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至建，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化云，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诚，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八一路356号1-11层。 主要负责人：黄章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光，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至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农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至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至建支付南平农商行透支款本金210581.16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10日利息为53305.28，之后利息以210581.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事实和理由：一、程至建对一审法院判决的透支款本金210581.16元没有异议。二、一审法院判决截止2016年7月27日利息为26662.98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错误。1.一审法院支持分期付款手续费37650元且将该费用重复计算利息错误。案涉《福万通贷记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并未约定分期付款手续费金额，且该《领用合约》是南平农商行单方制作，对程至建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程至建向南平农商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的依据。另外，一审法院将分期付款手续费37650元计入借款本金，又将该费用作为本金计算利息和违约金错误。2.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错误。2017年7月1日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因南平农商行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于2017年1月1日后书面约定了违约金的收取及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错误。3.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过程中按照月利率2%计算错误，在本案不支持违约金仅支持利息的情况下，根据《领用合约》约定，透支利息的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月利率应当为1.5%，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过程中按照月利率2%计算错误。4.另外，2019年8月30日，程至建还款500元；2019年9月11日，程至建还款1000元。故应按照如下方式重新计算费用：至2014年10月21日程至建支付了234133元，尚欠透支款本金265867元，利息4595.26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4月27日产生的利息为23928.03元（以2658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还款计55000元，截至2015年4月27日尚欠透支款本金为239390.29元[265867元-（55000元-23928.03元-4595.26元）]；2015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10日产生的利息为190315.28元（以239390.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共计53个月），还款计137010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尚欠南平农商行透支款利息为53305.28元。综上，程至建应偿还南平农商行透支款本金210581.16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9月10日利息为53305.28元，之后利息以透支款本金210581.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 南平农商行辩称，程至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信用卡纠纷实质上是借贷关系纠纷，只是用信用卡的方式建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南平农商行银行系统计算过程进行了仔细分析和论证，根据法律规定对双方的往来收付情况进行了甄别和认定，双方当事人对程至建尚欠本金210581.16元均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二、程至建称重复计算分期付款手续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计算程至建还款数额时系采用总借款本息数额减去程至建总支付款项数额的计算方式，排除了南平农商行主张的计算方式，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计算信用卡透支借款利息的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民商事案件保障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程至建透支款项的各种费用均认定为借贷利息，并按照不高于月利率2%进行计算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对于未支付的款项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1.5%计算考虑到了双方此前约定，系在法律许可范围内的酌情处理，于法于情都适当。程至建主张的计算方式缺乏依据，应予以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程至建归还南平农商行福万通贷记卡透支本金210581.16元、利息58190.96元、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违约金84454.77元，合计428526.89元（总欠款金额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收费标准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4日，程至建在南平农商行申请办理福万通贷记卡，程至建填写了《福万通贷记卡申请表》，申请额度为10万元，并签署名字同意遵守《领用合约》。《领用合约》相关主要内容:甲方（程至建）应按照乙方（南平农商行）的规定缴纳年费，年费标准按照《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贷记卡收费标准》规定执行；甲方可选取最低还款额方式还款，即甲方应该偿还的最低金额，包括累计未还消费本金的一定比例，所有费用、利息、超过信用额度的欠款金额、取现本金，以及以前月份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福万通贷记卡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6天，甲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全部偿还透支款的，无须支付消费透支交易的透支利息。甲方选择最低还款方式或…不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当支付未偿还部分从透支记账日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甲方支取现金发生的透支（包括非消费转账），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按上述利率支付透支部分的透支利息。上述所有计付利息的透支额均按实计收复利；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额使用乙方批准的信用额度的，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的未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百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和超限费。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最低5元，超限费按超信用额度的5%收取；有效期限最长为3年；甲方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透支款项的，乙方（南平农商行）有权向持卡人催收，追缴并有权停止持卡人使用卡片，且乙方有权要求持卡人全额偿还所欠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分期付款，手续费等），甲方己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附件《“福万通”贷记卡分期业务一览表》中载明费率为每期摊销本金15.06%）不作返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3年6月24日，程至建填写《南平农商银行福万通贷记卡临时授信额度申请审批表》，申请新增临时额度40万元，依照程至建的申请，南平农商行核准并向程至建发放了卡号为62×××00的贷记卡，授信额度为50万元。2013年9月12日，程至建透支50万元，南平农商行将该50万元账单转分期付款，账单分期24期，每期本金20833.33元，账单日为每月21日，还款日为每月15日。交易记录体现：2013年10月21日账单：第1期20833.33元、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20833.33元×15.06%×24期），程至建于2013年11月15日转入还款96200元；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程至建账单金额为本金229166.63元（20833.33元×11期）、利息4595.26元、违约金4687.8元，程至建转入还款额为137933元；从2014年10月21日起，南平农商行将尚未分期本金250000.02元提前还款，不再摊销，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8月21日，账单上利息及违约金金额计268586.83元〔利息56610.79＋违约金211976.04元（以前期账单未还全部尚欠本金及利息、费用＋当月产生的所有费用、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程至建转入还款额计55000元（2014年11月15日2500元＋2015年1月15日2500元＋2015年4月27日50000元）。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6月28日，程至建转入还款计135510元（期间月转入款大都为5000元、2000元、4000元）。期间，程至建于2017年6月2日在南平农商行制作的《还款计划书》上落款“持卡人签名”处签名。《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至2017年6月2日，我的福万通贷记卡（卡号62×××00）账户中有527036.89元迟缴欠款未还（本金309091.16元、利息58190.96元、滞纳金159754.77元）。由于经济暂时困难，我将分次清偿所欠本金、利息，共计367282.12元；我保证自2017年6月2日起，每月25日前，还款1万元，无条件履行所承担的还款责任，清偿完所有本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程至建在南平农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开卡消费，双方成立信用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领用合约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程至建未按领用合约约定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南平农商行有权要求程至建按合同约定清偿欠款本息。程至建在填写《福万通贷记卡申请表》之后，又申请新增临时额度40万元，并实际消费50万元，对该消费的临时额度40万元程至建同样应按照领用合约约定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违约金义务，故对程至建提出的南平农商行主张的临时额度消费的40万元的利息、违约金没有依据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领用合约》中明确约定“甲方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透支款项的…乙方有权要求持卡人全额偿还所欠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分期付款，手续费等）…甲方己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不作返还”，且2013年10月21日第一期账单数额计96133.33元（每期本金20833.33元+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程至建于还款日即2013年11月15日还款96200元，可见双方确有约定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故对程至建主张双方未约定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既约定了利息（日利率万分之五）、又约定了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违约金（最低还款额的未付部分的百分之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民事商事案件保障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通知》第六条中“严格执行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标准，对商业银行、典当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以利息以外的不合理收费变相收取的高息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确定对利息、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的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2014年10月21日之前，南平农商行系统生成的账单中的利息、违约金及分期付款手续费的计算未超过前述上限，可予以确认，但分期付款手续费应为12期即37650元（75300元/2），之后南平农商行将分期提前还款未再分期，不能再计算分期付款手续费，系统生成的每期违约金系以全部未还本金加上前期产生的利息复利违约金及当月产生的利息复利违约金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明显过高，应按年利率24%上限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结合交易记录，至2014年10月21日程至建尚欠透支本金应为312800.06元〔透支本金500000元-（至2014年10月21日程至建还款计234133元-至2014年10月21日系统生成利息、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计46933.06元（利息4595.26元+违约金4687.8元+分期付款手续费37650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21日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为62560.01元（以312800.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还款计55000元，故截至2015年8月21日尚欠利息、违约金计7560.01元（62560.01元-55000元）；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7月27日产生的利息计52394.07元（以本金312800.06元为基数，按南平农商行主张的合同约定的利息即月利率1.5%计算）；程至建于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6月28日还款计135510元，南平农商行将程至建该还款中的部分先予以抵扣本金而主张本金计210581.16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故可确认程至建尚欠南平农商行透支本金210581.16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7月27日利息为26662.98元{（7560.01元+52394.07元）-[135510元-（312800.06元-210581.16）]}，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综上所述，程至建应偿还南平农商行透支本金210581.16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7月27日利息为26662.98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还款计划书》系南平农商行制作，其中数据系南平农商行根据前述交易记录系统生成数据，故对南平农商行以《还款计划书》为据主张程至建应支付截至2015年8月21日利息58190.96元、违约金84454.7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至建主张其已还清欠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程至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平农商行透支款本金210581.16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7月27日利息为26662.98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南平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至建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两页，拟证明其于2019年8月30日还款500元，2019年9月11日还款1000元，南平农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款不足以清偿尚欠的利息，不影响一审判决的认定，且南平农商行同意在执行阶段进行相应的扣减。关于案涉借款的分期付款手续费、利息和违约金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认定。除上述争议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分期付款手续费用是否应承担的问题。根据《领用合约》第九条约定“甲方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透支透支款项的，乙方有权依法向持卡人催收，追缴并有权停止持卡人使用卡片，且乙方有权要求持人全额偿还所欠款项（包括不限于分期付款，手续费等），甲方已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不作返还……”，程至建申请分期付款后，按照南平农商行提供的账单金额支付了第一期分期本金20833.33元及24期的分期付款手续费75300元，应认定程至建对于其在办理分期时应承担分期付款手续费不持异议。二、关于案涉借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程至建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南平农商行依据《领用合约》的约定于2014年10月21日起要求程至建提前还款，不再摊销，并追究程至建的相应违约责任（包括逾期利息及滞纳金），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南平农商行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违约金，实质是按照《领用合约》中滞纳金标准进行收取，程至建主张南平农商行违反合同约定无权收取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是否认定有误的问题。如前所述，程至建要求扣减分期付款手续费和滞纳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2014年10月21日之前，南平农商行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分期付款手续费的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并予确认；程至建于2014年10月22日至2016年7月27日间的还款，按照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相应的利息并予以酌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程至建还款的1500元，因南平农商行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相应的扣减。 综上所述，程至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本院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 二、程至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透支款本金210581.16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7月27日利息为26662.98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予以扣减1500元）； 三、驳回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72元，由上诉人程至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