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春福润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土塘管理区金杯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永梅，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笑然，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北宅街道办事处乌衣巷村。 法定代表人：谢敬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东莞市春福润茶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春福润茶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装修死亡工人存在雇佣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迟云与死亡工人之间无任何雇佣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垫付死亡补偿款后基于侵权责任项下不真正连带责任而向其他共同侵权人行使追偿权，被上诉人、余邵武、青岛金万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龙跃云系导致装修工人死亡的共同侵权责任主体。本案不属于无因管理，系有因管理，被上诉人疏于监管，导致装修工人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撤回对迟云起诉系恶意诉讼行为。 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福润公司偿还绿森公司垫付的两名施工人员意外死亡补偿金68万元及其他费用2.6万元，以及上述无因管理费用70.6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春福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3日，绿森公司与春福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绿森公司将公司住所地范围内的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给春福润公司。上述合同约定：绿森公司租赁给春福润公司的综合楼坐落于厂区内，详见崂国用（2000）字第091号文件土地部分，以双方确认附图为准；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第一年的租赁费18万元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以后每年的租赁费于每年8月31日前支付；合同双方均不得在租赁期间内提前终止合同，否则终止合同方应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当年两倍租赁费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绿森公司向春福润公司交付了租赁物，春福润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的租赁费18万元。但是，春福润公司接收房屋后未经绿森公司允许，擅自进行装修，对装修人员缺乏必要的安全管理，造成两人死亡的意外事件。2017年12月16日早，春福润公司的装修人员赵国平、刘继彬在租赁场所内的房间死亡。公安机关经勘察现场及尸检后，认定上述二人在租赁场所内的房间生火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并确定为意外事件。上述事故发生后，春福润公司对死者家属的合理诉求不管不顾，一直在电话中推卸责任，当地公安机关多次打电话要求春福润公司人员到租赁场所处理善后事宜，春福润公司均置之不理，遂引发群体性上访，并引起当地政府的高度关注。绿森公司虽然与春福润公司雇佣的装修人员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对于死亡人员的善后事宜并无法律上的义务，但是，为避免春福润公司的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更大损失，绿森公司聘请律师处理人员善后事宜，于2017年12月21日及12月25日分别与死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分别向赵国平、刘继彬的亲属支付30万元、38万元，并妥善安排处理期间死者家属的食宿，最终将本次群体性事件一次性处理完毕，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绿森公司有权主张无因管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下列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相关证据均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绿森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一份、租赁费收款收据一份、春福润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包括询问笔录及《协议书》等在内的公安卷宗一宗、律师费发票一份、律师服务合同一份、2018年1月3日《告知函》一份、2018年1月25日《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2018年8月10日《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函》一份及相应邮件回执和邮件详情单各两份、2018年8月13日《回函》一份、2018年1月1日《授权委托书》一份、春福润公司2018年11月29日答辩状一份，春福润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一份、租赁费收款收据一份。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绿森公司提交死亡补偿金收条四份，证明绿森公司依据赔偿协议书，分别向赵国平、刘继彬的亲属支付30万元、38万元。春福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死亡补偿金数额较大且仅为绿森公司单方提交，无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上述单方证据无法证明已付款的事实。上述证据与公安卷宗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绿森公司依据《赔偿协议书》付款的事实，春福润公司亦在2018年8月13日的回函中确认绿森公司自愿垫付死亡补偿金的事实，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绿森公司提交借条一份、收条一份、发票两份，证明绿森公司妥善安排处理期间死者家属的食宿，通过春福润公司雇佣的人员龙跃云支付食宿费1.1万元。春福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并非案发时开具的发票，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中的借条与收条涉及案外人，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发票开具时间距离意外事件发生的时间较长，上述费用无法与无因管理行为之间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三)春福润公司提交委托书一份，证明韩耀星系绿森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对绿森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春福润公司另提交韩耀星与迟云等人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1.绿森公司明知装修单位负责人身份，故意未向适格的被告主张权利，构成恶意诉讼。2.金万泽公司装修作业系直接与绿森公司的领导向总对接入场，进一步印证了绿森公司对租赁房屋具有管理权且绿森公司知悉春福润公司装修，绿森公司应就其违法出租房屋内案外人装修人员的死亡承担责任。绿森公司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春福润公司主张的事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确认。（四）春福润公司提交2012年至2016年卫星遥感影像打印件五份及历史遥感地图打印件两份，证明涉案出租房屋系违章建筑，租赁合同无效。绿森公司明知出租房系违章扩建情况下，隐瞒违章建筑事实，恶意出租。绿森公司违法出租的行为系案外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绿森公司负有补偿案外人的义务。绿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出租房屋的性质及租赁合同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确认。（五）春福润公司提交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余绍武系金万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春福润公司基于对金万泽公司装修实力的认可，通过与金万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绍武协商达成装修承揽合同关系，金万泽公司应对其装修人员身故承担责任。春福润公司提交转账记录一宗证明春福润公司一直向余绍武，即金万泽公司，支付装修款。因此，金万泽公司与春福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春福润公司提交迟云与余绍武的短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1.余绍武，即金万泽公司，负责装修及装修人员的管理。金万泽公司系死亡人员的雇主。2.春福润公司与死亡人员之间不存在任何通讯往来、资金往来、管理关系，与死亡人员无任何法律关系，对其意外死亡春福润公司没有补偿、赔偿义务。绿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涉及案外人，相对于绿森公司而言，案外人与春福润公司及迟云的法律关系为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3日，绿森公司（甲方）与春福润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综合楼坐落于青岛崂山区西乌衣巷村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厂区内。详见崂国用（2000）字第091号文件土地部分，以双方确认附图为准。”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金18万元。乙方第一年租赁费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即可入场整修。上述合同签订后，春福润公司于2017年9月6日支付了第一年租赁费，绿森公司亦将租赁标的物交付给春福润公司。另查明，2017年12月16日，两名工人刘继彬、赵国平在涉案租赁区域内的门卫室死亡，经公安机关勘察现场及法医尸检后，认定两人系因夜间撬锁进入门卫室睡觉时用木头在油漆桶内生火取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案发当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北宅派出所对迟云、龙跃云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据迟云向公安机关陈述：其系云山驰茗茶叶公司负责人，云山驰茗茶叶公司是春福润公司的加盟公司；2017年春福润公司与绿森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春福润公司租赁绿森公司的厂房、门卫室及院子作为仓库使用；龙跃云承包绿森公司厂房的整修房屋工程，具体工作是把房屋的大窗户改成小窗户，外墙粉刷一遍，内墙粉白；2017年9月，迟云想把整修房屋的活承包给余绍武，余绍武嫌房屋整修的活太小了，又介绍龙跃云来干这个活，迟云之前并不认识龙跃云，就把工程款打给余绍武，余绍武再转给龙跃云，当时春福润公司与龙跃云没有签订合同，现场的施工及招工人的事情都由龙跃云负责，春福润公司不负责施工及人员管理的事情；在门卫室死亡的两名死者是龙跃云找的工人，迟云不知道死者的情况。据龙跃云向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八九月份的时候，其和一个姓迟的女子谈给她租的房子改装一下带着刮腻子喷漆，之后就有人带其到施工的地方看了几次；2017年10月17日，其带了三个工人到绿森公司的院子里，按照当初说好的，把一些房子的大窗户改成小窗户，这三个人中其中一个瓦工叫刘继彬，已经跟着龙跃云工作约五年了；2017年11月4日，有个自称赵国平的河南人给龙跃云打电话，问他是否需要人干活，龙跃云就将赵国平接到工地上干小工，龙跃云白天在工地上看着工人干活，晚上就回家了；在整修的房子里，工人自己选择房间住宿，因为整修房子工人经常换房子住，刘继彬和赵国平两人住的房子有窗户，门原来是锁着的，两人住进这个房间后，锁鼻子掉下来了，门锁还挂在门上，门卫室旁边两个房间都没有窗户，共住了三个油漆工；近几天降温，天太冷引起结冰了，2017年12月15日工人就没有干活了；2017年12月16日10时40分许，有人给龙跃云打电话说有两个工人昏迷不醒，好像是中毒了，11时40分许，龙跃云赶到了绿森公司，警察已经在现场了，龙跃云看到刘继彬和赵国平躺在床上不动了。2017年12月17日、12月18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分别组织刘继彬和赵国平的亲属辨认尸体，并分别于12月25日、12月21日向亲属告知刘继彬和赵国平的死亡原因。2017年12月21日，在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北宅派出所的主持下，绿森公司委托的代表向以东（甲方）与赵国平的亲属代表、赵国平之兄赵献国（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意外死亡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补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30万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以该死亡事件向任何一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2、自双方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金10万元现金,乙方收到甲方10万元后向甲方出具收条并当日自行将赵国平尸体进行火化,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甲方在乙方火化尸体后的当日向乙方支付剩余补偿金20万，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乙方须开具收款收条。4、乙方及其他近亲属不得再就赵国平意外死亡事宜向甲方及任何一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要求,不得再对本事件处理结果有任何异议。5、乙方自行负责补偿款项在赵国平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6、乙方保证在签署此协议时,乙方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已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就协议中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问题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7、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反悔。8、本协议书一式五份,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北宅政府及北宅派出所各备存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绿森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12月22日分别向赵献国支付死亡补偿金10万元、2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在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北宅派出所的主持下，绿森公司委托的代表向以东（甲方）与刘继彬的亲属代表、刘继彬之子刘广富、刘继彬之女刘广英（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意外死亡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补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38万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以该死亡事件向任何一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2、自双方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金10万元现金,乙方收到甲方10万元后向甲方出具收条并当日自行将刘继彬尸体进行火化,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甲方在乙方火化尸体后的当日向乙方支付剩余补偿金28万，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乙方须开具收款收条。本协议其余条款与绿森公司与赵献国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应条款相同。上述协议签订后，绿森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12月26日分别向刘广富、刘广英支付死亡补偿金10万元、28万元。此外，绿森公司在处理上述死亡人员善后事宜期间，还支付律师费1.5万元。再查明，2018年1月1日，春福润公司向绿森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迟云办理其与绿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2018年1月3日、1月25日，春福润公司向绿森公司向作出《告知函》及《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中《告知函》记载：“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我方有权对出租房屋进行装修，……现房屋已基本装修完毕。在装修过程及办理相关工商手续中，我方发现上述承租房产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基本证件，亦无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证明和备案，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势必影响我方新店顺利开业及对外经营。……请贵司在收到此函件之后5日内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消防验收意见书》等文件原件及复印件，若贵公司逾期未提供上述证件，导致我方无法进行商业经营，我方将不得不依据法律与贵司协商该房屋的后续处理事宜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其中《解除合同通知书》记载：“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贵司已于2018年1月6日签收上述《告知函》，但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明文件且无合理解释，已严重影响我方正常办理工商手续、后续经营及装修进程。鉴于贵司的上述怠于履行法定及约定义务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我方无法实现经营目的。现特此致函贵司解除上述《租赁合同》。”2018年8月10日，绿森公司作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函》，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春福润公司及迟云于2018年8月31日前将租赁物交付绿森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并返还绿森公司垫付的两名施工人员意外死亡补偿金及其他费用共70.6万元。2018年8月11日迟云收到上述函件。2018年8月13日，春福润公司向绿森公司作出《回函》，告知《租赁合同》已经于2018年1月解除，并称“装修公司的人员意外伤亡,应当由装修公司负责。贵司自愿为装修公司垫付的死亡补偿金依法应向装修主体追偿。贵司向我司主张上述死亡补偿金于法无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迟云的起诉，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为他人提供服务的行为。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有三，即为他人管理事务，有为他人谋利益的意思，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森公司处理两名死亡人员善后事宜的行为是否符合无因管理行为的构成要件。（一）绿森公司系为春福润公司管理事务。首先，判断管理人是否为他人管理事务，应当以管理行为作出时社会上一般正常人的认知水平和管理人面临的客观条件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春福润公司系与绿森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意外事件发生时，涉案租赁标的物已处于春福润公司管理和控制下，房屋整修活动由春福润公司雇佣相关人员完成，绿森公司对房屋整修活动的具体内容并不知情。春福润公司雇佣的施工人员在租赁场所内死亡后，该公司并未向绿森公司出示春福润公司与第三方就上述房屋整修活动存在承揽或其他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据，绿森公司理所当然地认为处理死亡人员的善后事宜系春福润公司的义务所在。其次，内部法律关系不具有外部对抗效力，处于内部法律关系中的各方不得以内部法律关系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根据意外事件发生时迟云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龙跃云从迟云处承包绿森公司厂房的整修房屋工程，负责具体施工及招聘人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案诉讼过程中，春福润公司又主张应当由余绍武或者金万泽公司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绿森公司作为不知情的第三人，在意外事件发生时，无法判断迟云、余绍武、龙跃云与工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因此，意外事件发生时，绿森公司只能认为其为春福润公司管理事务。（二）绿森公司主观上系为春福润公司谋利益。春福润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在租赁场所内死亡，必然要发生安抚死者家属、进行赔偿等相关事务，上述事务系单纯增加负担的行为。绿森公司为避免春福润公司的利益造成更大损失，主动与死者家属协商，在充分考虑死者自身过错的基础上，绿森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一揽子赔偿协议，协议签订后绿森公司立即垫付赔偿款项，死者家属亦根据协议再未向春福润公司及其他任何一方主张权利。绿森公司的上述行为并未使自己获利，客观上使春福润公司避免了被死者家属追偿的可能，在客观上春福润公司已从绿森公司的行为上获得了利益。（三）绿森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绿森公司将租赁标的物交付春福润公司后，就暂时失去对标的物的掌控，也难以履行监管责任，绿森公司与死者之间亦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绿森公司对于春福润公司人员的意外死亡并无法定或给定义务。春福润公司主张装修工人死亡系租赁房屋为违章建筑所致，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绿森公司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行为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绿森公司主张春福润公司偿还因无因管理行为支出的必要费用，法院予以支持，春福润公司应当向绿森公司偿还无因管理费用69.5万（30万元＋38万元＋1.5万元）并给付上述费用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次意外事件发生时，正值青岛上合峰会召开前夕，峰会的各项筹备工作正在紧张进行当中，青岛市各级政府及社会各届群众都在努力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本案中，绿森公司的无因管理行为不仅恢复了租赁场所的正常秩序，化解了因人员死亡引发的激烈社会矛盾，避免了合同相对人更大的损失，在更大范围上说，还维护了安定祥和的社会秩序，弘扬了扶危济困的中华民族传统道德风尚，践行了友善互助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当受到法律的鼓励和保护。判决：一、被告东莞市春福润茶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无因管理费用69.5万元；二、被告东莞市春福润茶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绿森食品有限公司上述无因管理费用的利息（以69.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无因管理的主张是否正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安全方面的义务。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房屋准备进行经营活动，在对租赁物进行装修时，装修工人在租赁物区域房屋内取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因上诉人对装修活动中工人死亡事故处理消极对待，又正值国家重大活动期间，在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后，被上诉人为避免影响社会稳定，主动承担事故处理义务，系为上诉人管理事务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构成无因管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春福润茶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