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仕春，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孝义，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进化镇大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56502558X7。法定代表人：周业林，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志坚，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瞿仕春与上诉人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杰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志坚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仕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皓天公司的鉴定报告中选取的价格错误，根据双方约定，应以签证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计算；2、21号、24号、96号、110号、129号、144号、145号、146号、152号签证单造价系根据瞿仕春单方解释进行增加，增加的费用为612513.74元，一审判决认为该调整欠妥，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费用本院不予确认错误；3、鉴定机构存在漏项等问题，所有工程造价并没有完成，在工程造价没有完成的情况下，作出的报告是不正确的；4、双方在合同约定利息为“未支付的工程按银行同期利息的三倍计算”，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照双方有过错和质量问题不予支持错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被取消。因此，瞿仕春认为，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关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较为合适；5、一审判决瞿仕春与腾杰公司共同承担鉴定费错误。腾杰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造价，鉴定单位按照鉴定规则和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和方式出具鉴定结论是客观的，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那么合同内的计价规则不再适用，对方要求按照调整过的价格计价于法无据，所谓的调整价格是鉴定结束后，对方单方提供给鉴定单位的资料，程序不合法；2、鉴定单位第一次向法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相对客观公正，应予采信；3、关于利息，对方主张利息的依据为施工合同，但合同无效，依据该合同主张利息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约定，在对方提交完整的结算发票前，我方只应向其支付总工程款的80%，按照鉴定的总造价来看，再结合我方实际付款数据，我方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故不应承担利息；4、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举证责任进行合理分配，鉴定费用也是依法进行分担，也是合理的。腾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腾杰公司在收到瞿仕春开具的全部工程价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瞿仕春支付工程款429597元。事实与理由：1、瞿仕春在施工过程中不发生规费和企业管理费，相应费用597944.24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2、一审判决对现场勘测中未发现标的物的部分工程价款认定错误，未找到向对应标的物的签证单分别为：99号、150号第1条、162号、200条第2条、211号第18.19条、213号第5.6条、220号三角形部分、232号第3条、工程价款共计21396.98元。另，56号、72号签证单，因现场实际测量与签证单记载有差异，差异工程造价24809.69元，两部分工程价款共46206.67元，该款项应当扣除；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欠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瞿仕春辩称，1、关于是否应当计算施工结算的间接费用，包括管理费、税费及社会费用，首先合同应定性为承包合同而不是普通承揽合同，应当受到建筑法的约束，其次涉案工程一共200多个，很繁杂，在双方之间发生了中型的施工合同，计算工程款应当按照建筑施工合同的标准进行计算；2、关于没有发现的一些标的，我方在上诉状中列举了相关理由；3、关于已支付进度款，对方强调已完成付款义务是错误的，首先，合同无效已进入司法解决，双方都有过错责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从一开始就没有效力，实际处理应当是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涉案工程已完成，就应当据实结算，其次，即使合同无效，支付工程款也是主要义务。合同关于怎么计算工程款的条款和计算利息的条款属于合同的争议条款，合同无效后应当参照该约定计算工程款和利息；4、关于利息和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是由应支付工程款带来的法定义务，是合法的附随义务，对方应当支付。由于合同无效，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以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起点，所以工程施工完毕就应当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李志坚未陈述意见。瞿仕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瞿仕春与腾杰公司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腾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296610.58元；3、确认瞿仕春对该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腾杰公司承担利息1095635元（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按年利率18%计算）；5、判决腾杰公司承担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以4296610.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6、诉讼费用由腾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瞿仕春与位于贵州省凤冈县进化镇大堰村的贵州省凤冈县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就土建项目工程建设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土建各项目工程；工程价款按贵州省04定额直接费下浮5%执行所有调整文件，所有建筑材料价格均以实时市场价签证结算；付款方式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上报审核后的80%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结算审核后乙方开具工程发票预留18%在1月内付清，扣留2%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予以支付；工程结算依据为乙方派驻施工现场管理工程师与甲方监理、工程师共同确认，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给予结算；工程验收为乙方所进行工程主材料应向甲方提供合格证，所施工的项目应作材料实验，并提供实验报告；所有项目验收均以甲、乙双方现场主管及甲方项目负责人负责，双方签字后方为合格交付。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甲方现场代表”处盖有贵州省凤冈县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和谢兆伟（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瞿仕春在“乙方现场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并捺印。2015年12月30日，因本案工程所需，瞿仕春与贵阳观山湖中原建筑材料租赁站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瞿仕春还与潘川、秦志孝、杨云花、王文忠、王亚分别签订了《员工安全用工协议书》。2017年8月16日，贵州省凤冈县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瞿仕春遂组织施工班组进场施工，后因双方发生纠纷，致使《工程施工合同》未继续履行。施工过程中，李志坚作为甲方代表向瞿仕春下达了开工通知、施工通知，并在部分工程签证单甲方代表处签字。工程签证单共236份，在其中甲方代表处签字的人员还有：李士春、陈志明、廖湘萍、尤永忠等，部分签证单甲方代表处有以上人员中的二人签字，部分签证单甲方代表处只有李志坚一人签字，部分签证单甲方代表处未签字。腾杰公司对其中甲方代表处只有李志坚签名的工程签证单不予认可，对甲方代表处有其他人员之一签字的工程签证单予以认可。瞿仕春所建设的项目，腾杰公司已投入使用。其间腾杰公司向瞿仕春支付了工程款480万元，2018年春节前腾杰公司再次支付了工程款90万元，共计570万元。2017年11月1日，瞿仕春向腾杰公司提出了2015-2016年土建工程结算编制目录。2018年2月8日向腾杰公司提出了2017-2018年土建工程结算编制目录，包括未签字的160号、219号、233号、234号、235号、236号工程签证单在内。诉讼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腾杰公司未签字的160号、219号、234号、235号、236号工程签证单反映的工程内容存在，233号工程签证单无法确认。经现场查看，厂区内硬化地面、部分墙体，有破损、起壳现象。瞿仕春向腾杰公司提交2015-2016年土建工程结算编制目录及2017-2018年土建工程结算编制目录后，腾杰公司至今未对瞿仕春工程结算编制目录出具结算审核结果。诉讼中，腾杰公司对瞿仕春负责施工的腾杰公司厂区内所有签证工程项目（共计236份）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提出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皓天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为6327201.57元；2、未找到对应标的物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为21396.98元；3、签证标注与现场实际测量差异产生的工程造价为24809.69元；4、仅有瞿仕春签字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为502450.73元。双方对该鉴定结论部分内容有异议，向皓天公司提出，皓天公司根据各方的异议对鉴定结论作了调整：1、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为6876901.09元（其中21号、24号、96号、110号、129号、144号、145号、146号、152号签证单系根据瞿仕春的解释对费用进行增加）；2、未找到对应标的物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为21396.98元；3、签证标注与现场实际测量差异产生的工程造价为24809.69元；4、仅有瞿仕春签字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为502450.73元；5、其他原因涉及的工程造价为283570.97元（该部分费用系按瞿仕春提供的意见作出）。另查明，李志坚系本案工程中腾杰公司员工，负责在工程现场监工。诉讼中，瞿仕春以该案已进行鉴定，无追加必要，撤回追加李志坚为第三人的申请，是在法律规定的许可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利益，且原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施工合同的效力；2、工程款如何确认；3、瞿仕春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合同效力。本案中，腾杰公司将其土建各项目工程发包给瞿仕春，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故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但本案工程承包人系自然人，无相应资质。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瞿仕春、腾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二、关于工程款。诉讼中，瞿仕春主张工程款按其提供的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计算，腾杰公司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争议较大，根据腾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检材进行质证、对有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协商确定后，依法委托了具有鉴定资格的皓天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对该鉴定结论部分内容有异议并提出，皓天公司对鉴定结论作了调整。瞿仕春认为，所有材料价格应按材料询价表中的价格调整，实施期没有材料询价的月份，按最近月份材料询价表中的价格调整，但这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常理，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按贵州省04定额直接费下浮5％执行所有调整文件，所有建筑材料价格以实时市场签证结算”约定，建筑材料应该以签证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计算。根据调整后的鉴定意见，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中，21号、24号、96号、110号、129号、144号、145号、146号、152号签证单造价系根据瞿仕春单方解释进行增加，增加的费用为612513.74元（42727.95元+14635.65元+6378.45元+897.99元+8070.25元+181286.93元+52007.07元+195257.69元+111251.76元），此种调整欠妥，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可确定部分的工程款，原审法院确认为6264387.35元（6876901.09元-612513.74元）。关于未找到对应标的物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其中99号签证单有李志坚和廖湘萍签字，应予确认；150号签证单有李志坚和尤永忠签字，应予确认；162号签证单有李志坚和尤永忠签字，应予确认；200号签证单第2条虽未找到对应标的物，但结合该份签证单有被告方代表李志坚签字，且该份签证单上的其他内容都找到了对应的标的物，并且第2条的内容为“补砖墙（靠路边）”，不排除是后来拆除的，故应予确认；211号签证单第18.19条虽未找到对应标的物，但结合该份签证单有李志坚代表李志坚签字，且该份签证单上的其他内容都找到了对应的标的物，故应予确认；213号签证单第5.6条虽未找到对应标的物，但结合该份签证单有腾杰公司代表李志坚签字，且该份签证单上的其他内容都找到了对应的标的物，故应予确认；220号签证单三角形部分虽未找到对应标的物，但结合该份签证单有腾杰公司代表李志坚签字，且该份签证单上的其他内容都找到了对应的标的物，故应予确认；232号签证单第3条虽未找到对应标的物，但结合该份签证单有腾杰公司代表李志坚签字，且该份签证单上的其他内容都找到了对应的标的物，故应予确认。以上合计为21396.98元。关于签证标注与现场实际测量差异产生的工程造价，56号签证单和72号签证单均有李志坚和廖湘萍签字，应以签证单为准。工程造价合计为24809.69元。关于仅有瞿仕春签字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其中219号工程签证单经现场确认工程内容客观存在，应计入工程量，根据现场实测数据计算得出的工程造价应予确认；234号、235号、236号签证内容与现场实测数据相符，应予确认。233号签证单现场无法核实，瞿仕春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对该签证工程造价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合计工程造价为463153.89元（502450.73元-39296.84元）。关于其他原因涉及的工程造价283570.97元，系鉴定机构按瞿仕春提供的意见作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工程款总计为6773747.91元，扣除已支付的5700000元，腾杰公司尚欠瞿仕春工程款为1073747.91元。对瞿仕春请求的工程款超过此款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腾杰公司对工程欠款1073747.91元应予支付。腾杰公司认为瞿仕春系个人承包，不应计算规费和企业管理费，并要求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这两项费用597944.24元，对此，案涉工程虽属于个人承包，但合同约定按照贵州省04定额直接费下浮5%进行计价，在签订合同时腾杰公司也知晓原告属个人承包，但并没有约定要扣除规费和管理费，且腾杰公司已经支付给瞿仕春工程款570万元；本案工程虽属个人承包，但工程中实际也要产生规费（如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等）和管理费（如人工土石方、机械土石方等），如果将其扣除，既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腾杰公司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腾杰公司认为工程未结算不应支付工程款，但双方因发生纠纷，合同已终止履行，瞿仕春提出了工程结算编制目录，腾杰公司未按约定对工程进行验收、审核结算，但已实际使用，故工程款应进行结算。腾杰公司认为瞿仕春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存在违约，且应扣减相应工程款，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当然成为拖欠工程款的理由，并且拖欠时间较长，对于质量问题，腾杰公司亦可通过合法途径进主张权利。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腾杰公司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腾杰公司以瞿仕春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不应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涉案工程腾杰公司已投入使用，并于2018年1月28日瞿仕春清场。后腾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瞿仕春要求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腾杰公司认为，既然合同无效则瞿仕春主张的利息、税费规费等无法律依据，且本案工程至今未结算，所以未达到向瞿仕春支付利息的节点，但双方因发生纠纷，合同已终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对腾杰公司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庭审中，瞿仕春主张从其清场之日即2018年1月28日起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标准问题，虽然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未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利息的三倍计算”，但考虑到双方在订立合同中均有过错，且从现场查看，厂区内硬化地面、部分墙体确有破损、起壳现象，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较为合适。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合适。关于瞿仕春所提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请求已经超过期限，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瞿仕春工程款1073747.9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2018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1073747.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瞿仕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72元，由瞿仕春承担21872元，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部分瞿仕春已预交，由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在兑现本案时一并支付给瞿仕春。鉴定费130000元，由瞿仕春和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各承担65000元。该费用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由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在兑现本案款项时予以扣抵。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针对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皓天公司作出《关于贵州省凤冈县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土建各项目工程双方对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的回复及鉴定意见调整说明》，主要内容为：1.鉴定意见中材料价调整执行材料询价表中的价格，实施期没有材料询价的月份按当期信息价调整。2.针对瞿仕春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1）21＃签证单：本签证单中独立基础未提供隐蔽资料，内容表述也不专业，鉴定人鉴定时对工作内容的理解与瞿仕春有差异，经瞿仕春解释，我司认为具有合理性，故增加计算此项费用;（2）24＃签证单：由于本签证单施工内容为新建仓库的独立基础，本图中仅提供基础梁断面尺寸，未提供基础梁平面布置图，鉴定时无法对基础梁工程量进行计算。经瞿仕春解释，基础梁布置在独基顶四周，我司认为具有合理性，故增加计算此项费用；（3）96＃签证单：签证单中由于没有注明水池2的做法，瞿仕春解释水池1和水池2做法相同，现按水池1做法增加计算水池2的工程造价；（4）110＃签证单：因签证内容只说明对水池开挖，而围堰沟槽没有说明开挖方式和土质类别，按瞿仕春解释，沟槽和水池连在一起，开挖方式、土质类别与水池开挖的情况相同，因此应曾杰沟槽开挖土石方21.87立方米；（5）129＃签证单：鉴定时未提供水槽基础施工图，现按瞿仕春补充提供的施工图增补相关工程量及工程造价；（6）144＃签证单：鉴定时未提供1、2＃吸收塔基础、1、2单元沉淀水池施工图，现按瞿仕春补充提供的施工图增补相关工程量及工程价；（7）145＃签证单：鉴定时未提供3＃吸收塔基础施工图，现按瞿仕春补充提供的施工图增补相关工程量及工程造价；（8）146＃签证单：签订时未提供3、4号单元沉淀水池施工图，现按瞿仕春补充提供的施工图增补相关工程量及工程造价；（9）152＃签证单：鉴定时未提供4＃脱硫水池及制浆池施工图，现按瞿仕春补充提供的施工图增补相关工程量及工程造价。3.签证单56＃（基槽）和72＃（墙体）涉及的挡墙施工内容：签证单标注长度为120米，现场实际测量为88.3米，瞿仕春认为量差产生的原因是腾杰公司在建设公路时拆除已修建好的部分挡土墙。工程量差异所产生的工程造价金额：56＃签证单3329.79元、72＃签证单21479.9元，合计：24809.69元。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腾杰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瞿仕春施工，瞿仕春作为个人，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瞿仕春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涉案工程腾杰公司已投入使用，故瞿仕春依法有权向腾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因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根据腾杰公司申请，依法委托皓天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对于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价款，双方存在以下争议：一是材料价格问题。虽然瞿仕春与腾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对工程价款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贵州省04定额直接费下浮5％执行所有调整文件，所有建筑材料价格均以实时市场价签证结算。现双方争议的关键在对“实时市场价”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规定，对合同条款的解释首先应以文义解释为基础，遵照条款词句表面上本来的意思。皓天公司在《关于贵州省凤冈县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土建各项目工程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的回复及鉴定意见调整说明》回复“鉴定意见中材料价调整执行材料询价表中的价格，实施期没有材料询价的月份按当期信息价调整”，与“实时市场价”的字义内容相符，一审判决根据皓天公司鉴定意见中的材料价格来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瞿仕春关于鉴定报告选取价格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是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皓天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意见书》中载明的“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为6327201.57元，后根据瞿仕春提出的异议将该部分鉴定意见调整为“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6876901.09元”，即增加了1号、24号、96号、110号、129号、144号、145号、146号、152号签证单造价共计612513.74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皓天公司在《关于贵州省凤冈县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土建各项目工程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的回复及鉴定意见调整说明》中增加部分的签证单造价即21号、24号、96号、110号、129号、144号、145号、146号、152号签证单一一作出回复，21号签证单中涉及隐蔽工程，由于没有隐蔽资料，作为鉴定单位，根据现场及专业知识，在确存在隐蔽工程的情况下，经施工人瞿仕春解释后，增加该部分费用，实系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并无不当；24号、96号、110号、129号、144号、145号、146号、152号签证单增加的工程量，均系事实存在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只是在鉴定部门出具鉴定意见草稿时，由于完成工作的方式、工艺不明确或缺乏相应的施工图纸，鉴定人无法对该部分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的确认，后经施工人说明或补充证据，鉴定人根据事实，确认部分工程量，并增加该部分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故本院认为，皓天公司关于该部分的回复内容事实清楚，依法应予采纳。据此，应按照调整后的鉴定意见来认定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即6876901.09元，一审判决以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为由对增加签证单部造价不予确认，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瞿仕春关于皓天公司增加签证单造价客观反映其工程量属于可确定工程造价范畴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三是未找到对应标的物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根据皓天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未找到对应标的物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为21396.98元，签证单号分别为：99号、150号第1条、162号、200条第2条、211号第18.19条、213号第5.6条、220号三角形部分、232号第3条。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依据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给予结算”，故皓天公司的鉴定结果应当为据实结算。皓天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并未找到签证单上对应的标的物，瞿仕春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实际完成了该部分标的物对应的施工，故该部分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不应当计入瞿仕春施工范畴，一审判决以签证单上有腾杰公司上工作人员签字或其他内容找到了相应的对应物为由将该部分工程造价计入瞿仕春应得工程价款，事实不清，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于据实结算的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腾杰公司上诉关于应将该部分工程价款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四是签证标注与现场实际测量差异产生的工程造价。根据皓天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签证标注与现场实际测量差异产生的工程造价为24809.69元，包括56号、72号签证单涉及的挡土墙施工内容：签证标注的长度与现场实际测量长度相差31.7米（120米－88.3米）。如前所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即应按照实际测量长度确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一审判决认为应以签证单为准，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故签证标注与现场实际测量差异产生的工程造价不应计入瞿仕春应得工程价款范畴，腾杰公司关于应将该部分工程价款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五是规费和企业管理费问题。腾杰公司上诉主张瞿仕春在施工过程中不发生规费和企业管理费，相应费用597944.24元应当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规费和管理费系瞿仕春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产生的间接费，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贵州省04定额直接下浮5％执行所有调整文件，并未约定要扣除间接费。一审判决未扣除规费和管理费并无不当，腾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仅有瞿仕春签字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为463153.89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其他原因涉及的工程造价283570.97元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瞿仕春工程价款由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和仅有瞿仕春签字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造价两部分组成，合计7340054.98元（6876901.09元+463153.89元），扣除已支付的5700000元，腾杰公司应支付瞿仕春工程价款1640054.98元（7340054.98元－5700000元），对瞿仕春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瞿仕春上诉主张的漏项工程价款，因瞿仕春在一审中对此并未明确提出，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评价。如果瞿仕春有证据证明该部分属于其施工，且未纳入鉴定程序，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瞿仕春于2018年1月28日清场，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依法应予确认。腾杰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客观上让瞿仕春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对瞿仕春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腾杰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结合涉案工程腾杰公司投入使用的事实，应认定瞿仕春清场之日即为实际交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规定，一审判决从瞿仕春清场之日起算计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后，除工程价款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外，其余合同条款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故瞿仕春上诉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利息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在该标准取消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及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当事人因申请鉴定交纳的费用属于诉讼费用，本案中，对于瞿仕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瞿仕春、腾杰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用，符合案件具体情况，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瞿仕春、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瞿仕春与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瞿仕春工程款1640054.9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2018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1640054.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瞿仕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72元，由瞿仕春承担40310元，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1562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130000元，由瞿仕春和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各承担65000元，该费用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由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在兑现本案款项时予以扣抵;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336元，由瞿仕春承担46435元，贵州省腾杰发展有限公司199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