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2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新华南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0200438246005P。法定代表人：周国庆，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女，该中心综合事务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盼林，男，194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康乐寿医护养老院。1。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亚军（段盼林儿子），住甘肃省嘉峪关市长城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亚娟，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峪关市润泽公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亚军，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峪关市长城街区。上诉人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建设社区卫生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段盼林、段亚娟、段亚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社区卫生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上诉人段亚娟，段亚军作为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段盼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社区卫生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段盼林20%的医疗费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段盼林因脑梗塞后遗症、胸12锥体压缩性骨折、泌尿系感染至酒钢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后，被上诉人段盼林因生活不能自理入住上诉人下设的养老院，被确定为全失能老人。2018年4月19日上午，养老院护理人员巡回查房时发现被上诉人斜坐在椅子上，将其搀扶至床上休息，搀扶时被上诉人称右脚疼痛，走路双腿交叉，顺势在护理人员的搀扶下滑落在地。下午17时被上诉人称早上10点摔倒过一次，养老院随即联系其家属，将其送往酒钢医院医治。养老院明确告知全失能老人离床活动必须在护理人员照顾下进行，被上诉人未遵守养老院规定，在护理人员不在身边时自行活动跌倒摔伤，应当承担后果。且被上诉人段盼林在出事前仅需一名护理员搀扶就可以进行缓慢走动，事发当天在两名护理员的搀扶下都无法走动，说明在我们搀扶前骨折已经发生。一审认定护理员搀扶时导致段盼林再次滑落在地时，导致骨折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下设养老院安全设施齐全，配备专业护理人员与全失能老人的比例，也是与全国大部分养老机构一致为1:5左右，符合养老院建设和服务标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且无证据证实段盼林的损失系上诉人过错造成。段盼林、段亚军、段亚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养老服务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医疗费80678.9元，护工费12161元，用品费59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拖欠的养老服务费用53450元及康复费用403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被告段盼林离开康乐寿医护养老院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养老服务费、康复理疗费、生活用品费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盼林系退休人员，嘉峪关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每月为其发放基本养老金3134.82元。2018年1月16日至2月1日，段盼林在酒钢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胸椎12椎体压缩性骨折、泌尿道感染。出院后段盼林由其子女段亚娟、段亚军送至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康乐寿医护养老院，老人入住收费标准告知明细单上记载段盼林的床位分级为失能老人双人间，生活分级为特护级，医护分级为特级护理，食堂统一供餐。段亚娟在该明细单上签字确认。被告于2018年2月5日向原告交纳3915元，3月26日交纳4050元，收据备注记载2018.3.1--2018.3.31伙食、护理、床位费，4月23日被告预缴金额4050元，4月30日被告交纳3200元。2018年4月19日上午，段盼林在康乐寿医护养老院居住的房屋内摔伤，酒钢医院X线片检查显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断端明显成角，局部可见碎骨片。段盼林在酒钢医院住院治疗42天，医疗费用共计80678.9元（住院费80429.9元、门诊检查费204元、救护车费45元）全部由原告支付，住院期间由原告聘请护工护理，产生护工工资共计12161元。2018年5月31日段盼林出院后返回养老院居住生活至今，自2018年6月起至今被告未向原告交纳养老服务费。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截至2019年6月30日欠付养老服务费53450元没有异议，并称未予交纳的原因是双方对段盼林住院费用一事没有妥善解决。另查，段盼林因其在养老院摔倒受伤事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0424.3元，其中医疗费80678.9元、伤残赔偿金65905.4元、护理费2844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甘0271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赔偿段盼林各项损失54491.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9914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68114元的80%），对于段盼林主张的医疗费80678.9元，因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已在另案中主张而未在该案中处理。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段盼林由其子女段亚娟、段亚军送至原告经营的康乐寿医护养老院，由原告负责段盼林的生活起居并提供养老服务，被告交纳养老服务费，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养老服务合同并实际履行。被告对每月支付4050元养老服务费和截至2019年6月30日欠付养老服务费5345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养老服务关系是否符合解除情形，以及段盼林在养老院摔伤后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承担问题。段盼林入住养老院，原告按照失能老人特级护理标准提供养老服务。期间段盼林摔倒受伤住院治疗，被告以原告存在过错为由不承担住院费用，也未交纳后期服务费用，在此情况下，原告仍然对段盼林提供住院期间的照料义务和出院后的养老服务义务，至今未对段盼林停止养老服务。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段盼林提供的养老服务符合国家标准《养老机构服务质量基本规范》、《养老机构基本规范》、《养老机构等级划分与评定》以及行业标准《老年人社会福利机构基本规范》中所规定的服务质量要求及预防保健服务等，因本案当事人对具体的服务标准没有书面约定，而上述规范标准亦非法定义务，不能以此判断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失职或者重大过失。如果原告存在瑕疵履行情况，被告可以选择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以拒付服务费予以抗辩，依法不能成立。被告自2018年6月起至今仍未交纳相关费用，诉讼期间经本院协调被告仍不履行支付义务，故双方之间的养老合同关系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养老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段盼林、段亚娟、段亚军应向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前拖欠的养老服务费53450元，并按原标准4050元/月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段盼林离开康乐寿医护养老院期间产生的养老服务费。对于原告主张的段盼林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的康复费用4030元及住院期间的用品费59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医疗费80678.9元和护工费12161元，因段盼林入住养老院时原告对其进行的养老服务分级评估为失能老人，并按此评估结果收取服务费，因此，无论段盼林是否住院治疗原告均应按照约定为段盼林提供失能老人护理标准服务，在被告承担4050元/月服务费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工费不予支持。原告作为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除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的同时，还应在其服务范围内做到谨慎注意义务，尤其是对失能老人的看护应当采取安全防范措施，避免跌倒等情况的意外发生，本案当事人在（2019）甘0271民初3952号案件的审理中对段盼林在养老院居住的房中摔倒，后护理人员搀扶时段盼林再次滑落在地的事实没有异议，考虑段盼林老人的身体状况、现病史等因素，原告对段盼林摔倒损伤产生的医疗费应承担80%的管理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段盼林、段亚娟、段亚军之间的养老服务关系；二、段盼林、段亚娟、段亚军向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前拖欠的养老服务费53450元，并按原标准4050元/月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段盼林离开康乐寿医护养老院期间产生的养老服务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段盼林、段亚娟、段亚军向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医疗费16135.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仅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提起上诉，故对于一审判决其他判项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承担责任的主体、核算的养老服务费及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的金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另行确定核算。段盼林根据其与养老院的口头约定入住养老院，双方虽尚未签订书面的养老服务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养老服务关系已事实成立，养老院即负有在一定的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其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但是，安全保障义务合理限度的确定，在足以保护受害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为原则的同时，必须考虑社会条件的现实可能性、受害人自身状况等综合因素，控制在合理限度内，并以此确认双方的责任及责任大小。就本案事故而言，事发当日距离段盼林入住养老院间隔较长时间，养老院已完全了解到段盼林的身体状况，即因脑梗后遗症行动不便，入住养老院时已被确定为全失能老人，考虑到段盼林的身体状况，养老院应引起足够的重视，对段盼林的人身安全给予特别关注。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段盼林入住养老院时意识清醒，对自己行动不便，行走需他人搀扶的事实，段盼林是有明确认知的，事发时段盼林在没有护理人员搀扶的情况下，自行下床导致摔倒。如没有段盼林自行下床的行为，就不会发生之后的损害结果，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段盼林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对于段盼林摔倒损伤产生的医疗费应承担8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段盼林老人的年龄、身体状况、护理情况等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对于段盼林摔倒损伤产生的医疗费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48407.34元（80678.9元×60%）。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为：段盼林、段亚娟、段亚军向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医疗费48407.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嘉峪关市建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612元，段盼林、段亚娟、段亚军负担4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秀屏审判员陈江天审判员孟玉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