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北坝镇明台路2号。 负责人：张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得勇，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得云，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田，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三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得云、李得勇、李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三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返还后续护理依赖费43800元（不服金额438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得云、李得勇、李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人保三台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后续护理依赖费43800元；２.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原告公司承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川BLQ761号车与行人陈玉兰相撞，致陈玉兰受伤住院。2018年1月23日，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2018]第003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2018年6月19日，陈玉兰之子李得云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玉兰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日作出绵维司[2018]临鉴字第11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玉兰车祸中所致损伤伤残等级为一级；2、被鉴定人陈玉兰车祸所致全身复合型多发型损伤后无法自主活动，对自身和外界的认知功能完全丧失，不能会意及表达，日常生活活动之翻身、大小便、进食、移动等全部需他人护理完成属完全护理依赖的范畴；护理人数建议为2-3人/24小时。2018年7月5日，陈玉兰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诉讼，李得云作为陈玉兰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给付原告陈玉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300398.87元；二、由被告梁雪艳、殷赛虎于2018年8月16日前给付原告陈玉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5000元；三、原告陈玉兰2021年7月3日后的护理依赖费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2018年8月2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通过电子转账方式分别向陈玉兰银行卡账户转账190398.88元和110000元。2018年8月28日，陈玉兰账户现金支出30000元，向李得云转支270000元。2019年9月23日，陈玉兰去世。原告即于2020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得勇、李得云、李田返还陈玉兰相应未支出的护理费。 另查明，三台县东塔镇东塔场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陈玉兰与丈夫（已早年病逝）一生生育长子李得勇、次子李得云、幺儿李田。 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陈玉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调解笔录记录，原告公司提出后续护理依赖费计算至2018年7月2日的损失确认意见，陈玉兰法定代理人李得云表示同意。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陈玉兰获得未达预期年限的后续护理依赖费是否构成不当利益，其近亲属、财产继承人是否应当返还未达预期年限的后续护理依赖费。 对陈玉兰获得未达预期年限的后续护理依赖费是否构成不当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不当得利成立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原告赔付的后续护理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被侵权人应当获得赔偿的范围，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之规定，对受害人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损害救济，后续护理费属于将来必然发生的财产损失，应根据实际状况确定合理护理期限赔偿；同时，陈玉兰获得的后续护理费，是经双方对损失确认和按责任比例承担协商一致后，被一审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故本案的争议标的，不属不当利益。 对履行赔付义务后，因受害人提前病故，受害人近亲属或财产继承人是否应当返还未达预期年限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与陈玉兰法定代理人李得云达成后续护理依赖费计算至2021年7月2日的损失确认意见，是双方确定赔付陈玉兰合理后续护理期限费用的合意推定，经人民法院确认后，即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是当事人必须履行的义务；同时，按照赔偿责任比例和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人员人数计算，陈玉兰已然放弃了原告该部分的部分赔偿责任，承担了护理费不足的风险。二、原告于2018年8月27日向陈玉兰赔付协商的后续护理费后，陈玉兰对该赔付费用的处理和使用具有处分权；其法定代理人于2018年8月28日对赔付款现金支出30000元，向李得云转支270000元的法律后果应由陈玉兰承担，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李得云的法定代理自陈玉兰死亡时起即已终止。三、本案原告未提供陈玉兰尚有实际未支付的护理费被李得勇、李得云、李田继承或分割、占有的相关证据，未能证明李得勇、李得云、李田实际获得了该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得勇、李得云、李田返还陈玉兰已获得赔偿的部分后续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综上，陈玉兰已获得的后续护理依赖费，是双方协商并经本院确认的于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于陈玉兰应当获得的赔偿和原告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属不当利益；陈玉兰获得该赔偿并进行处分后病故，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继承或分割、占有了陈玉兰尚有实际未支付的护理费。原告以被告系陈玉兰之子、财产继承人为由要求被告返还陈玉兰未达预期年限的护理费，理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要求被告李得勇、李得云、李田返还陈玉兰后续护理依赖费438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元，减半收取44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上诉人人保三台支公司是基于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2民初270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因此遭受损失，受害人及其家属所得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不属于不当得利，陈玉兰及家属李得云、李得勇、李田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存在返还问题并无不当。 后续护理依赖费用系人保三台支公司与陈玉兰家属双方确认，自愿协商并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同意支付预期护理依赖费用，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协议中也并未约定受害人提前病故，是否应当返还未达预期年限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三台支公司诉讼请求并不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翰霖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寇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