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2民初4827号 原告：朱云良，男，1952年5月1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达蔚，男，1987年9月9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振朝，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亚平，男，1954年3月7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原告朱云良诉被告钱达蔚、钱亚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项易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云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被告钱达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振朝，被告钱亚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云良诉称，1、判令钱达蔚、钱亚平立即返还购买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号房产的购房款及增值部分暂计算400000元整（实际金额待法院审理查明后确定）；2、判令钱达蔚、钱亚平立即返还200000元整；3、诉讼费用全部由钱达蔚、钱亚平承担。审理中，朱云良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钱达蔚、钱亚平立即返还购买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号房产的购房款500000元及增值部分300000元，共计800000元。事实和理由：蔡晓敏与钱亚平原为夫妻关系（钱达蔚系蔡晓敏与钱亚平所生），1992年蔡晓敏与钱亚平离婚。后朱云良与蔡晓敏于1994年登记结婚，朱云良与蔡晓敏的婚姻关系存续至2018年蔡晓敏去世止。在此期间蔡晓敏私自为钱达蔚购买锦江丽都花园房产，并私自支付200000元给钱达蔚。朱云良认为蔡晓敏的前述行为没有与朱云良协商并征得朱云良同意，侵犯了朱云良作为财产共同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故要求钱达蔚、钱亚平立即返还相关财产，朱云良特诉至法院。 被告钱达蔚辩称，第一、锦江丽都花园的房屋是十多年前，钱达蔚在东南大学就读大三的时候，听从父母安排，由父母出资为钱达蔚购买的婚房，具体的出资情况钱达蔚并不知晓。钱达蔚毕业后在常州办婚礼，生父母、继父各方亲戚也都到该处婚房看过。第二、钱达蔚从14岁开始跟随生母、继父朱云良一起生活，从14岁开始到钱达蔚生母过世。在这期间父母（包括继父朱云良）都给过钱达蔚资助，但是关于继父朱云良所说生母给钱达蔚200000元的事情，钱达蔚因没有印象，经查看银行流水，没有相应钱款往来。第三、钱达蔚陈述本案的诉争由来。2018年6月29日，钱达蔚的生母离世，2018年8月3日，朱云良以必须办理公证才能取出生母银行存款为由，要求钱达蔚配合办理公证，从而取得了生母2987000元银行存款的控制权。2019年6月，朱云良又以新闸镇的房子目前是小产权，面临拆迁，需要钱达蔚配合办理放弃房屋的公证，才能换大产权证，从而获得更多拆迁补偿为由，要求钱达蔚再次配合办理放弃房屋的公证。因钱达蔚迟迟不肯答应，朱云良于2019年7月10日向钟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钱达蔚返还蔡晓敏在世时为钱达蔚购置婚房的款项等共计600000元，之后因钟楼区人民法院不立案，朱云良才转向天宁区人民法院立案。钱达蔚从14岁时跟随生母、朱云良生活一起，至今已有约20年，前18年的时间都还和睦，但生母离世后，朱云良所作所为已属步步紧逼。 被告钱亚平辩称，购买房屋时蔡晓敏出了500000元，钱亚平出了550000元。买房是1000000元，其他税款等是50000元。房屋办的产权是钱达蔚的，在经济上钱亚平并没有比蔡晓敏少出，最后这个房屋是钱亚平卖的，成交1650000元，房款全部给钱达蔚的，钱亚平不存在侵权。朱云良如何证明该款是朱云良与蔡晓敏的共同财产。要求法院查清蔡晓敏去世时家庭财产的情况，以便客观了解朱云良与蔡晓敏之间的财富关联。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985年10月钱亚平与蔡晓敏登记结婚，钱亚平与蔡晓敏生育钱达蔚。1992年12月11日，经本院调解作出民事调解书，钱亚平与蔡晓敏离婚，钱达蔚由钱亚平、蔡晓敏共同抚育，随钱亚平生活。1994年5月9日，朱云良与蔡晓敏登记结婚。钱达蔚到14岁时随蔡晓敏、朱云良一起生活。2018年6月29日蔡晓敏死亡。 2009年5月22日，钱亚平、钱达蔚与常州长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钱亚平、钱达蔚购买常州长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房屋价款829800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买受人处有钱亚平、钱达蔚（钱亚平代）签名，钱达蔚（钱亚平代）由钱亚平书写。 钱亚平陈述当时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已由常州长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装修，是作为锦江丽都花园房屋的样板房，故应支付该房屋的装修费17万元，加上其他费用，实际房屋1000000元。蔡晓敏500000元是转账给钱亚平，钱亚平个人办理了部分商业贷款，钱亚平再转账给常州长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当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钱达蔚在南京读书。钱达蔚对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出资情况是不知情。 朱云良提供钱亚平向常州长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的转账凭证：1、2009年6月3日记账凭证521000元，其中521000元明细记载包括钱亚平支付锦江丽都5幢丙单元1101室购房款20000元，2、2009年5月21日钱亚平转账支付购房款280000元，3、2009年6月17日钱亚平转账支付购房款529800元，房款合计829800元。 2009年6月6日，钱亚平与蔡晓敏签订一份对于锦江丽都房的协议，内容：“1、锦江丽都房为钱亚平、蔡晓敏为钱达蔚购买的房屋，所有产权原则上归还钱达蔚所有，因办理有关手续，钱亚平拥有产权百分之一。2、如钱亚平再婚，在再婚前将自己名下的房产权过继给钱达蔚。3、钱达蔚有权处置该房产权，钱亚平、蔡晓敏不得阻拦。” 2009年8月6日，经房屋登记机构登记，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系钱亚平、钱达蔚，钱亚平占有份额5%、钱达蔚占有份额95%，钱达蔚，钱亚平取得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的所有权证。 2017年4月12日，钱亚平、钱达蔚与蒋忠全签订一份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钱亚平、钱达蔚将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出售给蒋忠全，房屋价款1600000元。钱亚平陈述买受人预付50000元，通过房产中介公司现金支付，钱亚平收款后，再转账给钱达蔚。到房产交易市场通过网上签约，买受人打款1600000元，直接转账支付给钱达蔚。钱达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需庭后核实后以书面形式回复法院，之后未进行回复。 2019年8月29日，朱云良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朱云良表示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购买后又出售他人，出售房款达1600000元，蔡晓敏对应支出的500000元溢价300000元。蔡晓敏出资购买房产并未告知朱云良，事后也未得到朱云良追认，如果不是朱云良在蔡晓敏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了蔡晓敏与前夫钱亚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朱云良找到钱达蔚并质问是否有买房的事情，但钱达蔚拒不承认。朱云良再问到是否有其他事情瞒着朱云良，钱达蔚承认蔡晓敏另外还付给他200000元。通过电话录音也能证实这200000元支付的情况。 钱达蔚不认可朱云良的陈述，表示对购买婚房的情况不清楚，钱达蔚从未明确蔡晓敏给其转账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申请书、户籍证明、民事调解书、对于锦江丽都房的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录音材料、记账凭证、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 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 本案中，钱达蔚14岁时随蔡晓敏、朱云良一起生活，朱云良与钱达蔚之间形成继父与继子关系。法律只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没有规定父母对亲生子女或继子女有出资购买房产的义务。如果父母出资为子女或继子女购买房产，应是完全出于父母的自愿，而不是出于义务。所以，不能以朱云良与钱达蔚之间形成继父与继子关系，而推定朱云良同意蔡晓敏为钱达蔚购买房屋支出500000元，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钱亚平、钱达蔚出售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的价款1600000元是否由钱达蔚取得，钱达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需庭后核实后以书面形式回复法院，之后未进行回复，故认定价款1600000元已由钱达蔚取得。 涉案房屋是作为钱达蔚举行婚礼的场所，仅凭朱云良出席婚礼到达婚房，是不能推定朱云良知晓并同意蔡晓敏为钱达蔚购买房屋支出500000元的事实。钱亚平、钱达蔚无证据证明当时蔡晓敏支出500000元为钱达蔚购买房屋已得到朱云良知晓并同意。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蔡晓敏支出500000元，与钱亚平一起为其儿子钱达蔚购买房屋，事后又与钱亚平签订对于锦江丽都房的协议，约定房屋所有产权原则上归还钱达蔚所有，蔡晓敏支出500000元为钱达蔚购买房屋，属于蔡晓敏赠与钱达蔚的款项，亦未征得朱云良的同意，已经超出夫妻家事代理范围，侵犯了朱云良对夫妻共同财产应享有的合法权益，故蔡晓敏为钱达蔚购买房屋支出500000元的行为（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 因蔡晓敏支出500000元，与钱亚平一起为钱达蔚购买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尽管当时钱达蔚不知情，之后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又出售他人，钱达蔚取得出售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的价款1600000元，钱达蔚应当会知道买卖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的经过。 因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出售的价款为1600000元，蔡晓敏对应支出的500000元增值300000元。由于钱达蔚已取得出售锦江丽都花园5幢丙单元1101室房屋的价款1600000元，钱达蔚取得1600000元中的800000元属于朱云良、蔡晓敏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予返还。鉴于蔡晓敏已死亡，钱达蔚应予返还朱云良该款，返还的款项是包括蔡晓敏的遗产，有关继承人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朱云良主张钱达蔚、钱亚平返还200000元的事实，朱云良对该诉讼请求提供的录音依据是不能证明其主张，钱达蔚、钱亚平均又不认可。故朱云良该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钱达蔚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钱亚平辩称合理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朱云良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钱达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云良800000元。 二、驳回朱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云良负担2760元，钱达蔚负担110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项易君 人民陪审员  朱符一 人民陪审员  沈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