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9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美联同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纪晓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丁香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济南美联同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同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国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林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5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联同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民初9444号民事判决，明确赋予了美联同创公司对于本案设备质量问题的诉权，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了美联同创公司可以就质量问题另行主张。因此没有允许对设备进行检测鉴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字214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并没有对于美联同创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且认为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质量问题不是拒绝付款的条件，因此才判决驳回了美联同创公司在该案中的上诉，并且认为该案一审法院对于质量问题不予处理，因质量问题不与付款条件相关联，故一审认定是正确的。但是，该二审判决并没有处理美联同创公司对于质量问题另行主张的权利，只是认为不能以此作为付款条件。综上，上述买卖合同纠纷的一、二审判决，只是解决了设备款是否应该支付问题，对于质量问题，并没有进行审理查明，也没有进行处理。因此，美联同创公司完全有权利另行起诉质量问题，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应该予以审理。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的诉讼标的是质量问题。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444号民事判决诉讼标的是设备款的支付问题。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比：两者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完全不相同，并非是重复起诉。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3民初5555号民事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但是，根据该条第二、三项的规定，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都不相同，且后诉的请求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况。因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444号民事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字2146号民事判决都没有对于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一审裁定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国林环保公司辩称，本案应予维持。美联同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林环保公司按照《采购合同》第九章第2款的约定尽快免费修理或解决有问题设备和与技术规定不符之处，经修理仍无法达到质量标准的，国林环保公司应免费更换设备并保证设备的质量；2.如国林环保公司不能维修或解决设备与技术规范不符之处，国林环保公司应向美联同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即75万元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国林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本案情况，2019年，国林环保公司曾以美联同创公司为被告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国林环保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美联同创公司支付国林环保公司调试验收款750000元；2.美联同创公司支付国林环保公司利息97000元（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美联同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美联同创公司在该案中的辩称意见为“……一、国林环保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要求，不符合付款的条件。2016年6月13日，美联同创公司与国林环保公司签订济南热电丁字山热源厂脱硝项目臭氧发生器《采购合同》以及《济南热电有限公司燃煤锅炉超低排放改造工程丁字山热源厂脱硝改造项目臭氧系统采购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美联同创公司已经支付了设备款2625000元，该支付额度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额度。但是，国林环保公司的设备经过调试，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其中《济南热电有限公司燃煤锅炉超低排放改造工程丁字山热源厂脱硝改造项目臭氧系统采购技术协议》第八节技术要求：一、系统基本要求3、臭氧发生系统技术要求10）臭氧发生器的臭氧产量应能在10-100%范围内进行调节，并且入口氧气量应可调节，以便于降低氧气用量从而降低运行成本。并根据用户DCS指令，自动调节臭氧产量；国林环保公司设备经过反复调试也不能在10-100%范围内调节臭氧产量，且无法通过DCS指令调节臭氧产量。……此外，氧气过滤器、压力变送器、电动开关阀、温度变送器现场实际品牌均与技术协议不符。所以，美联同创公司不应该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二、由于国林环保公司的设备不符合要求，导致甲方一直没有支付给美联同创公司的相关的工程款，该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按照双方合同第九章第9.2款第A.B.C项的规定，国林环保公司应该对于设备进行修理或者更换。美联同创公司也多次催促国林环保公司解决或者整改或者调换设备，但是国林环保公司一直不能解决该问题。三、国林环保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予以支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鲁0103民初944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在本院认为处载明：“美联同创公司、国林环保公司双方签订的济南热电丁字山热源厂脱硝项目臭氧发生器采购合同及其项目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国林环保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且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进行调试验收，国林环保公司亦定期进行售后服务。美联同创公司虽辩称国林环保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2017年7月5日就设备存在问题向国林环保公司发出传真件和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介绍资料，但国林环保公司以此不予以认可。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美联同创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印证证据所载内容，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美联同创公司、国林环保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在涉案设备验收主要‘存在问题’予以签名确认，但未明示存在问题系国林环保公司所供设备存在瑕疵，仅在该函件注明“以上问题请在7日内答复，30日内整改完成。”亦不能证实国林环保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嗣后，美联同创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致国林环保公司承诺涉案设备剩余尾款的分别于2018年12月份、2019年1月份各支付合同金额的10%,并要求国林环保公司‘设备运行正常后，需取得业主或我司运维部书面认可’。依据2018年10月19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10月30日售后服务单载明内容，业主或美联同创公司方对涉案设备运行予以书面认可。综上所述，采购合同支付条件视为已经成就，美联同创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处理，美联同创公司可证据充足后，对此另行主张。国林环保公司依约要求美联同创公司支付合同金额20%设备款7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并判决：“一、济南美联同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国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750000元；二、济南美联同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国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以3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7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青岛国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美联同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二审中，济南美联同创公司补充提交《济南热电有限公司燃煤锅炉淘汰与超低排放改造工程丁字山热源厂脱硝改造项目168运行验收报告》，国林环保公司补充提交编号为0008890国林臭氧售后服务单。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鲁01民终214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在该院经审查认为处载明：“……根据查明事实，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共同出具调试验收单，验收结论为‘设备已完成调试，设备运行正常，产品符合要求’，美联同创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案涉设备已经正常运行多个采暖季，因此，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对美联同创公司提交的《168验收报告》不予采纳。对于国林环保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单，因签字人系案外人，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设备已于2016年11月28日经美联同创公司与国林环保公司调试验收，双方共同确认：案涉设备运行正常，产品符合要求。2018年10月15日，美联同创公司向国林环保公司出具剩余尾款付款的说明。国林环保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10月30日至业主处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售后服务单显示，业主或美联同创公司对案涉设备的运行予以书面认可。目前，合同约定以及尾款付款说明中涉及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美联同创公司提交的《168验收报告》并非付款条件，而且该《168验收报告》也没有记载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对美联同创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美联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美联同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国林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并要求国林环保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这与其在（2019）鲁0103民初9444号民事案件中的抗辩意见及（2020）鲁01民终2146号民事案件中的上诉意见一致，上述案件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美联同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依法应当驳回美联同创公司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济南美联同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国林环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免费修理或解决有问题设备和与技术要求规定不符之处，经修理仍达不到标准的，国林环保公司免费更换设备并保证设备质量，否则由国林环保公司向美联同创公司支付违约金75万元；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444号民事判决诉讼请求是：美联同创公司支付国林环保公司调试验收款75万元及利息9.7万元。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虽然在（2019）鲁0103民初9444号一案的抗辩意见及（2020）鲁01民终2146号一案的上诉意见中美联同创公司均提出国林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2019）鲁0103民初9444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因国林环保公司采购合同支付条件视为已经成就，对美联同创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并未实体处理，并在判决说理部分明确了美联同创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对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亦在该案的二审判决中对上述意见亦予以确认。故美联同创公司在另案中提出的质量问题并未经过实体审理，美联同创公司现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设备质量问题亦不存在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55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