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宋维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芝军，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0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吉林省东辽县。法定代理人：赵某2，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东辽县，赵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曹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白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长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白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芝军、被上诉人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到庭参加诉讼,安华长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白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赵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安华白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中存在计算错误，费用计算标准存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安华白山公司应在合同内在剔除交强险部分后承担70％计算赔偿责任，不应按照80％计算赔偿。王艳伟驾驶的×××号半挂牵引汽车，在我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后经东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号半挂牵引汽车驾驶员王艳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伤者赵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按照条款约定，主要责任安华白山公司应承担剔除交强险后的70％的赔偿责任。第一次诉讼时法院按照主要责任80％计算伤者医疗费用判决安华白山公司先行给予赔偿，安华白山公司未上诉的原因系伤者当时病情较重，急需安华白山公司的赔款继续治疗，故安华白山公司考虑后续仍需赔偿才先按照判决给予赔付，但不能依第一次判决80％计算剩余其它各项损失按照80％计算赔偿责任。2.伤者实际户籍性质为农村，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护理费用不应按照城镇标准给予保护。赵某1系未成年人，也没有经济收入，虽然在城镇就读，但没有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来源及固定居住地。而且伤者出院后也回到了农村居住，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第28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赵某1为学生，虽然在城镇就读，但没有收入，也没有固定居住地，不满足关于省高院下发的相关标准的给付条件，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给予计算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用因实际发生地为农村，也应按照农村可支配收入计算，不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用赔付年限过长，不应按最长20年予以计算。根据伤者伤情，考虑伤者年龄因素，存在极大康复可能，赔付年限过长。安华白山公司认为应按照5年计算，如5年后仍需护理，可另行起诉。4.被保险人王艳伟与安华白山公司系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在赔偿时应依照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合同签订时我公司已向被保险人送达了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关于赔偿责任以及赔偿义务已做到了明确告知。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的义务为主要责任按70％计算赔偿。一审法院同意赵某1撤回对被保险人王艳伟的诉讼请求就不应判决安华白山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安华白山公司与赵某1并无赔偿纠纷，安华白山公司只是对被保险人承担赔偿义务，如撤销了对被保险人王艳伟的诉讼请求就应将赵某1要求安华白山公司的赔偿请求一并撤销。故安华白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安华白山公司承担剔除交强险后的80％责任比例明显存在错误，各项损失确定标准也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某1辩称，1.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本案责任为主次责任，按照基本划分原则，判决安华白山公司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2.虽然赵某1为农村户口，但是有证据证明赵某1及家人在城镇居住，赵某1的父亲在城镇工作并有收入来源，所以按城镇户口保护符合法律规定。3.后续医疗费应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保护，安华白山公司主张按5年保护没有理由。4.安华白山公司同王艳伟签订保险合同中关于主要责任按70%的系无效条款，不能成为其上诉理由，因为，根据保险法规定，如果投保人发生保险事故时，不能得到赔偿或保险利益，保险无从谈起，违背保险目的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赔付责任的比例是人民法院根据证据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而不是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约定。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安华白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华长春公司述称，交强险的赔偿已达赔付上限，对一审判决赔付的金额无异议。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安华长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某1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271.8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受偿);2.依法判决安华白山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80%赔偿赵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570,488.90元;3.依法判决安华长春公司、安华白山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17时20分许，王艳伟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东辽县渭津镇小街农业银行门前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道路行人赵某1撞倒，造成车辆损坏及赵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果。经东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艳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某1被送入辽源市中心医院治疗，后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因赵某1家庭困难,无力继续支付医疗费用，因此向法院对先期发生的各项费用提出诉讼，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吉04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安华长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1医疗费（包含医疗器械费用及康复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39,728.16元;二、安华白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赵某1医疗费（包含医疗器械费用及康复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29,511.10元;三、王艳伟赔偿赵某1律师代理费、复印费8143.36元。”现赵某1已治疗终结，故对于剩余的各项费用诉至法院。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1.赵某1颅脑重度损伤致偏瘫状态，评定为二级伤残;右踝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赵某1药物依赖评定:防止褥疮、深静脉血栓、泌尿系统感染等病症用药每月500.00元;颅脑重度损伤口服丁苯酞药物三个疗程共2,790.00元;胫骨外露每日换药，一年的费用为14.600.00元;3.赵某1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赵某1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另查明，王艳伟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四平市凯池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王艳伟。王艳伟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长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华白山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东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1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适当减轻王艳伟的赔偿责任，根据赵某1的过错程度以减轻20%赔偿责任为宜。赵某1发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赵某1住院花医疗费及门诊费用127,038.78元，结合病历、出院诊断书、医嘱等予以支持;赵某1购买外购药（包含医疗器具）共花费12,581.00元，根据赵某1的病情及医嘱，予以支持;对于简阳市平武镇中达广告门市开具的发票既无医嘱又无法证明与发生的医疗费用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赵某1在住院期间（2019年3月29日至4月28日）因康复治疗支付康复费用5,580.00元，有正规票据予以佐证，根据赵某1的病情及医嘱，予以支持;经鉴定赵某1后续治疗颅脑重度损伤口服丁苯酞药物三个疗程共2,790.00元;胫骨外露每日换药，一年的费用为14,600.00元，对上述后续治疗费用予以支持。经鉴定赵某1药物依赖评定:防止褥疮、深静脉血栓、泌尿系统感染等病症用药每月500.00元，赵某1虽主张计算至人均寿命，但一次性赔偿最长期限以不超过20年为宜，赵某1确需继续用药的，可另行继续主张权利，故药物依赖的费用为500.00元/月×12月×20年=120,000.00元。2.护理费，赵某1共住院54天，其中一级护理31天，二级护理23天，赵某1于2019年3月27日至4月28日雇佣一名护工费用为9,300.00元，有正规票据，结合赵某1的病情、医嘱等情况，予以支持，由于已经支持了31天的护工费用，故护理费应按1人标准计算为161.93元/天×54天×1人=8,744.22元;经鉴定赵某1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根据赵某1的年龄、病情，酌情按20年予以支持，护理依赖费用为42,265.00元×20年×80%=676,2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某1住院54天，故为54天×100元/天=5,400.0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赵某1购买轮椅的费用为850.00元，结合病历、诊断书等，予以支持。5.营养费，经鉴定赵某1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本院酌情支持为180天×30元/天=5,400.00元。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赵某1颅脑重度损伤致偏瘫状态，评定为二级伤残;右踝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赵某1为高中生，学习、生活均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吉林省城镇标准计算为30,172.00元×20年×92%=555,164.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某1在事故中受伤，造成一个二级、一个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参照事故责任等因素酌情支持45,000.00元，该款赵某1请求由安华长春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安华长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1护理费（包括护理依赖费用)、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8,0271.84元;其次由安华白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80%赔偿赵某1医疗费（包含医疗依赖费用及康复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包括护理依赖费用）、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570,488.90元;庭审前赵某1自愿申请撤回在本次诉讼中对王艳伟的起诉，并保留相关诉讼权利，已予以准许，故赵某1应自行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长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1护理费（包括护理依赖费用）、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80,271.84元;二、安华白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赵某1医疗费（包含医疗依赖费用及康复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包括护理依赖费用）、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570,488.90元;三、驳回赵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50.00元，由赵某1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某1提交了赵某2的特种作业证和劳动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其家庭经济来源为从事劳动的工业，并非是源于农业收入，且已达到一年以上。安华白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链不完整，赵某2的相关作业证及劳动合同只能证明赵某2可以从业该工作和该单位签订了合同，没有提供从2018年至今工资流水以及该单位为其缴纳社保的流水证明，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赵某1的父亲赵某2在城镇有工作经历，无法证明赵某1长期在城镇居住及有固定收入。本院认定如下：劳动合同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合法有效，特种工作证在有效期内，且与合同签订的工作内容一致，这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华白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2.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是否合理；3.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赔付20年是否适当。一、关于安华白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因赵某1家庭困难，无力支付医疗费，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吉04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安华白山公司对此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对案涉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险的事实，视为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赵某1可以直接向安华白山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根据东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艳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并结合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赵某1颅脑重度损伤致偏瘫状态，评定为二级伤残;右踝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认定王艳伟承担8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故安华白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赵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劳动合同签订的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特种工作证与合同签订的工作内容一致，结合在一审时赵某1提交的租房合同、渭津派出所和社区出具的证明以及赵某1系在位于渭津镇的东辽县第二高中学生的事实，可以认定赵某1一家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城镇居住和生活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并无不当，安华白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的赔偿年限问题。赵某1系在读的高中生，年龄尚轻，遭此变故对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综合其赵某1的伤情、治疗和诊断结果、鉴定意见和年龄等情况，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赔付年限确定为20年，并无不当，安华白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艳霞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