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少岗，男，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缘，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法泉，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英，女，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宋少岗因与被上诉人曹法泉、高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少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项，判令被上诉人高飞英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全部债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曹法泉的相关还款优先抵扣2008年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本息，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因曹法泉与宋少岗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另外的四笔借款，且另外的四笔借款是单独清偿的，和本案的争议无关。除了这104万元的利息之外，曹法泉没有清偿2008年借款项下的其他本息。1）曹法泉在近十年的付息的过程中，是按照2008年2月借款合同约定每月1万元的利息的标准在支付利息，其每年支付的利息的金额并未随着累计借款总额的变化而变化。2）2009年1月借款约定的利息是30%，显著的高于其他借款。如与其他借款合并结算则2018年1月进行结算的本息总额将不仅仅是64万元。3）双方在相应款项还清后撕毁了借条，有单独清偿的意思。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是有根据累计变化欠款款项进行结算的惯例，或者说是交易习惯。假设上述四笔不是单独清偿结算，而是归还本案50万元本金下的款项的，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应当会对50万元本金借款的本息进行结算。但事实上，双方并未对此进行过任何结算，曹法泉一直按照1万元的标准在付息。2、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的《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本息均已还清，是错误的。如前所述，除按月支付的借款利息之外，曹法泉归还的款项专门用于清偿其他四笔借款，并非用于清偿2008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即使曹法泉归还的款项用于清偿2008年《借款合同》所涉借款，亦无法足额清偿相关借款的利息和本金。3、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使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还款计划中所涉及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该法律适用明显不当。1）如前述，除按月支付的借款利息之外，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专门用于清偿其他四笔借款，2008年《借款合同》项下50万元借款的本金始终未进行清偿，且截至2018年1月1日，结欠利息14万元，由曹法泉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进行了结算，利息计入本金，确认结欠上诉人64万元，月息两分，每月付息12800元；2019年1月13日，被上诉人曹法泉通过出具《还款计划》的方式进行了结算，确认结欠上诉人79万元，月息1万元（年利率15.24%），每月付息1万元。由上述结算过程可知，本案所涉欠款系2008年《借款合同》项下5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而来，系典型的夫妻共同债务。2）即使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优先抵扣2008年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曹法泉在2009年至2013年间借入的款项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债务的金额相对较小（均不超过20万元），且发生在夫妻关系较为安宁期间（被上诉人两人2018年方才离婚），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应当合理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法律适用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曹法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根据常规先借先还，案涉50万元本息其在2013年5月底前本金已经还清，后来还利息。利息没有还清，在后面的借条里面归结为20多万元。宋少岗说收受其利息100多万元，其认为是远远不止的，其还了更多。后面四笔借款是有的，但都是分开还的，不是宋少岗说的放在一起还的。案涉50万元借款不是用于其家庭生活的，是用于其承包的车队经营，其骗老婆是旅游用的，让老婆签字的。 被上诉人高飞英辩称：原审判决正确。2008年曹法泉和其说旅游需要用钱，需要写借条，曹法泉说一个月就还，让其签字，其就在50万元借条上就签字了，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后来曹法泉让其拿房产证给他，两三年后房产证还给其了。曹法泉怎么还款的其不清楚，借的钱其也没有看到过、也没有用过，曹法泉是骗其签字的。 宋少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法泉、高飞英支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790000元；2、判令曹法泉、高飞英支付利息8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止，以7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24%计算，实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曹法泉、高飞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法泉向原告陆续借款，原告分别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08年2月28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000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三年；被告高飞英将名下住房（新大地广场13幢2-404室）抵押给原告。该借款合同由二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高飞英将约定房产的产权证交给原告，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后被告曹法泉与原告之间又陆续发生借贷关系。根据原告自认，被告曹法泉还款情况如下：案涉500000元借款按月付息10000元，合计付息1040000元，2010年10月13日，被告曹法泉还款100000元；2011年8月12日，被告曹法泉还款50000元；2012年12月20日，被告曹法泉还款100000元；2013年5月1日，被告曹法泉还款100000元；2013年5月31日，被告曹法泉还款25000元。本院认定上述还款优先抵扣2008年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本息，根据核算，该笔借款本息均已还清。后原告也将房产证返还二被告。2018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曹法泉就双方之间的借贷进行对账，由被告曹法泉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借款640000元，月息2分。2019年1月13日，被告曹法泉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尚欠原告借款本息790000元，每月付息10000元，并约定于2019年1月底前先归还200000元，余款在7月20日前付清。到期后，被告曹法泉未能按约还款，经协商未果，由此成讼。 另查明，二被告已于2019年离婚。 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合同》、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认定事实，由二被告共同签字出具的借款合同所涉500000元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后续由被告曹法泉个人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虽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前，但被告高飞英并未签字。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还款计划中所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高飞英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曹法泉返还原告宋少岗借款本息7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曹法泉支付原告宋少岗利息8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照每月利息10000元标准计算）此后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651元，合计17151元，由被告曹法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少岗提交：证据1、借款合同（2009年1月11日）、转账凭条，合同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原件已交还给曹法泉被撕毁，转账凭条原件，来源于银行，证明2009年1月11日，曹法泉向宋少岗借款10万元，利率30%每年，每月付息2500元，借期三年。证据2、借条（2012年10月20日）、取款凭条，借条是复印件，原件已交还给曹法泉被撕毁，取款凭条是原件，来源是银行，证明2012年10月20日，曹法泉向宋少岗借款20万元，利率24%，借期半年。证据3、银行流水（2013年5月26日至6月29日），证明2013年5月27日曹法泉向宋少岗借款2.5万元，并于同年5月31日归还。证据4、银行流水（2015年5月18日至2018年6月16日），证明曹法泉具体付息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曹法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50万元已经还清，没有混在其他借条一起还。 被上诉人高飞英称对具体情况不了解。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中的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据2中的借条复印件，在一审中均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宋少岗有关上述借款均是单独结算和清偿之主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曹法泉、高飞英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款发生的时间，以及宋少岗自认就500000元借款收息1040000元，后续借条、还款计划均由曹法泉一人签字、宋少岗将房产证归还以及未向被告高飞英进行催讨，本案一审起诉前曹法泉归还款项等事实，结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中关于清偿债务顺序的立法精神及公平原则，认定宋少岗自认的还款优先冲抵2008年由曹法泉、高飞英共同签字的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本息；并经核算确认高飞英签字所涉借款已经还清，后续由曹法泉个人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因宋少岗未能举证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高飞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上述认定并无不当。现宋少岗上诉称50万元以外的借款均系单独结算和清偿，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宋少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宋少岗还上诉称即使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优先抵扣2008年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本息，则曹法泉在2009年至2013年间借入的款项因上述债务的金额相对较小，且发生在夫妻关系较为安宁期间，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照本案，上诉人宋少岗所述借款虽发生在曹法泉、高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宋少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曹法泉、高飞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曹法泉、高飞英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宋少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宋少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俊杰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