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39号新界商务南楼1-908。 法定代表人：邓成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宏，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海，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行，男，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君，男，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系孙某行父亲。 上诉人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行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高度危险物应当是天然气，占有和使用人是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应当向该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高度危险物占有人、使用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一）一审判决并未将“上诉人是否是高度危险物占有人、使用人”作为争议焦点进行调查，在此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为占有人、使用人，没有依据。根据一审判决记载，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事故原因，二是原告损失。本案既然是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那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和使用人是谁，应当是也必须是首要的焦点问题。然而一审判决却并没有将此确定为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法庭调查，必然无法查明高度危险物是什么？谁占有使用该高度危险物？在此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是占有使用人，没有任何依据。（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2条规定，本案中高度危险物应当是天然气。《侵权责任法》第72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见，上述法条规定的高度危险物，应当是自身具有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危险的特定物，而不是设施设备等其他高度危险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与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是《天然气供用合同》，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是天然气燃烧。因此，本案的危险物依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72条，应当是天然气。一审判决将天然气存储供应设备认定为危险物，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72条之规定。设备设施只是存储、供应、运输高度危险物的工具，其本身不具备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并且是为了防止和避免高度危险物产生危险而使用，如果没有天然气，相关设备没有任何危险性。一审判决将设备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72条规定的高度危险物，不符合该法条规定的立法本义。更重要的一点是，即使一审判决认定设备设施同属高度危险物，也不能把天然气这一法定高度危险物从本案中完全排除出去，根本不提天然气占有、使用人的责任，这种单方片面的认定明显违反《侵权责任法》规定，是明显不公平的。（三）本案中，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使用人，应当是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本案最基本的事实，本案发生在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发生燃烧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是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天然气，因此高度危险物天然气的占有和使用人是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天然气设施同属侵权责任法第72条规定的高度危险物，本案中相关设施设备的占有使用人也是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有如下约定：第6.3条约定，上诉人无偿提供卸气站建设期间以及供气期间的水电及其费用，卸气站安全由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上诉人定期巡检。第6.4.1条约定，气站内储罐和气化设施等附属设备为乙方（上诉人）无偿提供给甲方（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第10.3条约定，用气设施或者安全管理存在隐患一经上诉人指出，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必须积极整改。第10.5条约定，卸气站围档范围以外由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安全管理，承担水电等费用，并指定专人负责卸气设施的安全，如因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不当引发事故，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全责。第11.2条约定，上诉人依照相关规定对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用气设施运行状况和安全管理措施进行安全检查，监督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采取有效方式保证安全用气，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第11.5条约定，乙方（上诉人）负安装操作流程标牌及培训甲方（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安全操作知识。而被上诉人起诉也称，其作为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厂长，当时是对相关设备设施进行例行检查。从以上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自认，可充分证明，本案用气设备的所有权虽然归上诉人，但该设备安装在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由博世农肥业公司占有、使用、管理，因此，博世农肥业公司才是设备的占有人和使用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对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用气设施运行状况和安全管理措施进行安全检查的监督权，认定上诉人使用设备设施，认定上诉人为设备的的占有人、使用人，明显属于混淆概念，是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当向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博世农肥业公司作为天然气的所有人、使用人，相关设备设施的占有、使用人，天然气及天然气储罐及气化设备均在该公司的厂区内由其占有使用，厂区的安全是由该公司负责，该公司应该采取可靠的安全手段，防止天然气造成损害，如果发生了相应的损害后果，也应该由该公司负责。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火灾发生是因为泄漏的天然气遇明火，而明火的产生原因是：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厂区内放置烘干机，烘干机产生了明火。然而根据上诉人与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第10.8条约定：甲方（即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其他热源必须拆除，移出厂区。而该公司没有将烘干机移出厂区，因此，对火灾的发生，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根本过错。所以，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不仅是天然气及卸气站内储罐和气化设备等附属设备的占有人和使用人，而且因其未按照规定拆除高度危险物所在厂区的热源产生火灾，存在根本过错，被上诉人应当向该公司主张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因高度危险物的占有和使用人是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一审法院本应当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在上诉人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予通知或者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高度危险物系在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发生燃烧，而基本事实也足以证明天然气为该公司所有并占有使用，事故也是发生在该公司生产过程中，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该公司与侵权结果都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更何况一审判决认定，起火原因之一是遇到该公司烘干炉明火发生火灾。因此，上诉人认为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参加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理由同时包括了被上诉人与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也包括了依据《侵权责任法》提出的理由和依据。但一审法院却只说上诉人提出的劳动关系，并不予追加，对上诉人以侵权法律关系提出的追加未予审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同时，依据前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如果上诉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也应当裁定驳回，一审法院既未裁定驳回上诉人申请，也未通知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是明显违反程序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原因是增压气管道破裂漏气，遇博世农肥业公司生产运行烘干炉明火发生火灾”，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一）消防单位并未对事故做出认定。消防单位是对火灾原因有法定认定权的单位，也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调查关于起火原因的内容，不会比消防单位的调查更详细或者专业。一审法院如想查明原因，应当是到消防单位进行调查取证，或者将本案调查的相关情况向消防单位进行询证，结合消防单位的调查材料及专业意见再进行认定。一审判决既未到消防单位进行调查，也没有就本案调查材料询证，其认定结果缺乏专业性和客观性。（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证据并不能得出其认定结论。一审判决认定原因，主要引用的是上诉人座庭陈述及证人马某证言。但上述证据的核心内容，包括两点：1．增压气管道破裂的原因是操作不当；2．遇明火发生火灾。很明显，证据所表达的原因和一审判决认定的是不同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增压气管道破裂漏气，遇博世农肥业公司生产运行烘干炉明火发生火灾”，是一个结论而非原因。调查本案起火原因，至少应当调查的是以下事实：1．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规程是什么？（因被上诉人主张是在例行检查）2．天然气是否泄露？在哪里泄露？泄露的原因是什么？3．设备设施有无损坏？损坏原因是自身原因还是操作原因？4．是否有明火？明火是否应当在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厂区（既然涉及高度危险物为什么附近还有明火）等。但一审判决没有对此进行全面调查，就直接做出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上诉人的理由是，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导致天然气泄漏引起火灾将被上诉人烧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1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设备的生产厂家为河北安信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但是设备破裂是由于使用不规范造成的，还是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一审判决也未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追加当事人程序违法，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补充上诉意见：一、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系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及被上诉人本人过错所致。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受伤原因系天然气泄露遇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烘干炉明火。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然气供应合同》，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相关设备的使用人，安全由该公司负责，合同明确约定厂区不得有热源，而引发燃烧的明火也是博世农公司的明火，可见该公司具有重大过错。此外，被上诉人是在《天然气供应合同》上签字的经办人，对于合同约定内容应当是明知的，其作为博世农公司生产厂长对安全负有直接责任，对于博世农公司违约的过错责任也有明显过错，应当自行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无过错责任进行认定判决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书及本补充意见，可充分说明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过错方，被上诉人本人也具有重大过错。在此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认定判决，由过错方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却在没有完全认定排除过错方的情况下，适用无过错责任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天然气供应合同》，相关设备所有权是上诉人的，但设备由博世农占有使用，假设相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是由上诉人对博世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因设备的占有使用人是博世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博世农公司。四、相关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并没有进行审理查明，上诉人认为，应当对相关设备及天然气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为产品质量侵权也是侵权责任一种法定责任，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就认定设备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对于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也应当进行认定，在消防部门没有做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责任认定在上诉人提供给博世农公司使用的设备原因上，没有道理，上诉人认为应当委托鉴定机构对火灾发生的原因进行鉴定。 孙某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事故发生原因：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病案病历可以证明于2018年10月16日晚11时30分左右，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因天然气泄漏发生火灾将原告烧伤。因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经现场勘验及双方出具的照片显示，天然气存储输送全部设备可见两处破裂，一处是低位置增压器管道3厘米左右裂缝，一处是高位置汽化器增压器上50厘米左右暴露破裂。被告公司员工马某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当天晚上十二点多赶到现场见汽化器裂口还在着火，我就协助消防员把火灭了”，河北友爱医院入院情况记载，孙某行主因天然气火焰烧伤全身多处。从事故发生时间及原告受伤时间、伤情，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孙某行系2018年10月16日晚十一时左右因天然气爆炸性燃烧至伤。2、应承担责任的主体。依《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提供人、所有权人、管理人为被告，庭审中被告公司员工马某证言“他们（博世农）通知我，我就过来调压，他们没有资质”，可见博世农肥业仅为天然气用户，无资质能力操作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使用人仍为被告。天然气属于易燃易爆品，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在使用输送天然气过程中，与天然气同属于高度危险物，故被告作为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提供人、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即为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使用人：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占有或者使用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告称事发当天工作人员对设施安全巡查，设施正常运转，应是博世农肥业公司人员私自调动设备压力导致天然气泄漏，但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被告申请追加河北安信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本案原告是以天然气燃爆事故造成伤害被告请求作为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应为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责任纠纷。被告以产品质量、劳动关系追加河北安信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事由与本案非同一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补充：2018年10月16日晚上11点40分左右，孙某行从7号（详见附图）厨房门出来，通过2号门进入车间例行检查，检查灌装机没有问题后通过3号门又检查了烘干炉没有问题，从4号门出来当时所有的门都是关闭的，孙某行打开4号门后发现院子中充满了液化气像雾霾一样，孙某行的第一想法就是关闭汽化器，但是因为4号门被打开后烘干炉借助引风机作用将液化气吸入烘干炉内，烘干炉内的明火将液化气引爆，整个院子瞬间爆炸，将出门没走两步的孙某行炸伤。 孙某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9,894.2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2017年8月18日，石家庄博世农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用气方甲方）与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供气方乙方）签订天然气供用合同。合同内容：一、合同约定标的物为天然气。二、1、乙方供给甲方天然气气质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ＧＢ17820-2012天然气二类气质标准。2、乙方应根据甲方需要及时向甲方提供由具备国家规定资质的单位出具的天然气质量检测证明。三、合同履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五年。乙方自2017年8月18日起开始向甲方稳定供气至2022年8月17日止。合同到期后如双方仍需合作，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如不需合作，合作期满后，在双方确认设备设施完整后，乙方负责将所投入的设备收回，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设备设施损坏，甲方按设备设施配件清单上原市场价格予以赔偿。本合同随即终止。四、供用气量。合同约定日共用气量为1500方。五、用气地点为甲方工厂内。六、卸气站建设、燃气储存设备、设备所有权界定及安全。1、卸气站场地：甲方负责卸气站场地硬化、场地围护等土建施工及提供水、电等基础条件及相关费用，并自行负责调压站流量计出口至用气车间管道的连接施工及其费用。2、卸气站工艺投资及建设：卸气站内工艺投资由乙方出资，合同到期后，如不合作，乙方将设备全部拆走。自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气款到乙方账户之内起15日内完成设备安装。安装完成后甲方需在十天之内用气，否则造成的压车费由甲方承担。3、甲方无偿提供卸气站建设期间以及供气期间的水电及其费用。卸气站安全由甲方负责，乙方定期巡检。4、设备所有权。1、卸气站内储罐和气化设施等附属设备为乙方无偿提供给甲方使用，所有权仍归乙方所有。十一、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向甲方均衡且连续不断供气。2、依照相关规定对甲方的用气设施运行状况和安全管理措施进行安全检查，监督甲方采取有效方式保证安全用气，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5、乙方负责安装操作流程标识牌及培训甲方相关负责人员的安全操作知识；《天然气供用合同》签订后，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如约在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场地院内安装储罐、增压器、汽化器等设备，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使用生产运行。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马某负责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ＬＮＧ卸液、设备检查、调压操作。2018年10月16日20：30分许，马某至河北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巡检。因河北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已完成卸液，马某进行巡检流量、压力认为正常，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正常运转后离开；2018年10月16日晚11时许，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院内突发着火事件，致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孙某行烧伤。2018年10月17日0：56分，孙某行至河北友爱医院进行烧伤治疗95天。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事故原因。原告提交村委会证明、病案病历证明于2018年10月16日晚11时30分左右，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因天然气泄漏发生火灾将原告烧伤。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无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起火原因，该起事故是安全生产事故还是火灾事故不能确定。且其对博世农肥业公司生产化肥是否具有易燃易爆成分提出质疑，但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及原、被告出具照片显示，天然气存储输送全部设备可见两处破裂，一处是低位置增压器管道3厘米左右裂缝，一处是高位置汽化器增压器上50厘米左右暴露破裂。被告公司员工马某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当天晚上十二点多赶赴现场见汽化器裂口还在着火，我就协助消防员把火灭掉了。”河北友爱医院入院情况记载，孙某行主因天然气火焰烧伤全身多处。从事故发生时间及原告受伤时间、伤情，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原告孙某行系2018年10月16日晚十一时左右因天然气爆炸性燃烧至伤。因消防单位对事故未做出认定，被告提出多种理由抗辩事故发生原因，但在庭审中被告当庭陈述“我司现场照片显示可能导致天然气泄漏的设备接头没有燃烧的痕迹，只是增压器的管道憋裂，导致天然气泄漏。造成原因是人员的操作不当导致增压器压力过大，管道憋裂漏气，遇明火而发生火灾。”其陈述与其证人马某证言“从现场看增压器管路上有裂口，储罐压力过低，燃烧机不能正常使用时需要给储罐增压，如果增加处理不当会导致憋坏”。被告与其证人证言均指向事故发生原因是增压气管道破裂漏气，遇博世农肥业公司生产运行烘干炉明火发生火灾，对事故成因已形成明确意见，予以采信。争议焦点二原告损失。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1575669.36元、石家庄市藁城区社会保险中心单位（机构）工伤保险待遇结算单，证实原告医疗费经社保机构报销后尚佘289894.26元。被告对病历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经核对，原告在河北友爱医院住院治疗费用1575669.36元，经社会保险部门报销1285775.1元工伤医疗费，尚有289894.26元社会保险基金不予承付。现原告向被告主张289894.26元医疗费，予以采信。依《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提供人、所有权人、管理人为被告，庭审中被告公司员工马某证言“他们（博世农）通知我，我就过来调压，他们没有资质”，可见博世农肥业仅为天然气用户，无资质能力操作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天然气存储、供应设施使用人仍为被告。天然气属于易燃易爆品，天然气存储、供用设施在使用输送天然气过程中，与天然气同属于高度危险物。故被告作为天然气存储、供用设施提供人、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即为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使用人；依法占有或者使用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告称事发当天工作人员对设施安全巡检，设施正常运转，应是博世农肥业公司人员私自调动设备压力导致天然气泄漏，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被告申请追加河北安信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本案原告是以天然气燃爆事故造成伤害请求被告作为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应为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责任纠纷。被告以产品质量、劳动关系追加河北安信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事由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允许。综上，原告因被告所有的天然气存储、供用设施中天然气泄漏，遇博世农肥业公司正常生产运行烘干炉明火导致烧伤，被告作为高度危险物占有人、使用人不能证明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赔偿原告孙某行医疗费289894.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24元，由被告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某行因本案火灾事故烧伤，事故原因是上诉人蓝日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发生爆炸的天然气及卸气站内储罐和气化设备等附属设备，系由上诉人蓝日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天然气存储输送全部设备可见两处破裂，一处是低位置增压器管道3厘米左右裂缝，一处是高位置汽化器增压器上50厘米左右暴露破裂。由于天然气设备破裂导致的天然气泄漏发生火灾，蓝日公司作为该设备的提供及安全巡检方，未巡检出该设备存在的问题，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蓝日公司主张追加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与孙某行系劳动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法律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选择责任主体，故一审未追加博世农肥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8.0元，由河北蓝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史兆宏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