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泓欣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汽车服务广场。 法定代表人冷国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新明、王杰，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阿猴，女，1980年5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1，女，2003年6月2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2，男，2007年12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3，男，2009年9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 被上诉人文某1、文某2、文某3法定代理人杨阿猴，身份信息同上，系文某1、文某2、文某3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妮、甘真，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孔远，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祥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白莲坡镇管庄村。 法定代表人孙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公安局旁）。 负责人文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漠江路180号保险大楼。 负责人陈健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前，男，194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英，女，1952年2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1，女，2005年12月3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2，男，2011年9月3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上诉人向某1、向某2法定代理人张建华，身份信息同上，系向某1、向某2母亲。 被上诉人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载县泓欣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欣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田孔远、怀远县祥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虎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阳江公司）、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泓欣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新明、王杰，被上诉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妮，被上诉人田孔远，被上诉人人保阳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天，被上诉人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分别系受害人文志的妻子、长女、长子、次子。2019年8月2日14时16分许，文志驾驶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建德市富衢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56ＫＭ＋700Ｍ（建德市李家镇白马村）路段时，与对向由向开胜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道路路面、绿化物损坏，向开胜当场死亡及文志受伤后经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30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文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向开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因受害人文志在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致死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及抢救文志所需的费用，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费用汇总清单，原审法院认定急诊挂号费11元、门诊费4985.80元、住院费263215.63元，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因抢救文志购买人血白蛋白所支付的费用2520元，以及购买护理垫、固定带等必需物品所支付的费用367元，共计271099.43元（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支、预付医疗机构费用47496.80元、其他支出费用288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尚欠医疗机构医疗费用210715.63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文志于1978年9月出生，系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故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主张按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的标准计算二十年，即：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432元，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主张按此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即：66432元／年÷2＝33216元。4.误工费，文志住院59天，其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标准计算为10738.32元，即：（66432元／年÷365）×59天＝10738.3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文志住院59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5900元。6.护理费，文志住院59天，期间可考虑由一人护理，其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为8850元（150元／天×59天＝885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受害人文志死亡时，文某1、文某2、文某3分别年满十六岁零三个月、十一岁零九个月、十周岁，计算至十八周岁，其扶养生活费由受害人文志及其配偶各半分担，并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即34598元／年计算，文某1的生活费为30273.20元，文某2的生活费为108118.70元，文某3的生活费为138392元，合计276783.90元。8.受害人亲属为抢救文志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亲属住所地与事故发生地的距离路程必须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损失等具体情况，并结合其提供的相关票据，酌情认定合理费用为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728067.65元。另外，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因亲人文志因交通事故致死，遭受了严重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另查明，文志所驾驶的皖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祥虎物流公司，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的车上司机责任险等，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文志系田孔远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田孔远将案涉车辆挂靠在祥虎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活动。向开胜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泓欣汽运公司。2019年5月5日，泓欣汽运公司与向开胜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泓欣汽运公司将该车辆以76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向开胜，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此后，向开胜将该车辆仍挂靠在泓欣汽运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活动。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庭审前，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已经主动赔付了该保险金。2019年6月，泓欣汽运公司为该车辆在人保阳江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金额为2000元。 2019年5月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泓欣汽运公司、田孔远、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中人保阳江公司、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赔偿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83142.85元；2.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在车上人员保险范围内赔偿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100000元；3.泓欣汽运公司、人保阳江公司、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在向开胜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633257.14元；4.田孔远和祥虎物流公司在泓欣汽运公司、人保阳江公司、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承担完毕后，连带赔偿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剩余的所有费用；5.本案诉讼费由泓欣汽运公司、田孔远、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人保阳江公司、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三款关于“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 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故本案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文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向开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观全案情节，文志应当承担70%的过错责任，向开胜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且原审法院对向开胜的近亲属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诉田孔远、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9）浙0182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已对主次责任按7:3进行了分担。向开胜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在医院抢救文志期间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在诉讼请求中主张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在庭审前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已主动赔偿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故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故原审法院认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应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已由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泓欣汽运公司为向开胜驾驶的该车辆在人保阳江公司投保的保险系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非商业三者险，保单上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泓欣汽运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的释义，该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系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车辆，因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此，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要求人保阳江公司在该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伤亡与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泓欣汽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车辆买卖合同》，欲证明其已经将案涉车辆出卖并交付给向开胜，赔偿责任主体系向开胜，其不需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目前仅根据该份《车辆买卖合同》以及泓欣汽运公司单方陈述尚不足以认定向开胜即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向开胜作为经营个体，不能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其只能挂靠于泓欣汽运公司名下，才能从事货运经营业务，向开胜与泓欣汽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泓欣汽运公司与向开胜分别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与实际驾驶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泓欣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因文志在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为1728067.6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743067.65元；该款由太平洋财保江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及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剩余款项1621067.65元由按照3:7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因向开胜在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作为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在继承向开胜遗产实际范围内就保险不足赔偿部分即486320.30元（1621067.65元×30%＝486320.30元），与泓欣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文志系案涉车辆的驾驶人，与田孔远形成雇佣或劳务关系；田孔远与祥虎物流公司形成车辆挂靠关系；文志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该法律条文的规定，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可以向田孔远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但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个基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处理，应另行主张权利。文志系其案涉皖Ｃ×××××号车辆的驾驶人，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投保了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00000元，因该保险并非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另行主张索赔权利。综上所述，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获得赔偿款后，应当即时与医疗机构结清尚欠的医疗费合计210715.63元。各原审被告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其他不合理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在继承向开胜遗产实际范围内就保险不足赔偿部分即486320.30元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二、万载县泓欣汽运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计486320.3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9974元，由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负担7092元；由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负担2882元，万载县泓欣汽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宣判后，泓欣汽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赣Ｃ×××××在人保阳江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商业险系“意外三者险”，而非商业三者险，故人保阳江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赣Ｃ×××××在人保阳江公司投保的系商业三者险，支付了保险费13000元。虽然保单名称为《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但此系该保险公司设立的消费陷阱，且在“保障内容”这一栏明确载明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人身及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和方式，故应当认定为商业三者险。2、原审法院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一审庭审中，人保阳江公司并未援引“意外三者险”这一理由进行抗辩，仅在庭审中提出“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非“商业三者险”，故提出免赔抗辩。原审法院怎能违背意思自治原则，主动“臆想”出新的理由来“支撑”自身判决的合理性。3、原审法院无视对价原则。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因其风险较高，故保费金额亦偏高。赣Ｃ×××××在人保阳江公司投保的100万三者险保费金额为13000元，资费比例约为1.3%，与商业三者险的市场价格相吻合，即上诉人支付了商业三者险的对价。相反，意外三者险因其风险较低，各大保险公司的资费比例均不超过1%，原审法院在1.3%的资费基础上却认定该保险为“意外三者险”。4、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人保阳江公司为证明其免赔事由，提交了《保险单》、《责任免除条款》、《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等证据，其中《保险单》在“保障内容”这一栏明确载明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人身及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和方式。另外，《责任免除条款》、《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均为第一次庭审后补交，这几份证据上面的签章均存在“肉眼可见”的伪造签章行为。上诉人对该“肉眼可见”的伪造签章行为提出了详细的质证意见，如此重大事实和关键证据，原审法院竟认可了该组证据的真实性。5、原审法院违背常识。首先，车辆在投保商业险时已向保险公司提交了行驶证正反面照片。行驶证上载明该车为自卸车，主要装载砂石、砖土等，照片显示亦为自卸车轮廓，这与危险货物车辆的车厢有着常识性区别。人保阳江公司怎么能出具危险货物车辆的保险？明显车型不符。上诉人缴纳了对价的商业三者险保费，人保阳江公司却不出具商业三者险保单。上诉人为何要在自卸车的基础上支付高昂保费购买一份危险货物车辆的保单呢？其次，交通事故以外的意外三者险本身亦很难成立。车辆交通事故频发，交通事故以外的意外事故罕见，此类事故致三者人身伤害几乎为实践中不可能发生的情形。原审却以本次事故系“交通事故”，而非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意外事故”为由，不支持赔偿主张。再次，所有的机动车三者险的条款释义均将交通事故阐述为意外事故，故依据该释义，上诉人投保的是机动车三者险。最后，意外事故的内涵更广，包括交通意外事故和其他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6、原审法院违反衡平原则。公平原则系侵权法确立的一项基本准则，亦是民事诉讼宗旨的题中之义。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在与人保阳江公司投保交易过程中处于不利地位。人保阳江公司收取高昂保费，设置“消费陷阱”，在上诉人作出商业三者险的购买要约时，却出具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又未向上诉人告知其与商业三者险在保费、保险内容、适用范围等方面的区别，甚至伪造上诉人签章，向法院提供虚假《责任免除条款》、《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其存在严重的消费欺诈行为。7、原审法院违反了集中审判原则。第一次庭审中当事人各方重点讨论的核心问题，在判决书中均鲜有体现、一笔带过，如：“消费陷阱问题”、“格式合同问题”、“人保公司证据真实性问题”、“人保公司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等等；反而是庭审中从未讨论过的“意外三者险”这一论述，突然出现在判决之中，成为判决理由的核心支撑部分。看似合理，其实庭审与判决撰写是否为同一人？“审”、“判”人员不能分离。8、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次庭审之后，原审法院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对后续补充的证据组织“浙江微法院”网上质证。在“网上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因不明原因无法进入“网上质证”窗口，这令上诉人在对后续证据的质证过程中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对于人保阳江公司后续提供的《责任免除条款》、《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等证据，上诉人无法看到其举证意见，仅就证据本身进行了质证，诉讼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更为重要的是，对于该组关键证据，在其存在伪造嫌疑时，原审法院既不依职权重新组织线下庭审，也不组织意见交换，也不依职权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鉴定。线上庭审中上诉人不具备申请证据鉴定的必要条件，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在作为诉讼主体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为赣Ｃ×××××车辆挂靠人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系车辆卖方而非车辆挂靠人。个体可以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法庭完全可以向运管所核实。令人遗憾的是，原审法院“核实”的结果与事实相悖，据此作出上诉人为车辆挂靠人之认定也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关于连环购车致人损害这一问题有明确解释：“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相反，上诉人不是车辆控制人，未在车辆买卖过程中获得任何利益，车辆也已实际交付，不具备车辆挂靠人的典型特征，不应认定为车辆挂靠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认定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阳江公司对本案损失全额赔付，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文志死亡赔偿总数额和责任分配无异议。至于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只要赔偿责任人没有意见，上诉人是没有意见的，因为二者本身就是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竞合。被上诉人希望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给文志家属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田孔远答辩称：同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人保阳江公司答辩称：一、对一审法院判决“原告要求人保阳江支公司在三责险范围之内赔偿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是认可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二、对一审不认定责任免除的条款，人保阳江公司是不认可的。因为上诉人提出人保阳江公司章是假的。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鉴定。所以，该认定是有问题的。 被上诉人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答辩称：对上诉人上诉没有异议，但是赣Ｃ×××××系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向开胜支付了24762元的商业险的费用，由上诉人代办。当时上诉人发给向开胜的保险清单上，已明确具体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10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险10万及不计免赔率险。向开胜当时要求上诉人投保的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也有相应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泓欣汽运公司向本院提交：1、人保、太平洋、平安意外三者险资费查询截图，拟证明保险公司意外三者险费率均不超过千分之一，赣Ｃ×××××商业三者险保费13000元，费率已达1.3%。2、赣Ｃ×××××车辆道路运输证（个人），拟证明经营个体可以从事货物运输，上诉人不是所谓的挂靠单位。3、真假公章对比图复印件，拟证明原审法院对人保阳江公司提交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责任免除条款三性符合要求错误。4、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拟证明上诉人投保是商业三者险；自卸车也可以使用这份商业三者险；上诉人投保时已经提交行驶证并说明投保车辆是自卸车，要求投保自卸车商业三者险；免赔额固定为2000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田孔远均认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发表质证意见，由法院综合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单保障内容第三点明确为每次事故限额100万，累计限额100，每次事故免赔2000，该份保险应为第三者责任险。被上诉人人保阳江公司认为：对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公司有几个公章，人保阳江公司并不清楚。公章有新公章和旧公章，被上诉人没有必要造假。证据4中通话2三性有异议，对其他录音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当时缴纳的保费也是根据投保要求缴纳的，投保的是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直到事故发生之后，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方才得知，上诉人为向开胜投保的是雇主责任保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责任保险。被上诉人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1、2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确认。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外使用公章为哪一公章，是否固定，上诉人在本院释明下未申请公章鉴定，故证据3无法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无法确认证据4的录音对象，故对证据4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前、杨福英、张建华、向某1、向某2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2019年6月11日上午，上诉人发给向开胜一份保险清单，即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总金额保费为24761.27元。向开胜于6月15日向上诉人转账了24762元的保费商业险的保费。 经质证，上诉人泓欣汽运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亦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向开胜与上诉人均对保单内容清楚，意思表示一致，只是人保阳江公司在保险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田孔远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人保阳江公司认为：由法庭核实。被上诉人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阿猴、文某1、文某2、文某3，田孔远，人保阳江公司，祥虎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琼海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向开胜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超载、超速的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赣Ｃ×××××是否系向开胜挂靠在上诉人公司；二、上诉人为赣Ｃ×××××在人保阳江公司处投保的险种是否为商业三者险；三、人保阳江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理赔及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向开胜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事故发生时，赣Ｃ×××××系在上诉人名下进行道路货物运输，上诉人对上述情况皆明知并允许。赣Ｃ×××××的车辆的投保由上诉人负责，向开胜支付给上诉人的保险费明显高于上诉人实际缴纳的保险费。庭审中，上诉人对要求向开胜支付高出实际保险费的金额未做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形，一审认定赣Ｃ×××××车辆实际是挂靠在上诉人处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专业从事汽车运输行业的公司，其对商业三者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之间的区分不可能不知晓，且两个险种名称等各要素均有区别，应能引起普通人注意。故上诉人关于其实际投保的是商业三者险，人保阳江公司商业欺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上诉人与人保阳江公司签订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货物装载不符合规定、驾驶人员违反相关操作规程的，保险公司免赔。上诉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做明确说明，其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根据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向开胜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超载、超速的行为。故人保阳江公司拒赔，具有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4.8元，由万载县泓欣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