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莉，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盼佳，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昆朋,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鼎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天赋路39号2号楼3单元36号。法定代表人：胡明欣，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胡明欣，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一审被告：胡致超，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一审被告：河南融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路97号台胞小区75号院2楼。负责人：孙兆飞，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燕，该事务所员工。一审被告：李书军，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杨莉因与被申请人李盼佳及一审被告河南鼎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胡明欣、胡致超、河南融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融通会计师事务所）、李书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86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杨莉、李盼佳、融通会计师事务所均书面申请本案再审进行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莉申请再审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鼎泰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李盼佳、胡致超、胡明欣抽逃出资360万元，应当在36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对相关法律理解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李盼佳辩称：一、本案中，李盼佳仅有鼎泰公司10%的股份，从未参与过鼎泰公司经营，鼎泰公司第二次出资亦与李盼佳无关。李盼佳对案涉抽逃出资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其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盼佳与胡致超、胡明欣合谋共同抽逃出资，一、二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直接认定李盼佳与其他二股东共同抽逃鼎泰公司全部出资，不符合常理，李盼佳不应对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二、鼎泰公司的资金转出行为发生在注资后，不属于虚假出资，应适用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混淆了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法律适用。本案应首先明确李盼佳是否抽逃或者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从而使杨莉的债权受到损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盼佳协助或积极与其余二股东共同抽逃出资，李盼佳实际也是其余二股东抽逃出资的受害者，本案认定李盼佳抽逃出资错误。综上，请求改判李盼佳对杨莉的债权不承担赔偿责任。融通会计师事务所述称：杨莉起诉融通会计师事务所主体错误，融通会计师事务所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原一、二审判决融通会计师事务所不承担责任正确。李书军述称：原一、二审判决李书军不承担责任正确，其意见同原审一致。鼎泰公司、胡明欣、胡致超未提交书面意见。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欣给杨莉出具借条一份，并加盖了鼎泰公司的印章，借条内容显示：今借杨莉现金680000元，利息按3分计算，（以前我与杨莉所有借条、欠条和协议书从即日起作废，以此借条为准），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之前。同时，胡明欣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为印证上述借条及借款金额的由来，杨莉提交2013年4月20日鼎泰公司签章、胡明欣签字的桩基工程施工前期壹佰万由杨莉支付清单一份，清单内容显示：1.购买载体桩机三台，单价220000元，共计660000元，支付给沧州吕双强：黄骅市农业银行吕桥分理处；账户：62×××18；2.购买八角磨具：王红军：上海浦发银行：6225221400370944；汇款金额：200000元整河南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3.剩余140000元用于支付桩机运输费和工地零星开支：李双庆。杨莉又提交2013年4月21日胡明欣给杨莉出具的收到杨莉汇款140000元的收条一份、银行转账明细两份，印证了杨莉支付上述鼎泰公司支付清单中1000000元的事实。杨莉与李盼佳提交的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东新区分局有关鼎泰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共同显示：鼎泰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注册成立，成立后至2014年2月25日胡致超为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26日起至今胡明欣为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期限2011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1日，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600000元，公司股东（发起人）为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三人，胡明欣出资2160000元持股比例60%，胡致超出资1080000元持股比例30%，李盼佳出资360000元持股比例10%；鼎泰公司首次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约定鼎泰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600000元，由发起人股东胡致超、李盼佳、胡明欣分两期于2012年11月16日之前缴足，第一期出资额为720000元，由股东胡致超、李盼佳分别以货币形式出资360000元，并于2011年11月17日缴付完毕，第二期出资额为2880000元，由股东胡致超以货币形式出资720000元，由股东胡明欣以货币形式出资2160000元，二期出资于2012年11月16日前缴付完毕；融通会计师事务所作为鼎泰公司成立时的出资验资机构对发起人股东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上述两期出资进行了两次验资，并出具了两期出资的验资报告，经验资三位发起人股东已按公司章程及首次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出资方式及缴纳期限履行了全额出资义务，截止2011年12月2日鼎泰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设立的账户实收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三人货币出资共计3600000元；为此郑州市工商局于2011年11月22日为鼎泰公司下发公司实收资本720000元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鼎泰公司正式成立，鼎泰公司股东二期出资2880000元到位后，郑州市工商局于2011年12月6日为鼎泰公司变更登记，并下发了公司实收资本3600000元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4年2月25日，李书军分别与胡致超、李盼佳签订鼎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胡致超将自己在鼎泰公司30%的出资股权以1080000元转让给了李书军，李盼佳将自己在鼎泰公司10%的出资股权以360000元转让给了李书军，2014年2月25日鼎泰公司在郑州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三位发起人股东变更为胡明欣和李书军，胡明欣出资2160000元不变持股60%，李书军受让胡致超、李盼佳股权出资1440000元持股40%，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明欣，2014年2月26日郑州市工商局核准了鼎泰公司上述变更登记事项，并重新给鼎泰公司下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审庭审中李书军陈述称，受让鼎泰公司40%的股权其给付胡致超股权转让款1080000元、给付李盼佳股权转让款360000元，但其未提供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凭证，胡致超称其未收到李书军的1080000元股权转让款，李盼佳称只收到李书军100000元股权转让款。杨莉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调查令回执及鼎泰公司成立时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共同显示：鼎泰公司成立后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共开设有三个银行账户，账号分别是17×××55/1702028139233237484/17×××55，其中17×××55账号为鼎泰公司的基本账户；鼎泰公司发起人股东胡致超和李盼佳于2011年11月17日各存入鼎泰公司17×××55账户货币出资款360000元作为鼎泰公司成立的首期出资，该首期出资款720000元经验资成功后于2011年11月29日转入鼎泰公司基本账户17×××55，2011年11月30日该720000元鼎泰公司股东首期出资款以向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还款的形式从鼎泰公司基本账户转入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账户（17×××68）；鼎泰公司成立后的二期股东货币出资款2880000元，股东胡致超于2011年12月2日转入鼎泰公司17×××84账户720000元，股东胡明欣于2011年12月2日存入鼎泰公司17×××4账户2160000元，同日，该二期出资款2880000元经验资成功转入鼎泰公司的基本账户17×××55，然后于2011年12月2日同一天，该2880000元鼎泰公司出资款也以向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还款的形式从鼎泰公司基本账户又转入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账户（17×××68）。综上，杨莉以对鼎泰公司享有诉请的合法债权，且鼎泰公司长期无力清偿，鼎泰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股东具有出资不实等欺诈侵权行为，要求鼎泰公司、胡致超、胡明欣、李盼佳、融通会计师事务所、李书军对杨莉诉请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鼎泰公司向杨莉借款68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由鼎泰公司给杨莉出具的借条和款项支付清单、款项支付银行流水等予以证明，鼎泰公司对杨莉诉请借款及利息应负偿还责任。鼎泰公司辩称与杨莉不存在借款关系，且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应当驳回杨莉起诉。但鼎泰公司未能提交与杨莉系合伙投资关系的证据，且从鼎泰公司给杨莉出具的借条内容（以前我与杨莉所有借条、欠条和协议书从即日起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及杨莉款项支付清单的内容来看，即使杨莉与鼎泰公司前期存在桩基工程施工合作投资关系，本案杨莉借条债权的产生也是经杨莉与鼎泰公司清算债权债务而来，杨莉有权对鼎泰公司提起借款之诉。故鼎泰公司与杨莉非借款关系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股东出资构成的公司注册资本是公司信誉及承担责任的物资基础。依照公司章程约定出资是股东的义务，股东违法出资义务的行为可表现为未履行出资义务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出资义务指股东根本未出资，即实际出资金额为零，包括履行不能、拒绝履行、虚假履行和抽逃出资。股东在公司成立后非法将其缴纳的出资全部或部分抽回的，构成抽逃出资。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不仅侵犯了公司的利益，而且可能侵犯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利益，如公司的债权人，因此法律规定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出资，并严令禁止抽逃出资，对于抽逃实行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的公司的出资，情节严重的还构成犯罪。公司发起人、股东抽逃其出资，其目的一般是为了转移资产和逃避债务，是对公司债权人、社会公众和公司登记机关的欺骗，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论是直接不缴纳出资，还是履行缴纳出资后再抽回，作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不同形态，没有本质的区别，区别在于抽逃出资更具有复杂性、模糊性和隐蔽性等特点，相应股权均是瑕疵股权，对于公司债权人来说，导致的法律后果是一样的，都是公司不再拥有该部分注册资本并致公司偿债能力下降，都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所以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对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作了与未履行出资义务民事责任基本相同的规定，即公司债权人可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相同的补充赔偿责任。基于以上司法实践及学理界对抽逃出资是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一种形态的观点，如生硬的将未履行出资义务与抽逃出资分别对待,对公司债权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因此，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作出的就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情形，公司发起人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该股东对公司债权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及公司债权人可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与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受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同样适用于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回出资。实践中抽逃出资行为具有隐蔽性、模糊性、复杂性，常常难以判断，为了规制抽逃出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以列举的方式具体界定了哪些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即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结合本案，鼎泰公司成立时的首期发起人股东出资720000元，在验资成功转入公司基本账户后次日，即以向他人还款的形式从鼎泰公司转出；二期发起人股东出资2880000元在验资成功转入公司基本账户后当日，也即以向他人还款的形式从鼎泰公司转出，两次资金转出合计3600000元，现鼎泰公司及公司发起人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均未提供上述转出还款资金3600000元的真实交易合同及凭证，以排除抽逃出资，且与鼎泰公司发起人出资额相等的3600000元大额资金往来，竟然发生在公司出资验资完成后的当日和次日。依据上述有关司法解释公司发起人股东承担责任的规定及上述抽逃出资的界定，该院认定鼎泰公司发起人股东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共同直接抽逃出资明显，且未有证据显示三位发起人事后返还或用股权转让款补足了公司出资，三位发起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权益，致使鼎泰公司全部注册资本被抽回，丧失偿债能力，因此，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应在抽逃鼎泰公司注册资本3600000元本息（息从本院查明的抽逃之日起算）范围内，对杨莉诉请鼎泰公司无力偿还的借款680000元及利息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辩称对杨莉诉请鼎泰公司借款及利息不应担责的理由，均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杨莉提交借据显示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为三分，杨莉主张借款利息从鼎泰公司借款之日按月息二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明融通会计师事务所对鼎泰公司出资的验资报告存在不实之处，杨莉诉请融通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诉请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为抽逃出资行为的隐蔽性及难于判断，李书军作为鼎泰公司股权的受让人更难于知道原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现无证据证明李书军在受让胡致超、李盼佳股权转让时，是明知转让股东已将转让出资抽逃，因此李书军对杨莉诉请借款及利息不负偿还（赔偿）责任。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豫16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一、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莉借款本金680000元及利息（以68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二分计算，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抽逃鼎泰公司注册资本3600000元本息（利息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抽逃之日起算）范围内，就上述判决第一项借款680000元及利息向杨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3570元，由鼎泰公司、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共同负担。李盼佳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莉承担。河南省周口市中级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周口市中级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2.李盼佳是否存在与鼎泰公司有关的抽逃出资行为；3.对于杨莉与鼎泰公司之间的借款，李盼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如何认定，李书军是否应与李盼佳一起承担责任。第一，本案杨莉诉请鼎泰公司、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李书军、融通会计事务所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鼎泰公司股东和融通会计事务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一审认定的借款合同纠纷案由适当。第二，抽逃出资是严重侵蚀公司资本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明文禁止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对抽逃出资情形作出了规定。具体而言，对于抽逃出资行为的判定应当综合考虑金额、行为发生期等因素。本案鼎泰公司创始股东李盼佳持有的10%股份的实缴注册资金36万元，是在2011年11月17日实际到位。鼎泰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向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还款720120元，2011年12月2日向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还款288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盼佳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无不当。第三，《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李盼佳在鼎泰公司全部注册资本360万元限额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李盼佳应在其原持有10%股份的36万元范围内对鼎泰公司不能向杨莉清偿的案涉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胡明欣、胡致超作为公司主要股东，应当对李盼佳承担的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李书军是2014年才成为鼎泰公司股东，李盼佳请求李书军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致超未上诉，对其陈述的请求，该院不予审理。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号作出（2019）豫16民终472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明欣、胡致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324万元本息范围内（从2011年11月30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1年12月2日起以288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对鼎泰公司不能清偿的杨莉借款68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4年3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胡明欣、胡致超、李盼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36万元本息范围内（从2011年11月30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对鼎泰公司不能清偿的杨莉借款68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4年3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2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570元，由鼎泰公司、胡明欣、胡致超共同承担26222元，李盼佳在鼎泰公司不能承担的2622元范围内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2元，由鼎泰公司、胡明欣、胡致超共同负担，李盼佳在鼎泰公司不能承担的1765元范围内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盼佳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根据鼎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李盼佳系鼎泰公司的发起股东之一,其于2011年11月17日存入鼎泰公司17×××55账户360000元作为鼎泰公司成立的首期出资，该首期出资经验资成功后于2011年11月29日转入鼎泰公司基本账户17×××55，又于2011年11月30日以还款的形式转入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此后该笔资金没有回到鼎泰公司的银行账户。据此，杨莉有理由对李盼佳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应由李盼佳就其360000元出资的转出是基于合法、正当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此未能作出任何合理的说明,也未提交任何关于上述款项的转出是基于鼎泰公司与郑州钧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案中应当认定李盼佳构成抽逃出资，李盼佳关于其不存在抽逃资金行为的辩解不成立。关于李盼佳的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前后体例看,涉及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和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并未全部作为同一条文规定,也没有基于互相包含的关系而只列举一种情形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中关于抽逃出资的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李盼佳应当在其360000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鼎泰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杨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莉主张李盼佳应当对胡致超、胡明欣承担的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盼佳积极协助胡致超、胡明欣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二审据此判令李盼佳在36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鼎泰公司不能清偿的杨莉借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前述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鼎泰公司、胡致超、胡明欣的责任承担问题，因鼎泰公司、胡致超、胡明欣均未申请再审，杨莉亦未将鼎泰公司、胡致超、胡明欣列为被申请人，本院再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47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