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木喜，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松，安徽朱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雷，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国防南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713962613H。 法定代表人：刘文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众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朱桥村西南组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5501707252。 法定代表人：万兴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木喜因与被上诉人许春雷、宿州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安徽众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13民终261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作出（2019）皖1324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后，李木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木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木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春雷、广夏公司、众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木喜承包的包括王培峰、吉晓伟承包期间施工的工程总量为44272.49㎡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木喜承包许春雷的工程总量为47113.094（44272.49＋4370.16×0.65）㎡。（一）李木喜与许春雷工程总量计算不应包括王培峰、吉晓伟承包期间的工程量，与王培峰、吉晓伟无关。外架与塔吊使用计算面积和外墙粉刷计算面积方式不一样。无论许春雷使用脚手架和塔吊进行第几层的粉刷等工程，许春雷都应按照双方认可的一层及以上施工面积共44272.49㎡及地下基础面积4370.16㎡支付工程款。（二）应严格遵守李木喜与许春雷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对“搭拆面积”的字面意思予以解释。原二审庭审中，法官两次向许春雷询问“搭拆面积”该怎样解释，许春雷答非所问或者称不能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脚手架“搭拆面积”是搭脚手架的面积和拆脚手架的面积，也就是脚手架覆盖到的全部面积，并且第三条第一款也提到“本工程按实际搭拆面积计算，地上和地下基础……”，所以搭拆面积为整个大楼从负层到最顶层所有的施工面积和基础面积总和。（三）李木喜承包许春雷施工的工程总量不应仅包括四栋楼一层及以上的44272.49㎡施工面积，还应包括四栋楼基础面积4370.16㎡的工程量。根据案涉《脚手架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第十七条补充协议第一款约定：“±0以下的工程量按第一层建筑面积的65%计算”，±0以下的工程量即为主张的基础面积工程量。之所以约定65%系数，是因为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必须提供合格的支撑钢管、扣件，由木工自行搭设，搭设技术要求均与乙方无关”约定，提供钢管、扣件，但不负责搭设。在原二审庭审中，许春雷也承认基础面积的搭设也必须使用塔吊。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本工程按实际搭拆面积计算，地上和地下基础含塔吊综合单价为82元／㎡”可知双方约定地下基础（即基础面积）也在工程总量范围内，必须支付工程款。基础面积4370.16㎡为18＃、19＃、20＃、38＃共四栋的基础面积总和，每栋基础面积都是根据施工图纸所得，许春雷在之前庭审中对基础面积4370.16㎡大小亦表示认可。因此，李木喜承包许春雷的工程总量与王培峰、吉晓伟无关，工程总量为47113.094（44272.49＋4370.16×0.65）㎡。二、18＃楼超期工程款计算中，一审认定塔吊工期超期35天、外架工期超期15天系事实认定错误。18＃楼塔吊工期超期应为284天、外架工期超期应为264天。（一）一审直接认定18＃楼外架与塔吊施工日期开始时间为2015年6月5日没有依据，而实际上2015年5月4日之前就已经开始施工。即使一审采纳原一审证人证言及技术员程某关于18＃外架于2015年6月5日开始施工的施工日志记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认定理由也明显错误。庭审笔录中显示，原一审中共六位证人出庭作证，但均未提到18＃外架及塔吊施工开始时间,所谓程某2015年6月5日施工日志并没有程某的签名，也没有得到李木喜的确认,即使承认2015年6月5日施工日志的真实性，该日施工日志载明“架业扎架18号楼10人下午”仅是表达2015年6月5日下午18＃楼有扎架工作，并不能证明18号楼开始扎架，也存在2015年5月份有扎架的可能性。实际工作中，正常架业扎架一次性只能扎架1-2层，等木工、钢筋、泥工等班组工作完毕后进行下次扎架。李木喜与许春雷签订《脚手架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虽然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开工时间，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实际，不可能40天（2015年6月5日）之后才开始动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什么延误这么长时间，正常来说签完合同尽快施工，实际上开工时间为2015年5月4日之前，李木喜在计算施工时间以2015年5月4日开始计算。（二）一审错误认定外架和塔吊工期到期日为2016年4月5日，外架和塔吊工期实际到期日均为2016年11月9日。1.外架和塔吊工期到期日为2016年4月5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⑴一审判决认定“许春雷于2016年3月29日书面通知李木喜于2016年4月5日开始拆架，通知书交给李木喜的姐夫工地负责人叶仁国”，系认定事实错误。叶仁国一直否认其于2016年3月29日收到拆架通知书，也没有叶仁国的签收证明。叶仁国只是看管工地人员，即使叶仁国收到也并不代表李木喜收到，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即使李木喜收到，根据《脚手架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在通知拆架时甲方应为乙方办理结算手续后再开始拆架”，但许春雷并未提供和李木喜办理结算手续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实际上，许春雷可以通过电话录音、短信、微信等多种方式通知李木喜拆架，但许春雷始终都没有提供这方面通知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⑵原一审判决提出“根据证人证言及技术员程某施工日志记载……许春雷于2016年3月29日才书面通知李木喜4月5日开始拆架”以及“许春雷证人尹某系塔吊出租人，出庭亦证明李木喜于2016年3、4月份通知其拆塔吊，和许春雷证明拆外架时间相吻合”，并据此认定外架及塔吊到期日。许春雷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和书面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存在疑问，理由如下：①许春雷在原一审提供的拆架通知及监理工程通知容易事后伪造，同时也无李木喜的签收记录。②一审六位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均不足采信。证人尹某将塔吊租赁给李木喜，其在出庭作证前曾参与旁听，证人刘某系众联公司工程负责人，证人张某从许春雷处承包粉刷工程，并且其证言前后矛盾，证人程某系许春雷的技术施工人员，证人蒋某负责送检、打单子、放线，证人苏某系许春雷工地管理人员，与许春雷系合伙关系。上述证人中尹某、程某、蒋某、苏某系本地人，张某系许春雷的妹夫，蒋某系许春雷的外甥。2、外架和塔吊工期实际到期日均为2016年11月9日，理由如下：⑴案涉《汴河国际二标段钢管架拆除协议》是双方均认可的书面拆管协议，该协议约定拆除开始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拆除期为30天。⑵许春雷在原二审庭审承认从2015年10月—2017年1月其代李木喜共支付塔吊费643300元，原一审庭审中，尹某也承认从许春雷处领取700000元左右，但李木喜与尹某在《塔吊租赁合同》中约定1台一个月10000元，若塔吊工期是270天，4栋楼塔吊费用应为360000元，许春雷支付的款项远高于360000元。⑶原一审庭审中，许春雷方提供的付款明细存在大量2016年4月份至2016年11月份的领（付）款凭证，上述凭证载明的事由或者用途及落款日期与一审认定许春雷于2016年3月29日就已发出通知并于4月5日开始拆架相互矛盾，进一步证明许春雷和李木喜没有结算。三、脚手架使用超期，不是因为李木喜、案外人王国同拒绝拆除导致，而是因为许春雷至2016年11月份一直在使用脚手架及塔吊进行相关施工作业及其没有依照约定支付李木喜工程款所致。四、许春雷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18＃楼外架和塔吊工期到期日为2016年4月5日，许春雷应支付工程款为合同期工程款3630344.18元与合同期外工程款141056.57元的总和3771400.75元。若2016年4月5日拆架，此时单栋主体应已验收合格，许春雷在原一审提供的付款明细载明2016年4月5日之前其仅支付李木喜2232500元，仅占应付款的59.19%；加上转账记录中的300000元，也仅占应付款的67.15%，故许春雷违反单栋主体验收合格应支付工程款80%的合同约定，李木喜停工期的损失应由违约方许春雷承担。五、一审法院对李木喜诉请的签证工程款145362元未予认定错误，该工程款应予认定。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不在施工区范围内的临时防护搭拆需甲方签证，现场所搭设的临时设施和防护棚等，甲方应按实际搭设面积另行签证结算”。庭审中，李木喜亦提供七页签证单（其中四页有签名）证明签证工程款的事实，故签证工程款145362元许春雷应予支付。六、19＃、20＃楼拆架超期一个月，塔吊超期50天，许春雷应向李木喜支付3919500元超期工程款。案涉合同第十七条补充协议第二款约定“19＃、20＃楼拆架日期向后推迟一个月”，根据前面的分析，只有外架全部拆除，塔吊才能拆除，而外架约定正常工期为290天，塔吊约定正常工期为270天，所以塔吊超期50天。由施工图纸可知，19＃楼施工面积为13816.73㎡，基础面积为1465.65㎡，外架超期工程款为30天×0.3元／㎡×（13816.73㎡＋1465.65㎡×0.65）＝1329200元；塔吊超期工程款为50天×0.15元／㎡×（13816.73㎡＋1465.65㎡×0.65）＝110770元。20＃楼施工面积为8066.57㎡，基础面积为1413.91㎡，外架超期工程款为30天×0.3元／㎡×（8066.57㎡＋1413.91㎡×0.65）＝80870元，塔吊超期工程款为50天×0.15元／㎡×（8066.57㎡＋1413.91㎡×0.65）＝67390元。七、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许春雷于2016年3月29日书面通知拆架及李木喜4月5日开始拆架属实，一审法院计算超期费用方式错误。18＃楼外架于2015年6月5日（以一审认定的时间）开始施工，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外架工期到期日应为2016年3月21日。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竣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拆除主体外架到乙方拆除全部外架并清理所有材料，如钢管、扣件、竹安全网等之日为脚手架分项工程竣工日期。塔吊的竣工日期以塔吊拆除当日为竣工时间。”一审法院仅认定超期15天，以许春雷通知李木喜拆除外架日2016年4月5日为脚手架竣工日期，显然与上述合同第六条第三款不符。外架拆除天数应以众联公司、许春雷、李木喜三方签订的《汴河国际二标段钢管架拆除协议》约定的30日作为标准。因此，外架竣工时间应为2016年5月4日，超期应为45天。一审法院认定18＃楼施工面积为14467.34㎡，根据李木喜与许春雷签订的案涉合同上述约定以及一审法院的算法，施工面积范围内外架超期费用为14467.34㎡×45天×0.30元＝195309.09元，而18＃楼基础面积为1050.60㎡，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七条补充协议第一款约定“±0以下的工程量按第一层建筑面积的65%计算”，基础面积范围内外架超期费用为1050.6㎡×45天×0.30元×65%＝9219.015元。由此可知，外架超期费用为204528.105元（195309.09＋9219.015）。根据许春雷提供的证人尹某的证言“拆了塔吊脚手架不好拆”、《汴河国际二标段钢管架拆除协议》约定以及日常施工实际情况，塔吊应在脚手架之后拆除，塔吊竣工时间2016年5月4日，超期应为65天。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的算法以及计算外架超期的方法，塔吊施工面积范围内超期费用为14467.34㎡×65天×0.15元＝141056.565元，基础面积范围内外架超期费用为1050.6㎡×65天×0.15元×65%＝6658.177元，故塔吊超期费用为147714.742元（141056.565＋6658.177）。外架及塔吊超期费用为352242.847元（204528.105元＋147714.742元）。八、一审法院认定王培峰、吉晓伟、许春雷已支付工程款共计3884174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许春雷向李木喜退还王培峰先前收取的200000元保证金、王培峰支付李木喜的470000元以及许春雷在原一审提供的明细表列明2017年3月1日的100000元不应该包括在3884174元工程款中，均应从3884174元工程款中扣除。（一）2015年8月31日，许春雷支付李木喜的200000元属于退还王培峰先前收取的保证金，而不属于工程款。1.许春雷提供的2015年8月31日收条实质上是情况说明，该收条内容明确写明该200000元为保证金，许春雷对上述内容均予认可。2.王培峰承包工地时收取瓦工班组、水电班组、木工班组等各200000元保证金早已退还。在原审二审庭审中，许春雷回答法官询问其他班组保证金是否退还时闪烁其词，未否认保证金退还的事实。3、许春雷提供的证据架子工班组、泥工班组等五班组在2015年3月23日提交的《至：安徽众联置业、宿州广厦公司》书第一条第三款写到“退还各班组所交的质量保证金”，第三条第一款写到“各班组保证金退还可以延迟至下一个施工节点”，第四条第四款写到“各班组施工初期所支付的质量保证金必须退还”，都表明保证金确系需许春雷退还。（二）王培峰支付李木喜470000元不属于许春雷应支付李木喜工程款范围内。许春雷提供的2015年2月14日《领条》以及2015年2月4日《承诺书》显示，王培峰支付李木喜的470000元在许春雷接手涉案工程日（2015年4月26日）之前。农历2015年底，由于王培峰方一直不支付许春雷工程款，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公安机关介入调解，众联公司代王培峰在泗县公安局三湾派出所向李木喜支付现金470000元，该470000元系架子班组领取的工人工资，与许春雷无关。李木喜与王培峰、吉晓伟、许春雷分别约定塔吊工期270天、外架290天，单价是82元／㎡。李木喜与王培峰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三、承包价格：1、本工程按实际搭拆面积计算，地上地下含塔吊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82元，不提供交税和其它费用。”一层及以上搭拆面积7000㎡左右，地下搭拆基础面积为4370.16㎡。王培峰退出合作，按照以上约定王培峰应支付930000元左右，而其仅支付470000元。此后，吉晓伟接手，李木喜与吉晓伟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三、承包单价：1、包工包料。本工程按实际搭拆面积计算，地上和地下基础含塔吊综合单价为82元／㎡，不含税。（基础的面积为每栋的地上第一层面积）（架子为62元，塔吊为20元）”过一段时间吉晓伟也退出合作，吉晓伟至今从未向李木喜支付一分钱工程款。如一审认定上述470000元包含在许春雷支付的工程款中，则李木喜等人即免费为王培峰、吉晓伟施工6个多月，期间产生的脚手架及塔吊的租赁费、维护费、人工费等费用支出亦无从计算。许春雷举证的架子工班等五班组在2015年3月26日提交的《至：安徽众联置业、宿州广厦公司》书第一条第二款载明“赔偿各班组因两次停工带来的材料、机械费用等”已得到其认可，若470000元算在许春雷应付的工程款内，两次停工损失亦无法计算。另，外架与塔吊使用计算面积和外墙粉刷计算面积方式并不相同，无论许春雷使用脚手架和塔吊进行第几层的粉刷等工程，其都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与王培峰是否支付工程款、支付多少工程款无关。因此，王培峰支付李木喜的470000元不在许春雷应支付李木喜工程款范围内。（三）许春雷方提供的明细表列明2017年3月1日的100000元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既无相关条据也无转账记录。九、许春雷一审中主张的2015年4月27日转账的200000元、2015年9月1日转账的100000元并不是工程款，而是其给予李木喜自王培峰承包至许春雷接手期间的部分停工损失的补偿款。许春雷方在原一审、二审中一直没有提出上述的300000元为其支付给李木喜的工程款，李木喜也未出具条据确认该两笔款项，且在案涉合同签订的第二天，许春雷不可能向李木喜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十、广厦公司系违法分包，依据法律规定，其和许春雷应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众联公司也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广厦公司是总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众联公司认可，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许春雷，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故广厦公司对许春雷欠付李木喜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众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拖欠广厦公司工程款，应该对许春雷、广厦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判如所请。 许春雷、广厦公司、众联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木喜的诉讼请求正确。1.李木喜主张其施工的工程除了双方确认的44272.49㎡之外，地基部分还要按照0.65的系数追加工程量，即李木喜主张其施工工程量为47113.094㎡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结束之后，许春雷、李木喜确认李木喜施工的工程量为44272.49㎡，李木喜在结算过程中没有提出异议，其在之前的诉讼中对该工程量也予认可，其再主张额外的工程量显然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工程量的计算方法，即82元/㎡包含地上和地下基础及塔吊综合单价，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按该单价进行结算，包括所有的地上地下综合取费；李木喜从事的脚手架工程，地下基础工程没有搭设脚手架，不存在其主张的脚手架工程量的问题。2.关于李木喜提到的200000元保证金、王培峰支付李木喜的470000元及2017年3月1日的100000元是否应当包含在总工程款内的问题。关于工程保证金，李木喜提交的各班组致广厦公司的函中提出几种方案由众联公司和广厦公司选择，众联公司选择了第二个方案，许春雷不存在退还任何质量保证金问题，该函第二条明确许春雷只负责合同后的施工班组人工费，且保证金是王培峰收取，应该由其退还，与许春雷没有关系；关于470000元问题，众联公司已经将该款从支付给许春雷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王培峰支付给李木喜的470000元也应计入许春雷支付给李木喜的工程款中；不清楚李木喜提出的2017年3月10日的100000元，一审认定许春雷支付给李木喜的3884174元均有相关凭证。3.关于超期费用问题。18#楼未超期，2016年春节在该楼工期内，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如扣除春节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存在超期。许春雷在2016年3月29日即通知李木喜拆架，因其欠付王国同的塔吊费用，王国同不同意拆除，故李木喜未予拆除，生效判决亦查明了该事实，故李木喜按照18#楼后期拆架时间计算超期费用没有依据。19#楼、20#楼均在正常期间内拆除脚手架，不存在超期问题，其他关于脚手架超期问题同上述意见。4.李木喜以许春雷提交的领付款凭证中包括2016年3月29日以后支付的生活费，由此认为许春雷仍在使用其塔吊错误，不能以许春雷存在年底结账或者拖延结账行为即认为工程没有结束。5.李木喜主张许春雷在2015年4月27日所转200000元、2015年9月1日所转100000元不是工程款，而是对其损失的补偿没有依据。许春雷接手工程后，不存在对任何人的补偿问题，如果存在补偿双方必然要达成协议或者办理相关手续；李木喜确实收到该两笔款项，应当计入许春雷已付工程款中。6.签证工程款未经许春雷签字，不应予以认定。7.广厦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系内部承包。8.李木喜认为一审法院计算超期费用方式错误，因不存在超期，故许春雷根本不应支付该费用，且一审法院按照相应时间计算了超期费用，理由同上述意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木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许春雷、广厦公司、众联公司连带支付李木喜工程款2638383.01元及利息（以2638383.0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次日即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并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联公司开发泗县汴河国际城小区，广厦公司是泗县汴河国际城小区18#、19#、20#、38#楼的施工单位，许春雷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李木喜是从事脚手架工程施工人。2015年4月26日李木喜、许春雷签订了《脚手架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李木喜承包泗县汴河国际城小区18#、19#、20#、38#楼的外架搭、拆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单价为包工包料不含税82元/㎡，第五条约定工程质量及每栋单体的工期为290天，塔吊每栋单体工期为270天。第六条约定1、以乙方（李木喜）搭设日期起为脚手架分项工程的开工日期，塔吊开工日期以正式起吊的日期为开工日期；2、以甲方（许春雷）书面通知乙方拆除主体外架到乙方拆除全部外架并清理掉所有材料，如钢管、扣件、竹竿、安全网等之日为脚手架分项工程竣工日期。塔吊的竣工日期以塔吊拆除当天为竣工日期。乙方（李木喜）接到通知后，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脚手架不能顺利拆除，并延误工期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3、若施工期到期的需超期施工的，外架以每单体搭拆的实际面积作为计算方式每天每平方米0.3元作为超期费用。塔吊超期的每台按没完工每栋单体总面积计算，每天每平方米0.15元，并由甲方签字认可。4、在通知拆架时甲方应为乙方办理结算手续后再开始拆架。如超期施工单位甲方应按月结清超期施工费用并提前为乙方办理签证。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工程单体施工至十层按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70%；单栋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进度款80%，20%余款在外架拆完后一至三个月内付清。第十七条约定补充协议内容。合同签订后，李木喜组织工人施工。后因拖延支付工程款，李木喜不愿拆除外架及塔吊。2016年10月6日在众联公司协调下，三方达成18#楼钢管拆除协议（许春雷于2016年10月21日补签名），约定李木喜、王国同于2016年10月9日开始拆除18#钢管架，30日内拆除完毕，众联公司与许春雷支付800000元拆架款。涉案的工程许春雷承包之前已有两任承包人即王培峰、吉晓伟，均因资金短缺主动放弃承包权。王培峰收取李木喜工程保证金200000元。王培峰、吉晓伟承包期间，支付李木喜部分工程款。李木喜承包的包括王培峰、吉晓伟承包期间施工的工程总量为44272.49㎡。王培峰、吉晓伟、许春雷已支付工程款共计3884174元。李木喜承包工程施工期间，李木喜安排其姐夫叶仁国在工地负责管理。18#楼外架于2015年6月5日开始施工，许春雷于2016年3月29日书面通知李木喜于2016年4月5日开始拆架，通知书交给李木喜的姐夫工地负责人叶仁国。外架工期到期日按照合同约定应为2016年3月21日，涉案工程存在超期施工问题，超期15天（即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4月5日），依照李木喜、许春雷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若施工期到期的需超期施工的，外架以每单体搭拆的实际面积作为计算方式每天每平方米0.30元作为超期费用”。18#楼单体面积为14467.34㎡，工程超期15天，超期的费用为65103.03元（14467.34×15×0.3＝65103.03元）。塔吊的工期为270天，至2016年3月通知拆除塔吊时，工期已为290天，塔吊也存在超期问题，塔吊超期为35天（290－270＋15＝35）。依照李木喜、许春雷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若施工期到期的需超期施工的，塔吊超期的每台按没完工每栋单体总面积计算，每天每平方米0.15元作为超期费用”，塔吊超期费用为75953.54元（14467.34×35×0.15＝75953.54）。综上合同工期外应付工程款为141056.57元，许春雷已付253829.8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李木喜虽没有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与许春雷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无效，但李木喜已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并经验收合格，许春雷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李木喜工程款。许春雷应支付李木喜合同工期内工程款为3630344.18元，已支付3884174元。许春雷应支付李木喜合同工期外工程款为141056.57元，已支付253829.82元。李木喜要求许春雷支付工程款2638383.0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木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李木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同第十七条补充协议约定：±0以下的工程量按第一层建筑面积的65%计算；19#楼、20#楼拆架日期向后推迟一个月。除一审查明许春雷向李木喜所付款项外，许春雷于2015年4月27日向李木喜转款200000元，于2015年9月1日向李木喜转款10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李木喜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何确认；2.许春雷已支付李木喜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 一、关于李木喜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何确认问题 审理认为，许春雷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以内部承包方式与广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将案涉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木喜，双方签订的案涉施工协议无效。由于李木喜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李木喜有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对双方争议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分述如下：⑴合同期限内工程量及工程款。经审查，李木喜、许春雷在案涉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即工程按实际搭拆面积计算，地上和地下基础含塔吊综合单价为82元／㎡，并约定内外脚手架开工日期为李木喜搭设脚手架的日期，塔吊开工日期为正式起吊日期；同时约定李木喜接到许春雷书面拆除主体外架通知并清理掉所有材料之日为竣工日期，塔吊拆除当天为竣工日期。李木喜、许春雷对案涉工程搭拆总面积为44272.49㎡均无异议，据此计算合同期限内的工程款为3630344.18元（44272.49㎡×82元／㎡）。⑵案涉工程基础部分应否按照一层面积的65%计算工程量及工程款。案涉合同第三条虽约定“工程按实际搭拆面积计算，地上和地下基础含塔吊综合单价为82元／㎡”，但对地下基础如何计算面积约定不明，而该合同第十七条补充协议约定“±0以下的工程量按第一层建筑面积的65%计算”，鉴于补充协议的内容在后，应视为双方通过补充协议（条款）的方式对该合同第三条地基基础如何计算面积予以明确。虽李木喜未提供地基基础部分使用脚手架、塔吊及脚手架、塔吊进场时间的证据，但鉴于许春雷承接案涉工程前存在王培峰、吉晓伟施工的情况，其对工程是否包括基础部分及签订补充协议对自己是否有利等应有足够了解，故李木喜要求计算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232929.53元（4370.16㎡×65%×82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⑶李木喜承包许春雷的工程总量与王培峰、吉晓伟是否有关。从许春雷提供的王培峰于2014年12月23日出具的放弃承包案涉工程、由吉晓伟接手的承诺书，吉晓伟、广厦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及包括李木喜班组在内的班组要求复工共同致众联公司、广厦公司的函及许春雷在其后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可以看出，各方接受了班组提出的内部组成项目部恢复施工的方案，由水电班组长许春雷接手全部工程，由其与广厦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继续施工。虽该方案明确王培峰、吉晓伟承建工程期间产生的人工材料等费用自行承担，即许春雷不承担王培峰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但李木喜于2015年8月31日向许春雷出具的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据上注明该款系许春雷支付原王培峰收取李木喜保证金的行为及许春雷将王培峰支付给李木喜的470000元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的行为表明双方均认可李木喜承包许春雷的工程总量包含王培峰、吉晓伟承包工程期间的工程量。由于许春雷后期才接手工程，此前李木喜已经施工，许春雷承包工程期间李木喜的工程量必然小于双方认可搭拆总面积（不含基础）为44272.49㎡，故李木喜既要求许春雷按照总面积计算工程量，又主张该工程量与王培峰、吉晓伟无关，在其不能析分王培峰、吉晓伟、许春雷承包工程期间各自工程量及应负担的工程款的情况下，李木喜该节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且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⑷对超期费用问题。根据许春雷提交的施工日志及证人苏某出庭证明其将拆除外架通知交给李木喜的姐夫叶仁国的证言，一审认定18＃楼外架于2015年6月5日开始施工，许春雷于2016年3月29日书面通知李木喜应于2016年4月5日开始拆架、18＃楼外架超期15天并据此计算外架超期费用65103.03元、塔吊超期费用75953.54元正确，李木喜应自行承担因外架未实际拆除而扩大的损失。因案涉合同约定19＃楼、20＃楼拆架日期向后推迟一个月，即推迟期间计入合同期限内，故李木喜要求计算19＃楼、20＃楼超期一个月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⑸李木喜主张的签证工程款145362元应否支持问题。虽李木喜提供签证单七份，但均无许春雷签字，故李木喜要求将签证工程款145362元计入许春雷应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李木喜有关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其他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根据上述分析，李木喜应得工程款为合同期限内工程款3630344.18元、地基基础工程款232929.53元、65103.03元（外架超期费）、75953.54元（塔吊超期费用），李木喜应得工程款总计4004330.28元。 二、关于许春雷已支付李木喜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 李木喜对一审查明许春雷已经支付其合同期限内的工程款3884174元不予认可，主张其未收到2017年3月1日支付的100000元，王培峰支付的470000元及其主张的保证金200000元不应计入许春雷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内；同时认为许春雷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9月1日向其转款200000元、100000元系许春雷对其损失的补偿。对双方争议的上述五笔款项的性质分述如下：⑴2017年3月1日10000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经审查，许春雷于一审中提交的付款手续中付款日期为2017年3月1日的条据仅有“尹某”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塔吊租赁费收条一份，因李木喜否认收到该款，许春雷也未提供李木喜出具的付款委托手续，故该款不应计入已经支付李木喜的工程款内。⑵王培峰支付的47000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及许春雷支付200000元是否系退还的保证金。根据对上述争议焦点一的分析，李木喜在2015年8月31日金额为200000元收条上注明该款系许春雷退还原本应由王培峰退还的保证金，许春雷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款并非保证金，故该200000元不应计入许春雷已付工程款。同理，案涉工程因承包人多次更换，脚手架工程的施工表现为王培峰、吉晓伟、许春雷分包的连续过程，且鉴于无法分割该三人各自分包期间工程量的特殊性及许春雷系整体接手案涉工程，故王培峰支付的470000元应计入许春雷已付李木喜的工程款中。⑶许春雷两笔共转款300000元的问题。经审查，该两笔款项未包含在一审认定的许春雷已付款中，从李木喜的上诉理由来看，其对收取该两笔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系许春雷给予李木喜自王培峰承包至许春雷接手期间部分停工损失的补偿款，许春雷予以否认，李木喜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300000元应计入许春雷已付款中。综上，许春雷已经支付李木喜合同期内及超期工程款为4138003.82元［3884174元（一审认定合同期内已经支付的款项）－100000元（2017年3月1日）-200000元（保证金）＋200000元（2015年4月27日）＋100000（2015年9月1日）＋253829.82元（超期费用）］。结合本院查明的李木喜应得工程款4004330.28元及许春雷已付工程款4138003.82元，许春雷已经不欠付李木喜工程款。故，李木喜请求判令许春雷、广厦公司、众联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638383.01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李木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款项性质不当，但不影响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李木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