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育华路21号。主要负责人：韩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胜，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鹏，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绵文，乳山昆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胜、孙世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追加被拖挂的三轮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或所有人、管理使用人作为被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被拖挂三轮车属于道交法及交强险条例所规定的依法应当承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根据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及解释原则，从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角度出发，其被拖拽过程应当适用交强险相关规定。2.现行法律法规对拖车已有明确规定，拖车的设计及技术规范也有严格的规定，孙世鹏用没有拖车功能的小型客车拖挂其它机动车，明显属于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该行为完全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法定免责情形。钟胜辩称，其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或者孙世鹏予以赔偿，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孙世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钟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世鹏、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拖车费等17710元；2.诉讼费由孙世鹏、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11时许，孙世鹏驾驶鲁Ｋ×××××小客拖鲁Ｃ×××××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无动力状态）顺208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流水头村北时三轮车发生侧翻与对行的钟胜驾驶鲁Ｆ×××××轿车相撞，致车损。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世鹏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钟胜无责任。鲁Ｋ×××××号汽车由孙世鹏在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2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世鹏系鲁Ｋ×××××车登记车主，钟胜系鲁Ｆ×××××车登记车主。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记载：钟胜受损车辆鲁Ｆ×××××的维修费用不合理。钟胜受损车辆于鉴定基准日（可确定部分）的合理维修费用约为人民币壹万肆仟柒佰伍拾元整（14757元）；钟胜受损车辆鲁Ｆ×××××于鉴定基准日（可确定部分）的配件更换不合理。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要求追加鲁Ｃ×××××正三轮车主为共同被告，已告知其本案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情形。孙世鹏要求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钟胜方经济损失，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认为孙世鹏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拖拽其他车辆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不同意由保险公司赔偿钟胜方的损失。钟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物流辅助服务施救费发票一份，拟证实事故发生时拖车花费500元；证据二、劳务、维修费发票一份，拟证实车辆维修费为16810元；证据三、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受损车辆鲁Ｆ×××××登记在钟胜名下；证据四、威海大友丰田乳山分公司结算单一份，拟证实受损车辆维修的配件明细以及花费情况；证据五、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拟证实2019年11月19日11时许，孙世鹏驾驶鲁Ｋ×××××小客拖鲁Ｃ×××××正三轮载客摩托车与钟胜驾驶的鲁Ｆ×××××轿车相撞，孙世鹏负全部责任，钟胜、徐仁明无责任；证据六、威海大友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载明：“鲁Ｆ×××××，威驰车辆2019年11月22日在我厂维修，更换前保险杠右侧孔盖、前保险杠左侧孔盖。因为表面划伤无法喷漆修复，需要更换新件。水箱框架碰撞变形，维修后无法达到使用技术要求，需要更换新件。左前翼子板分总成，如维修后腻子面积大，长时间使用容易造成曝漆”，拟证实鉴定意见书中不需要更换的配件需要更换及不更换的后果。孙世鹏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对证据六未发表质证意见。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一、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事故发生后未向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报案，且未现场勘查，无法证实损失合理性以及与事故的关联性；对证据三予以认可；对证据四清单显示更换的配件，不能证实配件更换合理性，且更换下来的配件亦存在剩余价值；对证据五事故责任认定书仅证实事故责任产生，不能直接认定过错责任的分担，同时孙世鹏投保的车辆违法拖行其他机动车，行为违法，属于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符合法定免责形式；对证据六效力明显低于鉴定意见效力。孙世鹏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孙世鹏驾驶车辆鲁Ｋ×××××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两份，拟证实鲁Ｋ×××××车交强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21日，第三者商业保险投保100万，保险期间同交强险，不计免赔；证据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涉案车辆鲁Ｋ×××××车辆登记在孙世鹏名下。钟胜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行驶证核验有效期至2019年10月份，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份，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孙世鹏车辆在检验期限内。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拟证实该条款中第2章责任免除部分第25条第3款明确约定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属于合同约定免责事由，其与保险法中的法定免责事由保持一致。钟胜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孙世鹏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其持有的保险合同一致。另依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钟胜受损车辆鲁Ｆ×××××的维修费用以及配件更换的合理性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钟胜受损车辆鲁Ｆ×××××的维修费用不合理。钟胜受损车辆于鉴定基准日（可确定部分）的合理维修费用约为人民币壹万肆仟柒佰伍拾元整（14757元）；钟胜受损车辆鲁Ｆ×××××于鉴定基准日（可确定部分）的配件更换不合理。钟胜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对其中鉴定不予赔偿的情形有异议。孙世鹏对该鉴定意见未发表质证意见。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钟胜车辆合理维修费鉴定价格过高。对钟胜、孙世鹏、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孙世鹏、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钟胜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钟胜及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孙世鹏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钟胜及孙世鹏对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钟胜及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孙世鹏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钟胜认为该鉴定意见中对其车辆部分配件不予更换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认为钟胜车辆合理维修费鉴定价格过高。经询问双方均没有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经审查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及其相应的鉴定人员具有对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钟胜提交的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孙世鹏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经审查钟胜提交的证据六加盖了威海大友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公章且为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另钟胜提交证据六的目的是反驳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的合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按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或证人证言。本案中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证明力大于钟胜提交的证据六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世鹏的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二、钟胜的合理经济损失的确定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适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持续增加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程度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孙世鹏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行为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亦没有证据证明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被告孙世鹏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的责任类型为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不计免赔），故对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钟胜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拖车发票一张（金额500元）、车辆维修费发票一张（金额16810元）及威海大友丰田乳山分公司车辆维修收费明细表等。孙世鹏、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配件更换合理性有异议，并申请对钟胜受损车辆维修费用及配件更换的合理性申请鉴定，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钟胜受损车辆于鉴定基准日（可确定部分）的合理维修费用约为人民币壹万肆仟柒佰伍拾元整（14757元）；钟胜受损车辆鲁Ｆ×××××于鉴定基准日（可确定部分）的配件更换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按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或证人证言。故钟胜车辆合理的经济损失应以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准为14757元，另事故发生时钟胜支付拖车费500元，以上合计1525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胜各项损失15257元；二、驳回钟胜要求孙世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钟胜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元（钟胜已预交），由钟胜负担17元，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负担105元；鉴定费3000元（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已交），由钟胜负担416元，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负担258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追加共同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孙世鹏驾驶案涉车辆拖行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时发生案涉事故，此时该三轮车系作为被拖行的对象，并非案涉交通事故的当事方，且亦无法律规定该种情形下三轮车一方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故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要求追加三轮车一方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免责条款应否适用的问题。孙世鹏驾驶机动车拖行三轮车的行为虽违反了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但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案涉情形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其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