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阳玉，男，汉族，1958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7月15日赵阳玉撤销刘庆德代理资格，另委托苏秋红为其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红，女，回族，1958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系赵阳玉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56号。法定代表人：王培山，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展新荣，女，汉族，1965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再审申请人赵阳玉因与被申请人新乡市中心医院、展新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豫民申29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阳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钟燕，被申请人新乡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家杰，被申请人展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阳玉申请再审称，1.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展新荣提供假骨髓玻片，是××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推定新乡市中心医院有过错。二审认定展新荣该行为存在过错，却认为一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错误，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矛盾。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新乡市中心医院、展新荣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未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新乡市中心医院于2015年12月29日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持有的××骨髓玻片进行DNA身份鉴定和RARa融合基因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本案应由新乡市中心医院承担举证责任，××和其行为不存在过错的证据。而二审不仅未让新乡市中心医院举证，反而违反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认定是赵阳玉举证不能，判决赵阳玉承担不利后果，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另，按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推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新乡市中心医院已被推定存在过错。2.二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是伪造的。赵阳玉本没有××，却因大剂量化疗造成呼吸停止，醒来后要求停止化疗，二审判决却把赵阳玉××强烈要求停化疗”篡改为××强烈要求给化疗”，这说明不仅新乡市中心医院造假，二审法院为偏袒该医院也公然造假。新乡市中心医院造假表现在：①骨髓玻片造假。②病历多处造假，××重要的确诊依据是××融合基因”检验，病历显示2008年12月2日入院当天给赵阳玉按××化疗。12月3日病历中写着××查融合基因”，而所有病历中始终未见××融合基因”检验报告，××并进行化疗。③××流式细胞仪免疫分型”检验造假。病历显示2009年1月2日××阶段小结骨髓细胞学检查+流式细胞仪免疫分型，××（M3）”。而所有病历中均未见有该分型检验的记载，更没有相应检验报告等资料。④××告知时间”造假。化疗前新乡市中心医院既未向赵阳玉说明病情，也未说明治疗措施，更没有取得赵阳玉及家属的书面同意，直至2008年12月4日化疗第三天，才告知赵阳玉家属××。新乡市中心医院的行为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不可能一个月就能治愈。⑥伪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检验报告。该两份郑大一附院检验报告，是展新荣自己2010年3月份从郑州拿回来的，据展新荣说在郑大一附院电脑上复制。3.新乡市中心医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及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不具备可以免责的法定条件，二审法院以赵阳玉不配合鉴定作为判决新乡市中心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超出法律规定的免责范围。4.二审法院滥用职权，以鉴定之名代行举证之实。强迫鉴定违反民法自愿原则，赵阳玉已尽到了配合义务，鉴定机构出具书面意见不予受理，二审法院技术处终结了鉴定程序，但二审法院却又再次违法要求鉴定。鉴定与新乡市中心医院存在过错不具有关联性，申请鉴定的事项也不属于专门性问题，二审法院不具有提出××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的主体资格，该鉴定不能由法院依职权委托。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一审法院对新乡市中心医院及展新荣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的认定，支持赵阳玉的上诉请求；由新乡市中心医院、展新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新乡市中心医院辩称，在诊疗过程中，新乡市中心医院不存在任何过错。赵阳玉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其单方委托，也没有鉴定人的鉴定资质材料和鉴定人员的签字，新乡市中心医院对该DNA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赵阳玉认为医院方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的证据不足，认为医院方存在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医院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赵阳玉的再审请求。展新荣辩称，同意新乡市中心医院的答辩意见。1.赵阳玉以××持续发烧3天”来新乡市中心医院就诊，经检查其××白细胞进行性下降”，××M3的两项依据。2.在显微镜下观察赵阳玉住院当天的骨髓玻片，看到一群异常早幼粒细胞，既具备M3的××Auar小体杂乱多见”特征、又具备M3的××颗粒异常增多”特征，符合经典型M3，这是确诊的第三、四项依据。3.赵阳玉住院第二天早上的抽血化验中，纤维蛋白原降低到1.05g/L，明显低于正常范围2～4g/L，纤维蛋白原降低是M3患者的早期突出特征，也是确诊赵阳玉患有M3的第五项依据。纤维蛋白原降低会引起出血，如果出血急骤广泛、或者第一时间出血部位在脑子里，出血量达到10～20毫升足以致命，这也是血液科大夫冒着随后检查推翻M3诊断的风险，也要先应用M3特效药的根本原因。4.赵阳玉住院当天用上维甲酸、亚砷酸化疗药物，5天后复查纤维蛋白原恢复到正常。这两个化疗药物只对M3引起的纤维蛋白原降低有迅速纠正的奇效，××引起的纤维蛋白原降低均无效，这是确诊赵阳玉患有M3的第六项依据；赵阳玉应用该特效药28天后复查骨髓象，原来的异常早幼粒细胞消失，正常的骨髓细胞恢复到正常范围。这两个药物只能纠正M3的骨髓细胞异常，对其他任何骨髓细胞异常均无效，这是确诊赵阳玉患有M3的第七项依据。5.为得到更多的依据来印证M3的诊断，赵阳玉住院第二天上午再次抽取骨髓血送检，郑大一附院的骨髓细胞学报告单和流式细胞仪免疫分型报告一致诊断为M3，29天后郑大一附院出具赵阳玉的××RARa融合基因阳性的M3报告单”，这是确诊赵阳玉患有M3的第八、九、十项依据。在RARa基因检查出报告前，已经突显这两个药物对赵阳玉有效，RARa基因阳性结果也证实了当初M3诊断是完全正确的。给赵阳玉查RARa基因，是为了多一项诊断M3的依据。赵阳玉在哈尔滨第一医院住院复查3次、在解放军第371医院（以下简称371医院）住院化疗5次，均提交郑大一附院的这两份骨髓报告单，证明赵阳玉认可该两份报告单及M3的诊断。至于骨穿记录中，遗漏了流式细胞仪免疫分型和融合基因的取材标本，属于笔误；在2008-12-3主任查房记录、2008-12-3骨穿记录、2009-1-2阶段小结、2009-1-19出院记录，以及赵阳玉提交的××情况反映”中，均有描述××为了完善流式细胞仪免疫分型、RARa基因检查进行第二次骨髓穿刺术，当天出示的流式细胞仪免疫分型结果符合M3诊断”。6.赵阳玉在哈尔滨第一医院住院3次，3份病历的入院诊断、病程记录、主任查房记录、出院诊断均为M3；病程记录中均多处描述××复查骨髓、制定方案回原籍化疗”；三份骨髓报告单均为××M3完全缓解骨髓象”。这是确诊赵阳玉患有M3的第十一、十二、十三项依据。赵阳玉在郑州华仁公司鉴定之后，在371医院化疗4个疗程，腰椎穿刺注射化疗药物，多处记载××按照哈尔滨第一医院提供的化疗方案化疗”。这是确诊赵阳玉患有M3的第十四项依据。以上确诊依据均有相关医学文献佐证。7.关于赵阳玉说M3不可能治愈的观点。M3患者经过两个疗程化疗，RARa基因转阴几率高达90%以上，赵阳玉化疗两个疗程，其RARa基因转阴，完全符合M3患者的治疗规律。如果没有后续的巩固治疗，RARa基因可以再转成阳性，临床称之为××M3早期分子学复发”。至于赵阳玉5年以上没有复发、达到彻底治愈的疗效，归功于及时确诊、及时用药、以及后续1年整的M3标准方案化疗。请求驳回赵阳玉的再审请求。赵阳玉于2010年4月29日向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乡市中心医院、展新荣赔偿赵阳玉损失20万元（暂定、待司法鉴定后再确定最终数额）；2.判令新乡市中心医院、展新荣承担诉讼费用。后赵阳玉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77623.32元、误工费39000元、陪护费58500元、生活补助费9950元、营养费5970元、交通住宿费23542.8元、鉴定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以上共计419586.12元。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8年12月2日，赵阳玉因出现感冒、发烧、白细胞减少等症状，到新乡市中心医院血液科就医。新乡市中心医院血液科主任展新荣诊断赵阳玉为××M3，开始应用维甲酸和亚砷酸进行化疗。治疗一段时间后，2009年1月19日，经新乡市中心医院同意转至哈尔滨第一医院血液肿瘤研究中心检查治疗，展新荣向赵阳玉提供骨髓玻片及资料，并在骨髓玻片上签上赵阳玉名字。2009年2月10日，展新荣为赵阳玉出具证明，写明该骨髓玻片为赵阳玉2008年12月2日骨髓玻片。2009年4月13日，赵阳玉持展新荣提供的原始材料到郑州华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生物公司）进行遗传检测，提供检材两份，检材1为口腔拭子，检材2为半块瑞氏染色骨髓玻片(另半块未用)，华仁生物公司检验结论为：不支持检材1与检材2为同一人所留。××展新荣提供的骨髓玻片不是赵阳玉本人的。2009年3月3日、2009年4月27日、2009年7月14日、2009年9月4日、2009年12月7日赵阳玉五次入住371医院治疗。因赵阳玉持有的其上有××阳玉”署名的骨髓玻片展新荣不认可为其所写，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字迹是否为展新荣书写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玻片上的××阳玉”黑色墨水书写字迹与供检的展新荣所写的××赵阳玉”姓名样本字迹中的××阳玉”二字是同一人书写。××赵阳玉持有的其上有××阳玉”署名的骨髓玻片为展新荣提供并书写。赵阳玉因就医产生的费用如下：新乡市中心医院费用19792.12元，住院48天。外购维甲酸940.8元和亚砷酸12320元，371医院五次住院（8742.43元、9268.31元、3023.44元、4983.22元、2176.6元）109天，共计费用28194元，哈尔滨第一医院血液肿瘤研究中心住院三次费用（11105.8元、1327.3元、2643.3元）住院42天共计15076.40元，住院总计199天。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赵阳玉支出1000元。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赵阳玉到新乡市中心医院处就诊，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新乡市中心医院应尽职尽责为赵阳玉提供良好的医疗服务。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情形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赵阳玉到新乡市中心医院就医，后转院治疗，新乡市中心医院医务人员应当向赵阳玉提供真实的病历资料，而其向赵阳玉提供非本人骨髓玻片，给赵阳玉造成物质和精神的重大损失，应当认定新乡市中心医院有过错，新乡市中心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展新荣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新乡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赵阳玉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按实际支出76323.32元计算、误工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结合就医时间前后13个月计算为42037.7元、陪护费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8472元结合就医时间前后13个月计算为30843.8元、交通费结合交通票据按实际往返次数减去不合理支出酌情计算为15000元、鉴定费1000元。对于赵阳玉所受到的精神损失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由于新乡市中心医院的过错，给赵阳玉造成精神上的巨大痛苦，对于赵阳玉要求的赔偿精神慰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赵阳玉实际受到的精神损害程度，确定为5万元为宜。营养费按住院天数199天乘以每天15元为2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亦按此计算为2985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0）卫滨民一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新乡市中心医院赔偿赵阳玉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21174.82元；二、驳回赵阳玉要求展新荣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赵阳玉负担3453元，新乡市中心医院负担3847元。赵阳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精神抚慰金5万元、护理人员工资3084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医疗费1300元、DNA鉴定费2000元，合计85613.80元。新乡市中心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赵阳玉的诉讼请求；2.由赵阳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赵阳玉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48天，在哈尔滨第一医院住院三次，在371医院住院五次，病历记载（概况）按就诊时间顺序如下：（一）新乡市中心医院2008年12月2日-2009年1月19日（住院48天）：1.××程记录，赵阳玉于2008年12月2日下午5点以××鼻塞、咽痒、发热3天，发现白细胞减少2天余”为主诉到新乡市中心医院血液科就医。3天前在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化验白细胞，拟诊为××上呼吸道感染”，为进一步治疗到新乡市中心医院就诊，门诊化验白细胞以××白细胞减少原因待查”收入院；2.入院后半小时行骨髓穿刺术，抽取0.2ml骨髓血涂片6张送检骨髓细胞学检查。三个小时后××当天晚上9时应用维甲酸和亚砷酸共28天；3.次日××12月3日再次行骨髓穿刺术，抽取0.2ml骨髓血涂片送检骨髓细胞学检查；4.2008年12月4日上午11时，赵阳玉确诊为××（M3）、上呼吸道感染”，告知病情，赵阳玉妻子苏秋红签字；5.2009年12月29日上午9点，行骨髓穿刺术，抽取0.2ml骨髓血涂片送检骨髓细胞学检查；6.新乡市中心医院12月30日血细胞检查报告：M3完全缓解；7.2009年1月2日，阶段小结××骨髓细胞学检查+流式细胞仪免疫分型，××（M3）”；8.2009年1月3日，给予患者全身化疗××柔红霉素”+××阿糖胞苷”；9.2009年1月11日上午10点，××在患者强烈要求下给化疗，未再出现呼吸暂停……”。（二）哈尔滨第一医院2009年1月31日—2月17日（住院17天）。1.住院病志首页××主诉：××（M3）二个月，现病史：该患2008年12月因发热到当地医院就诊，查血常规发现白细胞减少，××，××（M3），给予亚砷酸、维甲酸治疗，一疗程后达到完全缓解，后经DA方案化疗后出院，今为继续治疗前来我院”。2.2009年2月1日行骨髓穿刺术，3日骨髓报告单：M3完全缓解骨髓象；3.2009年2月3日行腰椎穿刺术：向脑脊液注释化疗药物；4.2009年2月4日（会诊片××赵阳玉从新乡市中心医院自带片）骨髓报告单：××（M3）骨髓象；5、2009年2月4日开始应用两种化疗药物：口服××巯嘌呤”+肌肉注射××甲氨蝶蛉”，13天后出院；6.出院小结××临床确定诊断：××（M3），治疗经过：甲氨蝶蛉和巯嘌呤方案化疗；保肝对症支持治疗。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感冒；按期返院化疗……”（三）371医院第一份病历2009年3月3日-27日（住院24天）：1.患者在哈尔滨应用＂巯嘌呤+甲氨蝶蛉＂治疗，治疗期间出现骨髓抑制后停药。2009年3月2日，患者出现发热、咽痛，体温高达38.5度，到371医院住院治疗，2009年3月4日，任清宇主任查房记录××……鉴别诊断：患者已行骨髓细胞学检查，诊断明确，无须鉴别。诊疗计划：诊断明确，患者已达CR，目前正处于重度骨髓抑制期，白细胞太低，暂给予调节免疫、预防感染、保肝等对症支持治疗……”；2.2009年3月27日，出院诊断：××（M3）CR;高血压病；××。（四）哈尔滨第一医院2009年3月17日-3月20日（住院3天）1.3月18日病程记录记载：××病情分析：××（M3），应用亚砷酸治疗后达到完全缓解，在巯嘌呤和甲氨蝶蛉治疗期间出现血小板严重减少，虽后恢复正常，但因发热再次出现血小板和血红蛋白减少，现给予骨穿、染色体、融合基因等检查。诊疗计划：待骨穿、染色体、融合基因回报后再制定治疗方案”；2.3月18日复查骨髓细胞：M3完全缓解骨髓象；3.临床确定诊断：××（M3）。（五）371医院第二份病历2009年4月27日-5月27日（住院30天）：1.2009年4月28日，任清宇主任查房记录××……鉴别诊断：患者已行骨髓细胞学检查，诊断明确，无须鉴别。诊疗计划：诊断明确，患者已达CR，为巩固治疗，今日开始给予亚砷酸静滴10mg/日，共28天……”；2.5月12日、5月24日病程记录记载：出现白细胞减少、血糖升高、低钾血症、心脏不适、头晕、心慌等症状，并分析为化疗不良反应；3.2009年5月27日，出院诊断：××（M3）CR;高血压病；××。(六)371医院第三份病历2009年7月14日-25日（住院11天）：1.2009年7月15日病程记录：给予全身化疗（化疗药物：阿柔比星+阿糖胞苷），××研究所制定的方案。××患者家属讲明，家属已签字；2.同年7月20日病程记录：化疗引起白细胞减少、骨髓抑制不良反应；3.同年7月25日，出院诊断：××（M3）CR;原发性高血压病；××。(七)371医院第四份病历2009年9月4日-10月7日（住院23天）：1.9月4日病程记录：今日开始给予亚砷酸静滴10mg/日化疗28天治疗。2.9月14日病程记录：出现白细胞低，骨髓抑制不良反应；3.10月5日腰椎穿刺记录：××，今日上午在病房行腰椎穿刺术，鞘内化疗；4.2009年10月7日，出院诊断：××（M3）CR;原发性高血压病；××。(八)哈尔滨第一医院2009年11月30日-12月3日（住院3天）：1.11月30日行骨髓穿刺术，12月1日骨髓报告单：M3完全缓解骨髓象；2.12月1日病程记录记载：××病情分析：××。现完全缓解，本次为复查而再次入院，待回报后再决定治疗方案，治疗方案待定”；3.12月3日病程记录记载：××建议返回原籍后化疗”。(九)371医院第五份病历2009年12月7日-18日（住院11天）1.应用全身化疗5天（化疗药物：米托蒽醌+阿糖胞苷）；2.12月17日病程记录：化疗引起血糖升高、白细胞减少、骨髓抑制不良反应。另查明，赵阳玉在治疗期间,新乡市中心医院主治医生展新荣共给赵阳玉3次玻片，时间分别是第一次2008年12月3日去郑大一附院检查、第二次去哈尔滨前给2张玻片、第三次2009年2月10日下午给一张玻片。哈尔滨第一医院会诊依据的是第二次给的骨髓玻片，赵阳玉鉴定非本人骨髓玻片系第三次2009年2月10日下午给的骨髓玻片。关于哈尔滨第一医院会诊依据的骨髓玻片，赵阳玉称交给了哈尔滨第一医院，哈尔滨第一医院称会诊后已经归还赵阳玉，目前哈尔滨第一医院会诊依据的骨髓玻片下落不明。根据该院咨询专家意见以及查询相关资料，再查明，××（AML）和急性淋巴细胞××两大类。××M3（APL）是××（AML）的一种特殊类型。××M3发病急、极其凶险，早期死亡率高，自从20世纪80年代，有了维甲酸、亚砷酸两个特效药，患者治愈率可达90%，××亚型。××患者诊断为××M3，及时诱导治疗及支持治疗是防止患者早期死亡的关键。尽管通常需要荧光原位杂交或传统的核型分析发现t（15；17）染色体易位，PCR找到PML-RARa融合基因来明确诊断，××M3患者及早进行诱导治疗。××M3治愈后和正常人指标没区别，据了解，××M3患者治愈后，××M3。该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新乡市中心医院称在一审期间多次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均未同意，因新乡市中心医院称仍有赵阳玉的原始骨髓玻片，故继续申请要求对赵阳玉是××M3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在二审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事项为：对骨髓玻片进行DNA身份鉴定（赵阳玉对该玻片来源有异议，故鉴定该玻片是否为赵阳玉本人玻片）和RARa融合基因鉴定（鉴定赵阳玉是××M3）。双方当事人经该院主持选择鉴定机构，先后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述鉴定机构均以技术条件受限，鉴定无法完成为由不予受理。新乡市中心医院申请继续到北京、上海等发达城市进行鉴定，赵阳玉认为鉴定程序已经终结，坚决不同意继续鉴定。该院认为，本案为医学专业问题，不经司法鉴定，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经对医患双方释明，尤其对赵阳玉多次释明，双方同意在我国发达地区规模较大、技术雄厚的鉴定机构中选择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在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期间，该院司法技术处两次书面通知双方前来选择鉴定机构，但赵阳玉均未参加，并提交了不同意再次鉴定的书面情况说明，拒绝配合进行司法鉴定，因本案涉及DNA身份鉴定，赵阳玉不配合，司法鉴定结果将无法作出。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对其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本案中，赵阳玉认为医生展新荣提供虚假玻片，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新乡市中心医院误诊误治。该院认为，除去新乡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赵阳玉在哈尔滨第一医院和371医院的诊断均为××M3，且赵阳玉在哈尔滨第一医院会诊依据的是新乡市中心医院第二次提供的骨髓玻片，并非第三次提供的玻片，而哈尔滨第一医院会诊依据的骨髓玻片又下落不明。医生展新荣第三次提供的玻片经鉴定为非本人玻片，该行为存在过错，但据此认定该行为与赵阳玉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新乡市中心医院误诊误治理由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医疗行为存在较强的专业性，判断案涉医疗行为是否违规、违法，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给出专业性意见作为认定有关事实的参考或依据。本案中，赵阳玉是××M3为医学专业问题，且现在新乡市中心医院称仍有赵阳玉的原始骨髓玻片，具备进行司法鉴定的客观条件，如果对该原始骨髓玻片进行专业司法鉴定，则可以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赵阳玉是××M3、新乡市中心医院是否存在误治误诊，才能明确新乡市中心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为查明本案事实，应当对该骨髓玻片进行专业的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首次选择的鉴定机构技术条件受限，无法接受鉴定委托。经对医患双方释明，尤其对赵阳玉多次释明，双方同意在我国发达地区规模较大、技术雄厚的鉴定机构中选择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在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期间，赵阳玉却不同意不配合该院组织的司法鉴定，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明，医患双方的责任无法确定，对此赵阳玉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赵阳玉要求新乡市中心医院、展新荣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赵阳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阳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8元，由赵阳玉负担1940元，新乡市中心医院负担4618元。本院再审认定，1.赵阳玉认可其带去哈尔滨第一医院的两张骨髓玻片，经该院医疗专家检查确定，××M3，但赵阳玉怀疑该两张骨髓玻片不是其本人的。2.2018年4月11日，赵阳玉的代理人其妻子苏秋红在二审时的接待笔录中，认可赵阳玉住院第二天新乡市中心医院抽取赵阳玉骨髓，让其家属带去郑大一附院检查，当天晚上近9时拿到两份检查报告，××。苏秋红认为单凭这两个报告无法得出赵阳玉患有××的结论，且赵阳玉病历中未附有当时的报告，怀疑报告造假。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新乡市中心医院对赵阳玉是否存在误诊误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赵阳玉现在系健康状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系2008年12月份赵阳玉生病时的情况。新乡市中心医院确诊赵阳玉患有××M3的依据是，该院对赵阳玉骨髓玻片的细胞学检查、郑大一附院的三项检查、赵阳玉对症治疗的好转、哈尔滨第一医院的检查治疗等；赵阳玉认为新乡市中心医院误诊误治的依据是，医生展新荣给错骨髓玻片、郑大一附院的检查涉嫌造假、且未附在病历中，××治疗专家称不可能一个月治愈该病等。结合双方的举证责任，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赵阳玉认为其向医生展新荣索要骨髓玻片进行鉴定时，展新荣给错骨髓玻片，从而怀疑其他骨髓玻片亦不是其本人的，××。经过笔迹鉴定，赵阳玉所拿去华仁生物公司鉴定的骨髓玻片确为展新荣所给，经DNA鉴定，该骨髓玻片并不是赵阳玉本人的。因该DNA鉴定系赵阳玉单方委托作出，证明力较低，且××使该骨髓玻片确系展新荣制作错误，因据以确诊的新乡市中心医院所依据的骨髓玻片，及赵阳玉带到哈尔滨第一医院的骨髓玻片，与拿去华仁生物公司鉴定的骨髓玻片并不是同一张，不能因该骨髓玻片的制作错误必然得出其他骨髓玻片也错误的结论。而根据新乡市中心医院和哈尔滨第一医院的骨髓玻片检查显示，××M3。因此，赵阳玉以其自行去华仁生物公司鉴定的骨髓玻片并非其本人的，主张新乡市中心医院存在误诊误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赵阳玉称其在哈尔滨第一医院治疗时，××M3，但结合赵阳玉的表现又不像，怀疑出错。赵阳玉在此时怀疑新乡市中心医院诊断错误，但赵阳玉未对其带去哈尔滨第一医院的骨髓玻片做DNA鉴定，以确定显示患病的检材是否为自己的，而是重新向展新荣要了一张骨髓玻片做鉴定，对此赵阳玉未作出合理解释。带去哈尔滨第一医院的两张骨髓玻片已下落不明，也××现无证据证明该两张显示患××M3的骨髓玻片并非赵阳玉本人的，本院对新乡市中心医院主张哈尔滨第一医院的诊断，能够佐证其诊疗正确的观点予以采信。再次，对于双方争议的郑大一附院的三项检查报告，其中融合基因检查报告中年龄书写错误，存在瑕疵，且新乡市中心医院未将该三项报告附在赵阳玉的病历中，违反了诊疗规范。但郑大一附院的检查报告有三项，仅以其中一项年龄书写瑕疵尚不足以认定三项报告皆为虚假，且根据赵阳玉代理人其妻子苏秋红在二审中的自认，其认可2008年12月3日从郑大一附院带回的两项检查报告，××。至于该报告未附在病历中，新乡市中心医院违反诊疗规范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是否误诊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赵阳玉并无证据证明新乡市中心医院与郑大一附院串通损害赵阳玉利益，出具虚假报告，故不能仅以该报告未附在病历中认定新乡市中心医院存在误诊。最后，赵阳玉怀疑自己并未患病后，仍然进行了一年的化疗，对此赵阳玉的解释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亦说明赵阳玉也仅是怀疑，并不确信存在误诊误治。故，新乡市中心医院虽然存在不符合诊疗规范要求等情形，但综合双方证据判断，赵阳玉认为新乡市中心医院存在误诊误治的证据不足，新乡市中心医院诊断赵阳玉患有××M3更有证据优势，因此对赵阳玉主张新乡市中心医院应予赔偿的观点不予采信。综上，二审处理结果正确，赵阳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9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