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玲，女，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金玉玲、周敏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玲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支持金玉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周敏在走破厨房安装的摄像头侵害了上诉人的隐私权，应予拆除；周敏在房屋承重墙下预埋的管道破坏了承重墙，影响居住安全，应予拆除并恢复原状；周敏在标的房屋走破厨房（也是唯一的消防通道）私自安装的两道门影响通行，应予以拆除。周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金玉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金玉玲已于2019年将标的房屋转租他人，实际并未在此居住生活，原判对此调查不清等应予纠正。公共走道是用来通行，前住户留下的吊橱、地坪及小天井内淋浴器并未对金玉玲对公共走道使用形成“妨碍”，另如判令地坪整理平整显然原判拆除地坪“更切实际”。本案二、三楼共用下水管系金玉玲擅自更改为排污管及变更位置，原判于此判决不明确、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第三条是否恢复走破灶间功能应由公房出租人处理，金玉玲无权干涉。周敏现愿意提供灶间两扇门钥匙，原判所谓其将底层灶间当做居室使用等认定不实。其在走道中安装摄像头是因为双方邻里矛盾严重以致“刑事案件”，周敏“迫不得已”安装，原判判令拆除缺乏法律依据。两上诉人答辩均不认可对方上诉请求，并坚持己方请求。金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敏拆除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门口私自安装的充电桩；2.判令周敏清除公共走道部位堆放的私人物品及杂物、挪走在弄堂里违章停放的两辆车；3.判令周敏拆除在公共走道部位私自搭建的违章阁楼、私自安装的电线水管排线、浴霸、淋浴设施、洗衣机、煤气灶台、自来水龙头、台盆和煤气淋浴器、因搭建淋浴房而预埋的电线管、进水管、排污管、储物架以及私自安装在大门口和底楼走道内的监控；4.判令周敏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2层和3层共用的落水管恢复原状；5.判令周敏拆除承重墙下预埋的管道，排除安全隐患、恢复原状，并将私自垫高的地面恢复平整；6.判令周敏恢复走破厨房的功能，包括将私自移走的煤气表恢复至原来厨房位置、拆除系争房屋唯一消防通道走破厨房的两道门。诉讼过程中，金玉玲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周敏拆除在XX路XX弄XX号房屋门口（底层走破厨房外墙）私自安装的充电桩；2.要求周敏将XX路XX弄XX号房屋外墙二层和三层共用的落水管恢复原状；3.要求周敏挪走在XX路XX弄XX号弄堂里违章停放的两辆车；4.要求周敏拆除私自安装在XX路XX弄XX号房屋底层公共走道上的构建物、堆放的私人物品及杂物，恢复公共走道的畅通，具体为拆除在系争房屋公共走道部位私自搭建的违章阁楼、私自安装的电线水管排线、浴霸、淋浴设施、洗衣机、煤气灶台、自来水龙头、台盆和煤气淋浴器、因搭建淋浴房而预埋的电线管、进水管、排污管、储物架以及私自安装在大门口和底楼走道内的监控，拆除房屋承重墙下预埋的管道，排除安全隐患、恢复原状，并且将私自垫高的地面恢复平整；5.要求周敏恢复系争房屋底层的走破厨房和卫生间的功能，具体为将私自移走的一至三层的煤气表恢复至原来厨房的位置、拆除系争房屋唯一消防通道走破厨房的两道门等；6.要求周敏将XX路XX弄XX号门口的树木移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敏与金玉玲系邻里关系。周敏、金玉玲均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公有住房承租人，金玉玲租赁部位：二层南间、三层亭子间、二层阳台、二层亭子间、二层大卫生间，金玉玲自2014年12月1日起置换迁入；周敏租赁部位：底层南间、底层小卫生间、底层灶间（附储藏室一只;走破）、天井，周敏自2016年3月1日起置换迁入。同号三层南间、三层挑阳台、三层大卫生间、晒台、平台房屋承租人为案外人陈某1之父陈某2，陈某2于2011年10月21日报死亡，承租户名未更改，陈某1为实际居住使用人。数十年前，该幢房屋的住户原公用灶间、卫生间、晒台，后经住户自行协商后，二层、三层住户放弃了底层灶间的使用权，底层住户放弃晒台使用权。原房屋出租人上海XX有限公司（现为XX物业）同意了住户对公用部位的协商意见，变更了租赁凭证，明确了底层灶间由底层住户独用（走破）；二层卫生间由二层住户独用；晒台由三层住户独用；但出租人对二层、三层住户的灶间使用部位并未明确，三层住户原已经自行在晒台上搭建厨房设施，二层住户则于1997年在二层亭子间内搭建厨房设施，二层、三层并共用厨房废水下水管道，下水管道通过外墙并沿底层灶间北墙外墙面接入地沟。周敏于2016年入户，2018年9月对房屋进行装修，为了使走破的底层灶间独用，敲除了底层小卫生间改道让二层、三层住户通行，更换了底层灶间的东门和南门，将底层灶间内的煤气表具移装至2号进户门内的小天井北墙上方，燃气热水器则安装在小天井东墙上；周敏并在底层灶间南侧的底层走道上抬高地坪排线铺管搭建卫生、淋浴、厨房设施设备，将底层灶间当作居室使用，部分私人物品堆放在走道上，走道上方并有前住户留下的吊橱现由周敏使用，但在此过程中与金玉玲产生了分歧，周敏拆除的底层小卫生间墙体被城管执法恢复了原状，双方矛盾加深。之后周敏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玉玲拆除二层亭子间内的厨房设施及下水管等等，一审法院已依法作出判决。2019年7月，周敏将原设置在底层灶间北墙外的二、三层下水管道拆除后改道至同幢1号楼的下水管道中；周敏并在底层灶间北墙外墙上安装充电桩，在公共区域停放车辆，还在底层灶间及公共楼道内安装摄像头；另在2号天井外的公共区域有一树木，现金玉玲主张影响其采光、安全。为此，现金玉玲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诉请。周敏则以辩称理由坚持自己的观点。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会同双方当事人至现场查看，周敏在底层灶间内留出一条狭窄通道供楼上住户通行，灶间门的钥匙放在门锁上，底层走道上的搭建已拆除部分，但仍有部分未拆除，堆放物也较多，卫生设施已恢复在底层小卫生间内。对此，金玉玲表示坚持要求拆除灶间门，如果不拆门则一定要拆除门锁，周敏则表示愿意将钥匙交给三层住户，不愿意将钥匙交给二层住户。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金玉玲、周敏作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公有住房中的房屋承租人应当按照房屋租赁部位正当合理的使用房屋。底层灶间原为整幢住户公用，为了使用上的方便经住户协商并经出租人同意后已变更为由底层住户独用，根据房屋结构，该灶间系二层、三层住户进出的唯一通道，因此具有走破性质，现周敏擅自换门加锁，当作居室使用，与房屋使用功能不符，显然不当，而且周敏现只留出狭窄的通道供邻居通行，也对金玉玲造成正常通行的妨碍，因此，金玉玲要求恢复灶间功能，予以准许，但金玉玲要求拆除灶间两扇门，其未提供灶间原始无门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灶间门上锁，因周敏当庭表示不愿将钥匙交付二层住户，故门锁的存在将影响金玉玲的正常通行，因此，金玉玲要求拆除门锁，予以准许。周敏有独用的厨房和小卫生间，但其将燃气淋浴器安装在公用小天井内，并在底层公共走道上擅自搭建厨房、卫生、淋浴等设施设备，堆放私人物品，影响了其他住户对公用走道的正常使用，侵犯其他住户的合法权益，故周敏理应将燃气淋浴器移装至灶间内，并将走道搭建物全部予以拆除，清除走道堆放物，保持走道整洁畅通；底层走道上方的吊橱，虽然非周敏搭建，但现由周敏使用，故周敏理应一并拆除。关于埋设在墙体内的管线，在搭建物全部拆除后，管线本身对相邻方已不构成影响，故金玉玲要求全部拆除，难以支持，至于金玉玲提出的墙体内的管线是否对房屋安全造成影响，因双方所住房屋均系公有住房，故房屋安全问题由出租人予以解决。周敏擅自将二层、三层的下水管道改道，接入到其他住户的下水管道中，其行为显属不当，周敏理应将管道按原设置位置恢复。周敏未经有关部门及相邻方同意，擅自在楼道内加装摄像头，其行为也属不当，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避免邻里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矛盾，故金玉玲要求周敏拆除楼道内的摄像头，予以支持，但周敏安装在其独用灶间的摄像头，金玉玲并无法律依据要求其拆除，故金玉玲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金玉玲提出的煤气表具迁移之事，金玉玲如对现安装位置有异议，可向煤气管理部门申请，不予处理。周敏在底层灶间外墙面安装充电桩、在公共区域停放车辆是否妥当，应由房屋管理部门处理，对金玉玲并不足以造成妨碍，故金玉玲要求周敏拆除充电桩、移走车辆，不予支持。2号门口的树木在公共区域，非周敏所有，对树木是否移走，周敏无权作出决定，故金玉玲要求周敏移除树木，不予支持，如长高的树木对金玉玲造成采光等影响，金玉玲可向相关部门提出，由有关部门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周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底层公用走道上的搭建物、吊橱、垫高的地坪全部予以拆除，将地坪恢复平整，并将走道堆放物全部清除，将安装在楼道内的摄像头予以拆除；二、周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二层、三层共用的下水管道恢复至原设置位置；三、周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底层灶间恢复走破灶间功能，并将两扇灶间门的门锁拆除；将安装在小天井东墙上的燃气热水器一并予以拆除；四、驳回金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金玉玲负担10元，周敏负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玉玲、周敏系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上、下楼比邻之公有住房承租人。两上诉人是否将房屋对外出租，并不影响其作为不动产占有人间相邻关系之存续。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均为周敏在承租使用标的房屋中是否存在侵犯不动产（承租）权利人金玉玲的相邻权益。根据查明事实，标的房屋之底层灶间由底层住户即周敏独自承租使用，因灶间系二层、三层住户进出唯一通道，具有“走破”性质，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周敏作为底层房屋、灶间承租使用人有义务保证包含金玉玲在内有关相邻权利人通行权益及其合理实施。查周敏擅自在灶间两门上加锁客观上影响相邻权利人通行便利，此为其一。周敏将燃气淋浴器安装在公用小天井内，并在底层公共走道上擅自搭建厨房、卫生、淋浴等设施设备，堆放私人物品，实质性影响相邻权利人相关权益，此为其二。另底层走道上方吊橱，位于周敏承租使用区域，其享有相应管理、使用义务，综合结合前属其私自搭建物事，对金玉玲等其他用户相邻通行等相关权利亦有影响，原判确定一并拆除，应属合理。此二类物事因周敏擅自搭建、增设，客观影响金玉玲等相邻不动产权利人相邻关系项下权益，应予更正拆除，周敏相关上诉请求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本院不能采信。当然，权利保护应有合理限度，灶间设有两扇门并无证据系不当增设且实质性影响金玉玲通行等相邻权益，相关拆除请求同样不能支持。关于擅自将二层、三层的下水管道改道、在楼道内加装摄像头，皆未经相邻房屋承租人、公房管理人同意，影响房屋正常居住、使用；同理，埋设在墙体内的管线等并在公房出租（管理）人未予处理情况下，无有效证据证明对相邻权利人正常使用标的房屋形成实质性影响，原判于此两部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余者原判已阐述详尽、合理，本院不再赘述。需要强调的是，不动产相邻权利人依法应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原则，处理、确定相邻权属关系，逾越合理权利界限侵犯、影响相邻对方权利者应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综上，金玉玲、周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金玉玲负担80元，周敏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