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7PHRA0C。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三段10号1幢1层附3号。 法定代表人：贾卫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男，汉族，1964年4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勇与上诉人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上诉人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勇的原审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审法院关于朱勇的离职时间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拖欠工资及差旅费认定不清；因公司拖欠劳动报酬，导致朱勇产生的维权费应该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是朱勇主张工资报酬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支付了六月份工资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月工资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朱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向朱勇支付拖欠的工资人民币9050元×4个月=36200元（2018年6月、9月、10月、11月）；2、判令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向朱勇支付在职期间的车辆补助人民币6668元及招待报销费180元；3、判令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元及律师差旅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5日，朱勇与泸州奥普蓝精酿啤酒有限公司签订书面《泸州奥普蓝精酿啤酒有限公司用工协议》，约定用工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岗位“常务副总经理兼项目总监”，月度薪酬根据《泸州奥普蓝精酿啤酒有限公司2018年薪酬管理办法》，按照公司副总经理级别待遇发放相应薪资，享受相应职务车改补贴，年底绩效以年度考核结果为准。 2018年8月2日，朱勇向泸州奥普蓝精酿啤酒有限公司递交《辞职信》，表示由于自己才疏学浅，在其位却未能谋其政，给公司带来了了管理缺失，加之自身原因不能胜任此职位，提出辞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行政职务，将继续任公司董事、项目部总监职务。2018年8月8日，公司领导贾勇在该《辞职信》上签字“拟同意辞职。贾勇2018.8.8”2018年8月1日，在递交《辞职信》前一天，朱勇还向公司出具了一份《个人报销代领委托书》，内容为：“特委托公司在我任职期限内将我个人差旅、接待、车改等费用打入被委托人廖华维户……上述事项我本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2018年8月6日，公司的《财务付款确认书》显示，向廖华维账户支付6826元（项目管理部报销2018年4、5、6、7月份处理自贸区项目接待费用）和4167元（朱勇2018年5月15日-7月31日车辆补贴）。2018年9月5日，公司向廖华维账户支付3410.24元（接待费）。 2018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泸州奥普蓝精啤酒有限公司职工解聘协议书》，内容为：朱勇同志自2018年11月30日起不再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不再协助总经理分管公司常务及自贸区项目工作，并约定了办理工作移交手续、结清经济等内容。其中第三条内容中“在乙方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后，甲方须按照公司薪酬制度及报销规定，全额补齐或者报销乙方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元）”，该协议中没有填写任何费用金额。 同时查明，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曾用名泸州奥普蓝精酿啤酒有限公司。 还查明，2019年3月起，朱勇通过微信向公司当时的办公室主任车经纬提及过报销事宜、工资等。2020年1月，朱勇也是通过微信向公司的财务人员郑李红催问拖欠工资等问题。2020年3月5日，朱勇向泸州市龙马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车辆补助费，该仲裁委于2020年3月9日以“其他：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了泸龙劳人仲不[2020]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朱勇对此不服，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泸州奥普蓝精酿啤酒有限公司用工协议》、《辞职信》、《泸州奥普蓝精啤酒有限公司职工解聘协议书》；《财务付款确认书》；微信聊天截图；泸州市龙马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泸龙劳人仲不[2020]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朱勇在辞职后向时任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车经纬提出过处理工资等费用，对此不能强求劳动者在辞职后以正式的书面函件要求公司支付工资，故该情形属于仲裁时效中“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导致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公司抗辩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朱勇主张的公司拖欠工资及车辆补助、招待报销费问题。朱勇以其提交的《朱总费用明细表》证明公司拖欠上述工资及费用的事实，由于该表无任何人包括朱勇签字确认，也无公司印章，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依法均不予认可。朱勇在庭审中自述“递交辞职信后就没有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在公司有任何履职”，那么从2018年8月2日递交《辞职信》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就已事实解除。同时，朱勇提供的2018年8月以后的工作笔记本，证明其在递交辞职信后仍然参与公司工作，但该工作笔记所记录的内容是朱勇单方书写，且记录明显存在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时间顺序混乱，故朱勇要求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9月、10月和11月的工资缺乏事实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6月的工资是否发放的问题，公司主张已于2018年8月发放6月的工资，该月工资系原告辞职前的应得工资，根据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规定，公司应提供已经发放该月工资给朱勇的证据证明，但公司仅抗辩已经支付，没有提供工资发放记录证明，故对朱勇要求公司支付2018年6月工资905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朱勇应依法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相应税款）。另外，公司提供的《财务付款确认书》中可以看出支付给廖华维的款项中包括了朱勇的车辆补贴及接待费，即朱勇2018年5月15日-7月31日车辆补贴，结合朱勇2018年8月1日出具给公司的《个人报销代领委托书》内容“特委托公司在我任职期限内将我个人差旅、接待、车改等费用打入被委托人廖华维账户……”，也能证明已经支付了朱勇的相关费用。另外，双方签订的《泸州奥普蓝精啤酒有限公司职工解聘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中“在乙方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后，甲方须按照公司薪酬制度及报销规定，全额补齐或者报销乙方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元）”，由于该协议中此处没有填写任何金额，且朱勇也没有证据证明尚有180元招待报销费没有处理的事实，故对朱勇要求公司支付车辆补贴以及招待报销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朱勇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双方从未约定发生纠纷时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的承担，且该费用也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其差旅费也仅是陈述律师到泸州产生的费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朱勇要求公司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朱勇支付2018年6月的工资人民币9050元；二、驳回朱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免收。 二审中朱勇向本院提交了朱勇6月-12月在爱丁堡酒店住宿票7张，证明朱勇在6月-12月在泸州住宿的事实，朱勇因为工作住宿开具的发票以及提交给公司了，朱勇没有办法拿到住宿原件，这是朱勇去住宿酒店开具的。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因为工作原因在那里居住，双方明明2018年11月30日就明确解聘了，为什么12月份还以公司名义去住宿和报销。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反映本案的事实状态，依法予以确认。朱勇申请证人兰某出庭作证，证明自己在2018年11月30日前都在公司上班。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申请证人车经纬出庭作证，证明朱勇离职前六月左右就未再上班。朱勇质证认为兰某说朱勇6、7月提出离职是错误的，第一次庭审已经举证朱勇的辞职信是8月份写的，事实上证明董事会是2018年11月才开的，真正跟朱勇签协议时间是12月份，协议上的时间是倒签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一张票是12月份的，朱勇12月份都一直在工作，工资的计算和差旅费的计算应该是按照解聘协议的时间来考虑。从5月-8月，每月的生产经营户都是朱勇来组织，8月份后才由总经理来主持。对车经纬说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记忆有误，把离职时间记错，证明诉讼时效是没有过的，他的证词中表明公司有朱勇未报销的情况，具体金额他不清楚，包括他们自己都有垫付报销的情况，公司确实有欠付朱勇工资和差旅报销的事实，证人还证明了朱勇在2018年11月还参与公司开会工作的事实。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兰某的证言不能采信，兰某与公司也有官司，对公司有敌意。兰某作为朱勇的下级，平时在公司的时间不多，对朱勇的工作情况和差旅情况也不清楚。车经纬的陈述是真实的，朱勇是2018年6、7月份离职的，跟朱勇2018年8月2号纸质的离职信基本是相吻合的，其在提交离职信后就基本没有到过公司，没有参加公司每个月召开的经营会，尽管朱勇是2018年11月19号参加过集团公司的会议，但是并不是奥普兰公司的主要公司范围，不能因为他参加过一次集团公司会议就认定朱勇还在为公司工作。本院认为，兰某和车经纬的证言能反映本案基本事实状态，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朱勇的离职时间问题。现有证据显示2018年8月2日，朱勇向公司递交《辞职信》，2018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泸州奥普蓝精啤酒有限公司职工解聘协议书》。公司主张朱勇向公司递交《辞职信》后就没有到公司上班，朱勇认为自己并没有辞去全部职务，一直到2018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泸州奥普蓝精啤酒有限公司职工解聘协议书》后才没到公司上班。朱勇在二审中提供了6月-12月在爱丁堡酒店住宿票，证明朱勇在6月-12月在泸州住宿的事实以及兰某、车经纬的证言都证明朱勇参加了2018年11月集团公司刘连强经理主持的研讨会，这些事实能够与解聘协议书的内容相印证，因此朱勇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公司应当支付朱勇2018年6月、9月、10月、11月的工资36200元。 对于朱勇主张的差旅费和维权费用以及泸州奥普蓝精啤酒有限公司主张的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对上述问题进行了充分阐述，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双方的上述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 二、泸州奥普蓝精酿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朱勇支付2018年6月、9月、10月、11月的工资人民币36200元； 三、驳回朱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经批准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