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贺，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彦，女，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石贺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国英，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季，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贺因与被上诉人樊国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0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彦，被上诉人樊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贺上诉请求：1、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40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服（2020)辽040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书，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仅将“转让协议”的全文抄写在判决书中，没有对“转让协议”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通过购买BMM账户里的交易赚取利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但BMM账户在2019年11月中旬，就不能登录了，此时，上诉人已经不能获得合同约定的期待利益。再者，转让协议中写到“如业务需要本人有义务第一时间提供手机验证码，如有违约，双倍赔偿。”在双方签订完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条款所提供的内容。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提供手机验证码，也没过户，所以转让的这四个账户还是被上诉人的。所以此“转让合同”不成立。另：签定完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樊国英去新抚区千金派出所报案起诉说BMM是诈骗，而且现在新抚区千金派出所正在受理此案。在明知道BMM是不合法、虚假、诈骗的情况下还将BMM账户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樊国英是蓄谋已久的欺骗。上诉人在不知道BMM是不合法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樊国英有诈骗嫌疑。综上，一审法院机械抄袭“转让协议”，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审查，机械的进行裁判。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由当事人约定，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项。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虚拟的、无实物的、不存在的，属于没有标的物的情形。综合上述条件，“转让协议”没有可交付标的物。欠缺合同成立的主要条件，该“转让协议”应属无效。BMM帐户交易不是中国允许经营的商品。交易方式不受中国法律保护。交易场所不受中国法律保护。此种交易影响金融安全及市场秩序。BMM帐户没有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人民法院能否通过执行程序将BMM帐户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上述问题如果没有审理清楚，很难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做出公正的裁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樊国英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理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第一、本案涉及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本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约定的无效情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故《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二、《转让协议》约定的BMM账户虽然是虚拟的，但是确实是客观存在的。并且答辩人是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才开立的相关账户。答辩人购买相关账户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的。并且在账户运营期间均是上诉人为答辩人完成的具体操作。BMM账户具有财产属性，可以作为合同的标的物，并不是为法律所禁止的交易物。上诉人认为《转让协议》是没有标的物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答辩人是通过上诉人购买的BMM账户，相关的账户操作也一直由上诉人为答辩人负责。上诉人对于BMM账户的性质和收益情况的了解程度远远高于答辩人。所以不存在答辩人欺骗上诉人的条件。其次，《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的系四个账户的所有权，金额系开立账户时答辩人支付的本金40万元。转让完成后账户的相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一并予以转让，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转让的仅为账户的收益权。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樊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20万元及迟延给付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本人自愿转让BMM账户，分别为：138××××8615、138××××0966、138××××1495、138××××4893等四个账户，共计肆拾万元整。收购付款方式为，先付贰拾万元整。2019年11月30日再付拾万元整。剩余拾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付清。自签订本协议起，本人不再享受账户带来的任何盈利。如业务需要本人有义务第一时间提供手机验证码，如有违约，双倍赔偿。210423196308090421，转让人：樊国英，210403198501121529，收购人：石贺，2019年11月1日，210423195803040443，见证人：耿满霞”，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四次将20万元转至原告丈夫王利新银行卡中，原告将BMM账户交给被告。因被告没有按协议约定将剩余20万元支付给原告，原告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来院告诉要求被告给付剩余欠款20万元并提供转让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对其主张进行证明，证据确实充分，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2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没有对利息一事进行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被告应从给付借款到期日的次日起即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利息。对于被告以BMM为虚拟物品无实物、不合法为由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一事，因在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可视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并没有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亦没有提供证据对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事实进行证明，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石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樊国英欠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樊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石贺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随欠款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樊国英提交的证据1：视频、照片和微信截图，证明：微信名为“小倩”的是上诉人的微信，上诉人讲课的照片黑板后面明确写明了BMM字样，与讲课视频相互印证，均能够证明上诉人系BMM的讲师，并且是被上诉人四个账户的实际操作者。石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微信是我，照片中也是我，但是我不是在讲课，就是问我什么我给画什么，所有的人都在黑板上画过，被上诉人也在黑板上画过，我有很多截图可以证明很多人在黑板上画过。视频中的人是我，但是不能证明我是这个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并不能证明我是讲师。樊国英提交的证据2：王志超的微信名片截图，王志超邀请被上诉人加入会员群内的截图，2019年11月5日被上诉人被群内毕成（王志超）移出群聊的截图，毕成（王志超）与被上诉人的聊天截图，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转让协议已经完成，被上诉人被移出相关的群聊，同时王志超明确表示让被上诉人找与他签协议的人索要相关转让款。石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认为此截图更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王志超之间的关系，因为当时收号的时候是我与王志超一起收的，而且是王志超主动找的我，被上诉人也知道，不然她不可能跟王志超去要钱。 石贺提交的证据1：视频，证明：这个黑板有很多人都上去讲过，不只是我自己。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个视频讲课的人是王志超，王志超是上诉人公司的领导。石贺提交的证据2：我和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起诉状、樊国英爱人王利新给我发短信的记录，证明：樊国英亲口承认是项目方的问题，不是我的责任，至于我为什么要收她的这个账号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老公多次威胁要打断我的腿，还要杀我，BMM是虚假的不合法的被上诉人心里也是明白的，被上诉人还卖给我欺骗我，被上诉人卖给我之后还去报警。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微信截图字样中并没有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字样，并且也没有要求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我们只是想要按照之前的约定把投入的钱取出来。这个起诉状上没有任何的签字也没有任何的公章能够证明这个证据的来源，而且该起诉状也没有上诉人所述的报案声称诈骗的相关字样，如果如上诉人所述更能够证明其是该项目的工作人员所以才能获得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而且上面的投资金额10万元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也不相符。短信形成是2020年2月5日、2月8日、2月19日，均是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给付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故上诉人提供的短信均是由于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被上诉人的爱人因为生气才发送的上述短信内容，与转让协议的签订无关，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内容，微信记录的时间也是2019年12月30日，也是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也是与协议签订无关，均是后续支付转让款的问题，我们对上诉人表示的理解并不能免除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义务。石贺提交的证据3：BMM公司的信息，操作流程及奖励计划，BMM现在交易所内的情况，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式系统查询信息，证明：BMM公司不合法。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BMM公司信息，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从未见过相关材料，并且该材料中很显然是一份教学讲义，所以上诉人拥有这份讲义也能够证明其是BMM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普通投资者并没有相关的材料。操作流程和奖励计划质证意见同BMM公司信息。BMM公司交易所内的情况，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我们对其内容无法进行认定，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的查询记录，其提供的材料并没有相关查询到的具体内容的信息，仅有名称、截图，所以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石贺提交的证据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合作协议，上诉人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我不是讲师，也不是工作人员，我是开美容院的，樊国英来做过美容，我投资后有时间就去了解情况，BMM大多投资人年龄比较大，对于手机操作不是很了解，所以他们都来找我帮忙注册，他们问我什么我知道的就告诉他们，因为BMM有一个奖金制度，有时候他们会求我帮忙讲解一下，这个公司当时说在新加坡注册，我一直在抚顺，从未出过国，樊国英提供的视频不能证明我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及讲师，她提供的证据与本协议无关。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微信聊天截图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9日，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美容的时间是在BMM公司认识之后，并且也是在协议签署之后，上诉人有其他的工作并不影响其作为BMM公司工作人员的认定。通过庭审可以得知，上诉人对于BMM公司以及BMM项目的了解程度远高于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是否是BMM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能够影响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效力。石贺提交的证据5：微信群截图，证明：在签订协议之前，樊国英多次在群里互动，并不像她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通过微信截图中被上诉人的内容可以得出，其内容与BMM项目无关，均是其日常的生活和图片，所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石贺提供的证据6：BMM交流群微信截图，证明：这个转让协议中说的收购付款方式为先付20万元整，11月30日再付10万元整，但是还没有到约定的11月30日，BMM公司就倒闭了，所以BMM公司是诈骗。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11月1日，而其BMM群的截图是11月3日、11月5日、11月6日和12月25日，均是在转让协议之后，所以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石贺提供的证据7：网络查询信息，证明：BMM涉嫌诈骗。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并且上诉人也不能够提供BMM公司已经刑事立案的证据，而且其提供的新闻均不是司法部门的权威发布，所以不具有参考价值。石贺提供的证据8：上诉人跟派出所民警交谈内容，证明：现在BMM公司已经涉及刑事，正在调查当中。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系上诉人自己整理，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并且在被上诉人随同其他人员去公安机关时，当时工作人员明显表示BMM公司的案件并没有进行刑事立案，并且BMM公司之后出现问题，被上诉人事先并不知情，均是发生在双方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应当承担其自己投资风险。石贺提供的证据9：上诉人与王志超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我与樊国英签订的协议不是我起草的。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截图能够证明双方的转让协议确实是BMM提供的格式文本，而不是被上诉人起草的，王志超与石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补充协议双方并没有签订，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石贺提供的证据10：视频和录音，证明：我不是公司的讲师，樊国英的丈夫跟我打电话的音频证明他威胁我，要钱还是要命；樊国英的音频证明我与她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投资者，受害人，而且她是找我帮忙，收号的时候也是她求着我们收的。樊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音频并不完整，无法听到前后的连接，所以不能作为证据采纳。关于视频，视频中的讲课人员均不是抚顺地区的讲师，不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樊国英丈夫的威胁音频，质证意见同短信的质证意见。通过音频无法得出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音频中能够听到樊国英明确表示小倩是团队的负责人。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石贺主张BMM是不合法的，BMM账户交易不是中国允许经营的商品，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虚拟的、不存在的、没有可交付标的物，欠缺合同成立的主要条件，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石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BMM账户系禁止交易或限制交易的商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BMM网址存在涉嫌刑事犯罪被侦查的情形，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石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视为其对合同效力的认可，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虽然BMM账户是虚拟的，但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可知，双方均认可BMM账户具有商品价值，可以产生收益，案涉协议不符合没有标的物合同不成立的条件，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二审庭审中，石贺自认王志超系BMM的经营者，其通过王志超开立BMM账户进行投资，从其提供的其与王志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宜由其与王志超协商处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在黑板前讲解BMM的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对BMM的操作流程及奖励制度较为了解，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收购被上诉人投资BMM的账户时应知晓该投资可能产生的风险，故因BMM网站关闭导致的投资风险其应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石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石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李依桐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