故发生原因起到的作用极小，系从犯，请求二审改判，对张东旭适用缓刑之理由，经查，张东旭身为掘进队队长，明知屠建德要求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和工艺回采506连采面的边角煤，却不制止和停工，导致重大责任事故的发生，其所犯罪行不符合缓刑犯罪情节较轻的条件，故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刑初769号刑事判决第二、四、七、八、九项；即被告人屠建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张东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被告人陈科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宋光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张增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缓刑一年又六个月；二、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刑初769号刑事判决第一、三、五、六项；即被告人张德锁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胡书贞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雷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牟建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上诉人张德锁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22年1月16日止）；四、上诉人胡书贞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21年7月13日止）；五、上诉人王雷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六、上诉人牟建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钢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马皓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