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明，男，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歆，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顺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沙坝建材市场佳余商住楼二楼。住所地：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9883381X7。法定代表人：夏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墨、余志杰，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夏卫国，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陈长明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顺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夏卫国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长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重新开庭审理，依法改判支持陈长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是否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事实上顺利公司经营确实发生严重困难，已持续多年未召开股东会，多年来公司没有形成任何有限的股东会决议，陈长明多年无法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顺利公司继续存在将会给股东造成更加重大损害，符合《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的条件，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解除顺利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所谓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就是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实质上是指公司发生了严重的人合性治理障碍，尤其是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这种情形，属于判断公司是否出现股东将去的重要参考因素。陈长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顺利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人合性障碍，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二、当股东之间的冲突不能通过协商达成谅解，任何一方都不愿或无法退出公司时，为保护股东的合法利益，强制解散公司就成为解决公司僵局的措施，故顺利公司应当依法强制解散。顺利公司可承诺妥善处理原购房户的相关事宜，办理产权手续等相关问题可在解散清算中予以解决，公司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依法承担社会责任，不会引起新的社会问题。公司可以全力配合清算，参与清算程序，维护债权人、业主等合法权益，保障相关人员合法利益的实现，维护社会利益及公共利益，不会出现维稳等问题，社会影响及社会效果较好。顺利公司辩称，一、陈长明已全额抽逃已验资的公司注册资金，且未如数缴足认缴资金344万元，股东权益为零，只是名义股东；二、陈长明隐瞒公司巨额债务，挪用公司资金，影响公司生产经营；三、顺利公司举债组织经营，现开发的建材大厦目前已建设至二十几楼，公司负债运行，拥有众多债务人，若解散公司，必将清产合资，清理债权债务，投入无法产出。在建项目设计上百户拆迁安置户，这些安置户已等待六、七年之久，渴望该项目建成后回迁安居，若公司解散项目停工，必将引发群体事件导致社会动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夏卫国未作答辩。陈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散顺利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顺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自2008年4月25日至2057年1月16日，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商品房租赁、物业管理。在经营过程中，2010年4月15日，原六名股东曾令康、罗英、李清松、曾丽华、夏天明、陈长明通过股权转让，前五名股东全部退出，其股权部分转让给夏卫国、部分转让给陈长明后，股权变更为陈长明占43%，夏卫国占57%，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至今，由夏卫国担任法定代表人。顺利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开发建设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建材大厦房开项目，目前该项目正在建设过程中，且修建至第十八层以上。在此期间，夏卫国以陈长明抽逃出资、在项目开发建设中并未实际出资等为由拒绝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陈长明曾于2018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就顺利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黔0302民初10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利公司提供相关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查阅、复制等。该判决生效后，陈长明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9年4月21日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顺利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解散应受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陈长明系顺利公司登记股东，且持股4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陈长明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对于顺利公司辩称夏卫国抽逃出资等情形，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其补足出资，但不得据此否认陈长明的股东权利。陈长明要求解散公司，但并未提交顺利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证据，虽然存在陈长明曾经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事实，但也是因为陈长明及第三人夏卫国之间就股东出资等存在争议导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陈长明要求解散顺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长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陈长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顺利公司自2010年4月13日后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议。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顺利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可知，公司解散必须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法定要件：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陈长明上诉主张顺利公司已持续多年未召开股东会议，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要件。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首先，从公司权力运行状况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其中，“无法召开”是指应当召开而不能召开，主要表现为“无人召集”或者“召集之后没有一个股东出席会议”等两种情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顺利公司长期在另一股东即法定代表人夏卫国的管理下正常经营，夏卫国只是因为陈长明出资问题而拒绝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因此，即使顺利公司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也不属于“无人召集”或“召集之后没有一个股东出席会议”的情形，客观上公司权力运行并未陷入僵局；其次，从公司业务经营情况看，顺利公司开发的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建设大厦房开项目目前正在建设过程中，加之陈长明也未举证证明公司存在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关于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陈长明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过股东知情权诉讼，但对股东知情权的侵犯不能作为认定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且该案现已执行完毕，陈长明也未举证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有限责任公司除资合性特征之外还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股东之间的信任与合作是公司经营的重要基础，为最大限度维护公司和股东利益，股东之间应通过积极协商、退股等方式解决分歧，而不应僵硬地以解除公司作为解决股东分歧的首选对策。本案中顺利公司现仍正常运行，即使陈长明、夏卫国两个股东之间因出资等问题发生分歧，但尚未形成公司僵局，股东之间的分歧可以通过积极协商、退股等其他途径努力予以解决。综上，顺利公司不符合公司法定解散条件，陈长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陈长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公司不符合法定解散条件，故陈长明上诉提出顺利公司解散后的相关事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陈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