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凯、杨程成，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女，199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200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法定代理人：任某，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3，男，194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4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列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汶上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秉乾，汶上海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MA3C7GWF19，住所地梁山县韩垓镇开河社区西。法定代表人：李月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676845943U，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中段益民南区沿街1号楼。负责人：高现磊，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娴燕、马超，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闫某与被上诉人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张某2、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王某、潘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对上诉人闫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即在一审基础上改判上诉人闫某少承担213352.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挂靠公司宪全物流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事故发生时已经不再实际经营该公司，不应对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2019年3月20日，上诉人与李月萍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并于2019年3月28日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此后亦由李月萍对宪全物流公司实际进行经营并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宪全物流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与事实不符。首先，2019年3月上诉人与李月萍协商将上诉人持有的宪全物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月萍，转让价款为28000元。2019年3月20日，李月萍向上诉人微信支付转让费6000元，就剩余22000元向闫某出具欠条一份；因闫某为保险公司业务员，双方约定剩余价款22000元由李月萍以宪全物流公司、鼎新公司名义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时应当返还的车辆保险返点冲抵，截止今日，共计抵扣12630.86元。因此，上诉人不再享有宪全物流公司的收益权，保险返点收益亦由李月萍支配用以偿还其欠付上诉人的转让款。其次，2019年3月28日，由宪全物流公司就上述事项出具两份股东决议，表示同意上诉人闫某将持有的宪全物流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李月萍，任命李月萍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经理；并于同日至工商登记部门变更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登记。自完成变更登记后，上诉人即不再具有宪全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权利外观。第三，2019年3月-4月，上诉人与李月萍就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进行协商办理时，上诉人即已经电话通知各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如李同现、张述民、曹务磊、韩兴民等，告知其宪全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变更为李月萍。并将宪全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交付给李月萍，自变更股东后，宪全物流公司名下所有车辆年审等业务办理均是由李月萍负责。第四，在本案的处理方面，宪全物流公司前期与各当事人交流、委托律师、处理案件等工作均是由李月萍实际负责，且庭审中宪全物流公司与李月萍统一主张免除李月萍的责任而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也能够证明先全物流公司现实际由李月萍实际控制。二、本案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许可主体为法人即宪全物流公司，而非个人；法人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影响法人主体的经营情况，《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无需变更。首先，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许可主体为宪全物流公司，为企业法人，而宪全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发生变更并非被许可主体的变更而无需进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变更。其次，《修改说明及管理》第一、六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正证、副证丢失、损坏、无损或者需要变更经营内容的，到原发证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办理变更和申请补办手续。”本案宪全物流公司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情形不符合上述《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变更的情形。因此，涉案情形无需进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变更，一审法院根据“道路运输许可资质证尚未变更”认定“被告闫某尚未将涉案车辆管理经营权交接至新法定代表人李月萍”的观点，违反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各被上诉人损失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各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梁山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涉案交通事故两方车辆的驾驶员承担同等责任，即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二驾驶员张某2、王某作为直接侵权人存在过错。潘某作为鲁Ｈ×××××的实际车主及驾驶员的雇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雇佣法律关系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车辆所有人的法律关系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宪全物流公司作为鲁Ｈ×××××的挂靠公司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车辆挂靠法律关系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作为挂靠公司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各被上诉人的损失无任何过错，且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3日亦做出梁检一部刑不诉[2020]8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上诉人在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中完全不起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非宪全物流公司的股东，该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适用的可能，而应当适用于李月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和分析。因此，即便挂靠公司宪全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是由事故发生时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李月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闫某的上诉请求。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王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与任何公司或个人的内部协议都不能损害受害第三人的权益。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因上诉人与任何公司或个人的约定受到影响。对于一审判决的数额主体没有错误。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潘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宪全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实际不符，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事故发生时，张某2所驾驶的涉案车辆挂靠在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属实，但该车的实际车主潘某是与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闫某）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在被上诉人潘某经营该车辆期间应向公司缴纳的所有费用（包括挂靠车辆的挂靠费、保险费以及车辆证件的审验费等全部费用）全部支付于上诉人闫某，被上诉人潘某从未向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李月萍缴纳过任何费用，被上诉人潘某对于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知情，也不认识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李月萍，也未与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李月萍签订过任何协议；在一审庭审中，通过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即被上诉人潘某）的陈述，足以证实上诉人闫某不但是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至事故发生时仍然是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事故发生前和事故发生后，均在实际经营公司的所有车辆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因此，在本案中作为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上诉人闫某）因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获利人，对于本案中受害方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2019年3月20日上诉人与李月萍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并于2019年3月28日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此后，已由李月萍对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并受益。除了其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属实外，其他内容均不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闫某在与李月萍商定公司股权转让时明确向李月萍说明公司股权转让生效的条件为待上诉人将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道路运输许可资质（即公司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将挂靠在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所有车辆重新与李月萍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并将公司内所有的车辆档案、相关材料全部交付于李月萍后公司才能由新的法定代表人李月萍实际经营并收取相关费用，虽然2019年3月28日办理了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但上诉人所承诺的其他的相关事项均没有实际履行，也就是说涉案事故发生在公司转让异动期间，其公司管理中所需的道路许可资质、重新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等主要内容均未变更，事故发生期间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及相关费用的收取也均是由上诉人闫某所管理，即使李月萍向上诉人支付了公司转让定金6000元，也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新的法定代表人李月萍就对公司具有了实际的经营权，因新的法定代表人李月萍未收取过任何挂靠车辆的相关费用，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闫某仍然是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实际管理者、实际受益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闫某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中所诉称的对于公司股权的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在双方进行协商办理时，上诉人已经电话通知了各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李月萍对此均不知情，公司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未有任何人向李月萍进行过电话联系和问询相关内容，因上诉人闫某并未将公司转让需变更的事项履行完毕，基于上诉人闫某与李月萍的约定，在事故发生时，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李月萍还未取得公司的实际经营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闫某为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四、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诉称的道路运输许可资质（即道路运输许可证）无需变更，无事实依据，其观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工商局，关于我公司的登记信息中，第五栏经营范围明确注明了宪全公司具有营运车辆普通货运的资质。但普通货运经营的依据必须是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展开经营活动。这句话明确证明了在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在交通主管部门道路运输资质负责人不变更的前提下，新的法定代表人不得从事名下的营运车辆及从事道路运输。证实了上诉人闫某在没有将道路许可证变更的前提下，对于宪全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还应是在上诉人的支配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2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暂定800000元，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882527.5元（不包含李月萍垫付的丧葬费2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1日10时许，被告张某2驾驶鲁Ｈ×××××/鲁Ｈ×××××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沿阳城煤矿运煤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该自卸半挂车前部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王某驾驶的鲁Ａ×××××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右侧发生接触碰撞，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五原告的近亲属蔡培新及案外人蔡飞、林宪东、杜立明死亡，被告王某受伤。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708321201900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某2与被告王某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蔡培新、蔡飞、林宪东、杜立明无事故责任。涉案鲁Ｈ×××××/鲁Ｈ×××××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同时查明，受害人蔡培新出生于1970年3月18日，原告任某系受害人蔡培新之妻，原告蔡某2、蔡某系受害人蔡培新之女，原告蔡某3、张某1系受害人蔡培新之父母，原告蔡某3、张某1共生育三个子女。被告张某2系被告潘某雇佣的司机。涉案鲁Ｈ×××××/鲁Ｈ×××××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潘某，挂靠在登记车主被告宪全物流公司名下经营。被告宪全物流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成立，股东为被告闫某一人，闫某且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月萍。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资质证尚未变更。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闫某尚未将涉案车辆管理经营权交接至新法定代表人李月萍。事故发生后，被告宪全物流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月萍为二原告垫付丧葬费25000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为被告王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第3708321201900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案事故形成的原因为：第一、被告张某2违法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费的机动车；第二、张某2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第三、被告王某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第四，王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利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一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侵权人应当对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原告的合法经济损失问题；（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三）关于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一人受伤、二车受损，是否应为其他被侵权人保留相应赔偿份额的问题；（四）关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分配问题。（一）关于五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9549元×20年=790980元，经审查，本案事故造成四人死亡，其中死亡的案外人杜立明属于城镇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二原告主张7909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3756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涉及刑事案件，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4、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数额较高，根据本案案情，酌定2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1270元×5年+11270元×1年÷2人=61985元，计算错误。经审查，原告蔡某出生于2005年10月23日，需被抚养4.5年，原告蔡某3出生于1942年2月，需被扶养5年，原告张某1出生于1945年8月11日，需被扶养6年3.5月，原告蔡某3、张某1有三名子女，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270元/年×4.5年+11270元/年×（5年-4.5年）×2人÷3人+11270元/年×（6年3.5月-5年）÷3人=59324元。综上，五原告因其近亲属蔡培新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324元，合计889866.5元。（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被告张某2、被告王某驾驶涉案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五原告的近亲属蔡培新及案外人蔡飞、林宪东、杜立明死亡，并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当对五原告的合法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告张某2、王某在本案事故中承担的责任，酌定被告张某2、王某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均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被告张某2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告潘某作为雇主且其实际所有的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应当对被告张某2在雇佣活动中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与应用》第54页载明：从受害人的角度看，被挂靠人是法定的责任主体，被挂靠人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挂靠只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对此无从知晓也不需知晓，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宪全物流公司系涉案鲁Ｈ×××××/鲁Ｈ×××××车的登记车主和被挂靠公司，虽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但对外仍是法定的责任主体，被告闫某作为被挂靠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并获取利益，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一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与被告宪全物流公司及实际车主（挂靠人）潘某对原告的合法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闫某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某2驾驶的涉案鲁Ｈ×××××/鲁Ｈ×××××车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三）关于本案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一人受伤、二车受损，是否应为其他被侵权人保留相应赔偿份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受害人蔡飞、蔡培新、杜立明、林宪东的近亲属及本案被告王某均提起民事诉讼。受害人蔡飞的父母蔡培国、王玉霞提起民事诉讼的案号为（2019）鲁0832民初3476号，被告王某提起的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鲁0832民3478号，受害人蔡培新的近亲属即本案原告任某等五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鲁0832民初3479号，受害人杜立明的近亲属杜申林等六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鲁0832民初3649号，受害人林宪东的近亲属林跟林等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鲁0832民初3650号。本院经审查确认，本案原告任某等五人因其近亲属蔡培新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324元，合计889866.5元。（2019）鲁0832民初3476号一案，蔡培国、王玉霞因其子蔡飞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合计830542.5元。（2019）鲁0832民初3649号一案，杜申林等六人因其近亲属杜立明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9632元、丧葬费340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90元，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合计689663元。（2019）鲁0832民初3650号一案，林跟林等三人因其近亲属林宪东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4955元、丧葬费34041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合计600996元。（2019）鲁0832民初3478号一案，王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5311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6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元、误工费3783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520元、交通费270元、伤残赔偿金664423.2元、出院后护理费23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81.92元、车辆损失费15000元、伤残等鉴定费2000元、车损鉴定费2000元，合计1564801.58元。因涉案鲁Ｈ×××××/鲁Ｈ×××××车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予以赔偿。（四）关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五被侵权人赔偿款的分配问题：1、对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某受伤产生医疗费353116.46元，因此，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10000元应分配给王某。2、对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某的车辆受损，车损价值为15000元，已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2000元应分配给王某。3、对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经审查，王某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为1068625.12元（计算方式：误工费3783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520元+交通费270元+伤残赔偿金664423.2元+出院后护理费23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81.92元）。根据上述计算的数额，五被侵权人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总额为4079693.12元（计算方式：830542.5元+889866.5元+689663元+600996元+1068625.12元）。因此，在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限额项下，蔡培国、王玉霞应分配22393.76元（计算方式：830542.5元÷4079693.12元×110000元），原告任某等五人应分配23993.30元（计算方式：889866.5元÷4079693.12元×110000元），杜申林等六人应分配18595.26元（计算方式：689663元÷4079693.12元×110000元），林跟林等三人应分配16204.54元（计算方式：600996元÷4079693.12元×110000元），王某应分配28813.14元（计算方式：1068625.12元÷4079693.12元×110000元）。综上，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原告任某等五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3993.30元，赔偿蔡培国、王玉霞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2393.76元，赔偿杜申林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8595.26元，赔偿林跟林等三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6204.54元，赔偿王某医疗费、财产损失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0813.4元（计算方式：医疗费项下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死亡项下28813.14元-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五）关于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经济损失承担问题：1、原告任某等五人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经济损失为889866.5元-23993.30元=865873.20元，被告潘某等人与王某均承担865873.20元×50%=432936.60元。2、蔡培国、王玉霞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经济损失为830542.5元-22393.76元=808148.74元，被告潘某等人与王某应均应承担808148.74元×50%=404074.37元。3、杜申林等六人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经济损失为：689663元-18595.26元=671067.74元，被告潘某等人与王某分别承担671067.74元×50%=335533.87元。4、林跟林等三人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经济损失为600996元-16204.54元=584791.46元，被告潘某等人与王某分别承担584791.46元×50%=292395.73元。5、王某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经济损失为1564801.58元-2000元-2000元-40813.14元=1519988.44元，被告潘某等应承担1519988.44元×50%=759994.22元。（六）关于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分配问题：因被告张某2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交强险赔偿不足的被告潘某等人应承担的2224934.79元按被侵权人损失比例进行赔偿。具体分配如下：1、原告任某等五人在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分配432936.60元÷（759994.22元+404074.37元+432936.60元+335533.87元+292395.73元）×1000000元=194583.95元。2、蔡培国、王玉霞在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分配404074.37元÷（759994.22元+404074.37元+432936.60元+335533.87元+292395.73元）×1000000元=181611.78元。3、杜申林等六人在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分配335533.87元÷（759994.22元+404074.37元+432936.60元+335533.87元+292395.73元）×1000000元=150806.16元。4、林跟林等三人在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分配292395.73元÷（759994.22元+404074.37元+432936.60元+335533.87元+292395.73元）×1000000元=131417.66元，5、王某在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分配759994.22元÷（759994.22元+404074.37元+432936.60元+335533.87元+292395.73元）×1000000元=341580.45元。（七）关于被告潘某、宪全物流公司、闫某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仍不足的部分应承担的数额问题：被告潘某等人按照被告张某2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应赔偿蔡培国、王玉霞404074.37元-181611.78元=222462.59元，赔偿原告任某等五人432936.60元-194583.95元=238352.65元，赔偿杜申林等六人335533.87元-150806.16元=184727.71元，赔偿林跟林等三人292395.73元-131417.66元=160978.07元，赔偿王某759994.22元-341580.45元+（鉴定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50%=420413.77元。因被告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月萍已为四名死亡的近亲属分别垫付丧葬费25000元，合计10万元。扣减李月萍已分别为四名受害人近亲属垫付的25000元丧葬费外，被告潘某、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闫某还应再赔偿蔡培国、王玉霞222462.59元-25000元=197462.59元，赔偿原告任某等五人238352.65元-25000元=213352.65元，赔偿杜申林等六人184727.71元-25000元=159727.71元，赔偿林跟林等三人160978.07元-25000元=135978.07元，赔偿王某420413.77元。（八）关于被告王某应赔偿四受害人近亲属的数额问题：被告王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作为侵权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经济损失，被告王某按照其事故责任比例应当赔偿蔡培国、王玉霞808148.74元×50%=404074.37元，赔偿原告任某等五人865873.20元×50%=432936.60元，赔偿杜申林等六人671067.74元×50%=335533.87元，赔偿林跟林等三人584791.46元×50%=292395.73元。被告王某关于受害人属于免费搭乘、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因受害人蔡培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8577.25元（计算方式：23993.30元+194583.95元）。二、被告潘某、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闫某连带赔偿原告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因受害人蔡培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3352.65元（计算方式：238352.65元-25000元）。三、被告王某赔偿原告原告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因受害人蔡培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2936.60元。四、驳回原告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闫某提交如下证据：一、宪全物流现法定代表人李月萍的合伙人及宪全物流的监事闫宪忠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同日闫宪忠通过微信向闫某支付的股权转让转移及变更的相关款项6000元。证明：该欠条表示在2019年3月20日闫宪忠因受让宪全物流公司股权尚欠上诉人22000元，并结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宪全物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能够综合证明在2019年3月28日上诉人与闫宪忠及李月萍商议将宪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在李月萍名下，并于2019年3月28日在工商登记部门完成了工商登记。根据公司法第32条规定，对股权及法人的变更经工商登记变更后即可以达到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因此上诉人在2019年3月28日就与宪全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宪全公司实际经营者及法定代表人是李月萍及闫宪忠。二、由张述民、闫克林、曹务磊、韩新民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该四人为宪全物流公司所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均表示上诉人已经将宪全物流公司法人及股东变更的情况告知其本人，并退出宪全物流的管理及经营。其四人的车辆及宪全物流公司均有闫宪忠及李月萍实际管理。王某、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一、该欠条并未显示借款出借人，也不能证实该欠条与本案关系。二、该四份证明均不能证实上诉人观点。宪全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一同上述质证意见。在欠条中没有宪全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李月萍签字，对于欠条的事由也没有相应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中的证明人从未向李月平对公司转让事宜进行过联系，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潘某质证认为，同意宪全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2018年我已经出过一次小交通事故，理赔的钱打到了闫某的公司公户中至今未给我。宪全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宪全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业主名称为宪全物流公司，负责人姓名为闫某，上诉人未变更负责人姓名。根据交通运输管理规定，营业许可证的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应为一个人，在事故发生后道路运输许可证仍未按照上诉人和李月萍的约定进行变更，足以证实公司实际转让条件仍不具备，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仍是公司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闫某质证认为，对于道路运输许可证的副本真实性无异议，该副本仅显示公司名称没有负责人。并且被上诉人提交该许可证即说明上诉人已经将经营许可证交接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前去变更，至于是否需要变更，并不在上诉人。公司经营是以工商登记变更为准，该普通货物运输的特殊经营仅是针对公司，看公司是否具有经营资质，并不审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于另一份打印件，不属于证据，不发表意见。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王某、张某2、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潘某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闫某对于被上诉人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承担，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6日，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019年3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闫某变更为李月萍。2016年8月30日梁山县运管所向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颁发经营许可证号为370832800107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16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30日止，负责人为闫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负责任人没有变更，闫某尚未将涉案车辆管理经营权交接至法定代表人李月萍。宪全物流公司系涉案鲁Ｈ×××××/鲁Ｈ×××××车的登记车主和被挂靠公司，在宪全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宪全物流公司与鲁Ｈ×××××/鲁Ｈ×××××的实际车主没有重新签订挂靠协议，闫某仍为被挂靠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并获取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梁山县宪全物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闫某均未提交关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据，闫某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对被上诉人任某、蔡某2、蔡某、蔡某3、张某1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闫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