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学连，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平，长兴县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金宜，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强，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学连因与被上诉人孙金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学连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春平与孙金宜委托代理人娄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8日，孙金宜（甲方）与杨学连（乙方）签订一份《桩基劳务大轻包协议书》，载明：一、工程名称为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杭州段扩建工程第一合同，地址为杭州市余杭区××镇；桩基数方量为按实结算。二、乙方承包方式、承包范围：1、基桩挖孔、放钢筋笼、浇捣混凝土。2、360型旋挖机一台、吊机一台、挖掘机一台、桩基口处一米用的护筒、导浆管及漏斗、设备用油料。三、甲方的责任及范围：1、积极协助乙方的施工、组织相关单位及技术人员对乙方施工班组进行技术交底、做好施工进出用的道路、须具备给乙方施工的条件。2、自乙方使用机械进出开始施工之日起，甲方须保证道路畅通及混凝土、钢筋笼及时跟进到位。如因甲方原因或原材料脱节造成乙方施工误工、停工月累计超过三天以外的天数甲方须按每一天一万五千元计算额外补助给乙方。3、甲方须派专业技术人员全程跟踪工程的施工、做好基桩的定位、放线、复核及工程资料。4、甲方提供民工食宿场所（费用由乙方负责）、民工保险有甲方负责。5、本工程如遇特殊地质原因需用整体护筒施工区域时其护筒由甲方负责办理、本工程桩基公司有甲方自理。四、承包量及价款计算：1、承包方量按实际结算。单价每立方米480元结算。五、付款方式：1、机械进场付10万元、工程进度付75%、工程完工余款3个月内付清。六、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8月30日。双方就案涉协议上签字捺印。后杨学连于2017年12月1日开始进场施工，2017年12月底，杨学连认为工地暂时不具备施工条件而退场。期间孙金宜于2017年12月2日支付杨学连工程款50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杨学连58000元，后案涉工程由案外人继续施工完成。现杨学连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杨学连与孙金宜之间的《桩基劳务大轻包协议书》；2、判令孙金宜立即赔偿杨学连因无法施工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62935元；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孙金宜承担。后杨学连变更诉请如下：1、判令孙金宜立即赔偿杨学连因无法施工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62935元；2、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孙金宜承担。孙金宜亦提出反诉，请求：1、杨学连返还承包费33767元；2、判令杨学连赔偿损失511730元；3、本诉费用及反诉费用等都由杨学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桩基劳务大轻包协议书》，因双方均系无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而案涉工程杨学连并未施工完毕，系中途退场，亦未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现杨学连完成部分施工，孙金宜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孙金宜主张返还部分工程款，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价款，故对孙金宜主张的返还工程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双方均主张的损失赔偿，因案涉合同系双方均无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且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与案涉工程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双方的损失均由各自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0日判决：一、驳回杨学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孙金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742元，由杨学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27元，由孙金宜负担。 宣判后，杨学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一审本诉认定自相矛盾。本案一审中，孙金宜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杨学连存在违约行为，杨学连所提交的证据却可以明确看出本次纠纷的产生完全是因为孙金宜的违约造成，即未提供有效的施工条件，未履行有效的配合导致杨学连无法施工，且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确认的有效证据是案涉协议认定的内容，而该些内容均是需要孙金宜来满足杨学连的施工条件，现有证据也均能证明是孙金宜没有提供施工条件给杨学连，杨学连一切施工行为也均是按照孙金宜的指示进行，最终无奈退场也是征得孙金宜的同意，故孙金宜应当按照约定的内容赔偿杨学连的损失。一审法院在认定杨学连无奈中途退场、孙金宜擅自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继续施工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作出孙金宜存在违约的事实认定，而一审法院却未对孙金宜违约及其造成杨学连损失等事实作出认定及处理。同时，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九十七条（原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本案一审过程中，杨学连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及反驳孙金宜的反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7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且综合该些证据，一审本诉相关事实己经可以查明和认定，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以案涉协议无效为由驳回杨学连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与一审已经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杨学连认为该条规定应当适用于处理当事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案件，并不适用于本案，同时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宙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杨学连认为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尽管案涉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杨学连在诉讼请求并不是主张支付工程款，也不是对协议效力的确认，而是基于孙金宜未按协议履行义务等过错行为导致杨学连产生了损失要求赔偿，杨学连所提交的录音、视频、短信等证据也完全能体现孙金宜未提供有效的施工条件、未履行有效的配合，致使杨学连无法顺利完工并产生极大经济损失的事实，孙金宜理应对杨学连进行赔偿。杨学连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也已形成了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能够就其损失及孙金宜的过错等事实证明到高度盖然性，其请求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理应对此予以认定和支持。三、按照与孙金宜签订的桩基劳务大清包协议，双方约定合同的义务，由于孙金宜的行为造成杨学连施工不能正常进行，而且该协议中也明确了孙金宜的责任及范围。因孙金宜的原因造成杨学连施工误工或者停工，应当由孙金宜来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从协议中看出来，孙金宜违约行为是前提的条件，其必须要提供相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义务来履行，才能使杨学连正常的进行施工。但是本案中，孙金宜未向杨学连提供合同约定的条件，所以造成杨学连存在巨大的损失。综上，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佘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2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在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金宜负担。 针对杨学连的上诉，孙金宜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杨学连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损失存在，他所谓的损失是经营风险，不是损失。二、杨学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损失与孙金宜之间有因果关系。三、杨学连和孙金宜都认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以及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之后是自始无效，双方都应该返还财产。在本案当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释的相关内容，在合同无效之后，如果所做的施工在验收当中是合格的，无效当成有效处理。但是杨学连并没有将工程施工完毕，甚至在工程施工当中有多处验收不合格，孙金宜有权要求杨学连来承担该些损失，上诉状中所称的这些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根据上述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孙金宜只存在缔约过失责任，而不存在履约责任，无效合同是不需要履行的。综上，请求驳回杨学连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对于双方未上诉部分予以确认，现杨学连就因无法施工造成损失部分提出上诉，本院将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审查。杨学连依据《桩基劳务大轻包协议书》第三条1、2款要求孙金宜承担损失，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金宜未积极协助杨学连施工等，且现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孙金宜的行为造成了杨学连的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原审法院驳回杨学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杨学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4元，由杨学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