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春金，男，1963年7月2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佳，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娜，女，1986年6月27日生，汉族，个体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洪武，系付娜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洪武，男，1986年8月10日生，汉族，个体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万朋，男，1969年2月9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权，男，1968年12月20日生，汉族。上诉人白春金、付娜因与被上诉人魏洪武、胡忠权、赵万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以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春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白春金一审诉讼请求；2.全案诉讼费由胡忠权、魏洪武、付娜、魏洪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当日，白春金将30万元分别以现金3万元及向付娜丈夫魏洪武名下银行卡转账27万元，出借给付娜。以上事实，有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书、借据一份、银行流水查询单当日转账记录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虽然白春金暂无出借3万元现金的证据，但根据借款凭据出具当日即转账27万元的事实，借款金额的差异不足以否定借贷事实的存在。而一审法院却以未提供30万元借款交付付娜的有效证据为由，否定借款事实存在，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驳回白春金诉讼请求，但该款规定是“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白春金当庭出示了借款当天形成的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书、借据、银行流水查询单等证据，已尽到举证责任。付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指向性有异议，声称未收到借款。对于转账27万元至魏洪武名下的事实，则声称是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而一审法院却未查明魏洪武抗辩理由是否真实，也未要求魏洪武举证证明转账的27万元与本案无关。仅以27万元转账记录与30万元借条存在差异，即片面认定白春金未提供30万元借款交付付娜的有效证据，显然属于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付娜除口头抗辩外，无其他任何证据出示，应依据该条款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否则，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只有借条和转账凭证完全相符才能证明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完全不考虑其他可能性，明显属于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机械使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在付娜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白春金提交的证据足以判断当天出借条、当天转账27万元并交付3万元现金的事实。退一步讲，至少可以判定白春金出借27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条款规定，甚至关于转账27万元属于何种情形也未予查证，仅凭被告口头抗辩即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不符合上述条款之规定。3、一审法院错误区分夫妻共同偿还与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共同偿还，却以“原告诉请连带偿还不予支持”为由，判令付娜单独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的行为事实上有意区分夫妻共同偿还与连带偿还的概念。但白春金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二款：“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及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均明确“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概念。可见，夫妻共同债务是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的前提和基础，而连带偿还责任则是承担责任的方式。因此，在离婚案件中，共同偿还责任与连带偿还责任在法律上并无区别，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强行区分。综上所述，白春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付娜、魏洪武辩称，白春金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理由不符合，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客观事实存在的证明力，白春金利用时过境迁的往事，依据当时形成的借款要约发起本案诉讼活动，并未履行实际交付的义务，白春金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形成证据链，属于滥用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白春金的诉讼请求。胡忠权辩称，不同意白春金上诉请求。付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白春金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白春金发起本案诉讼活动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2017年1月18日，付娜为了向白春金借款，给白春金出具欲借款的要约借据。嗣后，白春金另向付娜发放借款人民币12万元整时，收款人给白春金出具了收取该借款的收款凭证。该借款凭证，已于该借款全额履行完毕时收回销毁。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了付娜合法民事权利。白春金辩称，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12万元事实及以偿还4万元事实是经当庭双方承认的，付娜当庭承认借款12万元事实，并承认交付，也没有举示偿还12万元事实，根据举证责任规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付娜偿还白春金人民币8万元事实认定没有错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付娜的上诉请求。魏洪武辩称，同意付娜上诉请求。赵万朋未到庭，未答辩。白春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娜、魏洪武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77200元（按月利2分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本息合计477200元；并按月利2分给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胡忠权、赵万朋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付娜、魏洪武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41600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本息合计121600元；并按月利率2分计算给付利息（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诉请合计5988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付娜、魏洪武、胡忠权、赵万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娜与魏洪武为夫妻。2016年12月1日付娜给白春金出具借款现金30万元的借据一份，月利率2％，还款日期2017年12月1日，赵万朋、胡忠权为担保人，该笔借款未交付；2017年1月18日付娜给白春金出具借款12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款用于工厂周转，还款日期2017年3月17日前。庭审中，白春金自认，付娜已偿还借款4万元，尚欠8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借据、欠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款交付等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中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白春金向法院主张其与付娜存在30万元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仅向提供2016年12月1日付娜给其出具的借款30万元的借据一份，未提供30万元借款交付付娜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主张成立。故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18日付娜给白春金出具借款12万元的借条一份，对该笔借款的交付，魏洪武无异议，故白春金与付娜的该笔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白春金自认付娜已偿还4万元，尚欠8万元未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魏洪武主张借款12万元已全部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2017年1月18日付娜给白春金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借款利率，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过高。依据上述规定，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况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魏洪武对付娜尚欠白春金的8万元债务及逾期利息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故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魏洪武、付娜连带偿还原告8万元债务及逾期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付娜偿还白春金借款人民币8万元；二、付娜偿还白春金借款逾期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时间自2019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白春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8元，由白春金负担7800元，付娜、魏洪武负担198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付娜与魏洪武为夫妻。2016年12月1日付娜给白春金出具借现金30万元的借据一份，月利率2％，还款日期2017年12月1日，胡忠权、赵万朋为担保人。同日，付娜、白春金、胡忠权、赵万朋又签署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付娜因生意周转在白春金手借叁拾万圆整（300000），月利息2分2%用于肥厂周转资金，贷款时间2016年12月1日，还款时间2017年11月30日。此借款由胡忠权、赵万朋二人用工资卡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如借款到期时，付娜不能按时还清此借款的全部利息，由连带保证人胡忠权、赵万朋偿还此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以上经连带保证人胡忠权、赵万朋二人认可无异议，连带保证人签字后生效。同日，白春金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魏洪武账户转款27万元。2017年1月18日付娜又向白春金借款12万元，付娜出具借条，载明：付娜借白春金人民币壹拾贰万整（120000元）用于工厂周转，还款日期定于2017年3月17日前。庭审中，白春金自认该笔借款付娜已偿还借款4万元，尚欠8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付娜是否收到2016年12月1日的30万元借款；（二）2017年1月18日付娜的12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魏洪武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胡忠权、赵万朋是否应对3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付娜是否收到2016年12月1日的30万元借款问题。白春金持付娜出具的30万借据主张债权，并主张30万元借款中有3元现金直接交付，余款27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入魏洪武账户，付娜、魏洪武主张抗辩未收到30万元。从付娜出具的借据内容看借据载明“借白春金现金”，双方约定了现金是支付借款的形式，而且3万元金额不大，可以认定付娜收到该3万元。魏洪武主张付娜借款当日白春金转入自己账户的27万元是因为自己与白春金存在另外的借款关系，但是其未举示证据证实，付娜与魏洪武又是夫妻关系，借款形式由现金转为银行转账支付亦不违反借款目的，可以认定魏洪武收到27万元，为白春金向付娜交付的部分借款。故综上，可以认定付娜已经收到白春金交付的30万元，白春金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白春金未交付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违反法律规定，故白春金主张借期内利息按2%计算，应予以支持。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但是依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自逾期之日白春金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付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7年1月18日付娜的12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问题。付娜主张借款12万元已全部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付娜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付娜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魏洪武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白春金诉讼请求中主张魏洪武与付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中白春金明确了基于魏洪武与付娜的特殊关系连带还款的含义即为共同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付娜两笔借款用途均为化肥厂用款，部分款项还打入魏洪武账户，魏洪武主张自己经营化肥厂，魏洪武对借款亦知情，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付娜与魏洪武共同生产经营，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魏洪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关于胡忠权、赵万朋是否应对3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借据中载明胡忠权、赵万朋是担保人，在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书中载明二人是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时载明“如借款到期时，付娜不能按时还清此借款的全部利息，由连带保证人胡忠权、赵万朋偿还此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双方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胡忠权、赵万朋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因借据及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对未体现双方对保证人保证期间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认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白春金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胡忠权、赵万朋承担保证责任，故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保证人胡忠权、赵万朋免除保证责任。白春金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春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付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二、付娜、魏洪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春金借款本金30万元；三、付娜、魏洪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春金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四、付娜、魏洪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春金借款本金8万元；五、付娜、魏洪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春金借款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六、驳回白春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6元，由付娜、魏洪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秀艳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