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希峰，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新泰新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贾希峰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希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2010年6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新泰市鑫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签订协议，由鑫海公司投入240万元资金，由上诉人具体操作往淄矿集团东华水泥厂送煤炭，双方以鑫海公司户名与水泥厂进行业务往来。后期因所送煤炭出现检验时部分指标达不到厂家规定指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更换送煤单位户名以保护信誉，又用了惠民县和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和顺公司）户名继续供煤炭，实际一直延续双方的合作。期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只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本案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双方合作至2010年12月份，从上诉人出具的收到被上诉人15万元用于惠民开票的收条也能充分证明双方合作使用惠民和顺公司户名由对方支付票据费用的事实，涉案资金均为投资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本案双方无借贷合意无借贷资金支付的事实，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2017年9月鑫海公司向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确表示鑫海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出资包括本案涉案资金。认为所有出资名为出资实为借款，提交证明数额的证据包括收到条、借条等，要求法院判决出资款实为借款予以返还。法院经过审理查明了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又以存在借贷关系部分支持了此案原告请求，此案判决虽被撤销但此案原告诉称的资金所有人以及资金数额已记录在案，投资也好借贷也好资金所有人不会发生变化，事实也只有一个。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的依据是对一审依据的四张借条内容涉及诉讼主体问题的认定，并不能以此就认为本案原告的诉求就成立。从另案审理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其事实是本案原告与被告也未形成借贷关系，这并不与另案终审判决相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与数额计算相矛盾。本案一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使用的证据是上诉人出具的内容为本案被告从本案原告手中借款买煤入惠民和顺公司帐，以上证明注明了款项的用途和去向。而此后本案原告收取本案被告84万元也注明了是收到本案被告入惠民和顺公司的煤款，法院如果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那么84万元的支付行为肯定是还款行为，而一审法院认为84万元未注明是偿还借款没有扣减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及他安排的人员收取的款项也应扣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使用及认定错误，请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李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在刚才宣读的上诉状中列的一系列问题均已在原一、二审中查明，并且判决书已做了详细的解释，因此不能作为上诉的理由得到支持。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5日，鑫海公司（甲方）与贾希峰（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2010年6月6日甲方与山东东华水泥厂签订的煤炭供销合同由乙方代替甲方履行供货义务，甲方投入经营资金240万元；乙方从甲方开具发票。税款由乙方负担；乙方每月30日前支付甲方净利润11万元，以承兑支付，贴息部分由乙方负担；双方终止履行本协议时，乙方返还甲方投入的240万元资金；2010年6月8日至6月20日乙方负责经营时，由于存在工作失误，造成甲方损失20万元，乙方从协议签订后当月起每月支付甲方叁万元予以补偿，六个月还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作废；等等。同日，贾希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现有煤场原煤有新泰市鑫海公司投入壹拾捌万元正，小写180000，贾希峰收2010年6月25日。”2010年7月28日贾希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已收李老板煤款（河北煤、运费、次煤）共计1365000元整（壹佰叁拾陆万伍仟元整）以上煤款已全部购煤运往淄博矿务局东化水泥厂（户名：新泰市鑫海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贾希峰2010年7月28号证明人：曹西庆张兆柏”。2010年8月9日贾希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新泰鑫海物资有限公司李伟现金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贾希峰2010年8月9号”。2010年8月9日贾希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新泰鑫海物资有限公司李伟现金叁拾柒万元整370000元贾希峰2010年8月9号”。9月25日贾希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李伟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用来买煤9月25号贾希峰”。2010年10月2日贾希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李伟现金叁拾肆万元整340000元用于购煤去东华水泥贾希峰2010年10月2号”。上述共计104万元，被告贾希峰均收到。2010年10月16日，贾希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贾希峰从李伟手中借款买煤入惠民和顺有限公司帐（东华水泥厂）贾希峰2010年10月16日”。2010年12月3日，李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收到贾希峰入惠民和顺公司煤款捌拾肆万元整840000元（承兑）李伟2010年12月3号”。被告称，原告收到被告84万元承兑汇票，鑫海公司投资款已有收货单位及被告全部予以返还，如果投资款借条部分认为是李伟出借，那么原告的收条也应当抵顶。原告称，该证明是被告与鑫海公司合作期间的一次回款，收条的内容已经明确说明是惠民和顺公司的煤款，与本次借款无关，而且原告手中还有大量的合作期间投资款项的证明。被告主张本案争议的104万元用于购煤以鑫海公司及惠民县和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和顺公司）名义送往淄矿集团东华水泥厂，原告不予认可，称被告以惠民和顺公司名义给淄矿集团东华水泥厂送煤未经原告同意。2017年9月27日鑫海公司以贾希峰、张玉美、贾佩林、翟昕颖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贾希峰、张玉美、贾佩林、翟昕颖向鑫海公司支付借款1370000元及利息，合计1959100元，该1370000元包括本案争议的104万元。2018年10月28日本院以（2017）鲁0982民初7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贾希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新泰市鑫海物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新泰市鑫海物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张玉美、贾佩林、翟昕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新泰市鑫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记载：“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举证可以看出，原告鑫海公司与被告贾希峰之间既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本案中原告鑫海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权利，其提交的2010年8月9日的280000元和370000元的借条、9月25日的50000元的借条、10月2日的340000元的借条，记载内容明确，能清晰的体现出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意，结合鑫海公司向贾佩林账户打款的记录，能充分证明贾希峰向鑫海公司借款1040000元的事实。鑫海公司提交2010年6月25日和12月3日的证明条，主张原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明条所载内容属于鑫海公司和贾希峰合作经营方面的范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贾希峰向鑫海公司借款的事实。同样理由，2010年12月3日，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伟给贾希峰出具的“收到贾希峰入惠民和顺公司煤款840000元承兑”的证明，所载内容同样属于双方合作经营的范畴，不能体现出系贾希峰向鑫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在本案中，鑫海公司和贾希峰均混淆并纠缠了双方合作经营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两种关系相互交错，鑫海公司系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院即以该法律关系审理，双方在合作经营关系方面存在的纠纷，双方可以组织证据另案起诉，基于此理由，李伟出具的收到840000元承兑的证明在本案中不做抵顶。贾希峰等被告提交的2010年6月23日145万余元和8月4日155万余元的淄博矿业集团转账明细，形成时间在贾希峰向鑫海公司出具借条的时间之前，其所在内容亦属于双方合作经营关系的范畴，不能证实该款已抵销1040000元债务的事实。在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双方未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鑫海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贾希峰向鑫海公司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故鑫海公司向其主张权利不超诉讼时效，贾希峰应向鑫海公司承担责任。”贾希峰以鑫海公司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2019年4月19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09民终7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2民初72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泰市鑫海物资有限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记载：“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8月9日的28万元借款、2010年8月9日的37万元借款、2010年9月25日的5万元借款以及2010年10月2日的34万元借款，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出借人均系李伟，而非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据此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适格。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6月25日的18万元及2010年12月3日的15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的内容显示该两笔款项并非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该裁定书双方均未申诉。李伟系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终748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该民事裁定书记载的“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出借人均系李伟，而非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据此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适格。”对贾希峰及鑫海公司均有效，结合2010年10月16日贾希峰出具的内容为“贾希峰从李伟手中借款买煤入惠民和顺有限公司帐”的证明，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李伟系本案争议104万元的出借人，被告贾希峰系该104万元的借款人。被告主张如104万元系借款，那么2010年10月16日李伟收到的84万元承兑应予抵顶，但在2010年12月3日李伟出具的证明中并未注明是偿还借款，反而注明了“煤款”，同时在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与贾希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贾希峰将借款购煤以鑫海公司、惠民和顺公司名义送往淄矿集团东华水泥厂问题及鑫海公司与贾希峰合作问题，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可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贾希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伟借款本金1040000元；二、被告贾希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伟利息（以10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10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贾希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贾希峰是否应偿还李伟款项104万元及利息，该款项是贾希峰借李伟的款还是投资款。 借条是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明，即确认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的证明。从贾希峰出具的借条内容看，是由贾希峰借李伟款用于购煤，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明确。按照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贾希峰应是以鑫海公司的名义履行与山东东华水泥厂签订的供煤协议。在借款前贾希峰于2010年6月25日和7月28日所写证明内容可以证实，如是鑫海公司投资款会明确注明投入或已收煤款，并未体现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从借款后，贾希峰于2010年10月16日出具证明可以证实，贾希峰借款是用于以惠民和顺公司的名义向山东东华水泥厂供煤，并非履行的鑫海公司与贾希峰的合作协议，证明借款用途不是收的鑫海公司的投资款。现贾希峰无有效的证据证明李伟收到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因此贾希峰提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是投资款不应当偿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希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贾希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