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棋，男，199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东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泳久二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东深路2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C3M3N。法定代表人：王可贵。第三人：深圳市百事顺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君新路2500107号8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ＭＡ5ＥＤＷＢＣ5Ｘ。法法定代表人：赵树红。上诉人王伟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泳久二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久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百事顺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顺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伟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判决确认买卖合同解除，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30000元、手续费2000元；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借款合同解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逾期还款违约，无可争议，但未有证据证明构成根本违约。相反被上诉人动辄使用强制手段，扣押上诉人合法使用车辆的作法欠妥。（二）被上诉人具有留置权，但行使该权利应该在合理的限度内行使。（三）上诉人占有、使用车辆，并用该车收益偿还该车借款，是买车的目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达根本违约情况下，在上诉人第一期还款中，上诉人此前没有逾期还款经历，仅逾期不到5天的情况下，在根据合同约定可以按天数收取违约金情况下，在没有告知扣车及后果情况下，仅有告知按期还款下，突然扣押上诉人合法使用车辆，导致上诉人买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不具有“在合理的限度内”的性质，超出了正常的自力救济范畴，构成根本违约，扣押车辆等同于解约。（四）被上诉人一审中所谓“原告自己上门，被告就可以强制扣押”的说法，变相承认被上诉人经营之地不是自由法治经商之地，是靠强制力解决纠纷的法外之地，收数之地，有来无回之地。被上诉人一审中自认扣押了上诉人车辆，与被上诉人所谓是上诉人自己来交车的说法矛盾，上诉人主动来交车还用何扣押？（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前曾表示，愿意给上诉人一千元路费回家，别再来找他们要回3万元首付款。让上诉人自认倒霉：花3万多元，用了不到一个月的二手车。靠收数手段经营的被上诉人大哥尚存一点人性，还知仗义给靠劳动打拼上诉人小哥一个路费，一审的做法让人不解。综上，一审的结果，认定根本违约责任方是上诉人，有待商榷，对已经实际解除的合同不作处理，更没有考量社会效果。上诉人通过合法诉讼手段并未达案结事了目的，被上诉人却合法得到超出预期的结果，即用私力救济的强制手段，连一千元的路费都省了，就吞了上诉人的3万元首付款。一审的结果，助长了小贷、车贷公司不用合法诉讼手段解决违约纠纷，开了不好先例。王伟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0000元；2、被告返还原告手续费2000元；3、第三人与原告的借款协议终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泳久公司购买江铃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Ｂ×××××，成交价格为76000元，原告支付定金即首付款30000元。原告提交一份《深圳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购车定金收据》，记载“兹收到王伟棋同志定购江铃车壹辆已交来定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另“说明”中记载：定购车辆车牌号：粤Ｂ×××××；订购车辆型号：江铃；双方拟定成交价格为76000元；货款肆万陆挂公司；该收据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收款人处有王可贵的签名，付款人处有原告的签名。对于剩余的购车款46000元，被告泳久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元；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向原告借款36000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王伟棋因购车辆粤Ｂ×××××向深圳市百事顺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叁万陆仟元整（￥36000元），借款时间为一年，利息为伍仟陆佰壹拾陆元整，每月需向深圳市百事顺业贸易有限公司还款叁仟肆佰陆拾捌元整（￥3468元），如逾期不还，公司有权扣留车辆，并处予每月3%的罚款”。2019年6月13日原告签订一份《借条》，内容为“王伟棋借到永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万元整，购买江铃牌卡车，车牌号为粤Ｂ×××××。在2019年7月13日开始还款到2019年11月13日之前还清，每月11号还款，每月每次最低还款人民币2130元整（￥2130元）。如每月每次过期一天，每天滞纳金人民币贰佰元整（￥200元），过期不还将此车抵押给永久汽车贸易有公司，如公司联系不上，此车将按被盗处理。（此车贷款未还清之前，车辆产权归永久汽车贸易有公司所有）。注：此车牌号为：粤Ｂ×××××，如每月每次还款过期永久汽车贸易有公司有权将此车扣押变卖。”另查，原告作为乙方，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内容有“一、乙方汽车牌照粤Ｂ×××××户在甲方名下从事运输业务，车辆实际权归乙方所有。二、甲方只办理乙方所购车辆的挂靠，不办理员乙方人员和所聘驾驶的挂靠，乙方人员和所聘驾驶不属于甲方员工。三、挂靠车辆须向甲方交纳挂户风险金，交通事故风险金，乙方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将没收乙方风险金，1)，乙方无正当理由，未征得甲方同意单方解除合同的。2)，乙方没有一次性交情所欠甲方费用的，3)，乙方没续签合同，且乙方未在合同期满前六十日内通知甲方的。4)，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擅自进行车辆买卖，租赁，报废等活动。5)，未按合同规定参加保险或脱保，自保，少保等情形。6)，乙方有违反合同约定的其他情形的。四、本车名称使用费每年600元，自19年6月22日至22年6月22日止，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名称使用费不退还，不过户，不转让。五、乙方车辆产权需要转让，车辆仍然挂靠在甲方名下的，需重新签订合同。……八、挂靠期间，若乙方未交保险，名称使用费等应缴费用，未办理车辆年检且与甲方失去联系一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将该车作灭失处理，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十五、办理险金(押金)退费，需提供甲方收款人签字并加盖公司财务章的收据原件，否则不予退还。”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2019年6月12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粤Ｂ×××××交来管理费800（19.6-20.9）、合同费1000”，经手人处记载“赵”。被告泳久公司及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提交的王可贵与原告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7日起被告对此向原告催款，其中7月14日被告发信息“明天要安排好，不然我这里不好交代，到时候可能直接起诉，互相理解，实在不行直接把车开过来”，7月16日原告有发信息“如果真还不起，我会把车开过来的”。另，原告在一审中陈述：2019年7月13日，原告需付第一期借款，但因为原告刚开始购买了车辆，手头一时周转不过来，当时就跟被告协商，延期几天，被告也同意了。2019年7月16日其结清了货款，带了现金到被告处准备偿还第一期款的时候，被告叫了三个人，直接将车钥匙拔走，用车行的其他车将其堵住，被告拒绝收第一期款，并要求原告一次性付清向被告的借款10000元，第三人的借款36000元，否则车辆不还给原告。原告只是延期几天，被告可以收取违约费用，但被告不同意，其认为这是属于套路贷。被告泳久公司陈述，其确有扣留车辆，但陈述：1、原告陈述车辆由被告故意扣押不属实，根据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是原告主动说如果还不起，会把车给开过去，而且事实上是原告主动将车开过来。2、在交易合作中，被告及第三人已经按协议履行，原告从第一期就产生明显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告对原告失去信任，所以在原告一再提出要拖延支付款项的情况下，被告不同意其继续拖延时间，原告陈述被告不同意其支付已经准备好的第一期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向被告释明已经准备了第一期的款项。3、原告陈述套路贷不属实。一审另查，原告、被告泳久公司、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均确认现涉案的车辆在被告泳久公司处。被告泳久公司及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从被告泳久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因支付购车款分别向被告泳久公司、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借款，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泳久公司返还购车款30000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泳久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且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中，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泳久公司存在违约的行为，故原告的该项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泳久公司有收取其手续费2000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泳久公司返还手续费2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并未向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偿还借款，第三人百事顺业公司亦未免除债务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伟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发生在王伟棋和泳久公司之间，合同签订后，王伟棋支付了购车款，泳久公司交付了车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了车辆买卖合同的义务。两份借款合同，其中一份由王伟棋与泳久公司签订，另一份由王伟棋与百事顺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的款项均已支付，王伟棋负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伟棋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但泳久公司和百事顺公司在车辆买卖合同或者借款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王伟棋并无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故其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一审不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至于车辆现正在被上诉人控制之中，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对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王伟棋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宏开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