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81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瑞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玉亮，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湖北松年堂养生科技有限公司、湖北忠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因涉嫌串通投标罪，2019年8月25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经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瑞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7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曹钟安，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世品，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串通投标罪，2019年8月25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1月6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建，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智，江西常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建军，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人，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嘉业天成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因涉嫌串通投标罪，2019年9月26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被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熊青山，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宏德，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神州精益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串通投标罪，2019年9月26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彭帆晴，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昌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一部刑诉（2020）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玉亮、金世品、聂建军、刘宏德犯串通投标罪，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程丽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玉亮及其辩护人曹钟安、被告人金世品及其辩护人李建、李智、被告人聂建军及其辩护人熊青山、被告人刘宏德及其辩护人彭帆晴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3、4月份，瑞昌市体育公园施工总承包项目公开招标，被告人沈玉亮为谋取中标价3%的返点费，向被告人金世品及林伟洪（另案处理）承诺帮助他们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名义成功投标。被告人沈玉亮通过苏某1（另案处理）结识了招标方工程施工指控部办公室负责人冯某（已起诉），被告人沈玉亮表明江西建工有按中标项目返点的好处后，冯某同意帮助江西建工中标。冯某选定江西建工为公开招标的意向企业后通过被告人沈玉亮与被告人金世品等人相互串通，采取围标、劝退等手段确保江西建工中标。被告人金世品、聂建军、刘宏德等人分别找来武汉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三家具备资质的企业进行围标，安排人统一制作标书，安排支付三家围标公司的陪标费用及工程投标保证金。在招标报名前期共有12家企业报名，冯某把12家企业的报名名单资料私下给被告人沈玉亮，被告人沈玉亮通过邮件对其它8家报名企业通过电话和上门的方式进行劝退，最后报名参与投标的只有江西建工及三家陪标企业。2012年5月13日，被告人金世品等人成功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名义中标瑞昌体育公园施工总承包项目，中标价132531351.69元。 2013年、2014年间，为兑现3%的返点费，被告人金世品与林伟洪分次将返点费210万元提现给被告人沈玉亮，被告人沈玉亮通过苏某1送给冯某35万元。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扣押物品清单、收条；2、书证：招标公告及会议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购合同、招标文件、财务账目、银行流水、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3、证人苏某1、林某、冯某、左某、朱某、苏某2、李某、黄某、辜某、王某、潘某、枚东华、陈某1、陈某2、顾某证言；4、被告人金世品、沈玉亮、聂建军、刘宏德供述与辩解；5、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玉亮、金世品、聂建军、刘宏德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四被告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沈玉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金世品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聂建军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刘宏德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后公诉机关对金世品的量刑建议调整为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罚金三十万。 被告人沈玉亮辩称：是瑞昌政府找其介绍一个好的承建商，其只是一个中介，招标、预算都是公开的，其认为自己起帮助作用，希望从轻处理。 被告人沈玉亮的辩护人辩称：1、沈玉亮在本案中起到了“线人”作用，一直都在金世品、冯某、苏某1之间传递招投标相关的信息，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沈玉亮在招标过程中提出增加黑名单的限制条件，不属于犯罪行为，本案违规行为的实际实施者为招标方与投标方。2、沈玉亮为初犯、偶犯，有认罪悔罪，主动退还违法所得140万，身体患有多种疾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被告人金世品辩称：当时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的董事长是林伟洪，整个事件是他一手操作的，其只是一个执行者，其现在认识到这个事情的危害，愿意认罪认罚。 被告人金世品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8月28日，合同签订后，串通投标的行为已实施完毕。本案的追诉时效为5年，而瑞昌市公安局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对金世品的追诉时间已过诉讼时效。2、金世品受林伟洪指使参与瑞昌体育馆项目的投标，林伟洪通过人脉关系认识沈玉亮，林伟洪通过聂建军、刘宏德分别找来武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陪标，林伟洪是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负责人，金世品是合伙人，受其指使负责工程施工事宜，林伟洪应当是主犯，金世品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2、金世品没有犯罪前科，属初犯，至今没有获得项目成本和利润，且已向监察委退赃600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金世品自愿认罪，愿意缴纳罚金，酌情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金世品在监察委留置的时间可折抵相应刑期。 被告人聂建军辩称：其发现该工程操作不规范的情况下，主动退场了。协议中谈到其有分红，但实际未得到利益。林伟洪破产了，导致其嘉业天成公司也破产了。 被告人聂建军的辩护人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在本案属从犯，初犯，自愿认罪认罚，愿意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宏德辩称：其是嘉业天成公司职员，是服从公司领导安排做事，没有得到收益，工资也没有拿到，其现在认识到该事情是违法的，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刘宏德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已过追诉时效。2、被告人刘宏德系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3、被告人刘宏德仅为普通职员，在该项目中没有犯罪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没有犯罪前科，属初犯，建议给予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3、4月份，瑞昌市体育公园施工总承包项目公开招标。被告人沈玉亮通过苏某1（另案处理）结识招标方工程施工指挥部办公室负责人冯某（已起诉）。林伟洪希望沈玉亮帮助被告人金世品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名义投标成功，并约定按中标价3%支付沈玉亮返点费。被告人沈玉亮为谋取中标价3%的返点费，向被告人金世品及林伟洪（另案处理）承诺帮助他们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名义成功投标，并向冯某推荐江西建工。被告人沈玉亮向冯某表明江西建工有按中标项目返点的好处后，冯某同意帮助江西建工中标。因该项目需垫资，林伟洪及被告人金世品等人资金不足，林伟洪找来被告人聂建军，并与聂建军的嘉业天成有限公司商定合作承接该项目，并告知聂建军需找几家特级资质企业围标。被告人聂建军于是找到武汉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进行围标。被告人聂建军安排被告人刘宏德负责联系上述三家企业围标，统一制作标书、支付三家围标公司的陪标费用及工程投标保证金。冯某选定江西建工为公开招标的意向企业后，通过被告人沈玉亮与林伟洪、被告人金世品、聂建军、刘宏德等人相互串通，采取围标、劝退等手段确保江西建工中标。在招标报名前期共有12家企业报名，冯某把12家企业的报名名单资料私下给被告人沈玉亮，被告人沈玉亮通过邮件对其它8家报名企业通过电话和上门的方式进行劝退，最后报名参与投标的只有江西建工及三家陪标企业。2012年5月13日，被告人金世品等人成功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名义中标瑞昌体育公园施工总承包项目，中标价132531351.69元。 2013年、2014年间，为兑现3%的返点费，被告人金世品与林伟洪分次将返点费210万元提现给被告人沈玉亮，被告人沈玉亮通过苏某1送给冯某35万元。 另查，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于2012年8月28日正式开工，总包项目合同暂定于2013年11月23日竣工，后因深化设计，该项目计划2016年9月底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截止2016年5月该项目总包项目仍有部分未完成，截止2019年10月项目部违规超进度支付总包自营项目工程款3747万余元，造成利息损失475.03万余元。 被告人金世品等人串通投标案瑞昌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 2013年至2014年8月期间，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由林伟洪占股60%，金世品、李文各占20%股份。2014年8月金世品退出了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 2012年聂建军是嘉业天成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宏德是嘉业天成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3月金世品与嘉业天成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 2019年金世品向瑞昌市监察委员会退缴违法所得600万元，沈玉亮向瑞昌市监察委员会退缴违法所得14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扣押物品清单、收条，证实扣押汽车、手机及发还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明本案立案及被告人沈玉亮归案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及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由辜某账户转至中天建设、武汉建工、福建建工保证金情况。 4、调取江西建工集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瑞昌市体育公园施工总承包投标文件、报价表、瑞昌市政府招标会议纪要、评审报告等，证实瑞昌体育公园招投标相关情况。 5、江西瑞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函、通知、法人承诺书、招标公告，证明瑞昌体育公园项目违规开标、陪标企业的情况。 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江西建工承包瑞昌市体育公园情况，合同暂定于2013年11月23日竣工。 7、项目合伙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书、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证明聂建军与林伟洪合伙、解除合作，刘宏德承包瑞昌市体育公园工程、金世品承包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情况及卸任应分配利润500万元。 8、（2019）赣0103刑初40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林伟洪被判刑的情况及金世品得到林伟洪290万拆伙费。 9、扣押清单及结算票据，证明金世品、沈玉亮退赃情况。 10、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人沈玉亮注册多家公司，没有合法中介资质。 12、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证明检察机关对林伟洪的处理意见。 13、体育公园项目建设情况汇报，证明截止2016年5月瑞昌体育公园项目建设情况及存在的问题。 14、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工程管理及项目资金使用情况审计核实报告，证明该项目资金使用情况，截止2019年10月项目部违规超进度支付总包自营项目工程款3701万余元，造成利息损失529万余元。 15、关于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冯某滥用职权超进度支付工程款造成市财政利息损失的重新调整认定情况说明，证实经重新核算，该工程超进度支付工程款3746.795万元，造成利息损失为475.03万元。 二、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金世品供述，2012年其以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的名义和嘉业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在沈玉亮、冯某等人帮助下合伙串通投标瑞昌市体育公园总包项目。沈玉亮跟其说，他曾帮瑞昌市政府拉了项目，瑞昌市政府为了感谢他，将体育公园总包项目给他做，他说帮江西建工中标，要收取中标价3%的好处费，业主和市里的关系他来搞，我们把投标文件、标书搞好。他还把项目副总指挥冯某介绍其认识。其向林伟洪汇报此事，林某叫其与沈玉亮签订了居间协议。当时找了福建建工、武汉建工、中天建设三家公司来陪标。这三家公司是嘉业天成方来联系的，陪标单位标书刘宏德清楚。当时商务标存在大量计算错误，嘉业天成的聂建军告诉林伟洪，林某说把商务标换掉，其去跟冯某说，冯某同意了，后来让刘宏德去换回来了。开标时福建建工没有按时到达现场，作废标处理。评标过程中，武汉建工因部分资料不符合规定，可能再次流标，冯某向评标小组提出要求继续开标。最终江西建工以1.325亿元报价排序第一中标。嘉业天成公司代表江西建工进驻工地开展施工。 其与潘某（江西建工北方总公司负责人）说过借资质竞标。沈玉亮提出限制单位参与竞标。在投标报名截止时，沈玉亮通过邮箱发给其一份投标报名情况表，并说他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对名单上的投标单位进行劝退，但有一家中太建设比较难搞，需要冯某以业主方名义进行劝退。于是其和冯某对报名竞标单位中太建设江西分公司进行了劝退。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总共给了沈玉亮210万元居间费。 2012年中旬至2014年8月，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由其、林伟洪、李文负责，其中林伟洪占股60%，其和李文各占股20%，2014年8月以后，其退出了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江西建工不久后注销了湖北分公司。嘉业天成建设有限公司有聂建军、彭平、刘宏德三个股东，其中聂建军控股并任董事长。因其公司资金不足，所以林伟洪告诉聂建军，找来嘉业天成公司合伙承建。嘉业天成一方指派刘宏德负责瑞昌市体育公园总包项目的招投标操作。四家公司每家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是由嘉业公司支付。 2012年底，体育公园项目中体育馆的主体工程完工，2014年底，体育公园项目中体育场的主体工程完工。2013年上半年嘉业天成公司退出项目部，2013年底刘宏德退出项目部，2014年5、6月份其退出项目部，由李文接手项目，2016年以后，该项目转由江西建工北方总公司管理。 2、被告人沈玉亮供述，证实2012年瑞昌驻北京办事处主任苏某1找到其，说瑞昌市有一个体育公园项目，想找大型中央企业来承建，其推荐了中铁建工、北京城建、中泰公司，后瑞昌市领导来考察，其陪同联系，中铁公司曾约定如其帮助中标，按中标价2%支付返点介绍费。瑞昌政府对该项目公开招标，这些企业没来报名，招标失败。后其接到林伟洪电话对该项目感兴趣，说江西建工很不错。后其与林伟洪约定，如果其能帮助江西建工中标，江西建工按中标价3%返点支付介绍费。林伟洪向其引荐江西建工老总，当时金世品等江西建工中层干部也在，并说该项目承接及施工具体由金世品负责。后其将情况告知苏某1，苏某1说已通过关系向市领导推荐了江西建工，为确保江西建工中标，他把分管领导亲戚拉入进来，约定返点分配，苏某1、冯某合一股，其占一股，分管该项目的领导亲戚姓左的，古小平亲戚姓朱的合占一股。在众人帮助下，最终江西建工中标，林伟洪给了其20万元服务费。2013年底，苏某1找其要返点的钱，其共给了苏某160万元，后苏某1还了25万，还有35万元没有还。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多次向金世品、林伟洪讨要返点的钱。 沈玉亮在检察机关供述，江西建工中标后给了其210万元，都是其找林伟洪要的，一次是中标后过春节给了100万元，还有一次是2014年7、8月份的样子，给了100万元，另外10万元是林伟洪个人支付的。其给了苏某160万元，给了左某10万元，自己大概留了140万元。 3、被告人聂建军供述，证实2011年其担任嘉业天成有限公司董事长，2015年7月退股。2012年嘉业天成有限公司和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共同以江西建工名义承接瑞昌市体育公司项目。2012年林伟洪邀其合作承接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林伟洪说他已经通过关系将项目内定给江西建工承接了，招标只不过走个程序，让其找几家有资质的公司来投标，其找到中天建设华国飞，华国飞让其与苏某2联系，苏某2告诉其会安排人跟其联系，其安排刘宏德与苏某2安排的人联系，并支付中天建设2万元工本费，支付了80万投标保证金。另外还有武汉建工、福建建工参与投标，这两家公司应该是刘宏德去洽谈的。标书制作是其让刘宏德负责的,在招标过程中福建建工因故没有参与投标。最终江西建工以1亿多元中标。2012年5、6月左右成立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部，双方约定按嘉业天成占70%股份，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占30%股份，居间费按中标价3%支付。2013年4月嘉业天成公司退出该项目，项目部应分配嘉业天成公司利润1200余万元，但至今未付。 4、被告人刘宏德供述，证实2012年上半年，其公司老总聂建军和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林伟洪协商合作以江西建工名义承接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其公司占70%股份，林伟洪方占30%股份。当时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的金世品说他们已通过关系运作，把这个项目内定由江西建工来做，但要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来竞标，明面上要走个形式，必须找几家有特级资质的公司来参与围标。聂建军找了浙江中天公司、武汉建工，其让杨丛学接洽武汉建工，福建建工是金世品给该公司负责人电话让其联系的，由福建建工制作综合标，其公司负责制作商务标和技术标，支付保证金及陪标费。开标当天福建建工因交通堵塞，没有赶上开标，做了废标处理。江西建工中标准备施工时，发现嘉业天成制作标书计算错误、存在工程漏项，其与金世品、冯某商量更换标书，后其到冯某办公室更换了商务标和技术标。 5、同案犯林某供述，证实其2019年8月因犯挪用资金罪被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其与金世品合伙承包过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当时其还在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第二有限责任公司上班，所以是金世品与江西建工北方总公司签订承包合同。2011年其占股60%，金世品占股25%，李文占股15%。2014年8月左右金世品退出了。2015年江西建工不让其再用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名义承接新项目。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承接过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2012年3月左右，沈玉亮打电话告诉其瑞昌有一个体育项目，问其公司是否愿意承建，其单位所在公司说项目金额太小，垫资较多，不做，其就介绍金世品给沈玉亮。后金世品与沈玉亮商定，沈玉亮负责与体育公园项目甲方关系协调，金世品负责围标串标的组织及后续工程的施工，金世品把这个情况向其汇报了，后沈玉亮将冯局长（时任瑞昌市体育局局长）介绍给了金世品，双方约定中标后支付3%的中介费。在此期间，金世品因个人资金实力有限，其介绍金世品与嘉业天成建筑有限公司联系（当时由聂建军、刘宏德等组成），达成合作协议，共同承建瑞昌市体育公园总包项目。为了确保江西建工中标，其与聂建军说了找单位来围标，后聂建军找了武汉建工、江西建工、浙江中天、福建建工围标，其让金世品和聂建军对接了围标的事。其还听说冯局长出面劝退中建八局公司。最终金世品以江西建工名义中标。瑞昌市体育公园前期土建主体由刘宏德带人施工，装饰装修由金世品带人施工。2013年嘉业天成因资金跟不上就退出了这个项目。2014年8月金世品在大部分工程款结算完毕后也退出这个项目，后期收尾工程由李文负责。2012年至2014年共支付沈玉亮中介费280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冯某证言，证实2012年1月瑞昌体育公园项目需考察，原瑞昌驻京办主任苏某1邀请其去北京考察，并拿了一份考察名单给其，并引荐沈玉亮，沈玉亮就说如果名单上的单位中标，会给其中标价2%佣金，并让其特别关照中国中铁建筑公司，2012年春节后体育公园项目公开招标，但考察的单位都没来报名，只有两家公司，不符合开标要求，就流标了。2012年3、4月份，苏某1找到其推荐江西建工，并联系沈玉亮与其见面，沈玉亮说如果江西建工中标会给3%的好处费。沈玉亮把江西建工的金世品介绍给其，其告诉苏某1想做这个项目要找市领导程厚红。后听苏某1说与程厚红舅子左某联系上，左某把古小平的舅子朱某拉进来了。后来通过运作，江西建工就中了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的标。在写招标文件时，沈玉亮提出两点要加进招标文件，一个是黒名单的单位不能参与招标，一是要约谈投标单位的法人代表，后因为招标代理说这样有围标的嫌疑，就没写进去。后沈玉亮提交了一份黑名单，要求在资格预审阶段剔除，后来还剩一家中太公司，沈玉亮说比较有威胁，要求其出面劝退，于是其与金世品去南昌找中太的负责人劝退。后来只有江西建工和三家陪标单位武汉建工、浙江中天、福建建工进入到开标环节。开标当天，由于福建建工代理人未及时赶到，弃权，只剩3家企业竞标。武汉建工代理人未带身份证，没有在江西建设部门备案，无外经证，不能通过评审，其在现场极力控制，后另外两家企业写下承诺，其写下担责承诺，评标得以继续，最终江西建工中标，以1.325亿元价格中标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事后其从苏某1处得到45万好处费。 2、证人苏某1证言，证实2011年底，冯某告诉其瑞昌要建一个体育公园项目，预计投资在1个亿左右，问其在北京有没有合适的企业，最好是中央企业。于是其联系了沈玉亮，沈玉亮联系了北京城建和中铁公司，其将消息转告冯某，后瑞昌市考察团来考察，所有费用都是沈玉亮支付，后因该两家企业嫌标的额低，放弃了。2012年3月，沈玉亮向其推荐江西建工，说江西建工中标了会给其和冯某好处，其与沈玉亮联系了江西建工的人来瑞昌考察。沈玉亮说要江西建工必须找几家公司来陪标，可以把主管这个项目领导的亲戚拉进来一起促成江西建工中标。冯某告诉其左某是主管领导的小舅子，其把左某介绍给沈玉亮，沈玉亮告诉其古小平的舅子也拉进来了。为确保江西建工中标，沈玉亮还提出要拔高报名条件，口碑不好的要劝退。后来江西建工中标，沈玉亮说可以拿到200多万居间费，按比例分成三股，其和冯某可以拿到60-70万元，左某和姓朱的一股，沈玉亮自己一股。沈玉亮共给了其60万元，其给了冯某老婆裴桃英35万元，自己收了25万元，2019年11月其将自己非法所得上交九江监察委员会。 3、证人左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左右，其接到苏某1电话，介绍其与沈玉亮见面，沈玉亮称受江西建工委托来谈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他知道其姐夫程厚红是该项目总指挥，希望其通过关系来帮忙，把工程拿下由江西建工做，并称有2%中介费，其还介绍市委书记古小平与沈玉亮认识。其向姐夫说了江西建工想做这个项目，后来工程是公开招标的，事后其得到10万元好处费。 4、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2年4、5月份左某带了一个人到修水找其，说瑞昌体育公园项目是他姐夫主管，提议大家一起在里面开点工程做，说其姐夫古小平能帮忙说说话，其找姐夫提了这个事，他叫其不要参与，其就没有开口帮左某说情。 5、证人苏某2证言证实，其是中天建设集团江西分公司总经理。2012年中天武汉公司的经理华国飞打电话称他下面一个项目经理聂建军想在瑞昌投个标，叫其对接下。聂建军与其联系，其同意后让公司经营科潘旭艳对接，综合标书是其公司提供的。其听潘旭艳说，本来是有四家公司投标，其中有家公司没有去，还有一家公司征信不合格，本来是要封标处理，但没有按规定程序走，其理论几句，后来业主方好像是体育局一个领导出来做工作，这个事就算了。开标时其觉得有猫腻，当时聂建军说以其名义去投标，后来发现聂建军与江西建工合作。其公司收取了工本费，保证金80万是由聂建军支付的。 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0年其丈夫金世品与江西建工北方总公司签订协议承包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董事长是妹夫林伟洪，金世品是总经理，副总经理是哥哥李文，其在公司担任出纳，因公司没有对公账户，公司成立武汉清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于对工人发放工放。2012年后公司承建了瑞昌市体育公园总包项目，该项目是与嘉业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合作承接的，嘉业天成公司项目经理是刘宏德。2014年8月金世品退出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该项目由李文、林伟洪接管。2013年2月至9月其按照林某安排取了300万元给他，但不知道钱的用处。2013年7月其按照林伟洪安排由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转给沈玉亮10万元。2014年5月林伟洪安排其取100万元用于支付瑞昌体育馆经营费用。2014年10月其家里借给沈玉亮100余万元。其不知道公司居间费的事。 7、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2013年至2017年在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经常有居间费、经营费账目出现，一般是公司老板用来疏通关系的资金。公司财务支出没有严格规定，一般是公司出纳按照公司主要领导意思支钱，请林伟洪、金世品签字，其来做账。 8、证人辜某证言，证实其2011年8月至2013年6月在嘉业天成建设有限公司担任出纳。公司让其以自己名义开过一张建设银行卡，给公司用。2012年用该卡支付过几笔80万元的保证金，用于瑞昌工程投标的保证金，保证金有退回来，有可能是瑞昌市体育公园的保证金，该工程是公司的一个项目。其支付过该项目前期公司人员到瑞昌谈项目的旅差住宿等费用，还提前垫资支付给材料商等费用及给施工班组支付工资等。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2012年6月在嘉业天成工作，在公司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担任会计助理。该项目是嘉业天成和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合伙以江西建工资质进行承建的，江西建工派了一个会计甘钰林负责项目账目。2013年下半年，嘉业天成退出了瑞昌体育公园项目的建设，2013年底或2014年初公司项目经理刘宏德也退出了该项目。后该项目是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的金世品负责，2014年中旬，金世品与林伟洪闹翻了，也退出项目了。之后是林伟洪和李文负责项目，2017年上半年，林伟洪拖欠了他们工资没有发。在瑞昌体育公园项目工作期间，其一直担任江西建工会计甘钰林的助理，项目刚开工建设时是嘉业天成垫资购买建筑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 10、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2年其曾任江西建工北方总公司总经理。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是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承接的，湖北分公司是受北方总公司管理的，资质是使用江西建工的资质。江西建工湖北分公司负责人是金世品。 11、证人枚东华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江西建工任市场开发处副处长，被指派为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经理，参与了投标。开标时业主方负责人冯某说还有参加投标会的人没到场，让大家等一等，人到齐后发现参加投标的公司中有一家有些瑕疵，有人问其几个投标公司的代表同不同意继续参加开标会，其都表示同意，开标会继续进行，下午招标代理人宣布江西建工排在第一位。 1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瑞昌市招标办工作，参与了瑞昌市体育公园项目的开标。项目开标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当时去了三家企业投标，其中有一家企业的资质不全，当时评标委员会部分专家准备要废标，因为前期这个项目废过一次标，业主方代表冯某说，不能废标，最后业主方承诺不追究评标委员会成员的责任，没有流标，江西建工中标。 1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瑞昌市体育公园招标时，其担任评标委员会的负责人。当时有三家企业投标，在评标过程中，有一家公司不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其提出终止招标，进行流标，冯某提出不能流标，后来另外两个企业和业主方写下承诺，不追究评标委员会责任，继续开标，最后江西建工中标。 14、证人顾某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2年期间，其任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其在网上看到瑞昌市体育公园的招标信息，公司点击了报名用于领取该项目的资料。当时有自称瑞昌市体育局的人到其公司，跟其说瑞昌市体育公司项目江西建工也报名了，意思项目是给江西建工做的，其公司听说本土企业参与了就放弃了该项目。 四、辨认笔录 1、金世品辨认沈玉亮、刘宏德、聂建军、潘某、枚东华笔录，证明参与串标及相关证人身份情况。 2、林伟洪辨认冯某、沈玉亮，证明冯某、沈玉亮参与串标。 3、冯某辨认中太公司负责人、沈玉亮，证明冯某参与劝退及串标情况。 4、沈玉亮辨认李文、苏某1、金世品、林伟洪，证明参与串标当事人情况。 5、刘宏德辨认冯某，证明刘宏德在项目现场见过冯某。 6、朱某辨认左某，证明左某向其联系串标。 7、李某辨认沈玉亮，黄某辨认沈玉亮，证明向沈玉亮支付居间费情况。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本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因此，串通投标罪的追诉时效为五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四被告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其他投标人及国家合法利益，截止2016年5月为止，该工程未能竣工，截止2019年10月造成超进度支付工程款3747余万元，致使国家利息损失475.03万余元，串通投标的危害处于继续状态，且被告人沈玉亮与金世品约定的3%好处费没有支付完毕，犯罪状态处于持续状态，综上，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玉亮、金世品、聂建军、刘宏德是从犯的问题。 本院认为，四被告人分工合作，在串通投标的各个环节中缺一不可，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对辩护人上述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玉亮、金世品、聂建军、刘宏德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人被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分工合作，串通投标，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均系初犯、自愿认罪，被告人沈玉亮、金世品积极退缴违法所得，酌情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人认罪认罚，签字具结，酌情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聂建军、刘宏德系受邀约，被动参与串通投标，作用相对较轻。公诉机关建议对各被告人的量刑建议不均衡，本院依据审判委员会决议，予以调整。经社区调查，对四被告人判处非监禁刑，对其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社会影响，对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七十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玉亮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万元（已交）。 二、被告人金世品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万元。 三、被告人聂建军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 四、被告人刘宏德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徐 芳 人民陪审员  胡承慧 人民陪审员  华绪耀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