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3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1号楼东单元二十七层。 负责人：王焕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强，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华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嘉祥街道徐庄村西邻338线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晋洲，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强、嘉祥华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91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91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龙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明确规定，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其次，对于事故发生时正在作业的涉案车辆驾驶员张立才应当认定为第三方人员，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车交强险应当参与分摊。一审法院未注意到上述重大免赔事项及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车车辆强险的分担问题，简单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标准要求上诉人赔付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七项：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第十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等费用均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不应赔付。 被上诉人王永强答辩称：本案一审期间已经查明了案件的事实，案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第一，关于被答辩人提到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无法证明该条例实际交付被保险人，也不能证明对于各种条款中的免责事由给予了投保人明确的说明和提示。对于该条例以及所有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免赔10%不应得到支持。第二，对于被答辩人提到的死者张立才属于“第三方”的问题，首先该情形目前在理论或实践中确实存在争议，特别是作为保险公司一方，在不同的案件中会出现不同的抗辩，但是本案一审并未提及该抗辩意见。而且值得注意的是，本案的双方车辆均是在人寿保险投保，张立才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投保，虽然是不同的机构，但确系一家保险公司，对于一个案件的报案审批理赔应该是同一的认知。在山东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朱国防等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一案中，作为人寿财险并未主张预留给张立才的赔偿份额，反而是直接以调解的方式进行了调解赔偿，张立才驾驶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全部赔偿了朱国防等人，作为同一保险公司并未主张给张立才预留份额，可见人寿财险在该事故中的观点并不认可张立才属于“第三者”。如依据被答辩人所上诉的理由，要么就是前后自相矛盾，要么就是其认可再赔偿一份。第三、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中规定了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法、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负责赔偿，那么作为投保人投保的目的是什么，作为保险人又应该赔偿什么，该约定显然有失公允，有失基本的社会保险理念，如此将意味着可以在条例条款中随意约定解释，随意设置免赔的项目，随意约定未经保险人同意都可以不赔，那么保险存在的价值也就荡然无存。第四、本案事故发生后，为避免受害人家属再承受失去亲人痛苦的同时再纠于诉讼，长时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作为答辩人积极筹措资金，及时赔偿张立才家属，答辩人所赔偿的数额远高于受害人起诉可能得到的赔偿数额。答辩人的此举所彰显的正能量值得每一起交通事故当事人在能力范围内效仿。 被上诉人华龙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为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王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济宁支公司、华龙公司赔偿王永强垫付的死亡赔偿金325940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维修费3500元、吊装费2500元、施救费5553元、路产损失6999元等损失中的372438元；2.诉讼费由人寿济宁支公司、华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登记在华龙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Ｈ×××××（车架号：LJ11RBBD4G8011421;发动机号：89817997）的车辆在人寿济宁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被保险人为华龙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6日0时起至2019年4月5日24时止。2019年4月2日1时25分许，朱国防驾驶鲁Ｈ×××××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滨德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德州市滨德高速（S12）滨州方向112KM处时，其车与张立才因车辆故障停放在路边的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致使朱国防及正在作业的张立才当场死亡。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371402120190000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国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立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9年4月9日，张立才的儿子张建向王永强出具《收条》，“今收到车主王永强给予司机张立才交通事故致死亡赔偿金之一伍万元整（￥50000）”。 2019年4月12日，王永强与张立才的妻子常兰卷、儿子张建、女儿张曼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王永强因雇佣的司机张立才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于2019年4月12日一次性赔偿张立才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70000元（包括张建在2019年4月9日已收到的现金50000元）；张立才家属收到赔偿金后，将享有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的权利转让给王永强，由王永强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金，所得赔偿金归王永强所有。同日，王永强通过吴新英的账户向张立才的妻子常兰卷转款520000元，张立才的妻子常兰卷、儿子张建、女儿张曼向王永强出具收到全部赔偿款的《收据》。 王永强因涉案交通事故支出路产损失赔偿金6999元、施救费5553元、吊装费2500元、车辆维修费3500元。 另查明，车牌号为冀Ｔ×××××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系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衡水康嘉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王永强。 一审法院认为，朱国防驾驶的鲁Ｈ×××××号与张立才停放在路边的冀Ｔ×××××/冀Ｔ×××××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及双方人员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国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朱国防驾驶的鲁Ｈ×××××号在人寿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张立才死亡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侵权责任比例由各侵权人进行赔偿。本案中，王永强作为冀Ｔ×××××车辆的实际车主，已对死者张立才的家属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其有权在其他责任主体应承担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对于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为16297元×20年=325940元，丧葬费为32691.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对于交通费2000元，因王永强对此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辆维修费3500元、吊装费2500元、施救费5553元以及路产损失6999元均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赔偿数额合计为427183.5元。因朱国防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因此，对上述赔偿数额先由人寿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2000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70%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427183.5元-112000元）×70%=220628.45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人寿济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永强支付赔偿金332628.45元（112000元+220628.45元）；二、驳回王永强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朱国防驾驶的鲁Ｈ×××××号与张立才停放在路边的冀Ｔ×××××/冀Ｔ×××××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及双方人员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国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立才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王永强作为冀Ｔ×××××车辆的实际车主，已对死者张立才的家属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其有权在其他责任主体应承担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关于上诉人人寿济宁支公司提到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条款已经实际交付被保险人，也无证据证明对于条款中的免责事由给予了投保人明确的说明和提示。故，上诉人主张按照该条款的规定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永强主张的张立才家属的精神抚慰金、车辆维修费、吊装费等均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鲁军 审判员  席建霞 审判员  陈茂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