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陈，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兴国，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宏，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彬，重庆市长寿区葛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项陈因与被上诉人罗伟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兴国，被上诉人罗伟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彬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罗伟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罗伟宏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合伙关系。项陈、罗伟宏、刘望、但泽4人合伙承建湖北省石首市垃圾清洁化资源化处理场。借条载明款项并未实际出借，罗伟宏也未多垫付资金，因此，借贷合同并没有生效。本案定民间借贷案由不符合事实，本案的借款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鉴于合伙事务并没有最终结算，该借条的款项是否成立，需要基于合伙事务结算后确定，一审法院未审查垫资金额产生的基础关系，直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应定民间借贷案由，而应当考虑双方存在合伙基础法律关系，即使按借贷关系处理，一审法院也应证明垫付资金的构成，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一审法院仅凭借条，而不考虑资金支付及资金构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罗伟宏垫付了121304元不属实，罗伟宏在计算出资金额时，少扣减了刘望支付的35613元杂项支出，罗伟宏实际垫付总金额为85693元，仅代项陈多垫付了42846.5元。罗伟宏为合伙事务多支出的85693元，已于2017年1月23日，各合伙人分配时在《湖北垃圾厂结算》中抵扣（实际抵扣金额为121300元，多抵扣了35607元）。罗伟宏据《证明》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基础，《证明》是罗伟宏书写，刘望签字时添注“没息”。3.项陈在一审时申请追加但泽、刘望为第三人出庭，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作处理，程序上存在瑕疵。项陈借款本金10万元在2017年1月23日结算时已抵扣，本案借条是月息5%计算出来的利息，罗伟宏不能凭10万元借条复印件再次主张借款。即便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的案由处理，本案的借款，实际为欠付的利息。项陈签字的2017年1月23日的《借条》，金额129700元，系按月息5分计算的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10万元＊5%＊17.5个月（2015．8.1-2017.1.23）=87500元；（2）罗伟宏垫付121304元产生的利息的一半金额由项陈（刘望）一方承担，则金额即：121304元＊5%＊14个月（2015.11.1—2017.1.23）/2=849128元/2=42456元。前述（1）＋(2)约等于129700元，项陈考虑到石首项目后期还有回款，可以抵扣掉利息，才出具了该《借条》。但因为罗伟宏追款不力，导致石首项目后期款项不能收回，项陈保留另案起诉罗伟宏的权利。该笔129700元系未支付的利息，依照法律规定，未支付的利息只能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按月息2%计算，项陈欠付的利息金额为:129700元/5%*2%=51880元。罗伟宏在计算过程中少计算了的项陈(刘望)一方的出资金额35613元，以及在2017年1月13日结算时，抵扣121300元时，多抵扣掉了35607元(121300元-罗伟宏实际垫资的85693元=35607元)）其中35607元的一半17803.50元应归于项陈(刘望)一方，因此，项陈实际已多支付了罗伟宏1536.50元(35613元+17803.50元-51880元=1536.50元)。因此，项陈不欠罗伟宏费用。双方既然已经结算且对欠付利息进行了约定，项陈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表示欠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仍欠付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项陈在利息金额的基础上再计算利息，要求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LPR标准计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罗伟宏辩称，本案是民间借贷，虽然与合伙纠纷有关联，但是分别的法律关系。项陈陈述出具第二张借条时已经收回10万的借条，借款已经产生。一审提交的垫资明细可以反映我方向对方借资10万元，一审提交的第一张借条，虽然是复印件，可以证明利息5分。第二张借条已经说明形成由来及经过，可以形成证据锁链，具有关联性及合法性。合伙事务中所垫资的费用应是121304元，并非项陈陈述的85693元，项陈是断章取义。一审罗伟宏提交了垫资费用清单及所有合伙人共同签署的证明，证明合伙事务垫资的款项进行了确认，明细及证明就垫资金额确定，垫资金额利息的计算。也专门注明了利息5分，并非对方上诉状称的不计息。项陈观点1、2与4相矛盾。观点4与罗伟宏陈述相当，只是在计算利息方式有差别。双方约定月息5分超过法律规定，3分内合法，支付利息顺序应先利后本，无论本金及利息，项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条出具符合法律规定，未违背相应法律规定，应视为有效。一审按双方约定将超出法律规定的2分进行了递减，并扣减了相应本金合理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伟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项陈偿还罗伟宏借款129700元，并支付从2020年3月12日起以129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项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项陈向罗伟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罗伟宏现金129700元。壹拾贰万玖仟柒佰元。此资金于湖北垃圾厂下次到账金额还清。欠款人：项陈5002211990××××××××”。庭审中，罗伟宏陈述借条中载明的129700元包含借款本息，项陈实际向罗伟宏借款100000元用于项陈合伙出资份额，双方约定按照月息5分计算利息；合伙期间，罗伟宏为合伙事务垫支121304元，双方约定按照月息5分计算利息。2017年1月23日，双方经结算，借款100000元从2015年8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的利息为85000元，121304元从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的利息为89561元，按照合伙份额，项陈应承担的利息为44780元，以上借款本息合计为229780元。结算当天，罗伟宏扣除项陈应支付的利息100000元后，项陈对于剩余的借款本息向罗伟宏出具了借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项陈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合伙纠纷的问题。项陈辩称本案是合伙纠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且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对项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项陈辩称未收到案涉借款的问题。首先，项陈向罗伟宏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收到“现金”，其次，根据罗伟宏的陈述，借条中载明的金额系双方结算后确认的金额，包含双方因合伙应由项陈承担的利息，本案借款中还有一部分系欠款，再次，项陈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向罗伟宏出具借条属实，项陈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但对于没有收到借款而出具借条并未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所述，项陈辩称未收到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在结算后形成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罗伟宏陈述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借条载明的129700元中包含了按照月息5%计算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后，项陈至2017年1月23日应支付罗伟宏利息80218.6元，项陈支付100000元利息后，超出部分的利息19781.4元应用于抵扣本金，故项陈尚欠罗伟宏的本金应为80218.6元。关于罗伟宏请求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罗伟宏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不明确，现罗伟宏请求项陈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罗伟宏没有举证证明向项陈催收还款的时间，故罗伟宏请求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项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伟宏偿还借款80218.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80218.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驳回罗伟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罗伟宏负担544.3元，项陈负担902.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双方均认可借条是双方合伙结算而来，因此，本案不适用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应以罗伟宏提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因此，本院对项陈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项陈上诉称即使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因2017年1月23日已经抵扣了本金10万元，罗伟宏少扣减了刘望杂项支出35613元，项陈也不再差欠罗伟宏款项。本院认为，其一，双方已经就合伙进行结算，项陈也出具了《借条》，且《证明》也确认了罗伟宏垫付的121304元，因此，本院对项陈上诉否认垫付金额并称漏掉了刘望杂项开支的意见不予认可。其二，项陈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罗伟宏在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进行结算时同意将偿还的10万元全部抵扣本金，项陈主张的该抵扣方式亦无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的抵扣方式予以认可，本院对项陈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项陈申请追加但泽、刘望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罗伟宏与项陈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已经就合伙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追加但泽、刘望查清事实无意义。即使一审法院未回应项陈的该项申请，也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无影响。因此，本院对项陈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项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项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