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200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系郑某1之父），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厨师，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系刘某1之父），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系刘某1之母），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蔚某1，男，200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系蔚某1之母），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蔚某2(系蔚某1之父)，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系杨某1之父），男，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系杨某1之母），女，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1，男，200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平县。   上列十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平，山东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2001年3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4（系刘某3之母），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礼，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东平县城罗贯中纪念馆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92349435991XQ。   法定代表人：张久芳，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山东惠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男，200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平县。   上诉人郑某1等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某1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某2承担14.7%责任，赔偿医疗费、鉴定费2996.83元，或发回重审补充鉴定争议事项和侵权后果的关联度后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为：1.一审法院仅以2017年12月的偶然打架事实推定上诉人以后的多次殴打以及受害人自己的骨折具有高度可能性，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定案的（2019）精鉴字第1039号司法鉴定书不能作为裁判承担责任比例的依据，适用证据错误，应当发回重审补充鉴定后裁判或分清责任比例后依法裁判。鉴定答复指出被上诉人自身人格特征、社会文化占次要因素，其自身应当承担30%责任，外界因素中2017年12月殴打、之后多次殴打、自身骨折三种因素占70%责任，侵权人仅应承担70%责任中的三分之一即21%责任，按照一审分院分配上诉人在侵权责任比例中承担70%，学校承担30%，那么上诉人承担21%*70%即14.7%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全部责任的70%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刘某3答辩称，刘某3在一审中并没有主张腿部骨折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平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不合逻辑且有矛盾，创伤事件范围不明确，学校尽到了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于某2未答辩。   原审原告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062.59元、鉴定费33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郑某1、刘某1、于某2、蔚某1、杨某1、乔某1均系被告东平职业学校学生。2017年12月份，在被告东平职业学校学生宿舍内原告与被告郑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被告郑某1、刘某1、于某2、蔚某1、杨某1、乔某1对原告进行了殴打，原告拨打其班主任陈吉林老师电话后，陈老师到场，对殴打原告的上述被告进行了批评教育，并于次日安排被告杨某1、刘某1到东平县中医院对原告受伤情况进行了检查，本次宿舍打架事件未报警。2018年6月19日，原告母亲邓某4到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反映，今年过完春节发现原告刘某3的行为很不正常，刘某3于2018年3月17日在家骑电动车时不知什么原因左大腿骨折，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看病，与老师联系得知原告曾于与他人在宿舍发生矛盾被打，原告现在济宁××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6月21日，原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述我因身体不舒服，每天担心害怕头痛住院，并反映称我在去年12月份因为和同宿舍同学发生口角后来被他们打了。2018年6月29日，原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反映称自去年12月份我在学校里被刘某1等几个同学打了以后，身上一直都疼，腿也疼，学校里把这些同学处理了后，这些同学一直对我不友好，在各种事上都针对我，今年开学以后我所在宿舍的人全部都搬走了，宿舍里只有我自己了，每天上操时他几个从后面打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打的我，有时候他们还叫我“大哥大哥，你又快也揍了”之类的话，郑某1有两三次朝我脸上仍活蝎子，他们的人还说我要弄死我之类的话。我的腿一直疼，直到开学后的两个星期的一天，我骑着电动车去我爷爷家（州城刘楼）的路上时，拐一个弯时就突然腿断了，从最近三个月开始，我心理上就一个越来越严重的事，后来我家人就把我送到济宁精神医院了。2018年9月18日，原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反映称，2018年春节过后，开学后第二个星期的一天在跑操的时候，有人打我，当时有很多人打我，但是我只看到于某2用拳头锤我的后背来，因为当时站队的学生很多，他们打完我以后就站队里去了，具体谁打的我怎么打的我，我没有看清楚，原因是在这次打我之前他们打过我，被老师处理过，他们对我不服才打的我，当时我的两条腿疼，这次打我的人就是以前打我的于某2、郑某1等人。2018年10月26日，原告刘某3的母亲邓某4又向公安机关反映其儿子刘某3从2018年3月份因为腿断住院时开始精神不好表现的很明显。在公安机关向被告郑某1、刘某1、于某2、蔚某1、杨某1、乔某1询问是否在操场上殴打原告时，六被告均予否认。   2018年6月15日至7月20日，原告在济宁市精神疾病防治院住院治疗35天，该院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诊断栏记载，主要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其他诊断心肌损伤、左股骨骨折术后、甲状腺左侧叶囊肿。入院记录记载，主诉：“被打”后情绪不稳、紧张、害怕2月余。原告因此花费医疗费13295.69元（入院当天门诊收费项目挂号费1元、诊查费6元，出院当天门诊收费项目丙戊酸纳缓释片97元、利培酮分散片166.80元，另计270.80元），出院后原告又支出医疗费（含门诊收费项目挂号费、诊查费、丙戊酸纳缓释片、利培酮分散片、西药费、血细胞分析、自动分析心电图检查、心肌酶谱、血生化、C-反应蛋白测定、降钙素原检测等）医药费3440.1元。另外，原告还于2018年6月29日支出复印费5.5元、2018年8月21日支出病历复印费21元、2018年12月26日支出病历复印费11.5元、2019年1月30日支出复印费18元，上述费用原告均作为医疗费予以主张。   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病情是否与被告的殴打欺凌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以案情复杂，没有鉴定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完成此项委托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鉴定。后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2019]精鉴字第1039号关于刘某3的疾病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被鉴定人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殴打事件有因果关系”，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3380元。2020年3月10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庭审中被告提出的异议问题，作出书面说明答复“1、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原告起诉的哪一起殴打有关联性，关联程度有多大？答复如下：通过复习鉴定材料及鉴定意见书，家人反映被鉴定人被打后春节时不愿见人，脾气暴躁；另学校证明春节后能正常上学，未发现异常。鉴定时检查时称被打后不敢告诉家人，但已经出现上述症状，主要表现为与心因有关的被伤害体验，腿骨折后病情加重，说明被鉴定人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上述事件都存在关系，但关联程度无法判定。2、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其家庭社会因素及生物遗传因素的关联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属于性精神障碍，心理创伤是其发病的主要因素，但也与其人格特征、社会文化背境有一定关系。说明此精神障碍其发生的主要因素为创伤性事件，其他的为次要因素，但其参与度及百分比无法判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东平职业学校学生宿舍晚上熄灯时间为晚9点，宿舍打架事件发生于晚10点多，原告在宿舍被打，被告东平职业学校并未告知原告家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在2017年12月份的宿舍打架事件中，被告郑某1、刘某1、于某2、蔚某1、杨某1、乔某1故意殴打原告，构成共同侵权，对于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被告郑某1、刘某1、于某2、蔚某1、杨某1、乔某1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17062.59元中含有复印费、病例复印费共计56元，该费用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范围，原告将复印费计入医疗费没有依据，应予扣减。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38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17006.59元（17062.59元—56元）、鉴定费3380元，合计20386.59元。被告郑某1、刘某1、蔚某1、杨某1，如有财产，应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被告郑某2作为被告郑某1的监护人，被告刘某2、陈某1作为被告刘某1的监护人，被告蔚某2、李某1作为被告蔚某1的监护人，被告杨某2、吴某1作为被告杨某1的监护人，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平职业学校，未尽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郑某1、刘某1、于某2、蔚某1、杨某1、乔某1作为侵权行为人，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东平职业学校未尽管理职责，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陈某1、蔚某1、蔚某2、李某1、杨某1、杨某2、吴某1、乔某1、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某3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4270.61元（20386.59元×70%）；二、被告东平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某3医疗费、鉴定费共计6115.98元（20386.59元×3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郑某1、郑某2、刘某1、刘某2、陈某1、蔚某1、蔚某2、李某1、杨某1、杨某2、吴某1、乔某1、于某2负担350元，被告东平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150元。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证据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准确；2.10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定责任比例的依据；3.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一审确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上诉所提“一审法院以2017年12月偶然打架事实推定上诉人以后多次殴打以及受害人骨折具有高度可能性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刘某3起诉称2017年12月被上诉人郑某1等殴打，此后长期被欺凌并于2018年3月16日被殴打致左侧股骨骨折，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仅认定了2017年12月12日上诉人郑某1等殴打被上诉人刘某3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某3主张的其他事实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更未推定相关事实，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刘某3申请就其病情（创伤后应激障碍）与郑某1、刘某1、蔚某1、杨某1、乔某1、于某2的殴打欺凌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所出具（2019）精鉴字第1039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意见经原审庭审质证，因各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针对异议鉴定机构亦出具书面意见进行答复。上述鉴定意见及书面答复系有相应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且经庭审质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信。   1039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7年底被鉴定人刘某3被同学殴打……据家属反映春节期间不出门、不与人交往，2018年3月份骨折住院期间头疼害怕，称有人打他，出院后恐惧害怕……入住济宁××防治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经鉴定时检查，被鉴定人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是由异乎寻常的威胁性或灾难性心理创伤导致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的精神障碍，发生剧烈的生活事件可作为直接病因，也与其人格特征、社会文化背景有一定关系，并认为被上诉人刘某3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殴打事件有因果关系。通过以上鉴定分析可见，鉴定机构依据鉴定资料考虑的殴打事件即2017年12月12日晚间学校宿舍内发生的刘某3被郑某1、刘某1、蔚某1、杨某1、乔某1、于某2殴打，并认为被上诉人刘某3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殴打事件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郑某1、刘某1、蔚某1、杨某1、乔某1、于某2等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鉴定意见载明心理创伤是发病的主要因素，但也与其人格特征、社会文化背景有一定关系，系次要因素。上诉人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刘某3个人应当承担30%责任，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从医学上判断，被上诉人的人格特征及社会文化背景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影响，但非其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个性状况等客观因素而对损害后果自负相应责任，故不存在减轻侵权人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承担70%学校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建平 审判员  范红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