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庆利，女，汉族，1967年10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丰，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台湾工业园园一街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200574266190R。法定代表人：徐永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汉族，1980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庆利、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庆利、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剩余本金和未付利息，退还已经收取高利贷高于正常银行贷款利息部分资金；2.判决被上诉人及深圳市荧兴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荧兴源公司）向上诉人赔偿损失12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双方合同和借款原因。2018年4月29日潘庆利与王坤因为急于生产新能源电动客车订单，签订了《借款合同》和《融资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王坤、荧兴源公司借款给潘庆利资金1000万元，期限为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7月29日，借款利率按照月3%执行，王坤为了躲避国家监管要求将利息分开计算，其中2%的月利率支付给王坤，收款单位为荧兴源公司，另外1%的月利率支付给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此款由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担保，计划用2017年度国家新能源客车补贴款1500万元来偿还，至2019年2月2日，潘庆利已经偿还王坤、荧兴源公司本金和利息共计970万元，并且被上诉人的所有合同都是由其公司温乐副总负责签署，整个事情没有与2家公司商谈。二、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公司、家庭闹事。2017年度国家新能源客车补贴款1500万元应该在2018年8月发放到位，可以直接用来偿还此款，但是国家补贴迟迟未发放，造成潘庆利没有及时偿还此次高利贷借款，潘庆利也积极筹措资金还款970万元，并及时与王坤沟通，达成一致，可以延期支付。但是2019年3月20日起，王坤、荧兴源公司在与潘庆利就还款事项协商之时，又派遣该公司姚总、温总开始采取扰乱辽宁乾丰公司办公秩序，到铁岭工厂、沈阳办公区内打欠债不还的横幅，造成公司雇佣员工离职，同时采取跟踪措施，3月28日到潘庆利、徐永丰住所，楼道内砸门，并持刀进行打砸家庭物品，骚扰家庭正常生活，暴力威胁潘庆利、徐永丰，带领与本次事情无关人员到上诉人辽宁乾丰新能源客车工厂、沈阳办事处无理吵闹、拉横幅等，经沈阳市和平区当地派出所协调后，依然连日多次闹事，使上诉人没有办法正常办公和筹款偿还，王坤已经属于黑恶势力暴力团伙性质。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补充协议。潘庆利与王坤在2018年4月2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明确了未支付完该款，王坤需要支付1000万元，转让公司10%股权，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把一个事情同时发生的几个方面分开来处理，不允许上诉人进行反诉，直接造成了案件审判的片面性，也使案件可以一次性审判清楚，变成多起案件再进行申诉，违背了国家司法要求。四、双方签订的高利贷合同利息应该按照银行同期利息支付，王坤对潘庆利到期未偿还的本金也可以提起法律诉讼。潘庆利一直积极偿还尾款本金和合法利息，被上诉人不应当采取黑社会行为，动用菜刀等行为，进行对民营实体公司、人身、家庭的多方面攻击，并且造成严重后果，要求王坤赔偿上诉人由此而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合计120万元，返还高于同期银行利息部分的利息。王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庆利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35631.61元及利息72058.17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按月2%计息，共72058.17元），合计1907689.78元；2.判令由被告潘庆利承担原告为实现上述债务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3.判令被告徐永丰和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就被告潘庆利上述第1-2条所列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庆利作为借款人（甲方），王坤作为出借人(乙方)，双方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坤同意借款1000万元给潘庆利，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7月29日，借款月利率为2%，每月29日支付利息一次，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本金；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有权就借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的水平上加收1%计收罚息，直至甲方完全清偿本息为止；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同日，王坤分别与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签署《担保书》，约定由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5月2日，王坤委托荧兴源公司向潘庆利指定账户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荧兴源公司接受委托后，向潘庆利指定的收款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9年1月7日，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潘庆利发出律师函，其记载：截至本律师函出具之日，阁下仍有191.8589万元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尚未偿还完毕，逾期期限已超过4个月且经王坤多次催讨仍未果，请阁下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向王坤偿还完毕剩余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等。关于被告的还款情况，原告当庭陈述：收到的还款有2018年6月1日利息20万元，2018年9月6日本金500万元、利息60万元，2018年9月30日本金140万元、利息10万元，2018年10月22日本金1427666.67元、利息48000元，2018年12月4日本金308759.89元、利息59377.11元，2019年1月24日利息5万元，2019年2月2日本金27941.83元、利息22058.17元，实际收到本金加利息9243803.67元。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均为荧兴源公司。被告当庭陈述：总共还了975万元。其中955万元是本金，20万元是利息，都是支付给荧兴源公司。被告具体的付款时间和金额是：2018年6月1日30万，2018年7月5日10万，2018年9月6日580万，2018年9月30日150万，2018年10月22日150万，2018年12月4日40万，2019年1月24日5万，2019年2月2日5万，2019年4月4日5万，合计975万元。庭后，原告提交说明，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4日还款5万元；被告转账附言虽是“还本金”，但是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该5万元应是偿还利息。被告庭后提供电子回单显示：1、2018年6月1日，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2、2018年7月5日，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3、2018年9月6日，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4、2018年10月22日，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4333.33元；5、2018年12月4日，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31863元；上述款项合计456196.33元。上述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456196.33元，与深圳荧兴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9293803.67元（9243803.67元＋5万元）之和为975万元，即被告主张的总的还款金额。2018年9月30日荧兴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收到的150万元是由张丹转账支付。被告确认是张丹代表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4月4日向深圳荧兴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5万元，均备注为还本金。原告确认，被告向原告还款均是支付至荧兴源公司的账户。王坤系荧兴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永丰与潘庆利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5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提供《融资居间服务合同》一份，记载：委托人潘庆利（甲方），居间人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协助融资的数额拟为1000万元，融资贷款期限为3个月；融资利率具体由借贷双方商议；居间委托期限共3个月，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7月29日；甲方通过乙方与投资人签署《借款合同》后，应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甲方在每月应还款日按融资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对此，原告主张，被告并未证明该服务协议与原告存在关联关系，第三方单独收取的居间服务费与原告无关；而且，即使存在关联，如被告所述按3分收取利息，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相关问题的司法解释，并没有超过月息3%的限额，对于未超过月息3%限额的部分已经收取的，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潘庆利向其借款10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银行流水及还款明细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关系。被告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分别与原告签署《担保书》，约定由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保证担保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本案证据表明，被告潘庆利未按约偿还所借款项，故应承担偿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被告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作为该借款债务合法有效的保证人，依法应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关于被告已经偿还款项的认定。第一，被告主张其向原告归还的款项合计975万元，原告确认其收到的还款金额合计9293803.67元。经查明，上述差额456196.33元系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并非向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荧兴源公司支付，故依法不能认定系对本案借款的归还。被告提供的《融资居间服务合同》，可以证明其与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上述款项456196.33元是否与该合同的履行有关，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否有权收取该款项，因该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对此进行审查和裁决，被告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被告主张上述款项456196.33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事实依据尚不充分，不予采信。第二，被告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4月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的5万元，虽均备注为“还本金”，但该备注是被告单方行为，未经原告确认，且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的还款应优先偿还利息，故依法认定上述三笔还款均优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依法抵扣借款本金。原告自认被告分别于2018年9月6日偿还本金5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偿还本金140万元、2018年10月22日偿还本金1427666.67元、2018年12月4日偿还本金308759.89元、2019年2月2日偿还本金27941.83元，有利于被告，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故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的生效日期应为2018年5月2日，借款利息亦应自2018年5月2日起计算。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6月1日共计30天（每月按30天计算），应付利息20万元（1000万元×2%），实际偿还2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6日共95天，应付利息633333元（1000万元×2%÷30×95），实际偿还560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60万元），剩余应付利息33333元（633333元－6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24天，应付利息113333元（500万元×2%÷30×24＋33333元），实际偿还150万元（其中，本金140万元、利息10万元），剩余应付利息13333元（113333元－1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360万元（500万元－140万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2日共22天，应付利息66133元（360万元×2%÷30×22＋13333元），实际偿还1475666.67元（其中，本金1427666.67元、利息48000元），剩余应付利息18133元（66133元－48000元），剩余借款本金2172333元（360万元－1427666.67元）；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4日共42天，应付利息78958元（2172333元×2%÷30×42＋18133元），实际偿还368137元（其中，本金308759.89元、利息59377.11元），剩余应付利息19581元（78958元－59377.11元），剩余借款本金1863573元（2172333元－308759.89元）；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24日共50天，应付利息81700元（1863573元×2%÷30×50＋19581元），实际偿还5万元，剩余应付利息31700元（81700元－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863573元；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2月2日共8天，应付利息41639元（1863573元×2%÷30×8＋31700元），实际偿还5万元（其中，本金27941.83元、利息22058.17元），剩余应付利息19581元（41639元－22058.17元），剩余借款本金1835631元（1863573元－27941.83元）；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4月4日共62天，应付利息96454元（1835631元×2%÷30×62＋19581元），实际偿还5万元，剩余应付利息46454元（96454元－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835631元；故经核算，截至2019年4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35631元、利息464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庆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坤偿还借款本金1835631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4日为46454元，之后利息以本金18356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对被告潘庆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69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69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潘庆利、徐永丰、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双方的借款关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潘庆利系与王坤签订《借款合同》，则出借人应认定为王坤，荧兴源公司受王坤委托支付借款、收取还款，并不能因此取得合同当事人的地位，上诉人将荧兴源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并未超出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上限，即使潘庆利与深圳市合众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每月1%的居间服务费亦系利息的一部分，该部分亦属自然债务，两者之和未超出年利率36%，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按年利率24%-36%计算的部分利息，上诉人不能要求返还或抵扣本金，原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的反诉，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利息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被上诉人非法追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0.67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