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帆，女，197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武，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宇仁珉，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孙帆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武、宇仁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帆上诉称，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需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16300元。二、二审的所有费用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欠付数额事实提交的证据仅仅为证人证言，而这些证人证言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这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单纯仅仅依据这些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具体欠款数额的依据。如有欠付劳务费，该劳务费上诉人应不应该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并没有确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三方相互的法律关系，在法律关系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仅仅以“存在着某种紧密联系的关系，存在一个利益整体”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所谓的劳务费，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另外，对于被上诉人宇仁珉的自认行为，上诉人认为由于上诉人与宇仁珉之间存在着刑事案件纠纷，宇仁珉与王国武之间存在着多年的业务方面的利害关系，宇仁珉与王国武完全是恶意串通，妄图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因此宇仁珉的自认行为的效力并不能及于上诉人，其自认的欠款应由其本人自己偿还，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建立的前提是所审查的证据都应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王国武提交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为证人证言，而这些证人证言在证人没有到庭质证的情况下，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时候，这些证据都不应予以考虑。同时，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没有综合考虑所有当事人的陈述，在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国武称劳务主要发生在2017年，后在第二次开庭时，发现有证据对其不利，就改口为2018年的劳务，明显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宇仁珉也在庭审中称其与上诉人仅仅合作到2018年3月，因此，2018年3月以后的劳务就必然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并没有综合考虑这些能影响到本案判决至关紧要的陈述，因此其做出的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国武、宇仁珉均无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国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163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份,原告通过朋友介绍在两被告承揽的家庭装修工程中从事刷腻子工作,做工期间，被告孙帆陆续支付了原告部分劳务费，尚欠劳务费16300元一直拖欠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国武提交的证据。证据1.四位装修业主出具的证人证言，分别为：①力高阳光海岸5号楼1单元2602户业主李传卿证明原告为其刷腻子的工费为4500元，装修工程款全部付给了孙帆（含腻子工费），原告称李传卿拒不出示身份证；②力高阳光海岸10号楼401业主李同涛（身份证号为）证明原告为其刷腻子工费为4300元，装修款全部付给了孙帆（含腻子工费），刷腻子时间2018年5、6月份；③牟平供销社家属楼99-5-302号业主郑玉芹(身份证号为)证明原告为其刷腻子工费2000元，装修工程款全部付给孙帆（含腻子工费），刷腻子时间2018年2、3月份；④铭仕城20-1-2502号业主徐庆富(身份证号为)证明原告为其刷腻子工费1500元，装修工程款全部付给孙帆（含刷腻子工费），刷腻子时间2018年4月份。证据2.被告孙帆书写的两组福珉装饰的装修材料销售明细单。时间均为2018年4月。第一组销售单记载铭仕城20-1-2502户刷腻子工费1500元；第二组销售单记载云海香都一业主陈东（身份证号为)刷腻子工费4000元，时间2018年4月份。原告称销售单是从上述二户业主手中取得的。证据3.录音资料一组（含光盘和文字材料）。该组证据系原告分别要求装修业主李传卿、李同涛、郑玉芹出庭作证的电话录音，三位业主拒绝出庭，但各自在录音中认可装修工程款已付给孙帆，各自的刷腻子工费分别为4500元、4300元、2000元。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7年9月24日，孙帆向原告支付了七家刷腻子工费14350元，2017年12月21日向原告支付了3000元刷腻子工费。原告称从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2月2日孙帆与原告之间的转账可以看出，原告的刷腻子工费一直由孙帆支付。证据5.原告和孙帆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原告向孙帆索要腻子工费，孙帆称已把钱给了宇仁珉了,并与宇仁珉说好了,让原告向宇仁珉索要，原告说以前都是你支付工费，孙帆称之前是这样，现在改了。原告称我是给你们俩干活的”。被告孙帆提交的证据：证据1.2018年1月8日至9日期间孙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其中载明“交易日期20180108、腻子全部、交易金额－11000元、对方账户王国武”。以此证明其已于2018年1月8日将原告的腻子工钱全部付清；证据2.录用通知书，证明2018年2月已另行被其他公司录用工作。被告宇仁珉提交的证据：证据1.广告相册名片一张。内中记载门头为福珉装饰，是一家集设计、预算、施工、材料销售于一体的专业化装饰公司。联系方式为二被告并列的手机电话号码。被告宇仁珉称，我与孙帆成立了一个福珉装饰公司，工商无登记，这个名片是孙帆一手制作的，福珉装饰的公司简介内容都是孙帆起草的；证据2.2015年12月21日孙帆发给宇仁珉电子材料。其中记载：孙帆和宇仁珉在烟台市牟平区租赁一个车库做店铺。宇仁珉称该证据用来证实其与孙帆在大窑蛤堆后村开了个门头房用于经营装修材料，证明其与孙帆是合作关系，这个证据的来源是当时店铺内发生打架和毁损财物，蛤堆后派出所处理时孙帆自己书写的。证据3.一张书面协议。内容“2019年3月22日之前，宇仁珉和孙帆的账目两清，此后无金钱瓜葛，以后个人出现任何关于金钱的问题，两人各负其责，与对方无任何关系。落款孙帆。”宇仁珉称2018年4月我和孙帆发生纠纷，后来我俩的装饰公司就不干了，我知道她和工人之间有工资纠纷，原告向孙帆要工资孙帆不给，派出所也处理过这个事情。这个书面协议是在一个资产管理公司内孙帆自己书写的。庭审中,原告称其与二被告的关系只是打工的劳务关系,自2015年起二被告在蛤堆后村开门头房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们干,一直干到2018年他们不干为止,共计劳务费100000左右,之前的劳务费80000多元都付清,都是孙帆付给我的,全都是手机转账。被告宇仁珉认可原告的说法。被告孙帆没有认可也没有否定,只是称原告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孙帆在庭审中，认可与被告宇仁珉是简单的业务合作关系，但认为双方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宇仁珉称，与孙帆是合作关系，共同承揽业务，由我指挥工人干，工人双方都可找，工人的钱全部由孙帆付，客户的装修钱工程款由孙帆收取，挣的钱由我和孙帆又投资了，当时答应合作期间挣得的钱由我们二人分，但孙帆没有分给我。庭审中，二被告均认可二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没有往来账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原告的劳务费欠额是多少。原告主张劳务费16300元，被告宇仁珉认可，被告孙帆否认。被告孙帆先称不认识涉案五位业主、未经手五位业主的装修业务、未收取五位业主的装修款，在向其出示原告提交的由其书写的销售单后又称其仅是基于与宇仁珉的朋友关系书写了销售单且仅系为宇仁珉代发工人劳务费，孙帆在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被告孙帆在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将款给了宇仁珉，要求原告向宇仁珉索要，这与孙帆称从未收取过涉案业主的装修款，也是互相矛盾。被告孙帆对自己陈述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主张为五位业主刮腻子形成劳务费16300元，提交了五位业主的书面证明，证实五位业主的刷腻子工费分别为：李传卿4500元、李同涛4300元、郑玉芹2000元、徐庆富1500元、云海香都陈东4000元；三位业主的通话录音证实刷腻子工费分别为：李同涛4300元、郑玉芹2000元、李传卿4500元；两份由孙帆书写的福珉装饰销售单证实刷腻子工费分别为：徐庆富1500元、云海香都业主陈东4000元。虽然各证据单独审查看均有瑕疵、证人也未到庭，但关联起来看各证据之间互相联系、内容统一无矛盾、彼此能够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决，并公开判断的事实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原告主张二被告欠其刷腻子工费16300元，被告宇仁珉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工人工费一直由孙帆支付，应当由孙帆向原告支付。被告孙帆在其与原告的微信中，要求原告向宇仁珉索要欠款，在庭审中主张装修工程都是宇仁珉承揽的与其无关，原告的刷腻子工费也与其无关，孙帆不欠原告的劳务费。被告孙帆虽反驳原告和宇仁珉主张，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反驳意见，且陈述的事实多处存在矛盾。因此，法院综合判断认定原告的劳务欠费为16300元。第二，劳务费应当由谁向原告支付。首先，原告不是直接与五位业主洽谈刷腻子相关事宜，不直接从业主处取得工费，而是由孙帆向原告支付，故原告与业主之间不构成雇佣和劳务关系。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宇仁珉称是分工协作，共同承揽，利润二人分成的合作关系，被告孙帆称是各自独立的没有权利义务的业务合作关系。尽管二被告的各自陈述的关系并没有书面协议予以证实，但从本案原告及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二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看，二被告共同使用福珉装饰名称承揽装修业务到2019年3月22日双方结束账目关系和金钱关系期间，确实存在着某种紧密联系的关系，存在一个利益整体。法院认为，作为原告的王国武在劳务过程中由宇仁珉或者孙帆打电话指派工作、由孙帆发放劳务费，其作为外部关系很难分清和确认二被告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二被告的具体关系如何，不能对抗其作为一个整体向王国武履行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和义务。因此，本案原告王国武的劳务欠费应由二被告共同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判决：被告孙帆、被告宇仁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给原告王国武劳务费16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元减半收取104元，孙帆、宇仁珉各负担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国武一审中提交由上诉人书写的销售单，上诉人称其仅是基于与被上诉人宇仁珉的朋友关系书写了销售单且仅系为被上诉人宇仁珉代发工人劳务费，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与其之前所述的未经手五位业主的装修业务相互矛盾。上诉人在其与被上诉人王国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将款给了宇仁珉，要求被上诉人王国武向被上诉人宇仁珉索要，也与其之前所述的未收取五位业主的装修款互相矛盾。综合证人证言、通话录音、上诉人书写的销售单等证据，彼此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宇仁珉予以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国武的劳务费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书写的销售单上的时间均为2018年4月，上诉人主张2018年3月以后的劳务必然与其无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仁珉应作为一个利益整体向被上诉人王国武履行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和义务，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宇仁珉与王国武是恶意串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上诉人孙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