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速镭视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20号院11号楼4层423。法定代表人：王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亚铁，男，该公司产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北京速镭视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镭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镭视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速镭视公司无需向陈军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员工保密协议及竞业协议》因陈军不属于适格主体而无效。劳动合同法第24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等三类，根据公司法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董事、监事、经理、财务负责人以及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高级技术人员是指在从事科技研发的人员；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的界定，应由立法机关进行解释。本案中，陈军一直在生产行政管理岗工作，按照其岗位和职能范围，不属于上述三种类型中的任何一种。公司因在创业之初不熟悉法律，与所有员工都签订了竞业协议，但并不能因此证明陈军属于竞业限制主体范围。速镭视公司在解除证明中对陈军岗位的记载，系根据陈军要求为促进其今后就业所出具，并非实际的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定陈军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陈军就竞业限制争议另行提起劳动仲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争议之前，陈军于2018年4月已就双方劳动合同订立、履行与解除提起过劳动仲裁，经仲裁调解，双方已就劳动合同履行及解除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与义务达成和解或全部放弃。该调解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速镭视公司向陈军支付十余万元的经济补偿，是双方对劳动合同的一个全面了断。否则，速镭视公司完全可以继续通过正常的诉讼程序进行维权，可能目前陈军还无法获得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调解协议仅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的处理，而不能规范劳动合同解除后的行为，是对双方调解协议真实意思的误解，增大了用人单位的义务。在双方之间已存在合法有效协议的前提下，陈军又再次提起仲裁，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是对其诉权的滥用。陈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速镭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要求。陈军是速镭视公司的生产副总，对公司的创立发展起到关键作用，完全符合法律对竞业限制人员的规定，负有保密义务。调解协议书是针对速镭视公司所欠公司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补偿的调解，并未涉及违反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竞业限制问题。速镭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速镭视公司无需向陈军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94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军于2017年3月8日入职速镭视公司，负责生产管理工作，速镭视公司在该日与陈军签订了员工保密合同和竞业协议，约定：陈军应对速镭视公司的技术秘密（速镭视公司经营及开发生产的所有涉及技术方面非公开的技术资料、信息等等）和其他商业秘密（速镭视公司经营开发生产的所有产品的价格、成本、采购渠道、用户信息等等）承担保密义务；陈军在从速镭视公司离职后三年内，非经速镭视公司事先同意，不得与速镭视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等。速镭视公司未与陈军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与时间。速镭视公司未与陈军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17日，速镭视公司与陈军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速镭视公司在其公司为陈军开具的辞职证明中载明的陈军的工作岗位为生产副总。陈军在其与速镭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5000元。速镭视公司在其公司与陈军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时未告知陈军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018年3月30日，陈军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陈军与速镭视公司在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速镭视公司向陈军支付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3.速镭视公司向陈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后，在京开劳人仲委的主持下，陈军与速镭视公司达成调解；京开劳人仲委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828号调解书，其中载明的陈军与速镭视公司达成并经京开劳人仲委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速镭视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前向陈军支付工资7586元；二、速镭视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前向陈军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三、陈军放弃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再无其他争议”。速镭视公司已向陈军支付了上述调解协议确认的款项。后，陈军再次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速镭视公司向陈军支付2018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24000元。2019年4月23日，速镭视公司在京开劳人仲委的庭审过程中表示陈军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020年1月17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090号裁决书，裁决：一、速镭视公司向陈军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94500元；二、驳回陈军的其他申请请求。速镭视公司和陈军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陈军是否属于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如陈军属于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其竞业限制期限为多长。首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根据速镭视公司与陈军签订的员工保密合同和竞业协议的约定，陈军属于对速镭视公司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且陈军在离职后的一定期限内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由此可以认定陈军属于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劳动者。其次，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速镭视公司与陈军约定的后者的竞业限制期限为后者离职后的三年内，该期限违反了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速镭视公司与陈军约定的后者的竞业限制期限中超过二年的部分应为无效，即陈军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的竞业限制期限应为二年。再次，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军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7日解除，而速镭视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时未告知陈军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直到2019年4月23日才向陈军明确表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由此可以认定，陈军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的竞业限制协议义务应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即陈军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期间为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3日。2.关于陈军是否因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828号调解书中载明的调解协议而丧失了要求速镭视公司履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权利。速镭视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陈军之间的劳动争议事项已在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828号案件中解决完毕，陈军无权再要求其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然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速镭视公司与陈军仅是在上述案件的调解协议中确认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再无其他争议，而竞业限制条款的目的在于规范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行为，二者对应不同的权利和义务，故陈军并未因双方在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828号案件中达成的调解协议，而丧失要求速镭视公司继续与其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军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3日对速镭视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速镭视公司不同意向陈军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速镭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陈军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速镭视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军有权要求速镭视公司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用人单位在竞业限制期限内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速镭视公司在陈军的竞业限制期限内于2019年4月23日与陈军解除了竞业限制协议，故陈军有权要求速镭视公司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即陈军有权要求速镭视公司支付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关于速镭视公司向陈军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军有权要求速镭视公司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然而，虽然速镭视公司与陈军约定了后者的竞业限制义务，但未与陈军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而陈军在其与速镭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速镭视公司应按该金额的30%即每月4500元的标准按月向陈军支付上述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综上，对速镭视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陈军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军关于要求速镭视公司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主张，没有依据，故对速镭视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陈军支付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速镭视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军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8379.31元；二、北京速镭视激光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陈军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军是否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速镭视公司向陈军出具的《辞职证明》中载明，陈军在速镭视公司单位生产副总一职，结合速镭视公司与陈军签订的《员工保密合同和竞业协议》，陈军属于对速镭视公司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双方均应按照上述竞业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速镭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军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当向陈军支付补偿金。关于速镭视公司称其公司与陈军已就劳动合同在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828号调解书中进行了全面了断的主张，因该调解书仅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争议进行调解，未涉及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问题，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速镭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速镭视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于明洁-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