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显洪，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爽，广东银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迈检验（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3007号桂都大厦2201-05.07.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27518951。法定代表人：施柏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俊斌，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显洪因与被上诉人启迈检验（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迈检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启迈检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启迈检验公司无需向文显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691元；2.判令启迈检验公司无需向文显洪支付年休假工资1160.55元；3.判令启迈检验公司无需向文显洪支付律师费4700元。原审判决：一、启迈检验公司无需支付文显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691元；二、启迈检验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显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02元；三、启迈检验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显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高温津贴750元；四、启迈检验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显洪律师费300元；五、驳回启迈检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文显洪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启迈检验公司向文显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691元；2.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启迈检验公司向文显洪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年休假工资差额15037元；3.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启迈检验公司向文显洪支付律师费4700元；4.判令文显洪承担诉讼费。启迈检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文显洪系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启迈检验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启迈检验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文显洪在2019年2月曾休年休假10天，一审判决关于文显洪未休年休假天数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照劳动法律法规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关于高温津贴的判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第一，启迈检验公司解除与文显洪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启迈检验公司以文显洪在12个月内收到三次书面警告和一次严重警告为由依据2015年版《员工手册》第7.2.3.1条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启迈检验公司与文显洪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第7.4条约定“以下任何一种情形出现时，公司有权立即终止合同且无需给予任何经济补偿，……（iv）收到三次严重书面警告；”。而本案中启迈检验公司仅给予文显洪一次严重警告，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纪的条件。其次，启迈检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制定2015年版《员工手册》后将该规章制度进行了公示，亦无文显洪签收该《员工手册》的证据。且《员工手册》第7.2.3.1条约定的严重违纪条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纪条件不符。在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明确同意按照《员工手册》内容对劳动合同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双方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履行。故启迈检验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最后，启迈检验公司向文显洪发出的《员工绩效问题改善意见表》载明员工如对该意见表内容有异议，可在7日内向直属领导反馈并进行申诉。文显洪提供的证据已显示其对部分《员工绩效问题改善意见表》提出了异议。而启迈检验公司并无证据显示曾对文显洪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审查并最终维持了《员工绩效问题改善意见表》的处理意见。故启迈检验公司在对文显洪的异议未作出最终答复之前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亦存在程序瑕疵。综上，启迈检验公司解除其与文显洪的劳动合同没有制度依据，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且程序上存在瑕疵，应属于违法解除，启迈检验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均认可文显洪2019年4月之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33元，故启迈检验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691元（7433×13.5×2）。一审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启迈检验公司应支付的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启迈检验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记录显示，文显洪曾申请在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20日休假10天，并已得到启迈检验公司的批准。文显洪对其曾在上述期间申请休假并未提出异议，仅是主张其并未实际休假。对此，本院认为，启迈检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文显洪在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休了年休假，文显洪主张其请假之后并未实际休假，应提供证据予以反证。文显洪未提供其在上述期间为启迈检验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文显洪在上述期间已休10天年休假正确，由此核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启迈检验公司应当负担的律师费金额。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请求被支持的比例负担相应的律师费。按照本院对文显洪请求的支持比例，启迈检验公司应当负担的律师费金额为4445元。文显洪此项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文显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三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启迈检验（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文显洪律师费4445元；四、被上诉人启迈检验（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文显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691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启迈检验（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启迈检验（深圳）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上诉人文显洪承担2元，被上诉人启迈检验（深圳）有限公司承担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二条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在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安排劳动者工作有关高温津贴的发放，适用本办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在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安排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工作高温津贴的发放，参照本办法执行。《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三条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不含33℃）的（以下统称高温作业），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并在工资清单中列明具体项目及数额。《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