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玉禾田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经三街100号学伟鑫城小区A07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樊凤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黑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女，汉族，住黑龙江省兰西县长江乡万宝村万宝屯，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凯，男，汉族，系王秀玲之子，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东英海，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玉禾田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禾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玲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禾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被上诉人王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凯、东英海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禾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玉禾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秀玲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王秀玲合理医疗费的认定，玉禾田公司认为王秀玲花费的57,085.81元医疗费中，不仅仅只有1495.20元是用于治疗其他疾病。一审玉禾田公司在对王秀玲的病历质证时，已经表示王秀玲受伤前就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肾病等多项疾病，这些疾病均属于慢××，与摔伤无关，王秀玲住院期间对这几项疾病都进行了会诊，用于治疗的药品以及所做的多普勒等多项检查均与摔伤导致的头部损伤无关。而且一审判决中扣减的1495.20元是如何计算的判决书中未明确，玉禾田公司认为扣减的太少，王秀玲合理的医疗费支出未能查清。其次，关于误工费，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王秀玲主张的5395元，反而支持了更高的6807元，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超出了王秀玲自己的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第三，鉴定费3300元，一审时玉禾田公司没有看到鉴定人的鉴定申请，不知道王秀玲申请了几项鉴定，如果王秀玲申请的鉴定中除了医疗终结期、护理期、营养期这三项还有其他的鉴定项目，其他项目的鉴定费应当由王秀玲自己承担，应当在3300元中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进行判决，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2月18日发布的《关于修改的决定》的规定，在第二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项下增加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因王秀玲受伤是其在聊天过程中头晕摔倒受伤，所以玉禾田公司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玉禾田公司有过错，也不应当是100%的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玉禾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秀玲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准确。一、关于王秀玲医疗费的问题。王秀玲在受伤住院之时，在医院对医生主诉只患有高血压病，并没有肾病、糖尿病病史，这一点在病例中已经明确写明，王秀玲并没有主动要求主治医师，对自己患有高血压、肾病、糖尿病进行会诊，而是院方考虑到王秀玲的身体状况，在二次住进ICU的时候，才主动对王秀玲的病情进行会诊，诊断为急性肾损伤、糖尿病，王秀玲受伤之前并没有肾病、糖尿病。虽然王秀玲受伤时只是头外伤比较明显，由于王秀玲是摔伤是否会伤及到肾脏、胰腺等器官，同时并不能排除由于头外伤以及大量用药是否会引起急性肾损伤、糖尿病都不好说。对于使用多普勒等仪器检查身体都是医院例行性常规性的检查，不能说只看到头部有伤就只检查头部，而是要对病人在确诊前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是否对患者进行不必要的检查，导致患者支出不必要的医疗费用，玉禾田公司如果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时间是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秀玲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已经在城镇办理暂住证，并且在受伤前一直在玉禾田公司处工作，工资为每月1800元。180天×60元=10,800元，一审法院支持6807元虽然少，但王秀玲已经认可，玉禾田公司更不应纠结。三、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列明依王秀玲申请委托鉴定，并且在法庭王秀玲已经出示，申请的鉴定项目为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后续治疗。王秀玲受伤后病情非常严重，引发身体出现多种疾病，为了更好的维护王秀玲自身的利益申请伤残及后续治疗都是非常有必要的。四、法律适用的问题。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案例中，对于玉禾田公司所说的法律及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的适用两者并不冲突，本案并不存在第三者侵权的问题，而是王秀玲自身受到伤害，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适用该司法解释并没有错误。王秀玲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近70岁高龄）之后，与玉禾田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并按该合同履行了劳动义务，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劳务雇佣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王秀玲通过大数据检索查明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没有错误。综上，王秀玲是71岁高龄妇女，玉禾田公司在雇佣工作人员时对于特别高龄的人群不应再雇佣了，众所周知如此高龄的妇女已经不适合在外工作，难免在工作中会出现小刮小碰，年轻人没事，但是老人不行，虽然在合同中玉禾田公司强调一些免责条款，也不过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明知道老年人在外工作不安全还要雇佣，出了问题还不想承担责任，为了达到企业利益的最大化，不惜使用廉价的劳动力，对于这样的企业应该重责。王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禾田公司赔偿医疗费57,08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878元、误工费5395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84,758.81元；2.玉禾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玉禾田公司与王秀玲签订了劳务合同。2018年8月13日，王秀玲在公共卫生间打扫卫生过程中，不慎跌倒，导致受伤，后送往大庆市龙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共计25天，其住院过程中发生相关费用已由其本人缴纳，王秀玲支出医疗费57,085.81元。玉禾田公司自王秀玲受伤后即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30日五个月给王秀玲支付工资9900元。2019年1月25日，玉禾田公司与王秀玲解除了劳务合同。王秀玲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依王秀玲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王秀玲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1日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秀玲所受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不支持后续治疗。王秀玲支付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玉禾田公司是否应对王秀玲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秀玲与玉禾田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王秀玲在从事玉禾田公司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玉禾田公司应对王秀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秀玲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1.对王秀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护理费9878元（60,090元/年÷365天×60天）予以确认。2.关于王秀玲主张医疗费57,085.80元的诉讼请求，王秀玲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结合王秀玲提交的病案以及票据，一审法院扣减治疗其他疾病的相关费用1495.20元，故确认医疗费为55,590.61元。3.关于王秀玲主张误工费53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王秀玲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案外人李晓峰出具的证明、居住证复印件用以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仅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不予确认，鉴于居住证的有效期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止，一审法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王秀玲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其是农村户口，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支持误工费，确认误工费为6807元。4.关于王秀玲主张交通费6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5.关于王秀玲主张鉴定费3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属于王秀玲受伤后为确定各项赔偿数额所进行的合理性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综上，王秀玲的各项损失数额为84,175.61元，包括医疗费55,590.61元、误工费6807元、护理费9878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6000元以及鉴定费3300元。鉴于玉禾田公司在王秀玲受伤后给付其9900元，将该数额扣减后，被告玉禾田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王秀玲74,275.61元（84175.61元-99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玉禾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玲一次性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鉴定费共计74,275.61元；二、驳回王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9元，减半收取计959.50元，由王秀玲负担131元，玉禾田公司负担828.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如何确定本案责任承担所应适用的法律，即作为雇主的玉禾田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还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中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这一规定中的雇主既包括个人，也包括非个人，如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等，故其既适用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也适用于非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这一规定中提供劳务一方仅指自然人，不包括企业、个体工商户等，其适用前提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非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不适用该法条的规定。本案中，玉禾田公司非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所指的个人，其与王秀玲形成的显然不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应属于非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故本案责任承担应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不管王秀玲是否有过错，玉禾田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玉禾田公司主张王秀玲存在严重过错，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即本案不存在可以减轻玉禾田公司责任的情形。因此，玉禾田公司作为王秀玲的雇主，对于王秀玲在工作中受伤而导致的人身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玉禾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庆玉禾田环境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大庆玉禾田环境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