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汽配街莲花锦苑8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何长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秀，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睿，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办处涪滨路3幢1层11-13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长林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四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5日、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中长林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睿、被上诉人合川四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中长林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合川四建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合川四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金额错误。1.一审判决从合川四建司领款金额中减除40793934元错误。合川四建司对所划定的房屋按照实际收到的购房款金额（并非购房全款）向巴中长林瑞出具《领款单》，巴中长林瑞按照《领款单》载明金额向购房人出具《收据》和签订对应的认购或购房合同，至此，巴中长林瑞完成了以房款抵偿工程款，应视为合川四建司收取了工程款。近年来，有购房户要求退房，如减除领款单上的金额，合川四建司就应退回对应的《收据》和对应的认购或购房合同。2.对于领款单中对应的A1-2104、A2-103、A7-1801、A7-1802共计4套争议房屋（以下简称A区4套房屋）的购房款1632499元并非重复计算，而是巴中长林瑞赎回后，用第二次出售的购房款抵偿了合川四建司的工程款，不应从领款单金额中减除。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利息的标准及起算时间错误。1.关于利率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滨河·世纪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已解除，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已不具有约束力，且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对逾期拨款利息损失作了一次性补偿，对解除后的付款利息未明确约定，即使逾期付款也只能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标准计息，而不应按月息1.5%计算。2.一审判决计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关于《解除协议》对付款对象、付款时间的约定问题。根据《解除“滨河世纪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留“滨河世纪城”A区1至8号楼继续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付款的对象为总决算的剩余部分，付款时间为办理总决算后、四川省巴中市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电业房地产公司）代表的投资方进场前。合川四建司不算出总结算剩余部分及不同意支付该部分款项、起诉后又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坚持只起诉B区、经反复释明后才同意将AB区统一结算，故意扰乱诉讼秩序，拒不退场，导致项目受让方无法进场等，故巴中长林瑞不应承担资金利息。关于总结算办理的时间。未完工程只有在确定已完工程量后才能确认付款时间。因合川四建司不及时报送延误造价鉴定，延误期间资金利息不应由巴中长林瑞承担，应以判决生效之日起算。3.因合川四建司的债务，在其他法院未解除对巴中长林瑞公司财产的查封、处置前，有权拒付剩余部分款项。因需要协助执行而不能支付剩余款项。 合川四建司辩称，一、关于4000万余元应否从领款金额中减除问题。A区抵偿的房屋已由巴中长林瑞出售并收取部分购房款，用未收取的部分抵偿工程款，B区也如此。虽双方约定以房抵款，但并非已经发生。其中A区房屋已达到交付条件，但B区未达到交付条件，所以尚不能抵款。二、关于A区4套房屋抵款问题。出具了两次领款单和收据，应当减除。三、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仅解除了部分内容，双方约定截止于2017年10月20日之前不再计算利息，而一审判决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正确。 合川四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滨河世纪城A区欠付工程款64498909.24元，并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每月1.5%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2.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滨河世纪城A区2014年7月5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未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342万元；3.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滨河世纪城A区停工损失16672653元；4.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滨河世纪城B区工程款103417342.63元，并从2016年10月17日起按每月1.5%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5.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滨河世纪城B区2016年10月16日前未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9391517元；6.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滨河世纪城B区停工损失32439743.91元（算至2019年7月10日，后续停工损失计算到清场为止并支付）；7.根据滨河世纪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条21.1款中约定的发包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发包人必须承担按合同暂估金额3%的违约金（合同暂估金额为12亿元）；8.判决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解除B、C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3417342.63元（以B区工程款103417342.63元的10%）。 巴中长林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合川四建司向巴中长林瑞开具全部工程税务发票；2.判令合川四建司按国家城建档案管理规定移交完整的工程建设项目档案资料；3.判令合川四建司向巴中长林瑞支付钢材款14157585.06元及资金利息902万元；4.判令解除合川四建司对滨河世纪城A区l至8号楼的未完工程的继续施工，并按解除协议对A、B区一并办理结算；5.判令合川四建司解除因其对案外人的债务而导致其他法院查封的案涉房产；6.反诉费由合川四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川四建司与巴中长林瑞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施工合同》，巴中长林瑞将开发的滨河世纪城工程项目发包给合川四建司施工建设。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分A、B、C区，总建筑面积约700000㎡；承包范围：以发包人就本工程提供的建设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土建工程、安装工程、装饰工程（即除消防、电梯、平场、市政园林以外的全部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6月1日，实际以发包人签署的书面开工令为准，总工期20个月；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以及四川省有关验收规范程序的要求，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价款：工程总价款暂估金额约12亿元人民币，最终价以竣工决算为准。对工程的支付，在合同的15.3.1项中约定，欠付工程款按月息1.5%付息。 合同签订后，合川四建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进行建筑施工。 2015年7月1日，巴中长林瑞作为供方与需方合川四建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供应螺纹钢、盘元、圆钢和冷肋；运费由需方承担；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次月10号前结清上月全部货款，若未按此结付则从提货之日起承担月利率1.6%资金占用费。至本案审理中，合川四建司欠付巴中长林瑞钢材款及运费合计14157585.06元。 2017年7月29日，以转让方巴中长林瑞为甲方，受让方巴中电业房地产公司和巴中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兴业房地产公司）共同为乙方，担保方吴正明为丙方，签订《巴中市滨河世纪城B、C区项目转让合同》（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合同》），约定巴中长林瑞将滨河世纪城项目转让给巴中电业房地产公司和巴中兴业房地产公司，合同第八条约定：“该项目所涉及的甲方与他方签订的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商品房预售等相关所有合同（协议）由甲方自行解除，解除责任由甲方承担，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 2017年10月28日，以发包方巴中长林瑞作为甲方、承包方合川四建司为乙方、担保方吴正明为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一、原合同的施工范围中，目前A区正在进行施工，B区部分主体工程已经完工，现处于停工状态，C区尚未动工建设。二、本协议生效要件为：甲方与巴中电业房地产公司代表的投资开发方达成《滨河世纪城B、C区项目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协议》）生效，如甲方与巴中电业房地公司代表的投资开发方不能达成《项目转让协议》，此协议无效。三、在满足本协议生效先决条件下，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所签订的滨河世纪城《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内容解除，但对滨河世纪城A区1至8号楼合同内容继续由乙方施工。四、A区按原合同内容按全部完成办理预决算，B、C区按目前的工程实际建筑物未结算工程价款按甲乙双方所签滨河世纪城《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计价方式进行结算。A区1至8号楼由乙方继续施工，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应的条款仍对A区1至8号楼继续有效，A区未完成的决算内容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五、甲乙双方基于过去友好合作和互谅互让，甲方同意对2017年10月20日前因甲乙双方原因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逾期拨款损失、施工合同解除损失等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ABC区全部停工、窝工损失、逾期拨款损失、施工合同解除损失等，除工程量签证之外）一次性补偿4200万元计入工程总决算，乙方收到甲方补偿的4200万元的全部损失补偿款后，放弃2017年10月20日前施工中的其他与甲方相关的损失及索赔。 双方一致确认，《施工合同》实际上已经解除。 审理中，四川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巴中长林瑞、合川四建司和巴中电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川大信造（咨）字（2019）第3003号《滨河·世纪城A、B区结算编制报告》，编制结果为：A区已完成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96881952.3元，A区未完成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7392427.88元，B区结算总造价为103417342.63元。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合川四建司向巴中长林瑞出据领工程款336025879.5元，合川四建司认可249681670元，另李国秀转款但合川四建司尚未出具领款条据100万元，诉讼中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转款1501000元。 审理中经双方对账，并经庭审核对，合川四建司提出其向巴中长林瑞出具的领款收据中有12项并未实际领取或抵偿工程款，应当减除，双方发生争议。分述如下： 一、合川四建司主张，巴中长林瑞用A区78套房屋抵偿工程款，以买卖的形式对外抵押借款，计31544876.5元，但实际并未借到款，即使借到款也与房价有差额，应从合川四建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中减除。 巴中长林瑞辩称，78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网签备案，虽未正式交付，但事实上已有入住的情况，应认定已实际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该78套房屋已经与买受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川四建司已收取购房款，并已网签备案，又有买受人入住，商品房买卖行为已经完成，应视为已经抵偿工程款，不应从合川四建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中减除。 二、合川四建司主张，巴中长林瑞用B区121套房屋抵偿工程款，并对外抵押借款，计40793934元，但B区至今在建，尚未完工，只是部分签了认购协议，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网签备案，无法实际交付，应从合川四建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中减除。 巴中长林瑞辩称，这些房源是按抵偿合同锁定的，合川四建司出据后，已处置一部分，应认定已实际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该121套房屋没有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今仍属在建工程，不具备交付条件；且巴中长林瑞已将该开发项目转让给巴中电业房产公司和巴中兴业房产公司，《项目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商品房预售等相关合同由巴中长林瑞解除，原抵偿工程款行为与《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相抵触，涉及第三方的合同权利，该抵偿款40793934元应从合川四建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中减除。 三、2014年11月8日，合川四建司财务人员黄梅在巴中长林瑞立据领20万元，领款单注明“滨河世纪城A区劳务费”。 合川四建司主张，该款是按照巴中长林瑞实际控制人何长林的安排，收款后转给何长林自用，不应当作工程款，应当减除。 巴中长林瑞辩称，该款是以劳务费的形式拨付的，合川四建司打的是劳务费的领条，其主张减除的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领款单已注明系劳务费，应认定该款系拨付工程款；合川四建司主张是何长林安排的自用款，但没有举证证实，且属合川四建司与何长林个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合川四建司可另行向何长林个人主张，不予减除。 四、2015年1月12日，合川四建司项目经理黎天红立据从巴中长林瑞领款508万元，注明为“滨河世纪城A区工程款”。 合川四建司主张，其中300万元是何长林向案外人李正章借款支付合川四建司工程款，借款由黎天红担保，后黎天红偿还李正章300万元，应从收据金额中减除300万元。 巴中长林瑞辩称，这是黎天红在李正章处的借款，领款单写明是A区工程款，不同意减除。 一审法院认为，合川四建司对主张事实没有举证证实，且涉及何长林个人与案外人李正章的关系，合川四建司可另主张，其要求减除该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五、黄梅于2015年3月17日在巴中长林瑞立据领款8万元，《领款单》注明为“因巴中市长林瑞公司挪用滨河世纪城4号楼按揭款所支付的利息”。 合川四建司主张，该款是巴中长林瑞赔偿案外人魏正勇按揭款被占用的利息，不应作为工程款，应从收据的金额中减除。 巴中长林瑞辩称，合川四建司出具了领款单，款也转入了合川四建司，合川四建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减除。 一审法院认为，领款单上已注明该款为巴中长林瑞挪用按揭款支付利息，巴中长林瑞仍然支付了该款，表明其知道并同意该款用途不是支付工程款，该8万元应当减除。 六、2015年9月1日，黎天红书立借条向巴中长林瑞借现金200万元，用于支付滨河世纪城劳务工资。 合川四建司主张，该款是帮长林瑞公司送情，后被他人退回巴中长林瑞，但巴中长林瑞没有退给黎天红，不应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但合川四建司没有举证证实该款已退回了巴中长林瑞。 巴中长林瑞辩称，条据由合川四建司加盖了公章，也明确了用途是支付劳务工资，不同意减除。 一审法院认为，合川四建司对主张的事实没有举出证据证实，且其主张的事由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减除。 七、2016年6月6日，黄梅在巴中长林瑞立据领款125万元，《领款单》注明：“巴中市长林瑞公司滨河世纪城拨工程款”。合川四建司巴中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章镇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巴中长林瑞将应付合川四建司的工程款直接拨付给何长林，《领款单》和《法人授权委托书》均加盖了合川四建司巴中分公司的印章。 合川四建司主张，该款虽出具了条据，但是合川四建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应从收据金额中减除。 巴中长林瑞辩称，合川四建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巴中长林瑞直接拨付给何长林125万元，不应减除。 一审法院认为，黄梅作为合川四建司的财务人员，书立了在巴中长林瑞领125万元的《领款单》，且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巴中长林瑞按照委托支付给何长林也应属于合川四建司领取的工程款，合川四建司与何长林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行主张，其主张应从收据金额中减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八、因达川区崇雅商贸公司应付巴中长林瑞的款，2016年8月23日，黎天红以合川四建司的名义给达川区崇雅商贸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付款书》，委托该公司分别给王进增和胡爱民转材料款和劳务工资200万元和51万元，再由王进增和胡爱民转付合川四建司。达川区崇雅商贸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分别转款给王进增和胡爱民200万元和51万元。合川四建司举证显示，王进增转给合川四建司184万元。 合川四建司主张，应收巴中长林瑞251万元，但巴中长林瑞要求委托达川区崇雅商贸公司将款项支付到王进增和胡爱民的账上，再由王进增支付给合川四建司，但王进增实际只支付了184万元，强行扣减了67万元的费用，应当扣减。 巴中长林瑞辩称，达川区崇雅商贸公司已经按照委托分别转款给王进增和付爱明的账户，王进增是否给了合川四建司与巴中长林瑞没有关系，不同意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合川四建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只收到王进增184万元，且因该款涉及案外人，事关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不能作出处理，合川四建司可另行主张。 九、2015年10月23日，何长林向案外人柏兵书立《借条》，借柏兵现金200万元，并注明此款转黎天红的个人账户。 合川四建司主张，巴中长林瑞向柏兵借款200万元支付合川四建司工程款，柏兵实际只支付了190万元，所以应当扣减10万元。 巴中长林瑞辩称，柏兵有可能分几笔支付，也有可能通过现金支付或以其他往来抵账。何长林已偿还柏兵200万元，不同意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合川四建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只收到柏兵190万元，且因该款关系到案外人，涉及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不作处理，合川四建司可另行主张。 十、2016年2月6日，黎天红立据领款3668907元，领款单注明“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滨河世纪城划房抵工程款A1-401A2-105A2-102A1-2104A7-2702△签给晏文明△A2-103A2-104A7-1801A7-1802△签给程鹏”。 合川四建司主张，该领款单系何长林借用房源向晏文明和程鹏借款抵押，当时因为是已经抵偿给合川四建司，按程序要求合川四建司开具全款领款依据。应从已出收据的金额中减除。 巴中长林瑞辩称，1.自己公司有楼盘不可能用合川四建司的房源担保借款。2.领款单加盖了合川四建司的印章，注明了房子的出处、楼号，也明确了是领工程款，而且合川四建司已经处置了这些房屋，其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该领款单中A1-2104、A2-103、A7-1801、A7-1802（共计款1632499元）包括在A区用以抵偿工程款的78套房屋之内，属重复计算，应予减除。其余房屋系何长林个人与合川四建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收款收据中减除，合川四建司可向何长林个人主张。 十一、2017年1月12日，黎天红以合川四建司的名义在巴中长林瑞立据领款3136481.00元，《领款单》批注“〈黎天红春节借陈鹏款贰佰万〉”，在“事由”一栏注明“10-1603、11-1901、12-704、12-1701、12-2101、13-2401、13-1401、13-1404，合计8套房“859.31×3650”，巴中市长林瑞公司滨河世纪城划房抵工程款”。巴中长林瑞副总经理刘勇在“领导审批栏”批写“借款公司已还，此房源计入长林瑞公司未售房源”。 合川四建司主张，这8套房屋包括在B区用于对外借款抵押的121套房之内，属于重复计算，应当扣减。 巴中长林瑞辩称，巴中长林瑞用钱将房赎回之后，房源就属于巴中长林瑞的了，巴中长林瑞进行的又一次买卖，不存在重复。 一审法院认为，巴中长林瑞用这8套房屋抵偿工程款和巴中长林瑞还款赎回房屋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也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巴中长林瑞赎房的金额和合川四建司抵偿工程的金额没有关联性，合川四建司要求减除收款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十二、合川四建司主张，巴中长林瑞用其另开发的长林嘉苑B1-2402、B2-2203、B2-2303、B3-1605、B3-2004共五套房屋抵偿工程款计2209210.5元，因巴中长林瑞的债务被法院查封，合川四建司的权益没有得到实现，应在收据金额中扣减。 巴中长林瑞辩称，这5套房屋被查封属实，但合川四建司已与买受人签订了合同，如能把合同和收据收回来，认可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该5套房屋因巴中长林瑞的原因被查封，但查封不是权利状态的最终固定，不能认定是否应当减除，不应以此减除收款收据的金额，待权利状态确定后，合川四建司可另行主张。 以上12项，应从合川四建司向巴中长林瑞出具领款收据中减除第2项、第5项和第10项中的4套房计款1632499元，共计42506433元（40793934元＋80000元+1632499元）。 巴中长林瑞反诉主张，除合川四建司已经出具收款收据和合川四建司认可但未出据的已付工程款之外，另有合川四建司尚未出具收据且不认可的6项金额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分述如下： 一、巴中长林瑞主张，2014年12月12日，从何长林的银行卡给黎天红的账户转款50万元，转的是工程款，合川四建司没有出收据，应计入已收工程款。 合川四建司辩称，这50万元是黎天红代何长林处理工地人员闹事的费用，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不应计入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此款系何长林与黎天红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应由何长林和黎天红自行处理，不应计入工程款。 二、2016年2月6日，5、6号楼的分包人张洪源立据在巴中长林瑞领工程款20万元。 巴中长林瑞主张，张洪源出具了条据，当时也出示了其与黎天红和合川四建司的结算依据，其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巴中长林瑞在欠付合川四建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应当计入已支付合川四建司的工程款。 合川四建司辩称，这20万元是巴中长林瑞支付给张洪源另外的工程款项，合川四建司没有同意、委托和认可巴中长林瑞直接向施工队伍或劳务班组支付款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巴中长林瑞所举证据系合川四建司与张洪源的劳务预算，巴中长林瑞并未参与预算，黎天红与合川四建司也未委托巴中长林瑞向张洪源付款，预算金额与巴中长林瑞向张洪源付款金额不符，巴中长林瑞主张代合川四建司向张洪源付款20万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2017年4月13日，合川四建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平书立《借条》载明：“今借到长林瑞公司何长林董事长现金肆拾万元整，此款在我司承建的滨河世纪城工程款中扣出”。 巴中长林瑞主张，王平借的这40万元现金没有单独书立领取工程款条据，但是应该作为已付工程款。 合川四建司辩称：该借条是因为平昌的项目结算需要何长林签字盖章，他为捞取好处，要求王平支付40万元而出的现金借条，该款没有实际支付，不属于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平作为合川四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中明确注明此款在合川四建司承建的滨河世纪城工程款中扣出，属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该40万元属于已付工程款。 四、2016年1月25日，7、8号楼的承包人张光国立据向何长林借款100万元。 巴中长林瑞主张，该款应作为向合川四建司支付的工程款。 合川四建司辩称，张光国有巴中长林瑞的其他（张家河河道）工程，该借条与本案无关；同时，合川四建司没有委托巴中长林瑞直接向施工队伍或劳务班组支付该笔款项，不予认可。且张光国与何长林是亲戚，他们之间有经济往来很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巴中长林瑞没有举证证实其受合川四建司的委托向张光国付款，系张光国与何长林个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巴中长林瑞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五、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巴州法执字第978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巴中市巴州区玉堂北龛社区滨河世纪城建筑面积为6694.68平方米的住房65套归申请执行人巴中市盛锦建材有限公司所有。二、被执行人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助开发公司到有关机构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所需费用按法律规定各自承担”。 巴中长林瑞主张，该裁定所涉的B区65套房屋6694.68㎡，已被法院裁定抵偿给盛锦建材公司，消灭了合川四建司的债务，巴中长林瑞也拿不回来了，这部分房屋在以房抵偿工程款的清单之外，应计入工程款6694.68㎡×3650元/㎡=24435582元。另外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查封了120套房屋共计面积13118㎡，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93套房屋，重庆市璧山区法院要求巴中长林瑞协助提取扣留合川四建司应收工程款150万元，应扣减工程款。 合川四建司辩称，巴中长林瑞已经将B区转让给了巴中电业房产公司，根本没有实际执行。至于其他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巴中长林瑞应该及时依法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5）巴州法执字第978号执行裁定为生效裁定，具有既判力，滨河世纪城建筑面积6694.68㎡的65套住房归申请执行人盛锦建材公司所有，应当认定巴中长林瑞已用该65套住房抵付工程款24435582元。 巴中长林瑞提出的其他法院查封的房屋、协助提取扣留合川四建司应收工程款150万元，因权利状态尚未最终固定，不能认定是否应当抵减工程款，待其状态确定后，可另行主张。 六、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供应钢材5516吨，合川四建司下欠钢材款及运费共计14157585.06元。 巴中长林瑞主张，合川四建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约定月息1.6%，合川四建司下欠货款及运费是14157585.06元，利息为9021261.51万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本息共计24079101.3元，应扣减工程款。 合川四建司辩称，下欠巴中长林瑞钢材款属实，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但巴中长林瑞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所以不应以利息部分扣减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川四建司下差钢材款及运费，应当抵付钢材款；因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欠付款利息，故合川四建司应当计付利息；因双方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固定了合川四建司至2017年10月20日的损失，巴中长林瑞同时下欠合川四建司工程款，按照对等原则，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计5315976.65元【至2016年1月31日的利息900314.81元+3813226.16元（11530074.26元×1.6%元/月×20.67月）+602435.68元（2627510.8元×1.6%元/月×14.33月）】,本息合计19473561.71元（14157585.06元+5315976.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川四建司与巴中长林瑞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均具有相应的合法资质，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巴中长林瑞于2017年7月29日与巴中电业房地产公司和巴中兴业房地产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巴中长林瑞将滨河世纪城项目转让给巴中电业房地产公司和巴中兴业房地产公司。合川四建司不是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合川四建司与巴中长林瑞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了《解除协议》，对《项目转让合同》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并就巴中长林瑞对合川四建司的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其后，《施工合同》实际上已经解除，双方应当进行结算。审理中，经双方的共同委托，四川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滨河世纪城A、B区结算编制报告》，双方对编制内容和结果均无异议，该编制报告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巴中长林瑞对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给付利息。 一审审理中，经双方举证质证和对账后，合川四建司认可其已向巴中长林瑞出据领取工程款收据和未出具收据但收款属实的总金额为2521826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川四建司提出其向巴中长林瑞出具的领款收据中有12项并未实际领取或抵偿工程款，应当减除，巴中长林瑞反诉提出6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争议，前面已分别阐述，应予确定。 合川四建司主张巴中长林瑞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因双方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已经约定巴中长林瑞对2017年10月20日前包括但不限于停工、窝工、逾期拨款、合同解除等损失一次性补偿合川四建司4200万元，合川四建司再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川四建司主张《施工合同》解除以后的损失，因未举证证实损失的程度，不予支持；确定损失额度后可另行主张。 巴中长林瑞反诉要求合川四建司开具全部工程税务发票和移交完整的工程建设项目档案资料，此属合川四建司的义务，在巴中长林瑞支付完工程款后，合川四建司应当履行该义务。合川四建司的其他请求和对减除收款收据金额的其余异议，以及巴中长林瑞的其余反诉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或涉及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均可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主张不成立的，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巴中长林瑞向合川四建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9969704.72元【造价400299294.93元（A区296881952.3元+B区103417342.63元）-已支工程款340329590.21元（合川四建司出据336025879.5-应减除金额42506433元+李国秀转款1000000元+诉讼中给合川四建司转款1501000元+王平借款400000元+盛锦建材公司申请执行抵B区65套住房24435582元+钢材款本息19473561.71元）】，并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巴中长林瑞赔偿合川四建司损失4200万元。以上第一、二项均限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合川四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巴中长林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由合川四建司负担416720元，巴中长林瑞负担625080。反诉案件受理费106746元，由巴中长林瑞负担85397元，合川四建司负担213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庭审中，巴中长林瑞认为已处置B区121套房屋的房价款抵偿工程款40793934元不应从确认的领款金额中减除。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领款单》《收据》《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购房合同》《商品房预订协议书》《客户订房单》《承诺书》、抵偿清单等共计6册（即所提交证据中的第1至6册）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证明。 合川四建司质证认为，首先，1-6册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已经存在并由巴中长林瑞持有，故都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具备关联性；再次，对上述证据进行甄别后，确认其中有14套房是由巴中长林瑞收取了认购款后转给了合川四建司，但金额仅为1686872元，应当视为抵偿了工程款。14套房屋分别为B区的：10-2403、10-1404、10-0402、10-1905、10-2604（两次转款）、10-0703、11-2402、11-1002、12-405、12-706、12-2704、12-2404、13-204（三次转款）、12-603（两次转款）；最后，除此以外的款项没有收到，故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巴中长林瑞认为，合川四建司领取的1632499元没有重复计算。该款项是因原购房人退房，巴中长林瑞将房屋回购后再次出售，并将收取的购房款支付给合川四建司抵偿工程款。故该款项不应从合川四建司领款金额中减除。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领款单》《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备案登记表》《退款单据》《存款单》《进账单》《解除备案申请》《滨河世纪城申请解除合同房源表》《客户订房单》《承诺》等共计1册（即所提交证据中的第7册）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证明。 合川四建司质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显示为其他公司转给陈鹏200万元，不是巴中长林瑞转款，且四套房屋价款是168万元，并非200万元，不合常理。两次出具《领款单》都没有收到钱，第一次转款给巴中长林瑞何长林，本意是想抵扣材料款，但没有抵扣成功。综上，以上4套房屋属于重复计算，应当只抵扣一次。现经双方进一步核实，确认1632499元对应的4套房屋购房款已经转给合川四建司用于抵偿工程款，故认可不再从领款金额中减除。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二审庭审中，本院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其中双方争议观点及一审法院评判观点除外）进行归纳后由双方当庭进行了核对，除巴中长林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A1-2104签给晏文明”提出异议，认为签给了程鹏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巴中长林瑞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因该异议所涉事实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巴中长林瑞主张40793934元、1632499元不应从领款金额中减除是否成立问题；二、关于巴中长林瑞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从判决生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问题。 一、关于巴中长林瑞主张40793934元、1632499元不应从领款金额中减除是否成立问题 关于40793934元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合川四建司经核实巴中长林瑞二审提交的1-6册证据后，确认其中14套房屋【即：10-2403、10-1404、10-0402、10-1905、10-2604（两个转款）、10-0703、11-2402、11-1002、12-405、12-706、12-2704、12-2404、13-204（转了三次）、12-603（两次转款）】的购房款共计1686872元已收到并用于抵偿了工程款，并认可该款项不应减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对合川四建司确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述房屋的购房款1686872元不应减除。巴中长林瑞对该项双方已确认的事实无需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前述证据以外的其余证据，因均不能证明合川四建司已收到对应的购房款用于抵偿工程款，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巴中长林瑞是否收到该部分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以及相关购房人是否已向合川四建司支付了对应的购房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述B区14套房屋的购房款1686872元不应减除，巴中长林瑞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款项因巴中长林瑞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已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用于抵偿工程款，故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632499元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合川四建司确认1632499元对应的4套房屋购房款已经转给合川四建司用于抵偿工程款，并认可不再从领款金额中减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合川四建司确认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1632499元不予从领款金额中减除，本院予以确认。巴中长林瑞对该项事实无需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应从领款金额中减除金额为45825804元（42506433元+1686872元+1632499元）。巴中长林瑞下欠合川四建司工程款应为56650333.72元【造价400299294.93元（A区296881952.3元+B区103417342.63元）-已支工程款343648961.21元（合川四建司出据336025879.5—应减除金额45825804元+李国秀转款1000000元+诉讼中给合川四建司转款1501000元+王平借款400000元+盛锦建材公司申请执行抵B区65套住房24435582元+钢材款本息19473561.71元）】。 二、关于巴中长林瑞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从判决生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问题 关于利率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2013年3月19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按月息1.5%付息，故一审判决按月息1.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规定，合川四建司要求支付已履行部分的工程欠款及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巴中长林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巴中长林瑞应向合川四建司支付工程款时间为合川四建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9日，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巴中长林瑞主张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巴中长林瑞应向合川四建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6650333.72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对于巴中长林瑞主张在其他法院未解除对其财产的查封、处置前，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巴中长林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向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9969704.72元【造价400299294.93元（A区296881952.3元+B区103417342.63元）-已支工程款340329590.21元（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据336025879.5-应减除金额42506433元+李国秀转款1000000元+诉讼中给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501000元+王平借款400000元+盛锦建材公司申请执行抵B区65套住房24435582元+钢材款本息19473561.71元）】，并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二项：“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赔偿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损失4200万元。以上第一、二项均限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第三项：“驳回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向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6650333.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由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赔偿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损失4200万元； 五、驳回原告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由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5181元，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66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746元，由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5397元，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32.16元，由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4433.16元，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玫 审判员  蔡源原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鑫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