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云超，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勇，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168385944W。 法定代表人：惠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秀红，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秦云超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云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伤赔偿协议书仅是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有效，属于法律法规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私法，私法直接涉及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利益，奉行意思自治原则，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发生工伤后签订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该协议具有私法性的一面。但是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未参加工伤保险期间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该条款应属对用人单位的一项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发生事故后，经山东省日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编号：日劳社工认字[2006]108号)工伤决定书认定为工伤，经日照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为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给予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按照工伤保险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二)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三)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按照国家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由用人单位和职工个人以伤残津贴为基数，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第三十二条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工伤保险条例》是社会保障法的组成部分，其目的在于维护劳动者的基本权利，保障劳动者的基本生活，因此其中规定的各项工伤待遇均是法定最低标准。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事后达成比《工伤保险条例》标准更低的一次性赔偿标准的协议，应当认定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也就是《工伤保险条例》系行政法规，该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上诉人因工伤致残被鉴定为二级伤残，应当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并依法按月支付上诉人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及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而《工伤赔偿协议书》明显违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双方虽已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但该协议明显对上诉人不利，如果按该协议履行将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大侵害，因此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书显失公平，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在住院治疗期间没有达到出院条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通过欺骗、胁迫等手段把上诉人赶出医院，上诉人迫于巨大的经济压力，在被上诉人的威逼利诱下被迫签订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上诉人在一审庭后提交了在住院期间的几个病友的证人证言，用以证实当时被上诉人不顾上诉人的病情，强行给上诉人办理出院手续把上诉人赶出医院，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被告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与事实不符。当时上诉人已经知悉同样是二级伤残，基本上都是一次性赔付350000元左右。即便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也不可能答应被上诉人一次性赔付281000元，按照常理上诉人肯定会主张一次性赔偿350000元及以上。所以该协议显失公平，并由侧面佐证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如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并依法按月支付上诉人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及缴纳基本养老医疗保险费等，截止到2019年底被上诉人应至少支付伤残津贴186960元、生活护理费289197元、养老和医疗保险费116303.04元，共计592460.04元。此外上诉人在此期间病情一直不稳定，多次恶化，每天依靠大量的药物维持生命，早已花光了所有赔偿款并欠下巨额债务，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上诉人缴纳医疗保险费等，上诉人也不至于生活如此窘迫。所以该协议明显对上诉人不利，如果按该协议履行将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大侵害，因此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书显失公平，应认定为无效协议。 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对工伤赔偿协议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理解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是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的规范。而《工伤保险条例》第60条规定，未参加工伤保险期间，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该规定本身未直接明确或或结合其他情形明确违反该规定行为的效力，并且违反该规定将使涉案协议继续有效，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所以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因此导致协议无效。2004版《工伤保险条例》2004年1月1日施行后，为了进一步改善农民工的工伤保险权益，2004年6月1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1到4级伤残长期待遇的支付，可试行一次性支付和长期支付两种方式，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由农民工工本人提出，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明确1到4级伤残长期待遇可以一次性支付，工伤赔偿协议符合该通知精神，不存在无效情形。二、工伤赔偿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欺诈、胁迫与显失公平的情形。赔偿协议发生在伤残等级确定后，双方都明知上诉人是二级伤残，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应如何赔付以及赔付多少，如果不是协商一致，协议内容清晰明了，上诉人也不可能在赔偿协议上签字。即使出现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低于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数额的情况，也是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且很大程度上是上诉人一再恳求一次性给付的结果，上诉人在获得协议约定的赔偿金后再次就同一事实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上诉人所称其提交了住院期间几个病友的证人证言。首先，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无法查证当时的实际情况，病友的真实性存疑，并且几位病友在同一证言上签字，明显是先制作好了证言又让证人签字。其次，除了医生外，几个病友不可能清楚地知道别人的病情不符合出院标准。再次，办理出院手续，不是在病房内，证人如何知道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所以几个病友的证人证言不足为据，不能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综上，双方签订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胁迫、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秦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与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云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双方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一份，证明2006年12月20日，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迫其签订了工伤赔偿协议，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81000元，其即放弃其他赔偿权利；证据二、工伤认定书一份，证明2006年4月，秦云超受到的事故被山东省日照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证据三、日照市工人劳动能力鉴定表原件一份，证明2006年5月31日，经日照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二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经质证，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协议书证明的是双方就其工伤进行赔偿的经过及协商结果，证明是在秦云超的一再要求下，双方就其赔偿在村委的担保下达成一致，且秦云超表示不再以任何形式追偿。但对证据一中与我方协议书中不一致的以我方协议书为准。 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一、付款凭证一张，证明秦云超通过公司支取了28.1万元，作为一次性赔偿款；证据二、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加盖秦云超所在村委公章，同时有当时的村委领导签字（秦绪伟、孙某1、孙某2）。经质证，秦云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已收到赔偿款，关于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秦云超提供的证据不一致，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当时未提供给秦云超有村民委员会作为担保方盖章的原件，其对此不知情，不认可当时有村民委员会作为担保方。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5年3月14日，秦云超在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高速公路指挥调试中心建筑工地工作时，被塔吊钩勾住衣服，从四楼坠落地面，造成脊椎粉碎性骨折。2006年5月31日，日照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秦云超构成二级伤残，2006年6月4日，日照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日劳社工认字【2006】108号，认定秦云超受伤为工伤。2006年12月20日，秦云超、孙元勇（乙方）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因秦云超在甲方的建筑工地上工作，秦云超在作业时不慎从料台上摔下受伤，经及时送往医院救治，现伤情已稳定，已花医疗、住院费162694元（甲方已支付）。秦云超受伤后，经申报，甲乙双方同意并认定为工伤。伤情稳定后，经日照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二级伤残。无需在住院治疗，甲方在承担了所有全部医疗费用后，同意对其按工伤待遇对待，按月支付其应享受的一切待遇，但乙方不同意，三番五次的要求甲方作一次性赔偿处理，解除劳动关系，并一再表示甲方若一次性赔偿后，秦云超无论以后出现任何情况、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再向甲方追偿，并由担保方作证担保，甲方无奈之下，同意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就赔付事宜与乙方、担保方达成一次性处理的协议如下：一、乙方自愿解除甲方与乙方的劳动关系。二、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今后生活、护理费及秦云超住院期间的误工、营养等一切费用，总计281000元。三、以上费用给付后，乙方保证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要求甲方再承担责任。如果乙方再向甲方主张再治疗等一切费用，担保方自愿为乙方承担。此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即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自愿、永不反悔。秦云超在乙方处签名，秦云超丈夫孙勇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孙某2（系秦云超丈夫的弟弟）、孙某1（系秦云超同村村民）在担保方处签名。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手中的协议书除前述内容外，担保方处增加了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后官庄村民委员会公章以及秦绪伟的签名，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孙某2、孙某1、秦旭伟均是当时的村委领导。 协议签订后，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月22日按约支付了一次性赔偿款281000元。 一审庭审中秦云超主张受到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欺骗、胁迫而签订协议书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当时的情景。 一审法院认为，秦云超的诉求是判令其与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书”无效，并由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故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并非劳动争议，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先向仲裁机关申请劳动仲裁的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秦云超主张涉案工伤赔偿协议因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这一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确认合同无效。而强制性规定又包括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管理性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的规范。效力性规定不仅旨在处罚违反之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因此，只有违反了效力性的强制规范，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虽然《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了“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但该规定本身未直接明确或引致或结合其他条文明确规定该违法行为的效力，并且违反该规定使涉案协议继续有效不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即其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仅仅是一种管理性规范；其次，秦云超亦主张该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辩解签订协议时受到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欺骗、胁迫，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且加之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不涉及损害国家利益之处，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最后，双方提交的两份协议虽在签章处略有不同，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手中协议加盖了村委公章等，但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均规定了“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就赔付事宜达成一次性处理协议”，并载明了双方同意认定为工伤，经日照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二级伤残，即秦云超在与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前，对其工伤及劳动能力障碍二级均已明知，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协议，故秦云超认为该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云超要求确认其与日照利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秦云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巩某、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证实其签订协议时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证人于某、巩某与上诉人系病友，于某与上诉人系同一病房，巩某在隔壁病房，于某陈述：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因欠医疗费医院不允许其继续住院，上诉人住院期间被上诉人曾去看望几次，看望时没有过激言行，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一事不知情。巩某陈述：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因单位不给支付医疗费被医院赶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一事不知情。孙某1、孙某2均在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孙某1系上诉人叔伯哥哥，孙某2系上诉人小叔子。孙某1陈述：当时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这个事，让被上诉人给钱继续治疗，后来上诉人说只有签字后才能拿到赔偿款才能继续治疗，其在担保人处签字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被上诉人是否威胁过上诉人也记不清了。孙某2陈述：当时其正在家中干活，上诉人打电话让其去签字，上诉人说如果不签字就不给钱。经质证，上诉人称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被赶出医院的事实，且上诉人为了保命继续治疗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被上诉人称上述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存在胁迫情形。本院认证，对上述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据此其应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上述情形之一，从而导致协议书无效。但一、二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签订协议时受到被上诉人的欺诈、胁迫。虽然，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从证人于某、巩某陈述看，仅能证实上诉人出院情况，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存在胁迫情形。从证人孙某1、孙某2陈述看，仅能证实签字后被上诉人才支付赔偿款的事实，但无法证实上诉人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字。虽然上诉人主张该协议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但《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违反该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秦云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刘 芳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