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刑初147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隆盛，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曾任××石油（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分公司）协调部经理、质量健康安全环保部经理，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住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3日被留置，8月29日被刑事拘留，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汪守劲，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肖节，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9〕1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隆盛犯受贿罪，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隆盛及其辩护人汪守劲、肖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集团系中国××石油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石油(中国）有限公司系中国××石油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深圳分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是××石油（中国）有限公司的下属非法人分支机构。××集团于2009年7月成立中国××石油南海东部石油管理局（以下简称××南东局），属于××集团的派出机构，根据授权对××深圳分公司进行管理，与××深圳分公司合署办公。××深圳分公司协调部主要负责该公司自营油气田勘探开发与生产作业的后勤支持，提供海上生产作业所需的船舶及直升机资源调配等事务；××深圳分公司质量健康安全环保部主要负责该公司在日常工作中的质量、健康、安全、环保等风险的控制及管理。2011年至2019年，被告人陈隆盛在先后担任××深圳分公司协调部经理、质量健康安全环保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船舶、直升机的租赁、调配使用及心理咨询服务日程安排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他人或单独收受财物总计人民币1587.1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伙同林某、钟某共同收受深圳××近海船舶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1066.94万元，帮助该公司保持并增加承接××深圳分公司的船舶租赁业务。2.伙同情人程某或单独收受珠海××航务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447.65万元，为该公司的船舶租赁业务及船舶日常管理予以关照。3.收受××直升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市场部经理王某1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23万元，为该公司在直升机租赁和使用方面提供帮助。4.收受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负责人吕某人民币49.58万元，为该公司心理咨询服务的日程安排等提供帮助。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隆盛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隆盛表示认罪认罚，辩称：1.对程某的戊公司与蒲某的乙公司之间的事情不知情，其没有获取任何款项，对程某收受的425.65万元不应承担责任；2.在留置期间，其主动配合调查，除坦白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外，还主动交代其他受贿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检举揭发××公司等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具有立功情节。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称：1.指控陈隆盛收受甲公司1066.94万元贿赂款证据不足。香港××公司与甲公司签订《船舶租赁代理协议》只是利用陈隆盛工作便利而非职务便利，没有为甲公司谋取利益，陈隆盛对船舶租赁没有最终决定权；香港××公司根据《船舶租赁代理协议》收取甲公司的代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等于陈隆盛收取回扣。2.在伙同情人程某收受珠海乙公司425.65万元的指控中，程某以陈隆盛的名义招揽业务，全部款项由程某独自收受，请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3.陈隆盛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珠海乙公司22万元、收受丙公司23万元、收受丁公司49.58万元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4.陈隆盛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调查，具有悔罪表现。经审理查明，××集团系中国××石油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石油(中国）有限公司系中国××石油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深圳分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是××石油（中国）有限公司的下属非法人分支机构。××集团于2009年7月成立××南东局，属于××集团的派出机构，根据授权对××深圳分公司进行管理，与××深圳分公司合署办公。××深圳分公司协调部主要负责该公司自营油气田勘探开发与生产作业的后勤支持，提供海上生产作业所需的船舶及直升机资源调配等事务；××深圳分公司质量健康安全环保部主要负责该公司在日常工作中的质量、健康、安全、环保等风险的控制及管理。2011年至2019年，被告人陈隆盛在先后担任××深圳分公司协调部经理、质量健康安全环保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船舶、直升机的租赁、调配使用及心理咨询服务日程安排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他人或单独收受财物总计人民币1587.1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伙同林某、钟某共同收受甲公司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1066.94万元，帮助该公司保持并增加承接××深圳分公司的船舶租赁业务。2005年9月9日，被告人陈隆盛与其堂妹夫钟某（另案处理）、表弟林某（另案处理）等3人成立深圳市××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三人均未实际出资，陈隆盛以林某名义持股30%,以下简称深圳××公司）。该公司主要从事海上石油设施工程安装、建造、维修等业务，实际控制人为钟某。其后，该公司通过陈隆盛顺利获取××深圳分公司的相关业务并进入相关供应商库。随着深圳××公司营利日益增长，陈隆盛及林某曾多次向钟某提出分红要求，钟某均以获利需投入再生产为由予以拒绝。至案发时，深圳××公司尚未分红。在此期间，深圳××公司为了承接境外企业相关炼油设备在国内的销售代理业务，于2008年前后在香港成立了香港××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公司）。2010年下半年起，由于供应商船舶数量增加、国际油价下跌、采油作业减少等因素，海上石油生产作业的船舶租赁市场开始进入供多用少状态，竞争激烈。2011年底，甲公司时任业务部经理吴某为了增加其公司的船舶租赁业务，找到××深圳分公司协调部时任经理即被告人陈隆盛、时任作业经理王某2（另案处理），请陈、王二人予以关照，增加××深圳分公司租赁甲公司船舶的次数及吨位，并由甲公司根据船舶实际租赁费用计算回扣，以“船舶代理费”名义将回扣付给陈、王二人，陈、王二人表示同意。陈、王、吴三人为了所谓的“规避风险”，决定由陈、王二人自行在境外成立或借助其它企业收受甲公司的上述回扣。其后，被告人陈隆盛找到钟某，请其帮助寻找能承接上述“船舶代理费”的境外企业。钟某称香港××公司符合条件。2012年1月至2016年6月，香港××公司与甲公司先后签订4份“船舶租赁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上述名义的回扣为××深圳分公司支付给甲公司相关船舶租赁费的2%。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在实际上未发生船舶代理租赁业务的情况下，甲公司将上述名义的回扣共计人民币1066.94万元，按照当时的汇率分14笔折算成美元后，以转账方式向香港××公司支付。因深圳××公司及香港××公司均由钟某掌控，且钟某多年不进行分红，为使甲公司给予的款项不被钟某掌握支配，在被告人陈隆盛的指使下，分管公司财务工作的林某在香港××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将钱转移至林某在大陆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由陈隆盛支配。钟某得知该情况后，与陈隆盛协商一致，决定将甲公司转来的上述回扣留下10%在香港××公司，用于香港××公司的日常管理，其余款项由陈隆盛支配使用。在此期间，林某应钟某要求，为香港××公司留下10%的回扣后，将剩余款项转至其深圳招商银行个人账户，代陈隆盛保管，按照陈隆盛的要求将款项先后转给陈隆盛的家人、情人使用，还应陈隆盛要求分多笔借给钟某用于深圳××公司的经营。至案发时，钟某仍有180万元人民币借款未向陈隆盛归还。在陈、林、钟三人收受甲公司回扣的过程中，与甲公司吴某对接、收款及开具发票等事宜由林某负责，签订合同事宜先后由钟某指定的公司员工张某、钟某本人及林某负责，保证并增加甲公司船舶租赁业务量的帮助事宜由陈隆盛负责。(二）伙同情人程某（另案处理）或单独收受乙公司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447.65万元，为该公司的船舶租赁业务及船舶日常管理予以关照。1.伙同情人程某共同收受乙公司人民币合计425.65万元。2010年程某认识了时任××深圳分公司协调部经理的陈隆盛（另案起诉）。2010年底，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2013年底起，乙公司和××深圳分公司签订了船舶值守业务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人陈隆盛多次以该公司管理水平差、相关船员不按规定进行作业为由向该公司负责人蒲某表达不满。2014年1月，陈隆盛在中山温泉酒店对蒲某表示将会对乙公司提供的船舶作“退船”处理，同时表示可以向蒲某“推荐”一家公司帮助乙公司提高船舶管理水平，蒲某表示同意。随后，陈隆盛让程某主动联系蒲某商定细节。2014年初，程某按照事先商定，专门成立了珠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并自2014年2月至2016年12月与乙公司先后签订了8份“船舶技术支持服务合同”，约定由乙公司以××深圳分公司支付给该公司相关船舶租赁费的10%向戊公司支付名义为“技术支持服务费”的回扣。在此期间，乙公司向程某个人实际控制的戊公司支付了上述名义的回扣共计人民币425.65万元，该款项由程某支配。程某及戊公司实际并未提供船舶技术支持服务，只提供了先期的“电话咨询”等少量“服务”。与此同时，陈隆盛对该公司予以关照，对乙公司船舶租赁以及船舶日常管理方面不再设置人为障碍。2.单独收受珠海乙公司人民币22万元。2018年1月初，时任××深圳分公司质量健康安全环保部经理的被告人陈隆盛将蒲某叫至其办公室，称其已与程某分手，个人财物被程某骗走，要求蒲某停止与程某继续签订“船舶技术支持服务合同”，并称其本人可能会回协调部当经理，要求乙公司将尚未支付给戊公司的2016年度的“技术支持服务费”直接支付给其本人。经二人商定，蒲某于2018年2月交代其合伙股东刘某，由刘某差人在深圳送给陈隆盛现金人民币22万元。(三）收受丙公司市场部经理王某1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23万元，为该公司在直升机租赁和使用方面提供帮助。丙公司原为××深圳分公司的独家直升机租赁供应商。2009年，因××深圳分公司同时引进了××航空公司珠海直升机公司作为直升机租赁供应商，导致直升机租赁市场竞争激烈。时任丙公司市场部经理的王某1找到时任××深圳分公司协调部经理的被告人陈隆盛，请其在增加丙公司的备用直升机、备用机组、减少直升机租赁价格下调幅度等方面给予帮助，陈隆盛表示同意。2011年至2015年间，王某1在与陈隆盛吃饭或在其办公室时，先后7次送给陈隆盛现金共计人民币23万元。(四）收受丁公司负责人吕某人民币49.58万元，为该公司心理咨询服务的日程安排等提供帮助。2019年1月，丁公司负责人吕某为感谢被告人陈隆盛之前在心理咨询服务的出海日程安排等方面为该公司提供便利，帮助该公司节省了经营成本，同时希望陈隆盛接下来对其扩大广东市场继续提供帮助，在得知陈隆盛所驾驶的粤Ｂ×××××号牌私家车即将到期报废时，向陈隆盛提出由丁公司出资帮其购买一辆新车以留下车牌的想法，陈隆盛表示同意。2019年3月10日、13日，吕某按照陈隆盛的要求，分2笔将共计人民币49.58万元转至林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上，陈隆盛使用该款项购买了一部丰田牌普拉多越野车。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到案经过、任职信息、船舶租赁合同、技术服务合同、业务清单、工商资料、银行流水、付款凭证、会计账目、购车资料、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林某、钟某、吴某、蒲某、程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隆盛的供述与辩解等。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隆盛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指控陈隆盛收受甲公司1066.94万元贿赂款证据不足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隆盛认为其不应对程某收受乙公司425.65万元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程某系陈隆盛的情人，属于其特定关系人，陈隆盛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蒲某谋取利益，授意蒲某通过与程某签订服务合同的方式，由程某收取贿赂款，陈隆盛与程某就受贿形式等形成共谋，共同实施受贿行为，故陈隆盛应对该笔数额承担受贿犯罪的责任。陈隆盛的相关辩解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被留置后，陈隆盛坦白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还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依法不属于自首，但可从轻处罚。关于陈隆盛辩称其向监察机关检举揭发他人涉嫌违法犯罪，但相关线索未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陈隆盛认为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隆盛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退赃情况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隆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31年6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陈隆盛的违法所得1587.17万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君炜审 判 员  王 励人民陪审员  徐步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国庆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九十三条【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