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顿聪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南门路288号1幢3124室。法定代表人:黄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红，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香柏树机械厂(原名：佛山市南海区香柏树液压机械厂)，注册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三山环岛北路合晟工业园A2之三厂房（住所申报）。投资人:王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熠，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顿聪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顿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香柏树机械厂（以下简称香柏树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顿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顿聪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香柏树机械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标准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增加顿聪公司举证义务。1.一审法院采信香柏树机械厂证据的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香柏树机械厂的证人曾陈述“当设备出现问题时，是顿聪公司向香柏树机械厂购买零配件后，用于为终端用户提供维修服务”，此节事实是证人作出的对香柏树机械厂不利事实的自认，但一审法院错误地没有采信。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在不采信香柏树机械厂“2018年10月26日往来明细”的情况下，又认为香柏树机械厂的证人证言可与该往来明细相互印证，自相矛盾。另外，顿聪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香柏树机械厂的证人系顿聪公司辞退的员工，与顿聪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采信标准过高，增加顿聪公司举证义务。2.一审法院不采信顿聪公司证据的理由是“未经香柏树机械厂确认，也无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证明”，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在认证香柏树机械厂的证据时没有采用该标准，对顿聪公司是不公平的。二、香柏树机械厂没有证据证明顿聪公司存在欠款。《经销代理商协议》约定所有订单的付款条件均为100%现款支付，由顿聪公司支付给香柏树机械厂之后，香柏树机械厂才交货，按此约定顿聪公司不可能存在欠款。香柏树机械厂称双方当事人已经将合同约定变更为先发货再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10月26日往来明细”认为顿聪公司存在欠付货款，但香柏树机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发货以及欠付货款金额如何计算的事实。三、顿聪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香柏树机械厂生产的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顿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终端用户签署的《顿聪打包机使用情况调查》，涉及的打包机型号与《经销代理商协议》中约定的打包机型号一致，终端用户为香柏树机械厂安排送货的收货人，该情况调查显示香柏树机械厂交付的打包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已被搁置等问题。此外，香柏树机械厂证人证言也自认其向终端用户交付的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顿聪公司长期购买零配件向终端用户提供维修服务。四、顿聪公司提供了香柏树机械厂法定代表人王褒、证人蒋某1与顿聪公司售后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顿聪公司曾向香柏树机械厂提出打包机存在“眼对不到，轴距差的太多”等质量问题，说明王褒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五、顿聪公司不受检验期限的约束。首先，香柏树机械厂知道其生产销售的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也知道其设备需要长期购买零配件维修，并且发生了退货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顿聪公司不受法定检验期限的限制。其次，香柏树机械厂自认其将顿聪公司购买的打包机发货至终端用户，即顿聪公司从未接触过打包机，一审法院根据“产品已交付给终端用户实际使用”认定顿聪公司认可产品质量，缺乏事实根据。最后，顿聪公司通过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的方式通知香柏树机械厂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顿聪公司在一审诉讼之前未提出质量异议即视为认可产品质量，是缺乏依据的。六、一审法院同意香柏树机械厂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香柏树机械厂一审诉请是“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并非一审判决载明的“逾期付款利息”。一方面，法律规定只有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文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才会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本案尚未生效。另一方面，法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香柏树机械厂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举证期限等权利，一审法院同意香柏树机械厂在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并进行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和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香柏树机械厂辩称：案涉协议关于先款后货的约定未履行，一审中香柏树机械厂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本案诉讼之前顿聪公司从未向香柏树机械厂提出过质量问题。顿聪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属于无理要求，香柏树机械厂不予认可。香柏树机械厂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并未加重顿聪公司负担，未损害顿聪公司权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香柏树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顿聪公司向香柏树机械厂支付剩余货款329,417.75元；2.判令顿聪公司向香柏树机械厂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329,417.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8年10月5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15,822元，要求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中，香柏树机械厂自愿将上述第2项诉请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止日期调整为从2019年11月14日起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顿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香柏树机械厂赔偿顿聪公司实际损失486,1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香柏树机械厂退货并向顿聪公司退货款5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香柏树机械厂、顿聪公司签订了一份《经销代理商协议》，约定：甲方（香柏树机械厂）同意乙方（顿聪公司）依约经销甲方自主研发、生产的各种型号打包机，由乙方向甲方直接发出采购订单进行自主销售，经销区域在中国境内；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贴牌”销售方案，即产品交付乙方时，所有商标、铭牌采用乙方的，由乙方下单时统一提供甲方；甲方同意以表格列明价格销售给乙方，最终客户的销售价格由乙方自行确定；乙方给甲方的每笔订单所需的包装费、装运费和运费保险等均由乙方支付，甲方按出厂价格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所有订单的付款条件均为100%现款支付，乙方支付后甲方才交货给乙方；乙方承担售后技术服务责任和费用，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技术人员提供安装、维护技术培训，甲方安排专人负责处理（受理和反馈意见）乙方报告的技术问题；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上乙方由顿聪公司人员松某签字，并加盖顿聪公司公章。2018年10月26日，香柏树机械厂出具“顿聪公司往来明细（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一张，载明：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香柏树机械厂向顿聪公司发货6次，合计金额45,924元，并载明“2018年4月24日止，贵司（顿聪公司）应付我厂打包机款（已开票）为74,264元、打包机款（未开票）为498,000元；2018年4月25日，开具发票，一台机，总额100,000元；2018年5月3日，收到银行汇入34,000元；以上资料显示，截至2018年10月25日贵司应付我厂打包机款（已开票）140,264元、打包机款（未开票）443,924元”。顿聪公司人员松某在往来明细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审理中，顿聪公司确认松某为顿聪公司顾问，松某系其日文名，中文名为沈某，英文名为M（麦某），但认为松某未经授权无权代表顿聪公司签字。2018年10月26日，顿聪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香柏树机械厂货款12,669元。2018年10月29日，香柏树机械厂向顿聪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12,669元。2019年2月20日，顿聪公司支付香柏树机械厂货款242,101.25元。2019年3月14日，香柏树机械厂向顿聪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54,000元、100,000元。一审法院庭审中，香柏树机械厂提供：（1）顿聪公司往来明细（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18日），载明在2018年10月26日，香柏树机械厂向顿聪公司发货1次，金额745元，并载明“2018年10月25日止，贵司应付我厂打包机款（已开票）140,264元、打包机款（未开票）443,924元；2018年10月29日，开具发票，配件，总额12,669元；2019年3月14日，开具发票，二台机，总额154,000元；2018年10月26日，收到银行汇入12,669元；2019年2月20日，收到银行汇入242,101.25元；以上资料显示…截至2019年3月18日止，贵司应付我厂货款余额为329,417.75元，其中已开票51,417.75元、未开票278,000元”。但该明细上并无顿聪公司一方人员签字或盖章。一审庭审质证中，顿聪公司认为该往来明细系香柏树机械厂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可，对其中顿聪公司已付款12,669元、242,101.2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2）证人蒋某2到庭作证称，证人原系顿聪公司员工，负责采购、销售和售后。松某是顿聪公司总经理，日籍华人，英文名叫M，是顿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人与松某负责与香柏树机械厂的业务对接，履行过程中，顿聪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双方亦没有就质保期进行约定。2018年10月26日松某签字确认了顿聪公司的欠款金额。顿聪公司在质证时对证人身份没有异议，但认为顿聪公司与证人存在劳动争议，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存在不实，其证言不应被采纳。（3）香柏树机械厂法定代表人王褒与顿聪公司人员M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2月20日顿聪公司所支付的货款242,101.25元，系以汇至王褒个人境外账户的澳元5万元按当日汇率折算的。顿聪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顿聪公司向法庭提供：（1）证人蒋某2与顿聪公司的劳动合同、顿聪公司出具的“重要通知”，其中通知载明，“蒋某2从2018年12月10日开始不再为顿聪公司服务，所有言行将不代表顿聪公司”，顿聪公司欲以此证明蒋某2系顿聪公司前员工，因表现不佳被辞退，与顿聪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香柏树机械厂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重要通知”则不予认可。（2）香柏树机械厂法定代表人王褒、证人蒋某2、顿聪公司员工徐某、张某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上述人员沟通打包机的售后情况，香柏树机械厂生产的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香柏树机械厂认为聊天记录发生于2017年5月，因时间久远，故无法进行核实，而聊天内容所涉的是设备的安装、调试中的技术问题，并不能证明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3）打包机使用情况调查、退货函、借用函，证明香柏树机械厂生产的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顿聪公司为终端客户维修、更换，甚至退货，导致顿聪公司损失。香柏树机械厂认为该证据系顿聪公司单方面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证明所涉设备系香柏树机械厂提供，且证据均形成于香柏树机械厂起诉后，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4）安排生产任务单，证明香柏树机械厂生产的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顿聪公司为终端客户提供更换、购买新机等服务，导致顿聪公司发生了实际损失。香柏树机械厂在质证中认为该证据系顿聪公司单方面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5）顿聪公司与终端客户签订的销售合同，证明因香柏树机械厂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顿聪公司无法收回尾款，造成了实际损失。香柏树机械厂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上述香柏树机械厂提供的证据（1），因无顿聪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因顿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证人存在利益冲突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且该证据可与2018年10月26日的往来明细等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顿聪公司对香柏树机械厂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上述顿聪公司提供的证据，除了蒋某2与顿聪公司的劳动合同，香柏树机械厂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采信，其他证据均未经香柏树机械厂确认，也无生效裁判文书等予以证明，故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香柏树机械厂与顿聪公司签订的《经销代理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顿聪公司欠付货款是否属实；2.打包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香柏树机械厂应否承担退赔责任。关于欠付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顿聪公司应就其履行付款的事实提供证据，其仅以“付款条件为100%现款支付、由顿聪公司付款后香柏树机械厂才发货”的合同约定，抗辩称已付清货款的理由并不成立。根据香柏树机械厂提供的2018年10月26日“顿聪公司往来明细”，截至2018年10月25日顿聪公司共计欠付584,188元，扣除顿聪公司之后支付的两笔货款12,669元、242,101.25元，其尚欠货款余款329,417.75元未付，香柏树机械厂的该诉请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顿聪公司逾期支付香柏树机械厂货款，应依法向香柏树机械厂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香柏树机械厂诉请要求顿聪公司以欠款329,417.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有关规定，并无不当，亦予支持。关于顿聪公司提出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要求香柏树机械厂承担相应退赔责任的问题。首先，顿聪公司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香柏树机械厂生产的打包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次，顿聪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明曾向香柏树机械厂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协议约定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香柏树机械厂为顿聪公司生产贴牌产品，顿聪公司再以自已为供方或生产厂家的名义与终端客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顿聪公司本身的经营范围也包括包装自动化设备的制造等专业资质，相对于一般企业更具有专业鉴别能力及技术检验能力。假设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双方未在协议中对打包机的质量检验期限或质保期作出明确的约定，顿聪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鉴于涉案产品已经交付给终端客户实际使用，顿聪公司截至本案一审诉讼前也未提出过正式异议，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故顿聪公司的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顿聪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香柏树机械厂货款329,417.75元；二、顿聪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香柏树机械厂逾期付款利息（以329,417.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顿聪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7,125元，财产保全费2,167元，合计9,292元（香柏树机械厂已预交），由顿聪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40.50元（顿聪公司已预交），由顿聪公司负担。顿聪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材料：一、2018年6月至2020年2月，松某与王褒、蒋某2、童某、终端用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证明：1.香柏树机械厂出售给顿聪公司的打包机有质量问题，且顿聪公司已经将质量问题告知了香柏树机械厂；2.蒋某2没有维护顿聪公司权益且已被顿聪公司辞退，蒋某2知道打包机有质量问题而故意隐瞒，其在一审中所作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与顿聪公司存在利益冲突；3.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先付款后发货”的约定进行过变更；4.顿聪公司向香柏树机械厂告知了终端用户退货的情形。二、香柏树机械厂开具给顿聪公司的两张收据，证明香柏树机械厂收取了顿聪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香柏树机械厂对顿聪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松某与王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两张收据真实性认可。2.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距香柏树机械厂起诉时已远超产品的质保期，香柏树机械厂不需要承担责任。3.案涉机器在使用过程中的调试、维护、保养或更换配件等均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涉，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问题均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法证明蒋某2与顿聪公司存在利益冲突。5.香柏树机械厂诉请的金额依据是2018年10月26日的往来明细，且已经扣除了两张收据对应的金额。香柏树机械厂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材料：一、香柏树机械厂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以及顿聪公司付款明细，证明顿聪公司已向香柏树机械厂支付了1,876,676.25元款项。二、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证明香柏树机械厂已向顿聪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合计为2,077,669元。顿聪公司对香柏树机械厂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真实性不认可，且未包含顿聪公司通过微信付款的部分，也未包含顿聪公司已支付的全部银行承兑汇票。2.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发票金额无法证明香柏树机械厂的诉请金额，香柏树机械厂主张已开具的发票金额大于实际付款金额，不符合交易惯例。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且无法实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些证据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顿聪公司是否欠付香柏树机械厂货款；2.香柏树机械厂应否向顿聪公司承担案涉打包机的退赔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顿聪公司欠付的货款，香柏树机械厂已经提供了2018年10月26日“顿聪公司往来明细”，载明截至2018年10月25日顿聪公司共计应付香柏树机械厂584,188元。顿聪公司上诉认为《经销代理商协议》约定付款条件为先付款后发货，所以顿聪公司不应欠付香柏树机械厂任何款项，即便存在欠款，香柏树机械厂也未举证证明发货、欠付款项如何构成等事实，且不认可松某有权代表顿聪公司在2018年10月26日“顿聪公司往来明细”上进行签字。对此，本院认为，松某系顿聪公司顾问，又代表顿聪公司在《经销代理商协议》上进行签字，本案一、二审期间顿聪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代表顿聪公司与香柏树机械厂人员进行沟通的均为松某，因此，本院有理由认为2018年10月26日“顿聪公司往来明细”上松某的签字能够代表顿聪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此前提下，顿聪公司关于其不欠香柏树机械厂款项、香柏树机械厂未举证证明已发货等抗辩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扣除顿聪公司已支付的12,669元、242,101.25元两笔货款后，判令顿聪公司向香柏树机械厂支付剩余欠付的329,417.75元货款以及按年利率4.3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针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止时间，香柏树机械厂在一审审理中将该诉请调整为自起诉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未加重顿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诉请亦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销代理商协议》没有对案涉打包机的质量标准、质量异议期限以及质保期进行约定，顿聪公司亦未能证明其上诉主张的“眼对不到，轴距差的太多”等打包机瑕疵问题违反何种质量标准，顿聪公司长期购买零配件亦应属于打包机的维修问题，无法据此证明打包机存在质量问题。此外，顿聪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香柏树机械厂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案涉打包机质量符合双方约定。顿聪公司上诉主张其向香柏树机械厂提出过质量异议并已退货，还主张香柏树机械厂明知案涉打包机有质量问题，顿聪公司不应受检验期限的约束，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顿聪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顿聪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上海顿聪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