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灿，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妍、雷桂莲，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金月巷99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亭，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盛琼，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建灿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灿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荣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杨建灿与荣佳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杨建灿与荣佳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且杨建灿还举证了其与荣佳公司之间签订的《木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另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宁0104民初3622号）以及庭审笔录及庭审中出具证据材料工程款付款转账凭证、《用款申请单》用来证明杨建灿与荣佳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荣佳公司在另一案中已经拿本案中所用的《用款申请单》、付款转账凭证在另一案中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已经出具过，但是该些证据材料和证明目的完全被一审判决给无视了。杨建灿与荣佳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双方陈述和自认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是在双方均认可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仍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实际的关系为施工合同关系，存在明显牵强和错误，由此一审判决也必然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荣佳公司所举的证据《用款申请书》以及转账凭证，上面均明确注明的付款的用途是支付工程款或是材料款，而并非是借款，而且付款日期和借条、金额、收款人也对不上。但是一审判决仍将明确载明用途是工程款或材料款的转账凭证及《用款申请单》作为荣佳公司向杨建灿出借款的证据，明显系故意认定错误。3、借条虽然系杨建灿书写，但是荣佳公司实际并未向杨建灿出借款项。既然荣佳公司主张向杨建灿出借款，就应当证明向杨建灿支付了借款，但是荣佳公司出具的证据全部是向杨建灿支付工程款的凭证，明显存在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九条相关规定，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为：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才视为借款关系成立生效。但是本案中，荣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荣佳公司将资金转入到杨建灿账户，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按杨建灿与荣佳公司之间的约定方式向杨建灿支付了借款。因此一审判决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杨建灿与荣佳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将支付工程款的凭证认定为借款的凭证，存在明显牵强和错误。4、一审判决对双方的陈述及自认以及相关证据的忽视，必然导致对事实的认定错误和认识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杨建灿与荣佳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杨建灿已经出具证据证明双方实际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荣佳公司也对该关系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也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予以审理。2、本案中，杨建灿认为荣佳公司除已付工程款外（含荣佳公司在一审在所举的转账凭证上的金额）仍然拖欠杨建灿的《木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和《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二个承包项目的工程款达近2000万，但是荣佳公司却认为自己付超了，所以以民间借贷形式起诉杨建灿，既然双方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先不论荣佳公司实际仍然欠杨建灿工程款，即便真的是工程款付超了，也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返还，而不能以民间借贷关系予以清偿，因此还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3、即便杨建灿举证的证据之一（2018）宁0104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书没有生效，但在该案荣佳公司所举的相关证据中，荣佳公司已经将本案所谓的借款付款凭证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在3622号案件进行举证，荣佳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需要向杨建灿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完全置相关事实和双方认可于不顾，片面、孤立地对杨建灿的所举的证据简单予以驳斥，严重违反证据认定规则。三、一审判决违反了公正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杨建灿的合法权益，损害了法律的权威。1、荣佳公司与杨建灿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所有付款都是按照本案程序和方式支付的。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认识将荣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认定荣佳公司出借给杨建灿的借款，那么反过来讲就是荣佳公司没有给杨建灿支付过工程款，等于杨建灿承包荣佳公司的工程取得工程款，却还要为荣佳公司承担高利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期限再长一点，荣佳公司就可以把支付的工程款全部要求杨建灿返还了，因为仅就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就已经够荣佳公司对杨建灿的工程款予以抵销了，明显对杨建灿是不公平的，而一审判决却还对违法行为予以保护。2、涉案工程荣佳公司共计向杨建灿支付了十几笔工程款，无论是支付现金还是抵房，均记录的是借款，相同情形的案件，荣佳公司先起诉了杨建灿4起，如果二审法院不予纠正，必然导致其他案件的效仿判决。同时，荣佳公司在此之后可能还会就其他约十几笔付款继续起诉，必将产生严重的不良影响，最后的后果就是届时荣佳公司取得的借款利息都高于应当支付给杨建灿工程款的本金了，严重损害杨建灿的合法权益。3、如果本案认定支付工程款的款项为借款且月利息为2%，那么就等于荣佳公司没有向杨建灿支付过工程款。如果杨建灿向荣佳公司再主张这些被一审判决认定为不是支付工程款的款项时，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又如何计算。故一审判决明显不公且严重损害了杨建灿的利益，应当纠正。四、一审判决程序有误。一审判决书提及本案转入了普通程序，最后落款是独任审判（事实上也没有通知过杨建灿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程序存在严重的错误，足可见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认真审理本案，也没有认真对本案相关证据和法律关系进行分析。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程序也存在问题，严重损害了杨建灿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荣佳公司答辩称：荣佳公司与杨建灿签订的《宁夏林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总包方和发包方合同的形象进度付款同步支付（前期不支付费用）”，因此，该项目是垫资工程，垫资款应当由杨建灿个人筹措，可以是自有资金，也可以是借贷资金，这就是本案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基础。杨建灿向荣佳公司借款，而荣佳公司尚未收到工程款，故以借款形式出借给杨建灿，并由杨建灿出具借条，后荣佳公司按约交付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荣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建灿偿还荣佳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55720元（暂计至2018年8月6日，此后按月利率2.5%另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建灿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29日，杨建灿向荣佳公司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款人杨建灿于2016年3月29日向出借人（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月利息2.5分，2016年7月29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注：按实发生的天算计算利息。”《借条》出具后，荣佳公司应杨建灿的用款申请，于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7日期间，陆续向杨建灿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笔款项，共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建灿向荣佳公司借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真实，荣佳公司按约交付借款，双方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条》及转账记录为凭。杨建灿虽辩称荣佳公司交付的50万元系工程款而非借款，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荣佳公司要求杨建灿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荣佳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按年利率24%自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杨建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荣佳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另行计算支付）；二、驳回荣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79元，由荣佳公司负担1779元，杨建灿负担4400元。 二审期间，杨建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宁01民终4140号民事判决书、（2018）宁0104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书、（2018）宁01民终3752号民事裁定书、（2019）宁0104民初818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浙江荣佳外墙班组杨建灿工程款结算单》、用款申请单、付款回单；3、《浙江荣佳外墙班组杨建灿借支明细表》；4、（2019）宁01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5、（2019）宁01民初3318判决书。经质证，荣佳公司对于杨建灿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荣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经杨建灿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其所载内容与荣佳公司提交的用款申请单、付款回单记录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建灿与荣佳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等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建灿应向荣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有不当。借条是认定交易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杨建灿上诉认为案涉款项用途为支付工程款或材料款，并提供相应证据，因款项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性质，故对杨建灿要求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审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建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建灿负担。杨建灿已向本院预交12358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