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洪一，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法定代理人：李秋果，女，194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系王洪一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训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东路99号。法定代表人：**，该社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静，该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红，河南劳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6号。负责人：董玉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运清，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洪一与被申请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省农信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以下简称省农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8）豫01民终19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28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洪一的法定代理人李秋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训文，被申请人省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静、李永红，被申请人省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运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下列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二审判决只计算了王洪一提交的多张门诊费用票据中的一张，误将其他门诊费用票据与购药票据混淆，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二审判决认为王洪一并未实际提供劳动，按照郑州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分段计算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按照郑州市历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工资。3.王洪一是由于被申请人的恶劣行径从而导致精神分裂，被申请人应对王洪一患病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承担70%医疗费错误。4.一、二审判决认为王洪一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用等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错误。5.一、二审判决认为王洪一主张的养老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错误。请求再审改判支持王洪一的诉讼请求。省农信社答辩称，1.王洪一要求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用等于法无据。2.本案是劳动争议，应依据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执行。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省农行辩称，1.王洪一未实际提供劳动，向王洪一发放工资没有法律规定；2.一、二审判决认定省农行在和王洪一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按照郑州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相应的最低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3.王洪一要求支付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洪一于2015年6月5日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法院）起诉，2018年7月4日申请追加省农信社为被告，并请求：省农行、省农信社向王洪一支付1994年7月1日起至今的工资（按照历年郑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96392元、养老保险费119278.4元、住房公积金71567元、医疗费50万元、护理费36万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赔偿金6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6890.8元、交通费5万元，共计赔偿3665285元；诉讼费用由省农信社、省农行负担。高新区法院一审认定，1992年，王洪一被河南省农业银行学校录取。1994年6月，王洪一毕业被分配至省××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1994年7月，王洪一前往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报到，省农行在其报到证上加盖“中国农业银行河南省分行信用合作管理”公章，并接收其档案。后省农行一直未为王洪一安排工作。1995年，王洪一患上精神分裂症，此后长期治疗，至今未愈。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分别于2006年、2007年出具证明显示，王洪一在该院住院，因家庭困难没有在该院购买药品，但王洪一一直服用药品，每月费用大约600元。另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开具的多份诊断证明书均显示王洪一需长期服药、定期复查。2007年6月19日至2007年12月22日，王洪一在新乡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花费20308.14元，2008年1月9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花费1940.56元；2008年7月2日至2009年6月1日期间，王洪一在河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花费36767.10元。2015年3月4日，王洪一在新乡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花费门诊检查费用120元。王洪一母亲李秋果一直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王洪一的职工工资及福利待遇等问题。1996年8月，国务院决定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1996年10月，省农行与农村信用社脱离行政隶属关系，省、市农村信用社的领导和管理由农村金融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县以下由县联社负责。2004年，河南省辖内145个县级联社发起组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2004年12月1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筹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2007年4月1日，省农信社成立。2014年，王洪一向河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王洪一与省农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豫劳人仲案字［2014］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请求已过法定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洪一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洪一与省农行存在劳动关系。省农行不服提出上诉，郑州中院依法作出（2014）郑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一依据该判决向河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豫劳人仲案字［2015］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请求已过法定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洪一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遂引起本案纠纷。在此期间，省农行向本院申请对（2014）郑民一终字第1727号案件进行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79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14）郑民一终字第1727号案件进行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后本院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0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郑州中院（2014）郑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及高新区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高新区法院重审。2016年1月22日，该院立案重审王洪一与省农行劳动争议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洪一申请追加省农信社为共同被告，该院予以准许。经开庭审理，该院依法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洪一与省农信社存在劳动关系。省农信社不服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作出（2017）豫01民终574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2017年7月21日，该院立案重审该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洪一申请追加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共同被告，该院予以准许。经开庭审理，该院依法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115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王洪一与省农行自1994年7月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王洪一自2007年4月1日起与省农信社存在劳动关系。省农信社、省农行不服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72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按照历年关于调整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的规定，1999年7月1日前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40元，1999年7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290元，2004年10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380元，2005年10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480元，2007年10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650元，2010年7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800元，2011年10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080元，2013年1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240元，2014年7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400元，2015年7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00元，2017年10月1日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720元。高新区法院一审认为，依照生效判决确认，自1994年7月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王洪一与省农行存在劳动关系；自2007年4月1日起与省农信社存在劳动关系。王洪一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但其自1994年7月起，省农行、省农信社均一直未为王洪一安排工作，1995年，王洪一患上精神分裂症，此后长期治疗，至今未愈。现王洪一要求支付其1994年7月至今的工资，该院认为，因王洪一并未实际提供劳动，故王洪一主张按照郑州市历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标准过高。按照郑州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分段计算，1994年7月至2007年3月31日，省农行应向王洪一支付工资37230元（240×24＋290×63＋380×12＋480×18）。自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省农信社应当向王洪一支付工资148610元（480×6＋650×33＋800×15＋1080×15＋1240×18＋1400×12＋1600×27＋1720×8）。对王洪一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一主张的养老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因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洪一可依法向有关部门寻求救济。关于王洪一主张的医疗费用，根据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王洪一每月吃药花费约600元，据此计算，在1994年7月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王洪一购药花费为91800元。自200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王洪一购药花费80400元，据住院票据显示在此期间王洪一花费住院费用共计59015.80元、门诊费用120元，因省农行、省农信社均未为王洪一缴纳医疗保险，导致王洪一无法报销医疗费用，故对王洪一上述费用由省农行、省农信社承担70％的部分，据此计算，省农行应支付王洪一医疗费用64260元，省农信社支付王洪一医疗费用97675.06元。因已按每月600元的标准计算王洪一的购药花费，故对王洪一提交的购药票据所显示的花费不再重复计算。对王洪一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王洪一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用，现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王洪一可待确定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根据以上规定，该院追加省农信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省农信社辩称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追加被告程序不当，该院不予采信。高新区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6808号民事判决：一、省农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洪一工资37230元、医疗费用64260元；二、省农信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洪一工资148610元、医疗费用97675.06元；三、驳回王洪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免予收取。王洪一不服，向郑州中院上诉，请求：1.撤销高新区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8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洪一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省农信社、省农行承担。省农信社不服，向郑州中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高新区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8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公正审判。郑州中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郑州中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高新区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追加省农信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王洪一自1994年7月起分别与省农行、省农信社存在劳动关系，王洪一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但王洪一自1995年患上精神分裂症，此后长期治疗至今未愈，在省农行、省农信社均未安排工作以及王洪一未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形下，高新区法院按照郑州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分段计算王洪一工资并无明显不当，王洪一主张按照郑州市历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劳动报酬及省农信社主张不应发放王洪一工资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郑州中院不予采纳。根据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高新区法院已按每月600元的标准计算王洪一的购药花费，故不应再对王洪一提交的购药费用再重复计算，又因省农行、省农信社均未为王洪一缴纳医疗保险，导致王洪一医疗费用无法报销，故一审判决省农行、省农信社承担70%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郑州中院予以确认。因王洪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患病系因省农行、省农信社原因造成，故对其要求省农行、省农信社支付其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郑州中院不予采纳。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且王洪一未提交证据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实不能为其补办，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郑州中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99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洪一负担10元，由省农信社负担10元。本院再审认定，省农行、省农信社对郑州中院（2017）豫01民终17251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豫民申8391号民事裁定，驳回省农行、省农信社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洪一主张由省农行、省农信社承担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其他各项费用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原判按照郑州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分段计算王洪一的工资是否适当，医疗费应否由省农行、省农信社全部承担。关于省农行、省农信社因未及时给王洪一安排工作岗位，导致王洪一患精神分裂症，应承担王洪一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其他各项费用的主张。王洪一与省农行签订有委托培养合同，1994年7月王洪一毕业后前往省××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报到，省农行亦在王洪一的报到证上加盖印章并接收其档案。省农行应给王洪一安排工作岗位，其称通知下级单位为王洪一安排工作岗位，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1995年王洪一即患精神分裂症，长期治疗，至今未愈，无法正常工作。省农行虽未及时给王洪一安排工作岗位，但王洪一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省农行的行为与王洪一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王洪一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按照郑州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分段计算王洪一工资是否适当问题。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王洪一自1994年7月起与省农行、省农信社之间分别存在劳动关系，王洪一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但王洪一因患病未愈并未实际提供劳动，原审法院对王洪一患病期间的工资待遇按照郑州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分段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王洪一主张的养老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等社会保险费问题，因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王洪一与省农行、省农信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王洪一可向相关部门寻求救济。关于王洪一称原判对门诊费用认定有误，医疗费用应由省农行、省农信社全部负担的主张。一、二审依据王洪一提交的证据中显示为门诊费的部分认定正确，其主张少计算门诊费没有充足证据支持。王洪一主张医疗费用应全部由省农行、省农信社承担，但根据实际情况，即使省农行、省农信社为王洪一办理了医疗保险，也不能做到医疗费用全部报销，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省农行、省农信社均未为王洪一办理医疗保险，导致王洪一无法报销医疗费用，原审判令省农行、省农信社对王洪一的医疗费用承担70％并无不当。关于王洪一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用等其他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洪一的该部分费用系省农行、省农信社的行为造成，本院不予支持。王洪一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洪一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99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