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荷塘区凤影服装厂，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裕丰广场C区308号。经营者：周红艳。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艳，女，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荣，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文，男，1975年9月2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东省增城市，现住株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根，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荷塘区凤影服装厂、周红艳因与被上诉人李道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塘区凤影服装厂、周红艳的上诉请求：请求扣减因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2万元；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约7,000元；一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部分答辩意见。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9年10月24日元李道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鉴于不断出现下游经销商投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在李道文提出还有28万元货款时，周红艳明确表示对了账再说，足以表明2019年9月周红艳出具的对账单后又出现了新的情形，对双方货款需要重新结算。经上诉人与下游经销商初步核对，因质量原因造成的退货损失至少2万元以上。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货款的具体时间，上诉人没有拒绝支付的恶意，按照合同法第62条规定的随时要求履行，也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不能从出具初步对账单即计算逾期付款时间，故上诉人无须要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不可能达到贷款利率的1.5倍，一审法院直接参照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利息明显过高。李道文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道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支付原告28万元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5月-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道文系从事布料批发生意的个体户，是服装加工、制衣厂的供货商。被告凤影服装厂系个体工商户，被告周红艳系其经营者，从事服装加工、制作、销售。被告凤影服装厂从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间，多次从原告处购进不同品种（规格）布料加工制成服装后再予以销售。2019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周红艳核算后，被告周红艳出具了一张字条，载明“减去面料损耗，最后货款结余300000元。凤影服装厂2019.9.5”。在原告催促下被告周红艳于同月22日向原告出具了该字条。因原告发现被告周红艳未在该字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但周红艳回答“签名我不能签，你不要来让我给你打条子吗，数我给你认了，我不打欠条……我也不会少你的钱”。此后，被告周红艳于2019年9月25日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万元，就剩余货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即2019年10月24日被告周红艳又向原告支付了1万元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原告向两被告出售布料，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向两被告出售布料的义务，两被告应向原告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2019年9月22日被告周红艳向原告出具了“最后货款结余300000元”的字条。现被告方又以原告提供的布料有质量问题要求核减，而原告主张双方结算时已作核减处理。因被告方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作为买受人的被告方应当及时检验，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此，被告方在已结欠原告3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再要求核减质量问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庭审终结时被告方尚欠原告货款28万元，原告诉请被告方继续履行支付该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还诉请被告方支付逾期利息（即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现也不能通过交易习惯确定，但从被告周红艳2019年9月22日向原告出具“最后货款结余300000元”的字条看，虽然标注落款时间为“2019.9.5”，但是被告方实际向原告作出的结算意思表示的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该日计算为宜。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罚息一般为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其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荷塘区凤影服装厂、周红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道文支付货款28万元，并计付其自2019年9月23日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二、驳回原告李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845元，由原告李道文承担145元，由被告荷塘区凤影服装厂、周红艳共同承担4,7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扣减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万元及不支付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作如下分析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系2018年-2019年之间，且每张销售单上均注明五天内要进行验收通知，逾期或者裁减后不负责，再根据上诉人书写的对账单“减去面料损耗，最后货款结余300,000元”，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布料买卖合同已经验收后结算完毕，据此上诉人应履行相对应的支付货款义务，逾期未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相关的逾期付款利息也与法相符。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还应扣减2万元损耗款以及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予以支持，且与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荷塘区凤影服装厂、周红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阳桂凤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曾 莉书 记 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