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宝，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强，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婷，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壮，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良，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仁宝因与被上诉人张壮、刘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1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壮、刘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仁宝与张壮、刘洋之间的借款关系实际存在。具体理由如下：1.张壮、刘洋因经营的需要向张仁宝共计借款19万元，后张仁宝以现金的方式分两次给予张壮、刘洋：第一次给予10万元，第二次给予9万元。张仁宝之借款来源分别为向张红磊、王风军、张连和等人借取（部分借款有张仁宝署名书写的借条）。一审时三人作为证人均欲出庭作证，但法院仅询问了一名证人。2.张壮、刘洋于2016年4月2日向张仁宝出具借条：“今借张仁宝拾玖万元整”并有张壮、刘洋的签字确认，张壮、刘洋于签订此借条后的第四日即2016年4月6日，即向张仁宝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还款1万元，随后又以同样的方式于2016年5月18日还款0.5万元，2016年9月12日还款2.18万元，共计还款3.68万元。以上还款行为可证明张仁宝在履行还款义务，二人之间确实存在借款的事实，且张仁宝已实际给付借款。3.张仁宝与张壮于2018年3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仁宝：“之前你给老爷子打的那个19万的条款到期了啊，老爷子意思是给你换个条……”；张壮：“奥……我知道了，忙完这一两天”；张仁宝:“嗯，换一下条就行，你这两天忙完给我说”；张壮：“好的”。以此证明了张壮、刘洋对于此借款借条以及借款关系存在的认可。综合以上事实，第一，张壮在一审判决书P2页中承认曾向张仁宝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随后张仁宝向其朋友等人借款19万后以现金的方式给予张壮、刘洋；第三，张壮、刘洋向张仁宝出具19万元借条；第四，借条出具后，张壮、刘洋向张仁宝履行还款义务；第五，张仁宝因怕借条诉讼时效到期，故要求张壮、刘洋重新出具借条，张壮、刘洋表示同意，即表示对实际借款关系及对借条内容的认可。综上五点相互佐证，可予证明此借款关系的实际存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仁宝与张壮、刘洋之间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再无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即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依据（2018）鲁0112民初972号判决作为影响基础法律关系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张壮在（2018）鲁0112民初972号庭审中对合伙关系进行否认，张壮明确释明：“张壮是独自筹资并独立经营”；第二，张壮在（2019）鲁01民终6302号庭审中答辩时要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8）鲁0112民初972号判决中认定的“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并纠正”，且答辩称“本案借条系张壮、刘洋因经营中通快递二环南路分部急需资金周转，意欲向张仁宝借款而写”，“本案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三，张壮在（2019）鲁0112民初2915号判决书P2中表示张壮经营只是独自经营。第四，中通快递二环南路分部为以张壮名义办理的营业手续，加之无任何书面合伙协议以及无任何合伙人之间关于盈余分配等协议。综上，首先，张壮一直否认合伙关系的存在；其次，中通快递二环南路分部张壮为经营者；最后，亦更无任何证明合伙关系存在证据，故可否认合伙关系的存在。2.一审法院以（2018）鲁0112民初972号判决确认了张壮、刘洋、张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作为驳回本案的依据，于法无据。第一，张田作为案外人，对此诉讼概不知情，即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法庭不可以在案外人未到庭的情况下确认其与张壮、刘洋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以此在案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其设定权利与义务。第二，从另一角度来讲（2018）鲁0112民初972号判决以及（2019）鲁01民终6302号判决中认定，案外人张田与张壮、刘洋存在合伙关系，此认定结果与张仁宝诉张壮、刘洋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无任何关联性，故不能以无关联的判决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中张仁宝已向法院申请调取支付宝转账记录明细，但是法院未予调取，关系到证明支付宝转账人为张壮，以此来认定张壮、刘洋在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张仁宝的上诉请求，故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张仁宝的上诉请求。张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合伙关系除外），适用法律正确，张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仁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无新的证据证实，请求依法驳回。具体理由是：一、张仁宝与张壮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张仁宝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张壮交付案款。2015年春，张壮曾经营箱货物流运输，打算买两辆货车。一辆7.6米的箱货，价值约16万元。一辆4.2米的，约8万元。两辆车办完手续约30万元。因为资金不够，当时的确曾向张仁宝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当年4月2号，张壮书写了19万元的借条，但由于各种原因，张仁宝一直没有向张壮交付借款。以后因资金短缺，张壮最终也没有从事物流工作。2、涉案借条的时间不对。本案中，张壮书写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至于借条中，“5”为何又改为“6”，张壮并不清楚。一审时张壮曾说过，张仁宝曾在张壮经营的中通快递二环南路分部开车，张壮还欠张仁宝近万元工资。但是张壮至少已经支付过2万元的工资。具体数额可能与实际支付的有出入，但是，不能因此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3、张仁宝称“张仁宝与张壮于2018年3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与事实不符。张壮没有张仁宝的微信号，也就谈不上微信聊天的可能。综上，（1）张壮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不等于借款已实际发生。（2）张仁宝不但要证明案款的来源，更应对案款的交付行为承担举证责任。（3）张壮出具借条不代表已收到案款。（4）张壮向张仁宝曾经支付的款项为其工资，并非履行还款义务，且该工资目前仍未付清。（5）退一步讲，假设本案存在借款关系，但是，涉案借条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可能，所以，张仁宝称“因怕借条诉讼时效过期，故要求张壮、刘洋重新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由于张仁宝的五点“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无法相互佐证，所以，无法证明涉案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张壮也认为本案有关当事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具体理由张壮在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6302号案中已发表过答辩意见，在此，张壮不再重复赘述。三、支付宝转账明细与本案中张仁宝诉称的借贷纠纷并无必然的联系。本案一审时，张壮曾明确表示还欠张仁宝的工资，通过支付宝、现金已经支付了一部分，但仍有几千元未付，具体数额可能与实际欠款有出入。但不能因此就认为张壮是在偿还张仁宝的借款。换句话说，张壮偿还张仁宝工资的行为与张仁宝主张其和张壮之间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并无必然的联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除认定合伙关系存在不当之外，其他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仁宝无新的事实及证据推翻一审判决。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仁宝的上诉，并维持一审判决。刘洋辩称，一、刘洋本人从来没有向张仁宝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收到过借款，在一审时张仁宝也陈述并没有将款项交付给刘洋本人，即二人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二、本案张仁宝、张壮、刘洋三个家庭存在合伙关系，是一个不争的事实，（2019）鲁01民终6302号民事判决及张仁宝与刘洋的通话录音完全可以证实。三、张壮通过支付宝向张仁宝转账，对此刘洋并不知情，即使存在也无法证明张壮因借贷关系向张仁宝转账，更无法证实张仁宝与刘洋本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四、张仁宝及张壮二人为了达到各自的诉讼目的都在故意隐瞒事实、捏造事实，在做虚假陈述，其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张壮在其与候吉军一案中的陈述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刘洋合伙投资款项14万元没有追回，如再背负本案贷款有失公允。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时答辩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望依法维持原判。张仁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壮、刘洋偿还借款155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5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6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张壮、刘洋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壮、刘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仁宝的儿子张田与张壮、刘洋系同学关系，2016年4月2日张壮、刘洋向张仁宝出具借条一条，载明：“今借到张仁宝拾玖万元整。”刘洋提供的其与张仁宝的录音证据，内容为……张仁宝：“你干着的时候签的字，你出来以后我跟你说就没关系了，但是条上是这么写的，我得这样起诉，起诉后你到法院一说这个情况就跟你没关系了，因为把钱投到公司里，最多是与公司的关系，这个就与你没有关系了，后来你也退出来了……。”张仁宝：“不可能啊，我那个条在你前面，你的条在后面你又起诉他了，在你那个条后面可就跟你有关系了，因为我那个条在你那个条前面，因为你也退出来了，这个钱就全上公司里去了。”张仁宝自认张壮、刘洋已向其支付款项368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另查明，候吉君诉张壮、杨程帆合伙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候吉君的诉讼请求。候吉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鲁01民终63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张壮、杨程帆于2013年6月7日结婚，2017年7月6日离婚。张壮与候吉君配偶刘洋系同学关系，自2015年11月份起，候吉君、张壮、杨程帆、张田合伙经营中通快递二环南路分部。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从在案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程度及各证据之间的逻辑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先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款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本案中，张仁宝主张张壮、刘洋向其借款19万元，期间偿还了36800元，尚欠155000元，并提供张壮、刘洋向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刘洋辩称，其与张仁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与张仁宝之子张田及张壮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约定张田投资19万元。后张田退伙，其与张壮共同向张仁宝出具19万元的借条一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1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没有确认张壮向刘洋之妻候吉君出具的借条系退伙款，但确认了张壮、刘洋、张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且刘洋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仁宝陈述：“……我那个条在你那个条前面，你那个条在后面这样可就跟你有关系了。因为我那个条在你条前面，因为你也退下来了，这个钱就全上公司里去了。”可进一步证实张仁宝之子张田与张壮、刘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结合张仁宝陈述其借款均以现金方式向张壮、刘洋交付，且该款项均来源于向第三人的借款，且张仁宝在询问笔录与庭审中所陈述的借款对象以及借款数额前后不一，数额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虽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虽为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经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抗辩且提交了初步的证据的前提下，出借人还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所借款项已经实际履行进一步举证。本案中张仁宝仅凭借条、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及庭审陈述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向张壮、刘洋出借过款项，不能达到民间借贷的证明标准。张仁宝主张其与张壮、刘洋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张壮、刘洋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仁宝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张仁宝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涉案借款的交付问题，一审中张仁宝陈述是把钱交付给了张壮的父亲。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张仁宝主张张壮、刘洋向其借款19万元，但未能提供交付该款项的有效证据，且张仁宝陈述是把钱交付给的张壮的父亲，而非张壮本人。张壮、刘洋对于借贷的事实不予认可。二、刘洋辩称，其与张仁宝之子张田及张壮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提交其与张仁宝的录音予以证实。三、已经生效的（2018）鲁011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对于张壮、刘洋、张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应当对是否形成借贷合意、以及是否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仁宝仅凭借条、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及庭审陈述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向张壮、刘洋出借过款项，尚不能达到民间借贷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刘洋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仁宝陈述之内容，对张仁宝之涉案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仁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张仁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