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力克集团有限公司（ProcoreDirec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梳士巴厘道3号星光行8楼815室。代表人：RobertBrentFerguson，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新，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华佳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广益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晓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淦，广东广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力克集团有限公司（ProcoreDirectLimited，以下简称普力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华佳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华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普力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新，被上诉人汕头华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力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普力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汕头华佳公司向普力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41,892.02元（按照2018年8月31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6.8415将美元137,673.32元折算为人民币941,892.02元）；诉讼费由汕头华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普力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汕头华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缺陷。普力克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佣金协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中均有汕头华佳公司外销部总监林逸锋的签名，普力克公司提交的林逸锋的名片可以证明其系汕头华佳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12月13日汕头华佳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曾前往普力克公司处，双方对涉案产品起火原因进行了初步分析并达成了一致意见。普力克公司已竭尽全力完成举证责任，提供的各项证据可以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达成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二）一审判决未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未认定汕头华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缺陷，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汕头华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普力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普力克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逸锋并非汕头华佳公司的工作人员。普力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汕头华佳公司向普力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41,892.02元（按照2018年8月31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6.8415将美元137,673.32元折算为人民币941,892.02元）；诉讼费由汕头华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力克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普力克公司与汕头华佳公司签署2份《采购订单》，约定普力克公司向汕头华佳公司购买2,184只锂电池充电的玩具直升飞机，货款金额均为美元43,680元，共计美元87,360元；普力克公司将玩具直升飞机转售给加拿大某公司用作在加拿大市场销售的圣诞节礼物，后该加拿大公司告知普力克公司称玩具直升飞机爆炸，普力克公司向汕头华佳公司索赔未果遂诉至法院。汕头华佳公司否认其与普力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认其曾经发货给普力克公司以及收取过普力克公司支付的定金或货款，否认林逸锋系其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5民初2505号民事裁定，冻结汕头华佳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普力克公司系成立于香港的公司，本案属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一、普力克公司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普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普力克公司主张其与汕头华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签订有书面合同。普力克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中的签约人为“Jimmy”，其系在“forandonbehalfof,HUAJIATECHNOLOGYINDUSTRYLIMITED,华佳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签名章下方划线处签名，但上述“华佳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与汕头华佳公司的名称并不一致。普力克公司在庭审中主张“Jimmy”的中文名为林逸锋、其系汕头华佳公司外销部总监，但普力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汕头华佳公司也否认“Jimmy”系其工作人员。普力克公司提供的《QualityIssueNotice》及《佣金协议书》亦均由“Jimmy”在“forandonbehalfof,HUAJIATECHNOLOGYINDUSTRYLIMITED,华佳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签名章下方划线处签名，普力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Jimmy”系汕头华佳公司的工作人员。普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装箱单、商业发票及银行对账单均系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普力克公司主张其通过汇丰银行向汕头华佳公司户名HUAJIATECHNOLOGYINDUSTRYLIMITED、账号19**38的账户支付了美元43,680元，但汕头华佳公司否认该账户系由其开设。普力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汕头华佳公司有发货或者收取货款。普力克公司提供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未能举证证明邮件收取人系汕头华佳公司工作人员。综上，普力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订立合同、支付定金、交付货物以及支付货款等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故普力克公司未能证明其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普力克公司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普力克公司主张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其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普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加拿大公司发出的邮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普力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汕头华佳公司购买产品后再出售给该加拿大公司及该加拿大公司通过合法的仲裁或法院司法程序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关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普力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18.9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普力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普力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香港企业华佳玩具实业有限公司（HuajiaTechnologyIndustry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华佳公司）的注册资料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汕头华佳公司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香港华佳公司与汕头华佳公司系2家不同的企业。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具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香港华佳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企业，其股东为李晓超。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普力克公司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普力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以其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汕头华佳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缺陷为由，主张汕头华佳公司向其赔偿损失，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普力克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本案中，普力克公司为证明其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采购订单》《QualityIssueNotice》《佣金协议书》等作为证据。该文件中盖有“forandonbehalfof,HUAJIATECHNOLOGYINDUSTRYLIMITED,华佳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签名章，该签名章下方划线处签有“Jimmy”字样的签名。经查，上述签名章中的中英文企业名称与香港华佳公司的名称一致，但与汕头华佳公司的名称并不相同。上述文件中既无汕头华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未加盖有汕头华佳公司的印章。现普力克公司提交了林逸锋的名片作为证据，主张在上述文件中签名的“Jimmy”系汕头华佳公司外销部总监林逸锋、其系代表汕头华佳公司在该文件中签字，但汕头华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普力克公司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名片的真实性、林逸锋的真实身份和上述文件中“Jimmy”字样的签名确系由林逸锋所签。在此情况下，普力克公司依据该证据主张其与汕头华佳公司签订有上述书面文件的依据不足。普力克公司为证明其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另提供了装箱单、商业发票及银行对账单等作为证据。经查，该证据中亦无汕头华佳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盖章或签名，汕头华佳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普力克公司称其曾向汕头华佳公司的账户中支付过美元43,680元，但其提供的《商业理财账户结单》中仅载有付款金额及账号19**38，汕头华佳公司否认该账户系由其开立，普力克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普力克公司主张其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多次使用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与汕头华佳公司进行联系，但汕头华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普力克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与其进行联系交涉的人员确为汕头华佳公司的工作人员。全面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可见，普力克公司为证明其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提供的证据未能构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无法形成足够的证据优势，其不足以证明普力克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普力克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以普力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汕头华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权利受到侵害为由判决驳回普力克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普力克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力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18.92元，由普力克集团有限公司（ProcoreDirect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