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固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石北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96582677T。法定代表人：王维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银翔新城银翔大道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305253527M。法定代表人：吴丹，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固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11日、5月25日对该案进行了审理调查。上诉人固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凯特动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凯特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已按约完成交付货物并安装调试，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凯特动力公司应支付货款，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其未开具发票的原因系凯特动力公司与其对接的相关人员均已离职，其无法就开票事宜与凯特动力公司进行协商；案涉合同约定应由凯特动力公司组织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而非由其举示凯特动力公司未出具验收报告的证据，一审对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凯特动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凯特动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2000元；2.请求判令凯特动力公司向其支付以2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凯特动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以凯特动力公司为甲方、固联公司为乙方签订《装配线托盘清洗工位抽风机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装配线托盘清洗工位抽风机2套，并对设备的基本参数作了约定。乙方负责设备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乙方产品在甲方安装、调试完成2个月内，甲方通过实际生产组织终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乙方在设备终验收时，应对甲方技术、操作、维修人员进行技术培训，时间各为3小时左右。2015年1月6日，以凯特动力公司为甲方（买方）、固联公司为乙方（卖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托盘清洗工位抽风机1套，品牌为重庆固联、产品型号详见技术协议，单价为22000元，到货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前，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为2015年2月20日前。总货款22000元，包括但不限于17%的增值税、运费及保险费、2%备品备件费、包装费、安装调试费、质保期相关费用、培训费等。质保期12个月，从设备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乙方负责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双方共同完成设备调试后的验收工作。双方约定，货到甲方且经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金额的90%，即19800元；甲方预留货款的10%，即22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设备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返还。货到甲方5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逾期付款的，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5年3月1日，固联公司向凯特动力公司送货，送货单载明：货品名称为托盘清洗工位抽风机，数量为2套，凯特动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审理中，固联公司陈述，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时将2套设备合并为1套，实际系2套设备，设备安装调试后，凯特动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因凯特动力公司一直未组织验收，也未通知固联公司开票，故固联公司未向凯特动力公司开具发票。而凯特动力公司不认可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约定，虽然固联公司向凯特动力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但固联公司对设备负有安装调试义务，并应由本案双方共同完成设备调试后的验收工作。现固联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对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且凯特动力公司拒绝验收及出具验收报告。另外，固联公司应当在货到凯特动力公司后5个工作日内向凯特动力公司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否则，凯特动力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而固联公司至今未向凯特动力公司开具诉请金额的发票。综上，固联公司诉请的货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固联公司现要求凯特动力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固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终验收申请单》，拟证明涉案设备已于2015年3月5日安装调试合格，并投入使用，其于2015年12月向凯特动力公司申请终验收，并将附件资料提交凯特动力公司；2.《催款函》，拟证明2018年9月12日，其向凯特动力公司发送催款函，当面交付凯特动力公司工作人员潘阳生，要求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货款；3.《关于要求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办理终验收并支付货款的函》、邮寄界面打印件、凯特动力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拟证明2020年1月8日，其将前述函件邮寄至凯特动力公司住所地并被法定代表人吴丹签收；4.增值税发票、快递邮寄单，拟证明2019年11月5日，其法定代表人王维国将涉案金额为2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邮寄给凯特动力公司，但被退回，2019年11月18日，其再次向凯特动力公司的住所地邮寄发票，但再次被退回。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材料1、证据材料2、证据材料3均系由固联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凯特动力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且固联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凯特动力公司交付了该《终验收申请单》《催款函》，虽然《关于要求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办理终验收并支付货款的函》附有快递单，但经本院依照该快递单载明的快递单号进行查询，已无法查询到详细的投递信息，故本院对快递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固联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凯特动力公司交付了《关于要求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办理终验收并支付货款的函》，故前述证据材料均无法达到拟证明目的，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证据材料4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其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1月5日，固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维国向凯特动力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金额为2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被退回；2019年11月18日，固联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再次向凯特动力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前述发票，但于2019年11月22日再次被退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2000元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固联公司于2015年3月1日向凯特动力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虽然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固联公司负责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固联公司交付案涉货物后，案涉货物即处于凯特动力公司的控制之下，故固联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义务需凯特动力公司履行通知或配合等义务，但从固联公司交付案涉货物至今已超过5年时间，如固联未按约进行安装调试，则凯特动力公司既未通知固联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也未追究固联公司违约责任，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完成设备调试后的验收工作，按照该约定，验收工作属双方应共同完成的合同义务，在固联公司以明确表示其愿意与凯特动力公司共同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凯特动力公司既未与固联公司共同对案涉货物开展验收工作，也未向固联公司就案涉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固联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凯特动力公司关于案涉货物未组织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再次，二审中，固联公司举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邮寄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固联公司已经开具了与案涉货款相对应的发票且已通过邮寄的方式表明其愿意向凯特动力公司进行交付，故凯特动力公司不得再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故凯特动力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条件已成就。最后，鉴于固联公司最后一次寄送的发票于2019年11月22日被退回，本院酌情确定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于2019年11月22日成就，但凯特动力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固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凯特动力公司应从2019年11月23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固联公司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672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重庆固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2万元基数，从2019年11月23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固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元，减半收取计228元，由上诉人重庆固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