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男，汉族，1971年10月1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远，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红树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文治，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唐山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红树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林公司）车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红树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车位确实位于人防工程范围内，属于人防设施，不得进行买卖，仅能由投资者出租、收益。但不予确认唐山与红树林公司之间签订的《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物权法》第117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此红树林公司可以对涉案车位占有、使用和收益，又因为人防工程的特殊性红树林公司取得收益方式仅仅是通过出租，收取租金；即使红树林公司可以出售人防车位使用权，但出售使用权的本质为出租人防车位。另根据《合同法》第213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原红树林公司双方签署的停车位使用协议完全不符合该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具备租赁合同的性质，但是根据《合同法》第214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并未约定期限，但是红树林公司工作人员却声称该车位可以同唐山购买的房屋一样的使用年限，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红树林公司在2018年5月6日向唐山提供的收据（收据号码AR0007507）中，列明了唐山向红树林公司交付的款项为“购房款”。且该收据系由红树林公司单方出具，但收据中所载明的付款内容应为原红树林公司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唐山所支付的是购房款。即使原红树林公司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协议具备了租赁合同的性质，但原红树林公司双方在签署车位使用协议书后又形成了新的邀约及承诺，是对车位使用协议第二条内容变更，应当认定原红树林公司双方形成了新的合意，也就是车位买卖的合意。（四）退一步讲，红树林公司根据《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可以转租或转让使用权，但是红树林公司除了须经原批准使用的人民防空主管批准外，还要换发《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后方可继续使用。本案中，红树林公司与唐山在2018年签订车位使用协议后，红树林公司并未向唐山提供属于唐山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因此红树林公司的转让使用权的行为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红树林公司的转让使用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五）红树林公司向唐山提供的《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在签署时并未向唐山说明涉案车位为无产权车位。根据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停车位收费标准”的约定可知，停车场的所有权归红树林公司所有，停车位由业主购置的，不许缴纳车位租赁费，可以看出红树林公司是将产权车位出售的唐山。在红树林公司提供的格式协议中，并未将涉案车位的产权进行约定说明，仅是在唐山交付购房款后给其提供的格式收据中注明为无产权，红树林公司隐瞒与签约的重要事实，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唐山的近期了解，唐山的购买的涉案车位的成交价格高于同期成交的产权车位价格，如果唐山不是因红树林公司的欺骗购买了自认为有产权涉案车位，完全可以购买产权车位。（六）关于停车位使用协议是红树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系红树林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应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而本案红树林公司在与唐山签订认购书时，并未对合同相关产权事实予以提请注意或说明。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红树林公司隐瞒涉案车位的产权情况又以高出产权车位成交价的价款出售给唐山，加重了唐山的责任，应当认定协议无效。综上所述，红树林公司与唐山签署的有偿使用涉案车位实质上车位的出租，但红树林公司提供的协议并不具备租赁合同的要件且收款收据是由红树林公司所提供的制式单据并打印，完全可以说明红树林公司将涉案车位出售给唐山的事实。另外，红树林公司在提供格式合同中隐瞒了涉案车位的产权，损害了唐山的权益，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红树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驳回唐山的上诉请求。唐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车位款18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占用原告车位款资金损失：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房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房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原告唐山（乙方）与被告济南红树林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0012952的《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济南恒大睿城楼盘1号车库-1536号车位，该停车位总金额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时间等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5月6日，原告交纳车位款54000元；2018年10月13日，原告交纳车位款126000元，其中实际交纳121442元，被告给予优惠4558元。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据两张，载明“不动产项目名称济南恒大睿城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1号车库（无产权）-1536”。原告主张购买车位时被告销售人员介绍该车位宽度可以停放两辆小轿车，因此其以高出其他车位价格的价款购买了该车位，但车位交付后仅能停放一辆车，因此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对此原告提供案外人与被告签订的《车位认购书》一份，主张该认购书购买车位价格为168300元，低于原告购买价格。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从未承诺过交付原告的车位可以停放两辆汽车；对原告提交的《车位认购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认购书真实，车位价格也因购买位置及时间等原因存在差异。原告主张其购买的涉案车位属于人防车位，按照规定人防车位只允许出租、收益，不允许买卖，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车位使用协议及被告开具的收据，能够证实被告实际是将车位出卖给原告，该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被告辩称涉案车位确实位于人防工程范围内，其对该车位确无处分权，因此其与原告签订的是车位使用协议，仅是允许原告使用车位，并未将车位出卖，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涉案车位是否属于人防工程范围内建设的车位，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到济南市市中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进行了调查，该办公室工作人员答复，经其工程科相关人员实地勘察，涉案车位确实建在人防工程区域内。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的涉案车位属于人防车位不得买卖的主张，经一审法院调查及原、被告确认，涉案的济南恒大睿城楼盘1号车库-1536号车位确实位于人防工程范围内，属于人防设施，不得进行买卖，仅能由投资者出租、收益。本案中，原、被告针对该车位签订了《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同意原告使用济南恒大睿城楼盘1号车库-1536号车位，停车位总金额为18万元，同时约定了具体付款方式等，从上述协议名称及内容看，均体现出双方对由原告有偿使用涉案车位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交款收据中体现“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等内容，但该收据系制式收据，且在机打内容处已经注明涉案车位无产权，因此根据上述证据，不能得出被告将涉案车位出卖给原告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不能证实被告将位于人防工程区域内的涉案车位出卖给原告，故原告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车位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唐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唐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山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济南市市中区人防工程服务中心信访意见书原件一份，证明涉案车位建设在人防工程区域内属于人防车位，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令第250号，人防工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转租，更不能出售。证据二、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一份，证明2016年9月6日唐山与其配偶马艳青购买红树林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恒大睿城A地块3号楼1单元2401室，之后才购买涉案车位，涉案车位是唐山购买的配套设施，根据该合同的补充协议第11条和第12条第1款第3项可以看出，停车位的所有权归红树林公司所有，车位由业主购置的不用缴纳车位租赁费，该证据证明红树林公司不是转让车位的使用权，而是出售车位。红树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答复明确人防工程通过质量工程验收之后可以出租使用。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唐山使用的车位为配套设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唐山主张涉案《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唐山主张红树林公司建成的车位与签约时声称的车位大小不符，不能实现其购买目的，存在欺诈行为，但唐山并未举证证明红树林公司在签约过程中存在任何欺诈的事实。从涉案《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合同名称以及约定内容明显可以看出双方系针对停车位使用权进行的相关约定，红树林公司出具的收据亦明确载明了车位无产权，故唐山主张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违反人防车位产权禁止转让的强制性规定、红树林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位无产权的事实，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济南恒大睿城停车位使用协议》是否明确约定使用期限、是否具备租赁合同的要件，以及红树林公司是否提供《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并不能成为认定合同无效的合法理由，对唐山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唐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