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万杰，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曰海，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群，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毅，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口市王屋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七甲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万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曰海，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万杰因与被上诉人张万群、原审被告龙口市王屋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屋山置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万杰的上诉请求：请求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判决第一条款与被上诉人张万群的请求不一致，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中张万群的诉状中所列王屋山置业公司为被告、张万杰为第三人，属于所列当事人错误。本案张万群是要求从张万杰手中索要股权股份，如果张万群要求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张万杰应是责任承担者，应被列为被告，而不是第三人。王屋山置业公司是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的主体，而不是责任承担者，应被列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二)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张万群亲自到龙口市工商局办理了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张万杰同意并愿意无偿接受这些股权，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张万杰对这些股权转让协议不认可”，这句话的真实意图是张万杰只是不认可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款270万元，但认可股权由张万群转让给了张万杰，另外按照司法不得干预行政的原则，张万群也无权要求工商部门将已经办理了的股权再变更回来。2、在(2016)鲁0681民初4588号案件中，张万群请求张万杰支付股权转让款270万元，经过庭审，张万群觉得无理之后，将案件撤诉，在本案中张万群的请求由索要转让款变为索要股权，张万群无权反复主张。3、根据营业执照看，王屋山置业公司属于张万杰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是张万杰，股权比例是100%，这个公司模式，已经由工商局批准确定了，而现在判决张万群成为公司股东，享有公司45%的股权，这与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法律规定是相冲突的，工商局也没法进行操作，没法变更，工商局是没有办法将一人有限公司硬塞进一个股东，变成拥有两个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的，张万群的主张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不应得到支持。4、公平一点讲，①本案张万群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张万杰，这个事实不能改变。②对转让款双方各执一词，张万群主张270万元，张万杰主张0元转让，对于转让价款的主张，双方皆无证据，但是法院可以通过委托评估确定公司的资产价值，然后就可以依法确定出转让的价款是多少。因此法院应当认定张万群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张万杰这个事实，为了保护双方的权益，应当将王屋山置业公司的资产进行价值评估，然后按照评估的价值由张万杰支付给张万群股权转让款即可。这样做是最公平、最公正的。也省去了很多的诉讼麻烦。被上诉人张万群答辩称，第一、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原告张万群起诉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并将股权代持人张万杰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涉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基于原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屋山置业公司变更登记前的性质及变更登记后的性质均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股权变更登记的障碍。第三、原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涉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依据以及第三人所主张的股权转让事实客观上并不存在，故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涉案45%股权系张万群所持有，并判令被告公司及第三人张万杰协助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答辩称，张万群将股权转让给张万杰后，我公司便成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他同上诉人观点。张万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持有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45%的股权，并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将其持有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45%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万杰。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和第三人张万杰共同辩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签字并非张万杰本人的签字，而是原告张万群伪造的，张万群当时将45%的股权是无偿转让给张万杰，并非是270万元。2、原告提交的张万群诉张万杰索要2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一案开庭笔录，证明第三人张万杰对于45%股权转让予以否认，并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和第三人张万杰共同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陈述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将其股权无偿转让是事实，但是第三人并不否认被告将其45%的股权接收。3、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属于自然人独资，系一人公司。原告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基于张万群将其在被告处45%的股权转让给张万杰后而形成的，但不能认定在张万杰否认原告将45%的股权转让给其后，其依然占有被告100%的股权。4、被告提交的原告和第三人的短信记录，证明原告将其公司的股权无偿给付第三人。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发送该短信的背景是：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实质上是其一人创建的，但是因其在建设局工作，所以不方便担任法定代表人，所以就让第三人张万杰顶名了55%股权，由张万杰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占45%，也正因为其与张万杰系是亲兄弟，也就没有签代持协议。王屋山置业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也都是其一个人实缴的，包括后期2015年10月份又增资的200万元也是其本人去办理的，但这200万元不是实缴是认缴的。关于当时签订了270万元的转让协议，也是因为其当时还有公职，单位要求其把所有的股份全部转让，所以其与张万杰协商45%的股份转让给了张万杰，但是张万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别人代签股权转让协议，但是直到税务、工商变更完毕之后很长时间，张万杰也没有支付27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有公司一直由其持有，后其又以张万杰的名义认缴了200万元。因公司出现了非常大的困难，其持有的王屋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及王屋山置业公司均被法院查封。张万杰说去办理业务，将被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公章、财务章拿走，公司的现有员工、原来的会计和出纳均可证明。张万杰把王屋山置业公司的资质、执照、印章拿走后，其要求张万杰把印章、资质、执照拿回来，其可以给张万杰一部分顶名费，由此，向张万杰发送该短信。另外，原告还陈述，其持有的另一公司王屋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初始登记也是以张万杰的名义办理的，后期转让到原告名下，在2015年也一并到税务机关把该公司的执照、股份转让给张万杰，但是因为法院的查封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王屋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被张万杰非法拥有。原告还陈述，其该次诉讼请求是根据上次索要的270万元的转让款张万杰不认可，其只是先要把这45%的股份工商登记变更到其名下，而后将在下一次诉讼当中再起诉其另外55%的股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成立日期于2009年12月3日，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工商登记记载，被告公司股东为：张万杰出资额330万元，持股比例为55%；原告张万群出资为270万元，持股比例为45%。2015年6月11日，龙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照原告张万群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6日、转让方为原告张万群、受让方为第三人张万杰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名下45%的股权变更至第三人张万群名下。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龙口市王屋山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成立，由甲方（张万群）与乙方（张万杰）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陆佰万元，投资总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实际已投资人民币600万元，甲方愿将其占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现甲方将其占公司45%的股权以人民币270万元转让给乙方。）…。”。上述股权变更后，第三人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为此，原告于2016年9月6日以张万杰为被告以股权转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鲁0681民初4588号，请求张万杰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270万元。该案中，张万杰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陈述2015年11月份以前被告公司的所有资料包括公章均是原告掌握，其进行变更被告是不知情的，原告之所以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是因为2015年3月以后相关组织部门对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包括事业单位人员从事企业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比较严格的查处，原告作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为规避查处自行对公司登记的相关资料进行了变更，所谓的转让并不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张万杰否认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其所签订，原告经核实亦认可该协议的签字并非张万杰所签，并撤回了（2016）鲁0681民初4588号的起诉。审理中还查明，2016年1月10日，原告向第三人张万杰发送了短信,内容为“置业公司你考虑好了吗？你若留着，我无偿给你，所有相关经济事务都由你承担，你若不要，我以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你15万元，和买方签协议，之间相关经济事务由我承担，之后需用公司资质干工程免挂靠费。若行，马上签协议，周一就去工商过户”，关于该短信，第三人张万杰在（2016）鲁0681民初4588号中主张，该短信与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之间有密切的相关性。如果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成立的、有效的，显然原告就无权再对置业公司的相关事务及财产等进行处分，从该短信可以明显的看出，此前双方之间并没有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另外，庭审中，被告陈述，股权的变更系张万群到工商去办理的，是张万杰让张万群去办理的。且原告告诉张万杰将股权无偿给张万杰，因当事人双方有矛盾，没有书面协议，但是有口头协议。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鲁0681民初4588号开庭笔录、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表；被告提交的原告向第三人张万杰发送的短信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屋山置业公司成立时，原告持有该公司45%股份，事实清楚。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工商部门依据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至第三人名下的原告持有股权是否系原告无偿赠与了第三人张万杰。对此，原告主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当时，原告因有公职，其工作单位要求其将所有的股权全部转让，为此与张万杰协商将45%股权转让给张万杰，但该转让协议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张万杰找人代签了。第三人张万杰主张，原告是将其45%的股权无偿给了张万杰，且其本人亲自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告于2016年1月10日向其发送的短信能够证明原告系将涉案的45%的股权无偿给了张万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张万杰对原告陈述的其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予以否认，对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亦不予认可，且该协议亦并非张万杰所签订，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对张万杰并无约束力。对于该股权是否原告无偿赠与张万杰，一审法院认为，张万杰陈述，原告作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为规避查处自行变更了工商登记，伪造股权转让协议，且原告进行的变更其也不知情，由此可见，原告在将股权进行变更时，并没有要将该股权无偿赠与张万杰的意思表示，被告主张的双方口头协议将股权无偿给张万杰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另外，被告提交的原告于2016年1月10日向张万杰发送的短信可以看出，正如张万群所述，该短信内容能够证明其在将股权变更至张万杰名下，已退出公司后，仍然对公司进行管理并对公司财产进行处分，可见，双方之间既没有进行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原告也仍然行使股东权利。该短信内容仅是原告与张万杰就公司的处理事宜进行协商，并没有将其持有的股权无偿给付张万杰的意思表示。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原告没有与张万杰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持对张万杰没有约束力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张万杰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到工商部门将股权变更至张万杰名下，符合公司法关于冒名股东的要件，张万杰系原告45%股权的被冒名者，自始不享有涉案的45%股权，该股权仍为原告张万群享有，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张万杰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恢复涉案的45%股权至原告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鲁068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一、2015年6月11日，龙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由原告张万群变更至第三人张万杰名下45%的股权（占当时被告龙口市王屋山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归原告张万群所有。二、被告龙口市王屋山置业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张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张万群将该上述第一项股权恢复至原告张万群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龙口市王屋山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张万杰共同承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5年6月11日龙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被上诉人名下45%的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张万群名下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张万群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6日、转让方为被上诉人张万群、受让方为上诉人张万杰的股权转让协议。在（2016）鲁0681民初4588号案件中，上诉人不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并称2016年1月10日之前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又主张龙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股权登记时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只不过是口头约定0元转让，但对于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0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短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将其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后，对公司财产仍然具有管理和处分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进行事实上的股权转让，涉案45%股权仍为被上诉人享有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