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镐，男，1959年5月1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彬，青岛市南众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常，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长城路97号名仕尚座。 主要负责人：孙鸿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琪恒，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镐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按主要责任80%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513501.8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及双方过错情况下，判决双方负同等事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事故发生系梁某常驾车左转弯时与上诉人骑自行车正常直行发生接触，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80%至90%的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某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曹某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5789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00元（100元/天×151天）、误工费44134.22元（50817元÷365天×317天）、护理费47795.61元（68791元÷365天×317天×80%）、后续护理费385229.60元（68791元/年×10年×80%×70%）、残疾赔偿金426862.80元（50817元/年×20年×42%）、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91872.55元，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971872.55元（1091872.55元－120000元），由两被告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680310.79元（971872.55元×70%），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为800310.79元（120000元＋680310.79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2日6时许，被告梁某常驾驶鲁Ｊ×××××号小型客车沿长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黑龙江北路左拐弯时，与骑自行车的原告曹某镐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伤。因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公安机关出具了事故证明。鲁Ｊ×××××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6时许，被告梁某常驾驶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长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黑龙江北路左拐弯时，与骑自行车的原告曹某镐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原告伤。2018年10月24日，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7021412018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现场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且交通监控设施损坏，没有拍到是谁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致使事故的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原告受伤后，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44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头皮裂伤、肋骨骨折、肺挫伤、高血压2级、创伤性脑损伤等。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19天，主要诊断为偏瘫、创伤性脑损伤、肋骨骨折、肺挫伤、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脑内出血后遗症、疥疮治疗后等。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3天，主要诊断为眩晕综合症、智能减退、脑外伤恢复期、脑梗死后遗症、脑动脉狭窄、2型糖尿病、高血压等。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8天，主要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运动障碍、皮肤感觉障碍、言语障碍、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轻度认知障碍、疼痛、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等。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0天，主要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运动障碍、皮肤感觉障碍、言语障碍、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轻度认知障碍、疼痛、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等。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4天，主要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运动障碍、皮肤感觉障碍、言语障碍、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轻度认知障碍、疼痛、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等。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6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脑积水、高血压、2型糖尿病等。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7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脑积水、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等。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0天，主要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创伤后脑积水、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脑梗死后遗症、智能减退、疥疮、大脑中动脉闭塞（左侧）、大脑后动脉狭窄、基底动脉狭窄等，共支出医疗费158456.30元（含救护车使用费）。原告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在晨阳皮肤病门诊部就诊，还支出医疗费1153.6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梁某常垫付款12933.66元。另查明，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原告曹某镐因聘请青岛三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提供陪护服务陆续支出护理费38200元，护理级别为高级护理。2019年11月4日，原告在青岛市城阳区社会福利中心支出安养服务费89697元，安养时间为11个月（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11月止）。又查明，经原告曹某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1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曹某镐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致偏瘫评为七级伤残，致胸部损伤评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评为317日，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后经被告保险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3日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曹某镐伤残等级（颅脑损伤）、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因素（建议为50～70%），被鉴定人曹某镐胸部损伤伤残等级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还查明，事故发生时，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 登记在被告梁某常名下，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19年10月1日，城阳区一天秋海大琴行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载明原告曹某镐自2018年3月11日起一直该琴行从事二手萨克斯销售，月工资4500元，2018年9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到岗，琴行停发其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7021412018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的发生原因无法查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无法准确划分，应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故被告梁某常应当对原告曹某镐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5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梁某常按照5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原告自认收到被告梁某常垫付款12933.66元，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曹某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100元（100元/天×151天）、鉴定费28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均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医疗费159609.90元（158456.30元＋1153.60元），现原告仅主张其中的157890.32元，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残等级（颅脑损伤）、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因素（建议为50～70%），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定原告伤残等级（颅脑损伤）、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与本案交通事故参与度为65%。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26862.80元（50817元/年×20年×42%），数额过高，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和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284575.20元（50817元/年×20年×40%×65%＋50817元/年×20年×2%）。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4134.22元（50817元÷365天×317天），考虑到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59周岁，且没有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等客观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六个月的实际收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和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误工60～120天之规定，法院酌定原告肋骨骨折的误工期间为100天，故按照2018年度青岛市六区企业月最低工资1910元的标准，支持误工费15346.85元（1910元/月÷30天/月×100天＋1910元/月÷30天/月×217天×65%）。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7795.61元（68791元÷365天×317天×80%），数额过高，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和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多根、多处肋骨骨折护理30～60天之规定，法院酌定原告肋骨骨折的护理期间为50天，故法院支持原告护理费33705.71元（68791元÷365天×50天×80%＋68791元÷365天×267天×80%×65%）。原告主张的后续护理费385229.60元（68791元/年×10年×80%×70%），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计算时间合理，法院予以确认，结合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考虑到交通事故参与度因素，法院支持原告后续护理费250399.24元（68791元/年×10年×80%×70%×65%）。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多次住院的实际情况，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曹某镐因本案交通事故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5789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00元、误工费15346.85元、护理费284104.95元（33705.71元＋250399.24元）（含后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284575.2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761877.32元。原告因的经济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分项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41877.32元（761877.32元－12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320938.66元（641877.32元×50%）。同时，原告应返还被告梁某常垫付款12933.66元，由被告梁某常在原告取得的赔偿款中直接领取。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曹某镐经济损失120000元（由原告领取其中的107066.34元，由被告梁某常领取其中的12933.66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曹某镐支付理赔款320938.66元；三、被告梁某常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曹某镐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曹某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肇事双方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涉案事故经公安机关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骑自行车行驶，被上诉人梁某常驾驶肇事车辆左行转向，双方在路口相撞，导致上诉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机动车处于强势一方，其危险系数明显高于非机动车，法律赋予机动车一方更高注意义务以及强调驾驶人的谨慎驾驶安全，在交通路口应当减速慢行或者避让行人。在事故双方过错无法查明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梁某常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七级一处、十级一处，结合其颅脑及胸部损伤程度以及身心健康造成的影响，本院酌情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正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曹某镐经济损失454314.12元（641877.32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曹某镐经济损失454314.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曹某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曹某镐预交13117元，因减少诉讼请求，应退回曹某镐1313元），由上诉人曹某镐负担2890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8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