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沐荣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上中路63号汇溪大厦A座6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60445627L。法定代表人：普峻，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杰，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健，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金冠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366号百金大厦21层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81697751F。法定代表人：李文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琴，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沐荣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莉、原审第三人云南金冠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沐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普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康瑞杰，被上诉人李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董建健，原审第三人金冠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沐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不得执行龙泉路350、352、354、358、360、362、364、366号房屋（房产证号：20××84，产权面积：606.53平方米，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解除诉争房屋的查封措施，确认沐荣公司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判令金冠源公司立即协助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至沐荣公司名下。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对诉争房屋产权进行形式审查，认定金冠源公司一直是所权人错误。2008年4月7日，沐荣公司与金冠源公司作为联合体，沐荣公司占比55%，、金冠源公司占比45%，以金冠源公司名义竞买破产国有企业昆明市橡胶制辊制品厂（以下简称橡胶厂）财产。2008年4月9日金冠源公司竞买取得全部破产财产,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财产过户至金冠源公司名下，沐荣公司按占股比例支付金冠源公司3755万元。从2009年2月9日沐荣公司保管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至今。二、一审判决仅以工商登记认定沐荣公司从未持有金冠源公司股份错误。沐荣公司是金冠源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在2010年10月18日，沐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普峻与云南千益丰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千益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坤及该公司人员李文辉签订《金冠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确沐荣公司为金冠源公司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李冠元、李冠标为金冠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并且金冠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股东签名为沐荣公司、普峻、李冠元、李冠标。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遗漏案件事实审查认定。沐荣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第一，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沐荣公司与金冠源公司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金冠源公司通过竞拍取得诉争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但却以该《协议》未经备案为由，对真实性、有效性不予认定。第二，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金冠源公司在付清款项后7日内，橡胶厂破产管理人于2008年12月9日开始将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资产进行移交。沐荣公司从2009年2月9日保管持有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并实际合法占有、使用、收益。第三，已支付全部价款。2008年12月9日，橡胶厂清算组向五华国税局出具证明证实沐荣公司与金冠源公司已支付全部价款。（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李文辉变更登记为金冠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一直未能协助配合沐荣公司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文件上盖章，导致沐荣公司非因自身原因至今未能将享有所有权的诉争房屋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沐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莉辩称，一、对金冠源公司合法债权已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执行金冠源公司名下的诉争房屋依法有据；二、沐荣公司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三、沐荣公司提出的解除诉争房屋查封措施、确认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至沐荣公司名下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院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沐荣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冠源公司述称，李文辉、李庆洪于2010年10月18日与沐荣公司签订《金冠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沐荣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的金冠源公司一直未能配合沐荣公司在办证手续相关文件上盖章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沐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诉争房屋；2.解除诉争房屋查封措施；3.确认沐荣公司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4.金冠源公司立即协助将诉争房屋变更过户至沐荣公司名下；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冠源公司于2006年登记设立，李冠元占股9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08年金冠源公司通过拍卖取得诉争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2010年10月21日金冠源公司股东变更为普峻（占股40%）、李文辉（占股6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11月1日，普峻将其持有的金冠源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李庆洪。工商登记显示沐荣公司从未持有过金冠源公司股份。2015年7月29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诉争房屋，同年10月12日作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调解协议：“一、千益丰公司、金冠源公司、李庆坤共同偿还李莉借款本金1566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4年3月2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130793.60元，减半收取6539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396.8元，由千益丰公司、金冠源公司、李庆坤共同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李莉；三、本调解书履行完毕，各方当事人关于本案纠纷涉及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四、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即生效。”李莉依据该调解书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诉争房屋，沐荣公司针对诉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3月21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执异3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沐荣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首先，诉争房屋登记在金冠源公司名下，金冠源公司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沐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普峻虽曾为金冠源公司股东，占股比例未过半，而沐荣公司从未成为过金冠源公司股东。故沐荣公司提出其系金冠源公司实控制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沐荣公司与金冠源公司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未经备案，即便在该《协议》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协议》中只约定双方在项目中的股份比例，并未约定竞拍标的所有权归属，也没有证据显示沐荣公司为竞拍标的支付过对价。故沐荣公司提出其通过竞拍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在《金冠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沐荣公司并非金冠源公司股东，却作为股权转让方处置非其所有的金冠源公司股权和资产，在金冠源公司不是该转让合同相对人且没有证据显示金冠源公司授权沐荣公司代为处置诉争房屋的情况下，该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合同效力不明。故沐荣公司提出其通过该转让合同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沐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诉争房屋在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也不能证明就诉争房屋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因此，沐荣公司针对诉争房屋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诉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沐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49元，由沐荣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沐荣公司向本院提交六组新证据，第一组：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2份，拟证明：沐荣公司与金冠源公司在签订联合竞买《协议》前，向橡胶厂破产清算组分两次缴纳保证金共计700万元。第二组：支票领用单、转账支票存根、汇款单、收据等证据，拟证明：沐荣公司按联合竞买《协议》约定的55%比例支付金冠源公司3755万元。第三组：橡胶厂留守处情况说明、关于申请拨付工作经费报告、银行结算单、收据等证据，拟证明：诉争房屋由沐荣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第四组：出庭证人橡胶厂留守处人员郑华证言，拟证明：诉争房屋由沐荣公司委托破产企业留守处对外出租经营并代收租金。第五组：收据5份，拟证明：沐荣公司收取诉争房屋租金。第六组：李冠元、李冠标书面证言及身份证材料，拟证明：诉争房屋等资产是金冠源公司与沐荣公司共同出资购买，在金冠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时诉争房屋不在转让范围且归沐荣公司所有并占有、使用、管理、收益。李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付款主体为云南沐荣军杰置业有限公司且用途为“收购企业保证金”；付款时间为2007年，早于沐荣公司与金冠源公司签订联合竞买《协议》时间。二、对第二组证据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部分收付款主体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付款时间与《拍卖成交确认书》时间不符；付款金额为3755万元，与《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成交价3050万元不一致，与联合竞买《协议》约定的55%比例不一致；部分付款用途为“李冠元收到沐荣投资公司退还本人投资款”、“往来款”，用途不明。三、对第三组证据中橡胶厂留守处情况说明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对留守处资金的拔付除沐荣公司外，还有云南沐荣军杰置业有限公司等主体，款项用途多为“往来款”，甚至“借款”。四、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沐荣公司如果实际收取租金，系其与金冠源公司之间关系，与本案无关。五、对第五、六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金冠源公司对沐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莉对上述六组证据的三性部分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均认定在案，对是否能够达到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5年1月17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申请人橡胶厂申请破产还债一案，于次日作出（2005）昆明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申请人橡胶厂破产还债，同年1月18日作出（2005）昆民破字第2—9号指定成立清算组函，由指定的人员组成橡胶厂破产清算组。2007年11月1日，橡胶厂破产清算组与云南嘉富尔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其中包括橡胶厂破产财产。2008年4月7日，沐荣公司与金冠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作为联合体以金冠源公司名义竞买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橡胶厂破产财产，整个项目的股份比例沐荣公司为55%、金冠源公司45%。2008年4月9日，金冠源公司与云南嘉富尔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破产财产成交价为3050万元。2009年2月9日，诉争房屋过户登记至金冠源公司名下。2010年10月18日，沐荣公司作为转让方与李文辉、李庆红作为受让方签订《云南金冠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沐荣公司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沐荣公司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案中，若沐荣公司针对诉争房屋符合该条规定的条件，则其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首先，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问题。沐荣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根据其与金冠源公司签订的《协议》，其系诉争房屋共有买受人，并且在《云南金冠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已经约定将诉争房屋确定为其单独所有。但在金冠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除《协议》、《云南金冠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外，沐荣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金冠源公司之间就诉争房屋签订过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问题。金冠源公司竞买取得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财产且已经登记在其名下。虽然沐荣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屋已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事实，但是其占有诉争房屋并非基于其与金冠源公司签订过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再次，关于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接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问题。虽然沐荣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证据证明其为取得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破产财产向金冠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3755万，但是沐荣公司支付款项并非基于其与金冠源公司签订过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而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而且部分收、付款主体系案外人，款项金额也与《拍卖成交确认书》确定的价款3050万元不符、与《协议》约定的55%比例不符，款项用途亦未明确指向购买诉争房屋。最后，关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问题。诉争房屋在查封之前登记在金冠源公司名下，在房屋权属证书尚未记载诉争房屋为共有的情况下，金冠源公司是物权法意义上对外公示的完整房屋所有权人。即便沐荣公司依据《协议》享有请求变更登记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但在被查封之前的六年多时间里并未与金冠源公司针对诉争房屋明确足以对抗第三人的权属关系，直至查封前诉争房屋仍登记在金冠源公司名下，是导致被查封、执行的重要原因，沐荣公司应当对此产生的风险有足够的预见。综上，沐荣公司提出对诉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沐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49元，由云南沐荣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娟审判员  潘静审判员  罗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尹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