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22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汉族，1972年1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枞阳县。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4月9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徐光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永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徐光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24日18时，被告人吴某某醉酒驾驶皖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枞阳县麒麟镇麒麟村肖庄组出发，沿“村村通”水泥路行驶至麒麟××老宿舍路段时，枞阳县枞阳镇居民朱某驾驶皖Ｇ×××××号轿车从吴某某身边经过，吴某某认为朱某所驾驶的车辆与其发生了刮擦，便驾车追撵将朱某所驾驶的轿车拦停，并拍打轿车叫车上人员下车。朱某即让其妻子打电话报警，吴某某见此，便从路边捡起石块朝朱某轿车砸去，致使朱某轿车受损。2020年1月29日，经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41ｍｇ／100ｍｌ,属醉酒。2020年3月3日，经枞阳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皖Ｇ×××××小型轿车被损毁价值为2390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应当以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某某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某认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事实部分提出其并非追撵朱某的车辆，系路况不好致朱某主动停车。对指控的危险驾驶罪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如下： 一、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寻衅滋事罪名不成立。 （一）被告人吴某某是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的危险驾驶、寻衅滋事，需要对其陈述或供述内容逐一甄别，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公安机关对吴某某的身体是否受伤、摩托车是否受损没有进行查证或排除，不排除摩托车与黑色SUV车辆发生碰撞导致摩托车受损、吴某某受伤。现有在卷证据存有多种可能性、或然性，尚不能得出指控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二）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吴某某基于误认为遭受碰撞的主观意识支配，对朱某车辆打砸，并非“任意”，其侵害对象特定。吴某某主观上没有破坏社会秩序的故意，其针对特定对象实施的侵害行为亦没有破坏社会秩序。 二、被告人吴某某有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 （一）案发后，吴某某明知对方报警但未逃离，停留现场且主动报警、等待民警前来处置，后能够配合民警调查、处置，如实供述醉酒驾驶、持石头砸车等主要违法犯罪事实，应依法认定吴某某有自首情节。 （二）吴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属初犯和偶犯。 （三）积极赔偿朱某经济损失，已取得朱某的谅解。 （四）对危险驾驶罪认罪认罚，对砸车行为如实稳定供述，有悔罪的实际表现。 综上，被告人吴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建议对其所犯危险驾驶罪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4日18时，被告人吴某某醉酒驾驶皖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枞阳县麒麟镇麒麟村肖庄组出发，沿“村村通”水泥路行驶至麒麟××老宿舍路段时，枞阳县枞阳镇居民朱某驾驶皖Ｇ×××××号轿车从吴某某身边经过，吴某某认为朱某所驾驶的车辆与其发生了刮擦，便驾车追撵将朱某所驾驶的轿车拦停，并拍打轿车叫车上人员下车。朱某即让其妻子打电话报警，吴某某见此，便从路边捡起石块朝朱某轿车砸去，致使朱某轿车受损。2020年1月29日，经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41ｍｇ／100ｍｌ,属醉酒。2020年3月3日，经枞阳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皖Ｇ×××××号轿车被损毁价值为人民币2390元。 另查明：案发时，被告人吴某某明知对方报警，但未离开现场，后亦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2020年2月26日，经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此次案件未见皖Ｇ×××××号轿车与吴某某驾驶的皖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的痕迹。2020年4月8日，吴某某赔偿朱某车辆损失人民币2400元，后朱某对吴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2020年4月10日，安徽省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针对吴某某的酒驾等行为作出罚款300元等行政处罚决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本案案发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当事人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吴某某及被害人朱某的身份情况、驾驶资格及车辆情况。 3.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平面图，证明：案发现场位置及二车接触概况。 4.酒精检测仪呼气检测结果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吴某某呼气检测酒精含量为154.1ｍｇ／100ｍｌ，朱某的检测结果显示未饮酒。 5.当事人血样提取表及照片、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被告人吴某某的血液酒精含量经鉴定为241mg/100ml，鉴定结论告知了吴某某。 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受损轿车进行了检查，被告人吴某某对损毁汽车部位进行了指认等。 7.辩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朱某与妻子刘某辩认出损毁其车辆的人系被告人吴某某。 8.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更正函、枞阳县价格认证中心枞价认定［2020］1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未见皖Ｇ×××××号小型轿车与皖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的痕迹，皖Ｇ×××××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为人民币2390元，相关鉴定结论告知了被告人吴某某与被害人朱某。 9.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吴某某报称的交通事故案件不予受理。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吴某某作出罚款3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 11.声像资料提取登记表、视频光盘，证明：案发现场相关情况。 1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1月24日18时许，其开车带着妻子刘某与儿子从父母家回枞阳。路过麒麟××人民路的一个拐弯路口时，看见前面停着一辆汽车，前面站着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汽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不知道是熟人间交谈还是在吵架。妻子让其从左侧绕过去，其就从左侧过去，男子跑到其车子面前喊：“不能走。”后这男子又跑到那个汽车前面和那几个人说话，其开着汽车就走了。走了200米左右，那个男子骑二轮摩托车在其后面追，跑到其车子前面2、3米处将其逼停。男子从摩托车下来用一只手使劲拍打其驾驶室侧面的挡风玻璃，还不停对其喊：“你下来。”其不知道男子为什么逼停其车子并且对其大呼小叫，告诉对方其是麒麟人回老家吃饭现在需要回单位值班。男子不理，然后说：“你不下车我把你车子砸了。”其见情况不对让妻子报警，男子听见其讲报警对其说：“你今天报警死定了。”其将妻子电话接过来后打通了110。男子将摩托车用手推着将车尾朝其汽车保险杠撞了，然后他用摩托车挡在其汽车前面，接着拿钥匙在汽车引擎盖上划了好几下，之后他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朝其汽车前挡风玻璃砸了过来，石头在汽车引擎盖上滚了几下，男子又捡起一块石头朝其左后挡风玻璃砸了过来。其与妻子见状从车上下来了。男子把其身后一辆白色宝马车子拦停了，宝马车司机下来了，男子把宝马车司机身上一包中华香烟直接拿了过来，宝马车司机没有计较直接把车子开走了，后来看到民警来了，宝马车司机过来找那个男子要香烟。其车子前挡风、左后侧玻璃都被砸坏了。 13.证人吴某证言，证明：被告人吴某某饮酒及酒后驾驶摩托车离开的事实。 14.证人光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20年1月24日晚，其在家吃年夜饭，后听到外面争吵且有女人哭声。其出来看看什么事，发现马路东北边停了辆轿车，车辆左前方横停一辆电动车，有两男一女在争吵。其中电动车车主系其同学吴某某，另一男一女不认识。轿车车主说其一家在老家吃完年夜饭回枞阳家中，在此地被电动车拦下，打碎了车玻璃。电动车主说他在行驶中，轿车碰了他，他拦下轿车主理论。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后来警察来了，其便回家了。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4日18时左右，其与丈夫朱春桃及儿子三人在婆婆家吃完年夜饭驾车回枞阳，途经麒麟××××幼儿园附近，马路上一个男的骑着一辆摩托车拦着一辆黑色ＳＵＶ停在路边。朱某从左边绕过去，结果骑着摩托车男的突然骑着车子拦在其车子前面，不让其离开，还让把车窗摇下来，用手指着让朱某下车，这时黑色ＳＵＶ车子就开走了。骑摩托车男的将摩托车骑到路边，其让朱某趁机开走，但没有开出200米，就被他骑车追上来了。他把摩托车抵在其车子上，接着拿一个东西在其车头上刮擦着，还骂：“你们今天不下车就都得死。”其很害怕，与丈夫拿起电话要报警。那个男的看其与丈夫在打电话，估计知道在报警，就骂：“你们还报警哎，你们报吧，今天我把你们车子砸掉。”接着，他也拿出手机打电话，其听到他在报警说他的摩托车被一辆白色汽车撞了。他打完电话后，就从路边的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砸在其车子的挡风玻璃上面，砸完后又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了驾驶员后排的车窗上。其吓坏了，下了车，抓住那个男的衣服，发生了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对面来了一辆白色的车子，其就放手了。那个男的摆脱其去找那个白色车子的司机，这时派出所的警察也来了。其车子前挡风玻璃和驾驶室后排座的车窗玻璃被砸坏了，车子大盖上面还有许多凹痕。其一家与对方男的没有恩怨纠纷。 16.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20年1月24日，其妹夫打电话让其到他家过年，吃饭的时候其与妹夫一人喝了一瓶红酒。吃完饭后，其骑皖Ｈ×××××号摩托车从麒麟梅花方向返回麒麟。在人民路，一辆白色小车碰到其摩托车尾部（后于2020年2月10日供述汽车右侧倒车镜将其左侧胳膊肘部位碰了），其看见汽车走了之后就骑着摩托车追了上去，在镇政府老宿舍门口处那辆白色汽车停了下来，其就将摩托车推到汽车前面，用车尾部抵着汽车头。其走到汽车驾驶室用手拍车窗玻璃，看驾驶员是个男的一直坐着，也没有摇下车窗玻璃，其很生气，就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白色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砸了过去，汽车上下来一个女的拽其衣服。其酒多了感觉要吐，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了，民警来的时候其有印象，说了几句话，具体讲了什么不知道，第二天其发现家里桌子上多了一包软中华香烟，香烟怎么来的不记得了。 综合考虑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针对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吴某某基于主观认知系被朱某驾驶车辆刮擦而对朱某的车辆实施打砸，非任意损毁财产，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寻衅滋事罪的相关法律规定，“任意”不仅应当包括毫无缘故、无事生非的情形，亦包括一定情况下的事出有因、借故生非的情形。经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存在，吴某某以朱某驾车刮擦其为由，在要求车上人员下车未果后即对朱某的车辆实施打砸，无端滋事，造成经济损失达人民币2390元，其行为了破坏社会秩序，且系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吴某某在寻衅滋事犯罪中是否成立自首。经查，吴某某明知被害人已报警，但其仍在案发现场未予离开，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饮酒后驾车及打砸被害人朱某车辆的主要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可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吴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吴某某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吴某某辩解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情节的认定，依法可从轻处罚。吴某某系初犯，偶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于法有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扣除行政罚款人民币三百元，尚需实际缴纳人民币三千七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晓钟 审 判 员  周会娟 人民陪审员  宗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杨进 书记员胡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的，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