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F区第4栋1单元7层32号房。法定代表人人：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怀，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巨力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开发区洛羊街道办事处倪家营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91983966W。法定代表人：王国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贵，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航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巨力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航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是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无违约行为。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由于数量不准确，买卖双方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本案中双方并未就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上诉人付款行为仅仅是双方滚动发货，滚动付款的客观呈现，并不能推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电缆质量。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所有电力设备在施工或运行过程中如质量有问题，通过国家质检中心检测后不属国家标准产品，需方有权拒绝支付所有款项，并赔偿直接或间接损失全由供货方全权负责赔偿给需方。”事实上，被上诉人电缆质量明显不合格，施工中出现架空线断裂、电缆出现绝缘层破裂等质量问题均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不仅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款项，并且被上诉人应当全权负责赔偿上诉人。再次，结合案涉合同预定及本案相关事实，上诉人未支付完毕尾款原因主要是被上诉人电缆质量问题和被上诉人供货迟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供货所致，且因被上诉人供货的电缆有质量问题，所以质保期尚未起算，更谈不上逾期支付质保金的问题。最后，为本案能圆满解决，上诉人特申请对涉案电缆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巨力电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上诉人认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须通过国家质检中心进行检测，但上诉人不仅在供货后没有向答辩人反映过质量问题，也未就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相关检测机构进行检测。3.涉案合同约定，交货满6个月后质保期就已经到期，在此期间，上诉人也没有主张质量问题，就应当视为上诉人对质量没有异议。因此，答辩人完成供货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进行合法有效确认，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要求对涉案电缆进行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并非产品质量争议之诉，上诉人无权要求进行鉴定。三、上诉人认为本案供货数量没有进行确认，且被上诉人存在供货迟延的问题，完全是违背事实的。1.就供货数量的问题，答辩人一审已经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供货事实，且上诉人一审中对供货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2.答辩人供货是完全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发货的，不存在迟延供货的问题。巨力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正航电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03687.34元及违约金425716.7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巨力电缆公司系1996年9月11日注册成立的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有：钢芯铝绞线、钢绞线、碳钢丝、铜绞线、电线电缆的生产、销售；通讯设备、电器成套设备及配件、金属材料的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业务；自有房屋租赁；仓储及物流服务等。被告正航电力公司系2015年4月24日注册成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2017年7月19日，以原告巨力电缆公司为乙方（供货方）、被告正航电力公司为甲方（需方）就采购电线电缆事宜在黔东南州凯里市签订了一份《工业产品供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正航电力公司向巨力电缆公司购买电线电缆用于荔波樟江风景区（大、小七孔）提质扩容项目10KV线路配电网改造工程。2、所有电力设备在施工或者运行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通过国家质检中心检测后不属国家标准产品，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所有款项，并由乙方赔偿甲方直接和间接损失；如设备质量造成人员伤亡事故，所有损失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3、甲方预付定金40万元；第一批货到当日或（2017年7月25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9月28日前支付465万元；2017年11月2日前付清尾款140万元（由于数量不准确，买卖双方按实际供货量结算，本合同分四批次供货）。4、甲方预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6个月满后，甲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甲方未按照约定日期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每日应按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支付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5、合同生效后双方均不得擅自解除、变更，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标的金额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巨力电缆公司依约向被告正航电力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供应电线电缆，货款共计14190556.9元。期间，被告正航电力公司相继支付原告巨力电缆公司货款12笔，累计13286869.56元。因被告正航电力公司迟迟不支付剩余货款，原告巨力电缆公司在多次催收未果的情况下2020年1月16日提起诉讼。另查明：截止本案庭审结束之日，被告正航电力公司尚欠原告巨力电缆公司货款903687.34元。同时查明：原告巨力电缆公司向被告正航电力公司供应的涉案货物（电线电缆）均有施工方的经办人签字，并注明“收货数量无误”、“货已收”或者经办人电话号码等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我国合同法所述的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工业产品供销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完全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巨力电缆公司不仅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而且每次供货均经被告承建工程的施工方经办人签字验货无误，被告正航电力公司从未对货物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甚至支付了约93%即13286869.56元的货款，足以说明涉案电线电缆买卖关系的客观存在。被告正航电力公司将原告巨力电缆公司供应的电线电缆投入施工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既违反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又有悖于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支付所欠货款和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截止本案庭审结束时，被告正航电力公司尚欠原告巨力电缆公司货款903687.34元。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工业产品供销合同中的约定，被告正航电力公司应当承担合同总标金额3%的违约金即425716.70元。原告巨力电缆公司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于约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电线电缆质量问题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云南巨力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03687.34元及违约金425716.70元，共计1329404.04元。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4元，减半收取8382元，由被告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正航电力公司提交证据对账函，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跟正航电力公司对账，只是发了一个函件，被上诉人发的对账函上的货款也没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货量，且被上诉人说的货款总额与法院查明的也不一致。巨力电缆公司质证称，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需要说明的是，我方与上诉人存在两个供货合同法律关系，另一个合同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我方主张的仅仅是合同编号为JSYB-2017714号合同，而另外一个合同涉及的欠款已经另案处理，所以，才导致这份对账金额与本案金额存在差别。我方的诉讼请求对应的金额，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批发销售单，销售单的金额是14190556.9元，该金额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对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仅仅是我方在起诉之前与上诉人的单方对账，且最终金额上诉人一方在一审已经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本案已经在一审审理中以及二审庭询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所涉及的货款数额共计14190556.9元，对于上诉人欲证明数额不一致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该份证据只是巨力电缆公司单方制作，根据交易习惯，双方的结算过程是进行相互协商沟通的过程，该份证据无法看出巨力电缆公司未有进行亲自对账的情形，只是一个孤证，无法形成证据锁链，故对于上诉人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跟正航电力公司对账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货款共计14190556.9元，正航电力公司相继支付巨力电缆公司货款12笔，累计13286869.56元，尚欠货款903687.34元未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涉案供货的电线电缆已经投入正常使用。另查明，巨力电缆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7月31日、8月1日、8月3日、8月23日、8月28日、8月31日、9月5日、9月9日、9月13日、9月16日、9月23日、9月26日、11月1日总共供货16次，且供货的销售单上均注明“收获数量无误”、“货已收”或者经办人电话号码等字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力电缆公司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巨力电缆公司与正航电力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正航电力公司认为巨力电缆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正航电力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供货的电线电缆已经投入正常使用，故对于正航电力公司认为巨力电缆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所有电力设备在施工或者运行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通过国家质检中心检测后不属国家标准产品，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所有款项，并由乙方赔偿甲方直接和间接损失；如设备质量造成人员伤亡事故，所有损失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正航电力公司仅提出巨力电缆公司供货的电线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具体哪些方面的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造成哪些后果，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未有合同约定的通过国家质检中心检测后不属国家标准产品的检测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对涉案电线电缆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查明的事实，巨力电缆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7月31日、8月1日、8月3日、8月23日、8月28日、8月31日、9月5日、9月9日、9月13日、9月16日、9月23日、9月26日、11月1日总共供货16次，且供货的销售单上均注明“收获数量无误”、“货已收”或者经办人电话号码等字样。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签订日起计算30日内分批交齐货，但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形来看，正航巨力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且一直未曾提出异议，亦无提出异议的相关证据，由此可见，无论是正航电力公司，还是巨力电缆公司均对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变更情况予以默认，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的变更，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于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供货时间签订日起计算30日内分批交齐货，而被上诉人只有5笔供货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履行，剩余供货时间均逾期，被上诉人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涉案货款共计14190556.9元，正航电力公司相继支付巨力电缆公司货款12笔，累计13286869.56元，尚欠货款903687.34元未支付。正航电力公司已经确认供货的数额且投入正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正航电力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903687.34元，且根据双方当时在涉案合同中的约定：“合同生效后双方均不得擅自解除、变更，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标的金额3%的违约金。”正航电力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总标的金额3%的违约金即425716.7元。一审认定和判决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正航电力公司上诉要求改判驳回巨力电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4元，由上诉人贵州正航众联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