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兆印，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继芳，济南历城精诚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香，女，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许兆印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来，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文，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兆印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兆印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张光来承担30%的责任；2.请求改判许兆印赔偿张光来误工费13860元、护理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82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司法鉴定费2002元，总计60960.06元。已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案件受理费按照7：3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案由有误。本案属典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健康权纠纷，基于此一审法院按照健康权纠纷思路判决许兆印承担90%的责任，张光来承担10%的责任。这一酌定责任划分，违背了客观事实，也与一审法院类似的判例责任划分比例相距甚远，济南市市中区（2016）鲁0103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书雇员与雇主责任划分3:7，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雇员与雇主责任划分3:7，鲜见雇员与雇主责任划分1:9的案例。一审案由有误，影响了责任划分比例。二、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责任比例有失偏颇。许兆印是在张光来的指挥下开铲车顶载重卡车的后挡板，张光来人右手指挥，既不是许兆印用铲车将张光来举起，也不是许兆印没有操作好铲车，导致铲车直接将张光来左手示指、中指挤伤。是张光来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将手指伸到卡车挡板缝隙内造成的。2019年5月23日下午4时，因张光来驾驶的鲁AR1283载重卡车后挡板变形，和右挡板间隙比较大，许兆印和张光来商量着整修一下，整修措施是使用铲车铲斗顶住卡车后挡板，使弯曲的后挡板逐渐变直，增长长度，从而减少与卡车右挡板的间隙。由于张光来不会驾驶铲车，便由许兆印驾驶铲车，张光来站在卡车的右边，指挥许兆印将铲车铲斗升高或降低，借助铲车的力量将卡车后挡板与右挡板减少缝隙，张光来再将两档板之间的挂钩挂上，然后用电焊机将卡车左边后挡板松动的转轴连接铁块焊住。但张光来却违反最基本的操作规程，将左手示指和中指伸到后挡板与右挡板的缝隙间，用右手指挥许兆印将铲车铲斗升高或降低，当许兆印按张光来的指令升高时，张光来示意降低铲车铲斗，许兆印降低后，张光来抽出手说我的手被挤了，许兆印赶紧将其送往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在此次作业过程中，张光来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并具有多年的相关工作经验，应该能够预料到将手指放到两个挡板缝之间可能发生的后果，但张光来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违反操作流程，导致左手示指、中指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5条规定张光来对其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只酌定让张光来承担10%的责任有失偏颇。三、一审审查事实不明。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调查清楚。虽然张光来未在一审中起诉医疗费用，但是结合本案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应当在庭审中查明许兆印与张光来之间发生的赔付数目和数额，并且在庭审中，许兆印与张光来都提到医疗费和保险理赔的事情，但一审法院疏于审理，也未向许兆印明示是否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未节约有限的司法资源，整合化解矛盾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光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兆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光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许兆印赔偿张光来误工费24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471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86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28184元。2.诉讼费由许兆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误工费情况。张光来主张每月按267元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并提供工资清单一份为证。许兆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张光来单方制作，没有许兆印签名不予认可，也看不出张光来每天的工资情况。在庭审中，张光来、许兆印对张光来受许兆印雇佣的事实均无异议，许兆印并自认事故发生前张光来已连续受雇于许兆印7年，事故发生前，张光来日工资22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光来提供的工资清单只能看出2019年度的放假或请假天数，无法看出其具体日收入情况，对其主张按每天按267元计算误工费不予支持；结合许兆印的自认，对张光来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每日220元计算，计款19800元（220元/天×90天）。2、护理费情况。张光来主张其受伤期间由其妻卢文香护理，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许兆印对护理费计算标准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张光来提供的户口本，张光来及其妻均系粮农，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张光来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护工标准每天100元予以计算，计款3000元（100元/天×30天）。3、残疾赔偿金。张光来提供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老僧口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全部土地已于2003年度全部长期对外流转，本村村民张光来特此证明。注：2019年7月2日接上级政府通知，唐王镇政府更名为唐王街道佃事处，于7月18日正式挂牌成立”，证明张光来自2003年不再务农，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款79098元。许兆印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老僧口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光来仍系农村居民，有承包土地，居住在该村，但结合其实际受雇于许兆印的事实，张光来收入来源不是主要依靠农业收入，而是主要依靠打工收入，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城乡结合标准予以计算，计款55846元【（39549元/年＋16297元/年）÷2×20年×10%】。张光来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张光来提供的户口本，至其定残疾日（2019年9月），其双胞胎儿子张鑫、女儿张芳均不满18周岁，张光来因本次事故构成10级伤残，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又虽然张光来居住在农村，但其以打工为主要生活来源，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张鑫、张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系1239.90元（24798元/年×1年×10%÷2），并均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58325.80元（55846元＋1239.90元×2）。4、住院伙食补助费情况。根据张光来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天100元计算，计款1400元【（11天＋3天）×100元/天】。双方均认可许兆印已偿还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尚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营养费情况。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光来营养期限为30日，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按每天50元计算，计款1500元（30日×50元/日）。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光来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必然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认定1000元。7、鉴定费情况。张光来为伤情鉴定支出鉴定费286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系张光来为确定自身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许兆印应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光来受雇于许兆印从事运输行业，与许兆印共同维护车辆与其履行职务有一定的内在联系，故张光来听从许兆印的指示站在车辆旁边挂卡车的后斗挂钩可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张光来为许兆印提供劳务时受伤，许兆印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光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作业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许兆印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确认张光来损失如下：误工费17820元（19800元×90%）、护理费2700元（3000元×90%）、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493.22元（58325.80元×90%）、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400元×90%）、营养费1350元（1500元×90%）、交通费180元（200元×9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1000元×90%）、司法鉴定费2574元（2860元×90%），共计78377.22元。又许兆印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其中应由张光来自行承担的100元（1000元×10%），应从许兆印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许兆印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许兆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不一并予以扣减，建议双方协商后自行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兆印赔偿张光来误工费17820元、护理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49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司法鉴定费2574元共计78377.22元，已支付100元，尚欠78277.2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光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4元，减半收取1432元，由张光来负担554元，许兆印负担878元。二审中，许兆印主张其为张光来承担了7411.87元医疗费，通过保险公司理赔方式向张光来赔偿了6836.45元，张光来对此予以认可。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许兆印、张光来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自行维修铲车故障，在维修过程中也未尽到足够谨慎的注意义务，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认定许兆印与张光来承担9:1的责任，并未超出其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维持。许兆印主张其为张光来垫付了7411.87元医疗费及通过购买保险方式赔偿了张光来6836.45元等，张光来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可在实际履行时按照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相应扣减，或者另案主张，本院不再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上诉人许兆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