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九生，男，汉族，1975年8月9日出生，住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军，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舰，男，汉族，1974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成九生与被上诉人徐振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九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军、被上诉人徐振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九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徐振舰的起诉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中，崇义县人民法院已经处理过一次被上诉人徐振舰要求上诉人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事宜。现在被上诉人徐振舰第二次因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垫付的医疗费起诉上诉人成九生，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及、也未主张如何处理“赣县第二医院退回成九生的9197.35元”，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中，徐振舰已当庭答辩称：代理人经手垫付了医疗费，总共4万元，是尹水莲、徐振舰共同支付的，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成九生返还。因此，本案徐振舰在当时已经提及并进行了主张，要不然也不会提交上诉人妻子曾洪香出具的收条等证据。第二，正是根据当时已经查清的事实，综合各方要求后，崇义县人民法院才作出一审判决，即人保财险广州市分公司返还尹水莲、徐振舰垫付的医疗费25850.95元。三、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徐振舰已经将医疗费结余的9197.35元作为交通事故补偿款给了上诉人。首先，“赣县第二人民医院预缴款收费凭据”4张（合计34000元）全部在徐振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平手里。徐振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平拿着这4张凭据就能直接办理上诉人的出院结算，并领走医院退回的结余9197.35元。但是，郭德平却把这4张凭据给了上诉人。其次，出院当天郭德平当着上诉人妻子和其他亲属的面明确表示这结余的9197.35元作为交通事故补偿款给上诉人。这一事实，在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即便不认可补偿款的说法，徐振舰也应当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一审结束后在15天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而非像这样另案起诉。四、案外人尹水莲也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既然垫付的医疗费被返还的主体是尹水莲、徐振舰，那么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要求，案外人尹水莲也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但是至今，上诉人并没有看到案外人参与本案或者放弃参与本案诉讼的相关材料，存在明显的程序不合法。徐振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徐振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垫付医疗费用等）9197.35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从开庭之日起按月利息2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陈九海驾驶尹水莲和徐振舰所有的货车，在江西省崇义县，与成九生发生碰撞造成成九生受伤，经崇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九海负事故主要责任，成九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同时认定车辆属于超载。事故发生后，成九生被送入崇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合计5548.3元；由于成九生是赣县人，后再次到赣县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合计34802.65元。事故发生后，车辆保险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陈九海垫付了医疗费4500元并支付生活费2000元，合计6500元，其中5000元是陈九海向尹水莲、徐振舰预支的工资；尹水莲和徐振舰垫付了医疗费25850.95元。因各方当事人未能自行协商处理事故纠纷，2019年5月6日成九生向崇义县人民法院起诉陈九海、尹水莲、徐振舰、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28345.4元，其中成九生提交的赔偿清单列明医疗费34802.65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赣0725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成九生各项损失合计136133.04元，保险公司返还尹水莲、徐振舰垫付的25850.95元，保险公司返还陈九海超出其应负担金额而垫付的651.6元，并对诉讼费用进行了分担处理。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也按照判决书履行完毕。此后，原告徐振舰发现自己垫付的费用存在出入，经查阅（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卷宗材料才发现，被告成九生2018年9月29日至10月4日在崇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预缴了费用4000元，实际住院费合计5548.3元，是陈九海和原告徐振舰委托郭德平共同垫付与结算的。被告成九生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1月28日在赣县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预缴了费用44000元，其中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垫付了10000元，原告徐振舰委托郭德平垫付了34000元，医院向郭德平出具了交费收据4张；成九生办理出院前，郭德平将医院出具的交费收据4张交给了成九生的妻子曾洪香，曾洪香出具了收条1份“今收到郭德平赣县第二人民医院交费收据4张共3万4千元整（￥34000元），今收人曾洪香，2019年元月28日”；当日成九生及其家属办理了出院手续，扣除实际住院费合计34802.65元后，剩余9197.35元退回给了成九生。但是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及该剩余款项9197.35元谁领取了、也未主张如何处理。查明事情缘由后，原告通过法院工作人员向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电话释明，但是被告未与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处理、也未退还该剩余款项9197.35元，原告于是在2020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原告徐振舰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依法裁定实际冻结了被告成九生的银行存款8318.28元，期限为1年（自2020年1月14日至2021年1月13日），原告支付了财产保全申请费1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现已查明，被告成九生在赣县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垫付了10000元，原告徐振舰委托郭德平处理事故垫付了34000元；被告成九生及其家属办理出院手续，扣除实际住院费合计34802.65元后，剩余9197.35元退回给了成九生；并且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及该剩余款项9197.35元谁领取了、也未主张如何处理，法院判决也没有涉及该剩余款项9197.35元。因而可以认定被告成九生取得了该剩余款项9197.35元，并且原告相应地损失了该剩余款项9197.3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就是，被告取得该剩余款项9197.35元是否存在合法的根据。被告主张在办理出院手续时原告已经将该剩余款项9197.35元作为交通事故补偿给了被告，被告无需返还；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平均当庭否认被告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被告申请到庭的两名证人与被告系配偶和近亲属关系，两名证人证言相互之间存在出入，且郭德平（也即是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予以否定，被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查实；另一方面，被告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至始至终未曾提出该主张，甚至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及该剩余款项9197.35元谁领取了、也未主张如何处理，法院判决也没有涉及该剩余款项9197.35元；此外，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交通事故纠纷也是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的，并没有自行协商解决赔偿或者补偿问题。因此，对被告主张存在合法根据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其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的医疗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在住院期间实际上已经知道郭德平是代表车主即原告参与事故纠纷的处理，相关的资金也是代表车主进行垫付，被告起诉的（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也是将车主列为赔偿责任人，并没有将郭德平列为赔偿责任人。因此，对被告主张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的医疗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前面已经反复说到，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及该剩余款项9197.35元谁领取了、也未主张如何处理，法院判决也没有涉及该剩余款项9197.35元。事实上，这是各方当事人未如实反映案件事实，导致法院在查明事实上出现的一个疏漏；并且，原告在（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实际履行后，才发现问题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而被告答辩存在交通事故补偿的说法。综合来看，本案和（2019）赣0725民初596号案件存在相互关联性，但两案之间依法并不构成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剩余款项9197.35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之间还存在争议，被告未及时返还款项，属于其依法行使民事权利的方式之一，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成九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振舰9197.35元；二、驳回原告徐振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5元，合计140元（原告徐振舰已预缴），由被告成九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后，尹水莲向本院出具书面声明，声明放弃本案诉讼权利，由徐振舰一人向成九生主张返还9197.35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前案中，徐振舰并未向成九生提出要求返还超额垫付的医疗费的反诉请求，该案判决也未作出成九生无需向徐振舰返还超额垫付的医疗费的认定和判决，因此，关于徐振舰要求成九生返还超额垫付的医疗费9197.35元的诉讼请求，前案未进行审理，也未作出处理和判决，徐振舰在本案中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中垫付的医疗费系被上诉人徐振舰与案外人尹水莲共同支付，但尹水莲书面声明同意由共有人徐振舰向成九生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故尹水莲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其实体和程序权利。上诉人成九生关于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情形而要求发回重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成九生主张徐振舰已将退回的9197.35元预缴医疗费作为交通事故的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成九生，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成九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其继续占有退回的9197.35元预缴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造成徐振舰的财产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据此，成九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九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