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7101行初471号原告李逊达，男，194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吴红英(原告妻子)，194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卫岚。委托代理人朱越青。委托代理人孙佳琳。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康辉。原告李逊达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以下简称“徐汇公安分局”)信息公开告知及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分别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逊达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红英，被告徐汇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孙佳琳，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编号为SQXXXXXXXXXXXXXXXXXXX01的《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答复原告李逊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经审查，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经征询权利人意见，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决定不予公开。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沪公法复决字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告知。原告李逊达诉称，其于2019年1月15日遭到案外人岑某某的挑衅和追打并向长桥派出所报案。长桥派出所民警对原告和证人孙建国和陆赵群作了询问笔录并采纳了上述证人的证词。同年2月13日，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对岑某某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维持，原告仍不服，诉至法院。在法院诉前调解时，徐汇公安分局民警及岑某某均向原告道歉，故原告撤回起诉。原告认为证人孙建国和陆赵群也应向原告赔礼道歉，但遭到两人拒绝。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徐汇公安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孙建国和陆赵群在警方所作询问笔录。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告知，认为申请内容涉及个人隐私，经征询权利人意见，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决定不予公开。原告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市公安局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告知。原告认为，我国对公民个人隐私的保护在法律上并不明确，原告要求公开的询问笔录与隐私无关，属于案件证据。即使询问笔录中涉及部分隐私，也可隐去隐私部分再予以公开。况且居委干部作为公众人物，其电话和住址皆是向小区居民公开的，原告本就知晓，不属于隐私。如认为证人身份证号是隐私，原告同意将身份证号隐去后再予公开；如证人认为询问笔录涉及隐私，是否个人隐私也应由法院来认定。《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公开，而非应当不公开。被告徐汇公安分局选择不公开，是为了保护证人的过错和自己的过错不被追究，侵犯受害人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1、撤销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的被诉告知。2、撤销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被告徐汇公安分局辩称，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获取的证人询问笔录中含有证人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户籍及居住地址等隐私信息。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向孙建国、陆赵群征询意见后，未获回复，遂认定原告申请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询问笔录是整体，如果要隐去相关个人信息，则属于需要加工的信息，根据《信息公开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政府信息需要进行汇总、分析、加工，行政机关可以予以拒绝。故其决定对原告申请的信息不予公开，并以告知书形式答复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询问笔录属于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案卷的一部分，其性质属于行政执法案卷信息，行政机关亦可以不公开。本案中，即使认为询问笔录不涉及个人隐私，被告亦会适用《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不予公开的告知。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辩称，原告于2020年2月27日收到被诉告知，5月12日才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请求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如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则其认为，除了被告徐汇公安分局认为的证人询问笔录中含有证人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户籍及居住地址等涉及个人隐私外，询问笔录本身是证人对其案情的主观认定和描述，其内容本身也可能涉及证人不想被别人知晓的隐私。且询问笔录中证人的身份信息系询问笔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法作区别处理。被告市公安局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经审理后认为，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向本院立案庭查询原告起诉的相关情况，原告系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向被告徐汇公安分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长桥派出所于2019年2月13日对违法人岑某某殴打李逊达一案作出了不予处罚决定书，徐公(长桥)不罚决字2019第100013号。现当事人已经和长桥派出所和解处理，但对当时在场劝架的两位证人即楼园居委会主任孙建国和干部陆赵群所作的不当证词不予认可。曾多次要求派出所查询原询问笔录，但长桥派出所一直拖着不办。现当事人要求分局对以上两位证人进行询问笔录时向警方所提供的证词，该询问笔录应当向受害当事人依法信息公开”。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当日收到原告申请后，于同月22日书面告知原告其申请的内容涉及第三方合法权益，需要征询第三方意见，征求意见所需时间不计入申请办理期限内。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于同月22日向孙建国、陆赵群送达《权利人意见征询书》，未获回复。被告徐汇公安分局遂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被诉告知并送达原告，告知依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经审查，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经征询权利人意见，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决定不予公开。原告不服被诉告知，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2日受理。被告徐汇公安分局于同月4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后被告市公安局于同月23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认为被诉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和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告知。原告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2月以“依法撤销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对违法行为人岑某某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文号徐公(长桥)不罚决字2019第100013号】，并重新作出。”为诉讼请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在诉前调解程序中经人民调解员调解，徐汇公安分局民警及案外人岑某某向原告道歉，原告撤回起诉。该案中被告徐汇公安分局未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均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告知书》(落款2020年1月22日)、被诉告知，原告、被告市公安局均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被诉复议决定，被告徐汇公安分局提交的《告知书》(落款2020年1月22日)的邮寄凭证、《权利人意见征询书》及其邮寄凭证、被诉告知的邮寄凭证，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的邮寄凭证、《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被诉复议决定的邮寄凭证、送达回证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依照《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被告徐汇公安分局具有受理和处理原告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被告徐汇公安分局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经向相关权利人送达权利人意见征询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告知，程序合法。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市公安局具有受理和处理原告向其提出的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市公安局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亦合法。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汇公安分局认定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告向徐汇公安分局申请公开徐公(长桥)不罚决字﹝2019﹞100013号不予行政处罚一案中证人孙建国和陆赵群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个人隐私一般是指公民个人生活中不向公众公开的、不愿公众知悉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上述询问笔录系证人孙建国和陆赵群在上述治安案件中接受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长桥派出所询问时制作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证人孙建国和陆赵群的姓名、住址、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等身份信息确涉及个人隐私，但询问笔录内容本身并不属于《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中规定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申请公开的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或者不属于政府信息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并对不予公开的内容说明理由。《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可以不予提供的情形亦排除了前述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能够作区分处理的情形。本案中，询问笔录的内容与证人的身份信息能够作区分处理。被告徐汇公安分局认为该信息需要加工，故其不予公开的观点，不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市公安局认为询问笔录内容与证人身份信息不可分割，笔录本身涉及个人隐私的观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徐汇公安分局认为的即使询问笔录不涉及个人隐私，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询问笔录属于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行政执法案卷信息，行政机关亦可以不公开的观点。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足以证明被诉告知的合法性。综上，被诉告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市公安局未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查清事实即作出维持被诉告知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的编号为SQXXXXXXXXXXXXXXXXXXX01的《告知书》；二、撤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于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2020)沪公法复决字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对原告李逊达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答复。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上海市公安局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颖人民陪审员  朱兆富人民陪审员  胡官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周莹青书 记 员  尹 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