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春华，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和合财富中心1幢901-908室。 代表人：吴光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 上诉人宣春华、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因证券交易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春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赔偿宣春华该股票全部投资款本金的损失242729.7元、30%的违约金72818.91元、24%的利息14563.78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此后按本金242729.7元以年利率24%另行计付至解冻或者赔偿款到账之日止）；2.请求改判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支付给宣春华交通费1091元；4.请求判令由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法律错误，未判决违约金错误。二、一审未判决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全责赔偿损失错误。宣春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因冻结同意全责承担上述30%违约金、24%利息，一审法院在认定宣春华提交的证据4-6的情况下未支持宣春华的相应诉讼请求错误。宣春华的证据8，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也当庭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据4-6可以相互印证，印证本案事实。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负有相应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其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年利率4.35%的利息标准过低，有违公平，且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当庭确认冻结时间是从2019年7月30日开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一审应先判主要本金基数赔偿，再判附的利息才正确。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直接支持宣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股票交易是网上软件全委托买卖，款项通过银行第三方转交给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冻结后股民什么都看不到，而实际上股票投资已为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随意控制挪用，所以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会冒着找事违法侵权风险冻结股民的股票投资。如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恶意延续冻结宣春华股票账户赚低息差价，最后可能造成全部亏损。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是本案全责过错肇事人，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可以据此解冻，案涉账户至今未能解冻，造成宣春华损失。 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宣春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宣春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本案纠纷的本质。本案纠纷是宣春华不配合金融机构进行身份识别，促使金融机构采取限制措施导致的。因此，本案纠纷不是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合同的纠纷，是金融机构根据国家反洗钱法的要求，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过程中的纠纷。宣春华在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开立证券账户，是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的客户。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为了把履行国家反洗钱义务对服务客户造成的影响降至最低，早在2019年3月29日就在多种渠道，包括公司官网、电脑PC端、手机APP端交易软件等，发布了《关于开展个人客户身份信息核实工作的通告》，提示客户在2019年6月1日前完成身份信息更新，逾期未更新或拒不更新的将中止提供金融服务。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作为金融机构，为了更好的服务客户，提供现场柜面渠道或非现场互联网渠道办理身份更新业务。2019年7月30日，因客户宣春华无联系方式，无法电话通知，缺失职业信息、联系电话等基本身份信息，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对该客户账户采取限制措施，中止提供金融服务。之后，在营业部工作人员与客户宣春华取得联系后，客户同意配合更新，于是在2019年8月14日暂时解除限制措施供客户在手机端更新身份信息，营业部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微信、截图提示操作等方式，耐心指导客户更新信息，然而，客户宣春华拒不配合，认为电话、职业等信息为个人隐私，拒绝提供，并以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违反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合同为由，起诉要求恢复账户使用并赔偿损失。二、本案的法律适用。(一）本案适用《反洗钱法》和《合同法》。从本案纠纷的本质看，适用的法律，应是《反洗钱法》、《合同法》，而一审法院适用《证券法》、《民法总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春华起诉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的请求权基础是客户在券商处开立证券账户签署的一系列合同。2.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对客户宣春华采取限制措施，中止提供金融服务，是基于《反洗钱法》。3.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采取的限制措施，虽然APP登录界面显示字眼为“冻结”，但不是司法意义上的冻结，也不是《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中规定的冻结，它属于反洗钱措施中的金融服务限制措施，即限制证券账户的功能和使用，而且并不妨碍司法机关对其采取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等措施，因此不适用《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二）公法与私法的平衡。《反洗钱法》是国家为了预防洗钱和恐怖融资活动，履行国际反洗钱条约和反洗钱组织成员义务，颁布的法律，法理上属于管理法，可以归类为公法。客户在券商营业部开立证券账户签订的相关协议，例如《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业务三方协议》等，属于合同法律关系，适用《合同法》等民法调整，法理上归类为私法。结合本案而言，存在公法与私法的碰撞，所以应该考虑公法与私法的平衡问题。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认为，《反洗钱法》的适用顺位应该是优先的，它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不管双方之间关于身份信息更新的约定如何或有无约定，都应该遵守《反洗钱法》的强制要求，具体包括反洗钱行政主管部门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相关部门规章。三、宣春华没有任何损失。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依照《反洗钱法》的规定，对客户宣春华证券账户采取限制措施，不会给客户宣春华造成任何损失。结合本案而言，首先，客户宣春华开立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买卖，属于投资行为，买了股票相当于就是上市公司的股东，剩余账户上的现金，属于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由第三方存管银行存管，享受银行活期存款利息。经查询，自采取限制措施起至上诉状落款日，宣春华账户上有股票城投控股（证券代码600649）26700股，并未有任何买卖。交易资金变动情况为2019年7月30日余额1.87元2019年8月13日股息收入1335元、余额1336.87元，2019年8月14日银证转账取款1336.87元，目前账户余额为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宣春华没有任何利息损失。股票市值随股价波动，变化无常，以证券账户2019年8月14日查询时点的股票市值机上账户资金余额的总资产152725.87元为计算基数，也是不科学的。其次，客户宣春华始终可以随时来配合更新并立即恢复账户功能，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始终敞开大门欢迎客户来更新身份信息，客户具有主动权，故即使存在损失，也是客户主观上自己放任损失结果的发生。四、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作为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是中国证监会批准设立的从事证券业务的金融机构。《反洗钱法》第三条和第十六条规定，金融机构负有客户身份识别的义务，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金融机构除核对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外，可以要求客户补充其他身份资料或者身份证明文件，识别或者重新识别客户身份。可见，金融机构除了具有商业性，还具有社会性，《反洗钱法》要落地，必须通过金融机构严格按要求操作，反洗钱既是金融机构的法定义务，也是金融机构的职能。金融机构的反洗钱义务是国家反洗钱行政主管部门执行法律的根基，可以说，金融机构在《反洗钱法》的落实中，具有特殊地位和重要作用，必须依法予以保护，不能因为金融机构履行反洗钱义务对普通民事法律关系构成了干扰，就要承担赔偿责任。五、国务院于2017年8月29日发布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反洗钱、反恐怖融资、反逃税监管体制机制的意见》，明确反洗钱、反恐怖融资、反逃税监管体制机制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和现代金融监管体系的重要内容，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维护经济社会安全稳定的重要保障，是参与全球治理、扩大金融业双向开放的重要手段；要求到2020年，初步形成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要求、适合中国国情、符合国际标准的“三反”法律法规体系，建立职责清晰、权责对等、配合有力的“三反”监管协调合作机制，有效防控洗钱、恐怖融资和逃税风险。法院判决具有司法示范效应，需要考虑社会公序良俗、国家政策、金融监管导向，司法审判也是国家政策落实、促进金融监管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宣春华的上诉意见，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对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的上诉意见，宣春华答辩称：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没有冻结权，其目的是为了占有宣春华股票上涨盈利的收益，存在明显侵权行为，应当赔偿全部损失。宣春华被胁迫按照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的要求用手机软件操作，但根本无法正常填写，该软件非常复杂。而且仅有一次机会，不具有便利性以及操作的可重复性。由此财通证券的软件本身存在严重质量瑕疵。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一直都有宣春华的全部信息，其通知宣春华的短信证据可以证明，且宣春华已明确告知并举证证明自己已退休领养老金了，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仍不予解冻。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的长时间冻结违法。 宣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立即解冻宣春华股票交易账户，并赔偿盈亏部分的损失90003.8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此后按本金242729.70元为基数计算至解冻之日止，具体计算以法院为准）；二、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承担违约金72818.91元（按本金242729.70元的30%计算）；三、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承担告知送达约定的利息4854.59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此后以本金24272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解冻之日止）；四、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支付宣春华交通费1091元（高铁1077元、地铁14元）；五、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宣春华变更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为：一、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立即解除对宣春华股票交易账户（城投控股，证券代码：600649）的冻结，并赔偿宣春华损失款242729.70元；三、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支付宣春华利息14563.78元（以本金24272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赔偿款到账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8日，宣春华为甲方、财通证券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杭州西大街营业部（现名称变更为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为乙方签订《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证券（包括证券衍生品）交易及其他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包括双方声明及承诺、协议标的、资金账户、交易代理、指定交易、网上委托等内容。其中第五十三条约定“当甲方重要资料变更时，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并按乙方要求办理变更手续，第三方存管协议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前款所述甲方重要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机构名称、法定代表人、自然人姓名、联系方式、居住地址、有效证件号码、授权代理人或授权事项、委托交易方式等”；第五十六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要求甲方限期纠正，甲方不能按期纠正或拒不纠正的，乙方可视情形依法终止其与甲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或暂停甲方对其账户的使用：1、乙方有理由认为甲方向其提供的资料、证件严重失实；2、乙方有理由认为甲方的资金来源不合法；3、甲方有严重损害乙方合法权益、影响其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4、甲方违法违规使用账户，或存在严重影响正常交易秩序的异常交易行为；5、甲方违反证券交易所规则，通过乙方的自助交易系统进行违法违规交易的；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五十七条约定“乙方终止与甲方的委托代理关系，需书面通知甲方，并说明理由”；第九十三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销户或本协议约定或法律法规规定的协议终止情形发生时止”。宣春华在《开户申请表（个人）》中填写了其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国际、证件类型、证件号码、证件有效期、固定电话、联系地址等身份信息，并对委托方式等作出选择。2019年3月29日，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通证券公司）在网站发布《关于开展个人客户身份信息核实工作的通告》，载明“尊敬的投资者：为进一步落实监管部门个人账户实名制等管理要求，维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反洗钱法及客户身份识别有关规定，我司将开展个人客户身份信息核实工作。需要核实的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国籍、职业、住所地或者工作单位地址、联系方式，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和有效期限。2019年6月1日起，我司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六条、《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对在我司留存的身份信息存在不完整、不真实等情况的客户名下账户中止提供金融服务。您可提前通过手机客户端“财通证券ＡＰＰ”、我司营业网点了解本人身份信息情况，并及时对您的身份信息进行完善更新。详询96336或我司各营业网点。由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感谢您对我司的大力支持！”同日，财通证券公司在手机ＡＰＰ发布《关于及时更新身份证明文件的通告》，载明“尊敬的投资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金融机构反洗钱规定》《金融机构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定，金融机构在与客户的业务关系存续期间，应当采取持续的客户身份识别措施，客户先前提交的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已过有效期，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更新且没有提出合理理由的，金融机构应中止为客户办理业务。为了充分保护您的合法权益，依法履行反洗钱义务，财通证券公司现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如您是个人投资者，且身份证件已过期的，请您及时前往开户营业部或通过我司掌上营业厅办理更新手续。如您开户时留存的是一代身份证件，请您携带最新有效身份证件，前往开户营业部办理更新手续。二、如您是机构投资者，且身份证明文件及相关证照已过期的，请您及时前往开户营业部办理证照、身份证明文件更新手续。三、身份证明文件即将过期的投资者，也请您及时前往开户营业部办理更新手续，以免影响您后续交易或业务办理。四、如您的身份证件过期后未及时办理更新的，我司将对您的账户采取相应限制措施，中止提供金融服务，直至完成更新手续。及时更新已过期的身份证明文件是国家反洗钱有关法律法规的明确要求，对因此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并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谢谢合作！有关详情请咨询开户营业网点或致电本公司客服电话：9××××，也可登陆本公司网站×××.ｃｏｍ获取相关信息。特此公告。”2019年7月30日，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以宣春华身份信息不完整为由中止提供金融服务，对其股票交易账户进行冻结。2019年8月14日，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解除宣春华股票交易账户的冻结，但又于同日以宣春华未更新电话号码、职业代码为由进行冻结。2019年8月15日，宣春华与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员工曹丽通过微信进行通话并予以录音，通过录音中宣春华称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对其股票交易账户冻结的行为构成违约，要求承担支付本金、违约金、利息及交通费的责任。后因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未解除冻结，宣春华诉至该院，请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进行非法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明确规定“非因客户本身的债务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得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本案中，宣春华与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签订《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代理证券交易，根据协议第五十六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要求甲方限期纠正，甲方不能按期纠正或拒不纠正的，乙方可视情形依法终止其与甲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或暂停甲方对其账户的使用：1、乙方有理由认为甲方向其提供的资料、证件严重失实；2、乙方有理由认为甲方的资金来源不合法；3、甲方有严重损害乙方合法权益、影响其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4、甲方违法违规使用账户，或存在严重影响正常交易秩序的异常交易行为；5、甲方违反证券交易所规则，通过乙方的自助交易系统进行违法违规交易的；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冻结宣春华账户的理由为宣春华未更新电话号码、职业代码，但该情形并不属于前述协议约定情形，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冻结宣春华账户缺乏合同依据。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辩称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保存管理办法》冻结宣春华账户，且该冻结行为为采取限制措施，中止提供服务。对此，该院认为，《反洗钱法》规定金融机构不得为身份不明的客户提供服务或与其进行交易，《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保存管理办法》规定客户先前提交的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已过有效期的，客户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更新且没有提出合理理由的，金融机构应中止为客户办理业务，前述规定针对的是客户身份不明或身份信息过期等情形，本案中宣春华并不存在该情形，故不属于前述法律法规中规定的中止服务情形。综上，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冻结宣春华账户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解除。关于宣春华主张的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股票交易账户中的款项已经被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挪用，也未证明其支出的高铁费、地铁费与本案有关，双方也未就违约金、利息作出约定，故对其要求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利息、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宣春华股票交易账户被冻结后，客观上造成其无法使用该账户进行交易，故该院酌情确定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以2019年8月14日宣春华股票交易账户中总资产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宣春华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宣春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解除对宣春华股票交易账户的冻结；二、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宣春华利息损失1456.13元（以总资产152725.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8月14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此后至账户解除冻结之日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三、驳回宣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8元，减半收取3134元，由宣春华负担3120元，由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负担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宣春华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以及照片为证，经审查，该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案涉账户已经解除限制措施。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反洗钱法》的规定，金融机构应当建立健全客户身份识别、客户身份资料制度，履行反洗钱义务，对先前获得的客户身份资料的真实性、有效性或者完整性有疑问的，其应当重新识别客户身份。本案中，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有权依法开展客户身份信息核实工作，包括获知其电话号码和职业信息，客户亦应当依法予以配合。就需要核实的信息内容以及拒不配合的行为后果，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负向客户提前告知的义务，特别对年岁较长的客户，应以合理方式履行相应通知义务。具体到本案，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告知客户的形式为在官网以及APP上发布公告，而在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公告的截至日期之前，宣春华并未下载其APP，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宣春华明确表示并未收到或者知晓相应公告，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至2019年7月30日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首次对宣春华账户采取限制措施之前，已履行对宣春华的相应告知义务，故其在未告知宣春华的情况下，径行对宣春华的账户采取限制措施有违双方合同约定。及至2019年8月14日，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解除宣春华股票交易账户的限制措施，后工作人员远程指导宣春华更新身份信息，此时可推定宣春华已知晓客户身份核实需求及拒不提供的后果，其应向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提供相关信息。现未有证据表明宣春华当日已向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提供相关信息，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的要求，对其账户采取限制措施符合金融机构操作的流程规范。然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已获知客户的相应身份信息，已可完成信息核实工作，但对案涉账户的限制措施却仍延续实施数月，其行为再次违反合同约定，存在不当。综上，本案争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考虑到案涉账户采取限制措施后对客户所能造成的损失以及宣春华账户内的证券市值情况，结合直至二审中，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才对案涉账户解除限制措施的事实，故本院酌情确定财通证券东湖南路营业部应向宣春华支付赔偿金10000元。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均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569号民事判决。 二、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宣春华赔偿金10000元。 三、驳回宣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8元，减半收取3134元，由宣春华负担3084元，由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宣春华负担50元、由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负担50元。宣春华、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东湖南路证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