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纪荣，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忠，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建设西路北香江大市场卫育路26号。 法定代表人：许长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真，聊城市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002项目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路7号。 负责人：王东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伟，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于荣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潘纪荣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002项目公司（以下简称002项目公司）、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纪荣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002项目公司属于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上诉人在002项目公司任职项目经理，002项目公司为上诉人支付工资。本案涉案工程高新区先锋社区安置区系聊城九州高科公司发包，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后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交由002项目公司项目经理潘纪荣施工，上诉人向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及002项目公司缴纳内部承包管理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工程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所谓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指建筑企业与其内部职工签订承包协议，将以企业名义承接的工程项目交由承包人组织施工，建筑企业对财务、工程质量等方面加以管理、监督，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向建筑企业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的经营合同。上诉人对外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施工并签订施工及采购合同开展活动，截至目前，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完毕，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及002项目公司尚拖欠上诉人近千万工程款未能支付，被上诉人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与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属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受聊建公司及002项目公司制约，根据工程内部承包的构成要件，此案涉案款项应当由聊建集团及002项目公司予以对外承担，原审法院没有正确查明案件事实，没有正确认定各方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天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002项目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答辩人不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合同关系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因该合同发生的民事责任。2.答辩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又非其他法人组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聊建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依法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和施工资质的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并由其下属的002项目公司负责具体施工，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足以证实这一客观事实，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2.关于潘纪荣社保的缴纳问题。根据招投标管理办法、招投标文件规定，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和项目经理施工资质的要求，实际施工的项目经理的社保名义上必须由总承包方代缴。潘纪荣的社保名义上由我公司代缴，但代缴的费用实际上由潘纪荣承担，潘纪荣不是我公司员工，与公司不存在客观真实的劳动关系。3.退一步讲，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称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潘纪荣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本案的相关工程款也应由其支付。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116666元，诉前违约金41999元；2.被告给付诉后违约金（按欠款数的24%，自2019年5月1日，至付清租赁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7933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天利公司将承担责任的主体明确为，聊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由潘纪荣、002项目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被告潘纪荣作为承租方即乙方，与作为出租方即甲方的原告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升降机，用于先锋安置区24#楼；月租金8500元；租赁时间自2016年5月1日，至乙方将升降机送回甲方仓库或者指定地点之日止；租金结算方式：升降机租赁费每＿月结算一次，由甲方每月向乙方确认本次结算额；乙方审核无误后＿日内办理付款，以此类推；租期届满时，租赁费的尾款必须在升降机退场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足额支付租赁费，延迟期间就迟付部分乙方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每超过一天按延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延迟付款达一个月不支付租金和违约金时，甲方有权终止设备使用，或提前将设备拆回，由此造成的拆卸费、运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设备租金余额在设备退场时一次结算并付清。被告潘纪荣在合同尾部承租人后签名。2019年1月26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潘纪荣提供了租赁物。自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10月27日，产生租金141666元。2019年1月26日，由项目公司潘纪荣项目部负责人张传军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尚欠原告111666元未付。 002项目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被告聊建公司不认可系其所设立，天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天利公司为索要所欠租金，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诉讼主体包括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项目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既非法人，又非其他组织，因此，不具备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002项目公司系聊建公司下属项目部，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原告诉求由聊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主体系被告潘纪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潘纪荣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潘纪荣经法院公告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交反驳原告主张的证据和理由，应当视为放弃抗辩权，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潘纪荣欠其租赁费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定。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告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应予准许。原告主张诉前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违约金41999元，计算基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应以111666元为基数，数额应为40199.76元。原告主张诉后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予准许。原告诉求律师费，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并未实际支付，故对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纪荣偿还原告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111666元。二、被告潘纪荣支付原告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40199.76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两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原告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6元，被告潘纪荣负担3476元。 二审中，上诉人潘纪荣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潘纪荣自1998年起在聊建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任职，聊建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潘纪荣与聊建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二、承诺函复印件一份，此份证据来自于（2020）鲁1502民初87号案件中，聊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向聊建公司出具承诺，并认可002项目公司属于其公司下属项目部，并承诺因其项目部所引发的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等一切债务均由方正公司自行承担；证据三、原审中聊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目标责任书复印件一份，其中第五条约定“002项目公司施行项目法管理，资金到户后材料款直接对供货商，人工费直接对工人”，证明上诉人作为002项目公司的施工项目经理，具有对外签订合同以及代表项目公司对外施工的权利。但并不掌握资金的拨付，付款主体应当是002项目公司。结合证据二、证据三，即便聊建公司不认可002项目公司为其下属公司，但结合方正公司的承诺函，在002项目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前提下，应当由方正公司承担责任。 002项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承诺函非002项目公司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是该证据内容中所说的002项目公司系方正公司下属项目部不属实，002项目公司是聊建集团的下属项目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仅明确的是方正公司在先锋工程中是负责代管及对聊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二证据三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款应由002项目公司承担。 聊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潘纪荣的社保是从2007年8月份才开始由我公司代缴，并且单纯依据该证据认定我公司与潘纪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片面的，若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劳动关系，还需要提供工资支付记录、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来综合认定，并且目前代缴社保现象非常常见，在建筑施工领域更是如此。实际施工项目经理的社保由总承包人代为缴纳是为了符合招投标管理办法及相关文件的要求，但是该费用实际上由项目经理潘纪荣个人承担。潘纪荣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002项目公司属于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的乙方、丁方负责人签字中可以明显看出王东方既是002项目公司负责人又是山东聊建方正公司的负责人，也能证实002项目公司属于方正建设有限公司。我公司将工程依法分包给了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方正公司又安排其下属002公司具体施工。潘纪荣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并没有我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也不能代表我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天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无论上诉人和另外二被上诉人之间内部分工以及是否是职务行为，与上诉人潘纪荣应当承担对被上诉人天利公司的支付义务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上诉人是和天利公司之间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均应对天利公司承担租金的支付义务及损失赔偿，其内部关系应另案主张。 二审查明：已生效裁判文书（2017）鲁15民终99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潘纪荣系聊建002项目公司经理……聊建002项目公司系聊建集团的项目部，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在该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聊建公司称“潘纪荣项目部系聊建集团002公司的下属的项目部，我公司不直接参与其运营，且不直接对其领导，在财务结算方面我公司与002公司进行结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聊建公司认可其系涉案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但辩称已将工程分包给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其该陈述与《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列明的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为担保方的事实相矛盾，亦与其在（2017）鲁15民终997号中涉及双方关系的表述不同，故本院对聊建公司关于将工程分包给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并由其下属的002项目公司施工的主张，不予采纳。 潘纪荣项目部系002项目公司的下属项目部，上诉人潘纪荣系002项目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以“聊建集团002公司潘纪荣部”的名义与天利公司签订涉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002项目公司系聊建公司的项目部，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由此，因002项目公司、潘纪荣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聊建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潘纪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111666元； 三、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40199.76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116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四、驳回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聊城市天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6元，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347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