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353号原告：香港华发企业有限公司（英文名称：HONGKONGCHINAFIRSTENTERPRISE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登打士街56号柏裕商业中心1914-15室。法定代表人：殷文宁，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男，1948年5月23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亦锐，男，1953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李岩，男，197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李微，女，1983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叶莉亚，女，195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睿，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19号1107室。法定代表人：郭远明，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亦锐，男，1953年8月25日生，汉族，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沁子，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香港华发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华发公司）与被告李亦锐、李岩、李微、叶莉亚（以下简称李亦锐等四人），第三人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机械化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香港华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陈良，被告李亦锐、李岩、李微、叶莉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睿，华发机械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亦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香港华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返还其在华发机械化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益；2.四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人民币6545102元（案涉主要币种为人民币，下文略写的均为人民币）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5日起至四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由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香港华发公司数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明确为：1.确认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2.四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6545102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5日起至四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由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香港华发公司系黄昕（英文名HUANGXIN）于1991年4月9日在香港注册设立的公司，名称原为华发企业有限公司（英文名称CHINAFIRSTENTERPRISESLIMITED）；2007年8月24日，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因连续几年未年检被注销登记；2012年8月8日，华发企业有限公司恢复登记注册，并变更为现名。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3月7日，黄昕担任香港华发公司董事局主席、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8日至2017年10月3日，由崔柏霖担任；2017年10月3日起至今，由殷文宁担任。华发机械化公司是香港华发公司于1993年3月25日在南京投资设立的一家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昕。李亦锐原为黄昕聘用的司机，其妻子叶莉亚为华发机械化公司聘请的财务主管及监事。由于华发机械化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昕长年居住加拿大，华发机械化公司委任李亦锐为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2017年9月，香港华发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殷文宁在网上偶然发现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份被登记在李亦锐及其家人名下，随即前往南京市鼓楼区工商登记部门查询档案，得知李亦锐等四人在香港华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文书，虚构材料，隐瞒事实，已办理华发机械化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经调查得知，2013年7月20日、22日，李亦锐等四人伪造华发机械化公司董事黄昕、汤德源的签名，制作《董事会决议》、《原董事会及监事成员名单》、《股权转让协议书》、《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等系列文件，将香港华发公司持有的华发机械化公司的60%股权作价3423780元转让给李亦锐、所持20%的股权作价1141260元转让给李亦锐的女儿李微、所持20%的股权作价1141260元转让给李亦锐的侄儿李岩，法定代表人由黄昕变更为李亦锐。李亦锐等四人利用上述伪造的文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事后也未向香港华发公司支付任何股权转让费用。香港华发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及相应的资产至此被李亦锐等四人非法侵占。香港华发公司设立华发机械化公司时的出资为100万美元。从李亦锐等四人为侵占香港华发公司股权而委托江苏中天华夏会计师事务所对华发机械化公司进行验资所得的报告看，截至2013年8月16日，香港华发公司累计出资实收资本为100万美元，按缴款时汇率折算为人民币6545102元。股权变更后，认缴注册资本金与实缴注册资本金并无变化，仍为6545102元。可见，香港华发公司股权被李亦锐等四人侵占时，华发机械化公司资产价值至少为6545102元。李亦锐等四人侵占香港华发公司股权后将华发机械化公司资产转移至其关联公司名下，致使华发机械化公司资产所剩无几，形同虚设。即使法院判决李亦锐等四人将股权返还给香港华发公司，香港华发公司在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东权益亦已丧失应有价值，故要求李亦锐等四人赔偿经济损失6545102元及相应利息。因李亦锐等四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李亦锐、叶莉亚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本应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不得侵占股东合法权益，但李亦锐、叶莉亚串通李岩、李微，恶意侵害香港华发公司的股东权益，给香港华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李亦锐等四人应对香港华发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李亦锐、李岩、李微辩称，（一）李亦锐与香港华发公司、其三人与香港华发公司分别于1994年、2013年两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经各方主体签字盖章后生效，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其三人均为华发机械化公司的合法股东。1.李亦锐与香港华发公司于1994年3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香港华发公司同意将华发机械化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于李亦锐。该份协议上有香港华发公司盖章，黄昕作为甲方代表签名。此次股权转让是因香港华发公司在资金运作和市场方面发展濒临困难，无力从境外来宁进行实质管理，故与李亦锐协商一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1986年外资企业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华发机械化公司的主管单位原南京市下关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也批准认可李亦锐拥有华发机械化公司100%的股权，并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1994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分别于1994年、1995年两年内支付完毕。李亦锐在约定时间内已经按照香港华发公司的要求，以银行汇款和现金换汇支付的方式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从工商内档数次变更登记情况可以看出，从1994年3月23日至今，均是李亦锐等人对华发机械化公司进行实际经营管理，表明李亦锐等人已经实际享有股东权益。香港华发公司自1994年至今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二）香港华发公司在诉状中陈述黄昕长期定居国外，2017年9月香港华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文宁在网上偶然发现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份被登记在李亦锐及家人名下，才得知李亦锐等四人在香港华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文书，虚构材料，隐瞒事实，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该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李亦锐在1994年3月23日受让华发机械化公司全部股权以后，由于多种原因导致未能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具体原因为：1.1994年受让全部股权以后，李亦锐准备向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发现黄昕在1992年至1993年期间利用我国对外商投资企业进口自用汽车的减免税政策，以华发机械化公司的名义非法走私，倒卖黑牌车四辆，至今无法追回，致使李亦锐在长达六年的监管期内一直无法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经李亦锐不断催告，黄昕答应将其持有的香港华发公司股权转让给李亦锐以作为补偿，但实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并未履行。2.2001年香港华发公司因拖欠石油管理干部学院200万元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黄昕为逃避债务，故意不申报香港华发公司年检，致使香港华发公司因经营异常、长时间未年检而被注销登记。根据南京市外商投资企业年检相关规定，外资企业在申报年检时需提供由境外公证机关对外方企业继续存在作出的证明。为了让华发机械化公司通过年检审批，2012年李亦锐不得不自费为香港华发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恢复登记。3.李亦锐与香港华发公司又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了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实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2013年的3月至4月期间，经李亦锐安排，黄昕在殷文宁的陪伴下到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心脏手术。术后在南京休养期间，李亦锐再次携带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拜访黄昕，希望其按照工商部门要求配合补齐相关股权变更所需材料。黄昕同意并收下，数日后将签字盖章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交还给李亦锐，再由李亦锐、李微、李岩签字后提交工商部门，根本不存在李亦锐等四人在香港华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文书隐瞒事实的情况。根据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香港华发公司将持有的华发机械化公司10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李亦锐、李微、李岩，该份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约定的生效条件为四方签字盖章之后即生效。在签字盖章均真实的情况下，该份协议应合法有效。香港华发公司在诉状中陈述，该协议是伪造的、虚假的，印章以及签字均系伪造，与事实不符。综上，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经四方协商一致，应当视为是对1994年3月23日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994年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经各方主体签字盖章即已生效。工商变更登记之后，李亦锐、李微、李岩均为华发机械化公司的合法股东。（二）香港华发公司对李亦锐等人进行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问题有异议，应当通过另案提起诉讼，而非提起返还股东权益之诉。李亦锐等人取得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权是基于合同行为，香港华发公司主张的侵权是事实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三）合同成立与否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合同生效与否才涉及到法律评价的问题，也就是说只有在涉及合同效力问题时，法院才需介入；合同成立与否不具有可诉性，法院无需介入。且民事案由规定中亦无合同成立或不成立的案由。香港华发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四）对于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黄昕签名的鉴定结论，其相信科学。但是，以下三点不能忽视：1.其已陈述，黄昕当时在医院，虽然其没有见到黄昕本人亲自签名，但是其有理由相信签名是黄昕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是建立在1994年股权转让协议基础之上的，是为了补足对外公示程序，配合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所用。3.根据我国公司法，鉴于香港华发公司印章是真实的，案涉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既有双方当事人又有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已经成立。4.鉴于案涉华发机械化公司股权已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如果香港华发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对工商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异议，香港华发公司应提起的是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综上，香港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驳回。被告叶莉亚辩称，1.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是李亦锐的妻子，自1997年开始担任华发机械化公司的总账会计兼出纳，2007年开始担任公司的监事。香港华发公司转让股权为客观事实，自1994年3月23日起不再是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东。其并非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东，李亦锐、李微、李岩均不存在非法侵占香港华发公司持有的相应资产的情况，也未侵害香港华发公司的股东权益，未造成经济损失，故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亦无需承担所谓侵权责任。2.香港华发公司在1993年成立华发机械化公司的当年即抽逃出资，将100万美元注册资本通过对外转账汇款等方式分笔抽逃。华发机械化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显示，李亦锐正式受让全部股权，并接手管理华发机械化公司时，公司固定资产仅有两台市值20万左右的小松牌二手挖掘机，剩余运营资金仅有2400余美元，故不存在香港华发公司所称的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香港华发公司丧失股权应有价值的情形。关于香港华发公司主张的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答辩意见，同李亦锐等三人。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香港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发机械化公司述称，同四被告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香港华发公司提供的公证书（2012年、2017年），李亦锐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关于“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及终止章程”的决定、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华夏会验[2013]3-089号验资报告，黄昕出入境记录，监事任职说明，宁公验（2005）0085号验资报告等证据的真实性，李亦锐等四人和华发机械化公司均无异议；对李亦锐等四人提供的黄昕出具的收条，税务登记表，南京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华发机械化公司1994年度会计报告的审查报告，购置发票、派力实业有限公司发票、中信实业银行汇款回单、中信实业银行支取凭条，南京公正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记帐凭证，南京市商业银行对账单、中信银行对账单、库存现金日记帐、声明书、汇款凭证、南京市投资促进委员会关于同意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撤销台港澳侨投资企业基准证书的批复，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1998）宁经初字第036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的真实性，香港华发公司和华发机械化公司均无异议。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这些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亦锐等四人提供的落款时间为1994年3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7月20日的《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香港华发公司申请，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文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案涉2013年7月20日董事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黄昕的英文签名字迹与黄昕本人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案涉1994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黄昕的英文签名不是书写形成。故本院对四被告提供的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关于香港华发公司提供的汤德源死亡证明。本案中，香港华发公司提供汤德源墓碑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汤德源已于2012年去世。李亦锐等四人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关于李亦锐等四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首先，李亦锐等四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其次，这些证人证言涉及的相关内容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不相一致。故对这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4.关于当事人提供的其他有争议的证据。因这些证据与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1年4月9日，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设立。2007年8月24日，华发企业有限公司被注销登记；2012年8月8日，华发企业有限公司恢复登记注册，并变更为现名“香港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公司印章亦由原来的“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香港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字样。李亦锐等四人提供的1994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香港华发公司同意将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亦锐，李亦锐同意在1994年、1995年内支付香港华发公司100万元，李亦锐同意接受华发机械化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该协议尾部的“甲方代表”处盖有“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印章，并有“JohnHuang”签名字样。李亦锐等四人提供的2013年7月20日华发机械化公司《董事会决议》显示：“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董事一致通过以下变更事项：一、投资方香港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李亦锐、李微、李岩，变更后南京华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由外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企业的注册资本为100万美元，折654.5102万元人民币，转让后：李亦锐出资人民币：3927061.20元，占本公司注册资本60%股权；李微出资人民币：1309020.40元，占本公司注册资本20%股权；李岩出资人民币：1309020.40元，占本公司注册资本20%股权；香港华发企业有限公司不再持有本公司股权。二、由原来的台港澳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决议尾部“全体董事签字”处有“李亦锐”、“汤德源”、以及黄昕的英文签名字样。事实上，汤德源已于2012年去世。李亦锐等四人提供的2013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示：香港华发公司系转让方，李亦锐、李岩、李微系受让方；香港华发公司将其持有的华发机械化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李亦锐，20%的股权转让给李微，另20%的股权转让给李岩。股权转让交易完成后，华发机械化公司的持股比例为：李亦锐持有60%的股份，李微持有20%的股份，李岩持有20%的股份，香港华发公司不再持有该公司股份。该协议尾部“转让方”处盖有“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印章，并有黄昕的英文签名字样。2013年9月4日，江苏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华发机械化公司的企业类型由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股东由香港华发公司变更为李亦锐、李微、李岩。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香港华发公司申请，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文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案涉2013年7月20日董事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黄昕的英文签名字迹与黄昕本人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案涉1994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黄昕的英文签名不是书写形成。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显示，HUANGXIN于2013年7月12日出境，2013年8月9日入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20年1月21日，华发机械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亦锐变更为郭远明。李亦锐仍为该公司持股60%的大股东。本案审理期间，香港华发公司撤销了对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杜晓柳律师的授权委托；李亦锐等四人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由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的彭沁子律师变更为同所的邱睿律师；华发机械化公司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由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的浦荣城律师变更为同所的彭沁子律师，后又将另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的杨军律师变更为李亦锐。上述事实，有公证书、1994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7月20日华发机械化公司《董事会决议》、2013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江苏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显示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2.香港华发公司要求李亦锐等四人赔偿相关损失有无依据。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香港华发公司系香港公司，故其与被告李亦锐等四人、第三人华发机械化公司之间的纠纷系涉港民商事案件，应比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涉及准据法的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住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住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当庭均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尊重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原告香港华发公司与被告李亦锐等四人、第三人华发机械化公司之间纠纷的准据法。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2019]文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董事会决议和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黄昕的英文签名字迹与黄昕本人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亦显示，黄昕当时并未入境。而汤德源2012年已经去世，香港华发公司的前身华发企业有限公司当时亦处于注销状态，由此可以认定，案涉董事会决议上的相关内容并非黄昕、汤德源作出的意思表示，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亦非香港华发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故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香港华发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亦锐等四人提出的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是建立在1994年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相关签名是黄昕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鉴定，1994年股权转让协议中黄昕的签字并非书写形成。李亦锐等四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香港华发公司有明确转让股权并同意代为签字的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亦锐等四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1.关于李亦锐、李微、李岩三人。本案中，李亦锐等三人在香港华发公司未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擅自将华发机械化公司的股权转至自己名下，已构成侵权，香港华发公司有权要求李亦锐等三人赔偿因侵权对其造成的损失。但本案中，香港华发公司仅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实收资本数额以及股权变更后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数额等内容，主张其损失为100万美元，折算为人民币6545102元，依据不足。故对香港华发公司要求李亦锐、李微、李岩赔偿其损失6545102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叶莉亚。本案中，香港华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莉亚存在侵犯其权益的行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香港华发公司要求叶莉亚赔偿其损失6545102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二、驳回香港华发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761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2616元，由香港华发公司负担；案涉鉴定费人民币34750元，由李亦锐、李岩、李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香港华发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李亦锐、李微、李岩、叶莉亚、华发机械化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