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玉，男，汉族，1947年7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济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花，女，汉族，1946年4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济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敬，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汉族，1969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2005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理人：何某（系王某的母亲）。上诉人王传玉、刘文花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王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玉、刘文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债务不属实，且被上诉人主张的信用卡等债务未予偿还。另外，根据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死亡补偿金不属于遗产范围，被上诉人也就不能用上诉人应分得的遗产和工亡补助金清偿其债务。何况，被上诉人提供的债务未经依法确认为何某与王某春的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一审从上诉人应分得的工亡补助金中扣除被上诉人未经确认的债务既有失公允、又违背情理。二、两上诉人年老多病，尤其是王传玉罹患疾病生活不能自理。除上诉人次子身体状况较可外，其三子自幼弱智，生活也特别困难，不能照料上诉人；其女儿王某1在2014年元月发生交通事故后，身体状况欠佳，生活也出现了困难。由此可知，两上诉人的扶养人有的无扶养能力、有的扶养能力减弱，上诉人目前困难明显大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年轻、年少身体状况正常。被上诉人王某并无不能治愈的抑郁症，且其主张的病情未经确诊或鉴定，无有效证据支持。另外，被上诉人何某系医院的离职人员，兼职会计工作，还从事其他经营有很高的收入。王某春的其他遗产上诉人未予主张，已经对被上诉人做出了很大让步。一审再片面确认被上诉人有病及生活困难，判决少分给上诉人工亡补助金等款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违背原则、违反法律。王传玉、刘文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何某向两原告支付王某春的工亡赔偿金248766.7元；2、诉讼费由原告负担。王某春的父母，被告何某是王某春的妻子、被告王某是王某春的女儿。王某春去世前在深圳市某技术有限公司工作，因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在2018年9月11日去世。两原告共育有一女三子，长女王某兰（丈夫是阎某）、长子王某春、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3。二、社保死亡待遇：2018年12月25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核准决定书》，确定由社保基金支付王某春因工死亡的工伤待遇明细为：1、供养亲属抚恤金1502.7元（个人）；2、供养亲属抚恤金1502.7元（个人）；3、供养亲属抚恤金1502.7元（个人）；4、养老个人账户余额18380.09元（个人）；5、工伤医疗费1790.3元（单位）；6、丧葬补助金50088元（个人）；7、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个人）。上述七项补偿中，其中第1、2、3项是按月支付给原告王传玉、刘文花、被告王某，应支付至原告王传玉、刘文花去世、被告王某年满十八周岁；第5项支付给王某春所在单位深圳市某技术有限公司。原告表示，其仅主张第4、7项合计金额746300.09元，要求按照确定其中1/3即248766.7元归两原告所有。三、被告就王某春社保死亡待遇的抗辩及证据：被告何某确认收到了社保部门转付的王某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款项，被告何某辩解，在王某春去世前后支付了其医疗费、丧葬费、归还借款等，情况如下：1、支付王某春医疗费21595.17元。被告提交的证据为王某春在光明区人民医院（中科院深圳医院）2018年9月11日、9月13日两张医疗收费票据，缴费金额分别是1791.8元和42720.39元，根据票面记载，扣除医保记账，个人缴费的部分为1791.8元+19803.37元=21595.17元。被告表示，21595.17元由其支付。2、王某春信用卡欠费123515.17元。被告提交的证据是王某春华夏银行62*信用卡原件、招商银行43*信用卡原件、浦发银行62*信用卡原件。被告表示，经其查询3张信用卡共计欠费123515.17元，但尚未归还，可是银行已经进行了催收。3、被告从2018年8月31日到2019年9月26日为王某春偿还借款的银行转账单据，共计20份，款项均由被告何某农业银行62×××75账号转出，情况列明如下：            序号              付款时间              金额              收款人              关系                  1              2018.8.31              5000              何某2              何某的弟弟，王某春醉驾赔偿他人30多万元，找我弟弟借了23万元，按月还款                  2              2018.9.14              20000              王某2              王某春的弟弟，他说要用钱                  3              2018.9.23              20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4              2018.10.2              20000              蔡某              朋友关系、借款                  5              2018.10.3              20000              蔡某              朋友关系、借款、借款的目的是为给何某做心脏消融手术，今年7月13日做了该手术。                  6              2019.2.1              10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7              2019.2.26              70000              阎某              王某春的姐夫，王某兰说王某春曾借了70000元要还。                  8              2019.3.26              5000              何某3              何某的弟弟，为还何某2的借款                  9              2019.4.5              45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0              2019.4.12              5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1              2019.4.12              5000              何某3              还何某2借款                  12              2019.4.17              3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3              2019.5.5              65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4              2019.6.3              5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5              2019.7.5              5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6              2019.8.7              5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7              2019.8.29              29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8              2019.8.30              10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19              2019.9.3              5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20              2019.9.26              5000              何某2              还何某2借款                  合计                            231900                                  除上述转账还款情况外，被告提交的证据还有一份2019年3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7000元给王某2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屏，表示按王某2的要求归还了7000元其代垫王某春的丧葬费，但对于是否属实其没有精力核实。被告还提交了2018年9月13日、14日由何某2转账给何某的20000元和15000元的转账凭证，被告解释由于丧葬费不够，便向其弟弟借了钱。4、被告医疗费4581.2元，证据为被告在深圳市孙逸仙心血管医院2019年7月13日-17日住院的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资料，花费28352.02元，扣除医保部分自费4581.2元。对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在证据关联性方面，原告表示王某春在抢救期间的医疗费应由其所在单位支付，对原告所述王某春信用卡欠款123515.17元表示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四、影响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分配的因素：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表示双方身体、经济上存在困难，并陈述举证情况如下：1、原告王传玉罹患糖尿病、高血压、脑梗等疾病，原告提交的证据为王传玉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和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县）人民医院的3次住院医疗病案4页，住院的时间是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13日、2018年6月1日-7日，2019年3月27日-4月4日。被告何某认可王传玉罹患这些疾病，住院的情况其也清楚。被告认为，其脑出血发病是因为王某2夫妻吵架打架，把老人家急出来。被告陈述王某2夫妻俩在龙岗区平湖街道居住、工作，在王某春夫妻不同意的情况下，他们把两原告接到平湖居住，帮他们带小孩。在2016年底孩子2岁时，他们两夫妻吵架把老人急出了脑出血，老人出院后是王某春夫妻把老人接回前海合作区的某家园进行康复治疗，而且住院的费用大部分也是王某春夫妻支付的，后来老人家回了老家。被告认为两原告提起诉讼就是被王某2唆使的，让他们通过老人家起诉可以分得王某春的工亡补助费。2、被告何某罹患心脏病，并做了一次心脏消融手术，其提交的证据是深圳市孙逸仙心血管医院2019年7月13日-17日住院的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资料。3、被告王某罹患应激性抑郁症，被告提交的证据是2018年11月26日、2019年3月1日王某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两次就诊病历，主要的病情经诊断是因为父亲去世出现了情绪低落、烦燥等症状，并把自己封闭起来。被告何某表示王某因治疗疾病而休学一年，今年9月才复学，现状况尚可，但每周需要进行一次心理辅导（费用约1000元）。原告对两被告罹患疾病的情况予以认可。4、工作、就业、生活等情况：经庭审调查，被告何某为本市户口，现无业，自缴社保；被告王某现年14周岁，就读于某小学；王某春夫妻没有在本市购房置业，没有在各自老家购房置业（何某籍贯广东省清远市，王某春籍贯山东省济南市），没有购买车辆；两被告租住由政府提供的公共租赁住房前海合作区，面积52平方米，月租金、管理费1300元左右。王某春遗体火化后骨灰寄存在深圳市殡仪馆。两原告现随女儿王某兰、儿子王某3在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及分割工亡补助金纠纷，其中遗产为王某春去世之后，经社保部门核定的七项工伤保险待遇中第4项，即养老个人账户余额18380.09元是王某春死亡时其社保个人缴纳部分，属于遗产范围，由于王某春没有立下遗嘱，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是王某春死亡后社保部门核定给予家属的抚慰、待遇，这是王某春死亡后取得的财产，依法不属于遗产范围，继承人就此发生争议，依据司法实践，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进行处理。按照继承法规定，王某春养老个人账户余额18380.09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归属于妻子何某计为9190.05元（四舍五入），余款9190.04元为遗产。王某春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原、被告共四人，平均分配之后其中两原告应分得4595.02元。此款应由被告何某支付给两原告。对于工亡补助金如何分配，基本原则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但本案存在诸多因素需要考量、考虑，不应参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分析如下：1、社保部门核定王某春死亡后的待遇共七项，其中第1、2、3项是按月给付原告王传玉、刘文花、被告王某抚恤金1502.7元（此费用按规定可逐年上涨），两原告每月可得抚恤金3000元以上，超过了山东省济南市的低保标准，且两原告共生育一女三子，除了王某春去世之外，其他子女仍有抚养两原告的法定义务。虽然王传玉罹患疾病，但如少分王某春的工亡补助金不会造成两原告生活困难。2、被告何某确实使用王某春的工亡补助金为其支付了医疗费、丧葬费、归还了借款等，经被告提交证据初步核算，已支出了38.8万多元（含王某春可能的信用卡欠费），减去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余款仅34万元左右。3、被告何某罹患心脏疾病，没有工作、自缴社保，被告王某罹患应激性抑郁症都是重要考虑因素，尤其是14周岁的孩子罹患抑郁症如无法完全治愈将可能严重影响孩子的一生，对此应当引起高度重视，母亲的何某、女儿王某应就此分得更多的工亡补助金。通过以上综合考量，对两原告要求分得王某春工亡补助费248466.7元不予支持，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两原告可分得王某春工亡补助费50000元，此款应由被告何某支付给两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传玉、刘文花分得王某春遗产4595.02元，此款应由被告何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两原告；二、原告王传玉、刘文花分得王某春工亡补助金50000元，此款应由被告何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两原告；三、驳回原告王传玉、刘文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032元，被告何某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春的工亡补助金的分配问题。关于工亡补助金的性质，首先，工亡补助金并非死者的遗产。工亡补助金请求权的形成及赔偿金的实际取得发生在死者故后，而不是死者生前；工亡补助金不是对死者财产损失和生命的赔偿，即不是对死者本人的赔偿。其次，工亡补助金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基于夫或妻死亡而获得的工亡补助金产生于夫妻关系终结之后，非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能在夫妻之间分割后对属死者的部分按遗产处理。按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其不能作为遗产而按继承法进行析分，也不能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我国现行相关法律对工亡补助金的分配没有作出明确规定，考虑到其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填补，而该收入虽然用于家庭成员未来的生活，但是不同的家庭成员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不同，因各种合理因素，如收入、健康状况、生活能力、接受社会保障情况等也不完全相同，从而与该补偿金的密切联系程度和对该补偿金的依赖程度有所差异，而事实上，家庭收入除共同消费部分外，用于家庭个体的消费额基于公平、合理的支出因素也是不尽相同的。因而，应综合权利人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和与受害人生活紧密程度及其生活状况等因素确定工亡补助金的分配比例，而不应一概平均分配。基于上述分配原则，本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首先，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支付医疗费、偿还借款等方面的证据，上诉人均予认可；即使不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王某春所欠信用卡债务，工亡补助金仅余46万余元。其次，何某罹患心脏疾病，没有工作、自缴社保，而王某罹患应激性抑郁症。上诉人主张王某并无不能治愈的抑郁症，但不可否认王某需要治疗。上诉人主张何某从事其他经营，有很高的收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从现有证据看，何某、王某对王某春的工亡补助金的依赖程度较高。反观上诉人，二上诉人每月可得抚恤金3000元以上，超过了其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的低保标准，且二上诉人共生育一女三子，除了王某春去世之外，其他子女仍有赡养义务。虽然王传玉罹患疾病，但少分王某春的工亡补助金不会造成其生活困难。再次，从与王某春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来看，被上诉人系王某春的妻子、女儿，一直与王某春共同生活，属于与王某春有最密切联系的人；而二上诉人虽然感情上与王某春的密切程度与二被上诉人不相上下，但毕竟未共同生活，其紧密程度有所不及。综上，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决二上诉人分得王某春的工亡补助金50000元，处理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