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川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何村村4社。 法定代表人：胡俊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术苹，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川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维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术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维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川维新公司从2019年12月21日起与郑有兴不具有用工的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川维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郑有兴从2019年12月21日开始与川维新公司不具有用工事实。李术苹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是其在川维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俊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胡俊华陈述的事实经过也不能证明郑有兴与川维新公司有用工的事实。 李术苹辩称，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12月21日属于临时性放假，临时放假不能视为劳动关系解除。李术苹提供的录音证据证实2019年12月22日上午郑有兴在川维新公司扫过地，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川维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川维新公司与郑有兴从2019年12月21日起不具有用工的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川维新公司不应支付郑有兴双倍工资；3.判决川维新公司支付郑有兴劳务费18天及加班费11个小时，共计2,92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术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维新公司是2017年11月23日登记成立的从事玻璃纤维复合材料加工、销售；玻璃纤维废料回收、加工、销售；陶瓷原料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胡俊华。胡俊华负责公司考勤、发工资及制票等工作，胡俊华丈夫刘青祥负责公司日常工作具体安排、实施，平时上班工人最多5人，最少2人，遇销售淡季或设备检修等情况，会出现阶段性、临时性停工。停工结束后，川维新公司会电话或口头通知员工复工。 李术苹系死者郑有兴的配偶。死者郑有兴（生前身份信息为：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111261967××××××××）于2019年5月6日到川维新公司上班，担任加工人员（即用铁钩将玻纤材料钩到球磨机内加工处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川维新公司也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郑有兴的工作任务由刘青祥安排，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中午12时、下午2时至6时，午饭由郑有兴自行解决。下午6时后如需加班，按照每小时20元计算。郑有兴每月上班时间相对自由，上一天班记一天考勤，上半天计半天考勤，每月工资由胡俊华按考勤记录情况，按每日150元进行结算并现金发放。 2019年12月22日11时26分，郑有兴驾驶无牌机动三轮车与一小型轿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郑有兴受伤送医院后死亡的交通事故。 李术苹于2020年5月11日以川维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夹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郑有兴和川维新公司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川维新公司向李术苹支付郑有兴12月1日至22日工资3,370元；3.川维新公司向李术苹支付郑有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00元×7个月=31,500元。夹江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夹劳仲案（2020）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术苹丈夫郑有兴与川维新公司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川维新公司支付李术苹丈夫郑有兴12月份工资2,920元；3.川维新公司支付李术苹丈夫郑有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0元/天×21.75天）×6个月=19,575元”。川维新公司不服，于2020年7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庭审中，1.双方均认可郑有兴与川维新公司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川维新公司提供了郑有兴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3日的考勤表。李术苹对考勤表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12月考勤表书写“放假冬至”字样及22号打“×”不认可，认为“放假冬至”字样是后增加的，且22日没上班不是事实。考勤表载明：5月上班13天（16日全天、18-20日全天、21日上半天、22-23日全天、24日上半天、25-29日全天、31日全天）；6月上班25.5天（1-6日全天、8日上半天、9日全天、11日全天、12日上半天、13-20日全天、21日上半天、22-29日全天）；7月上班9天（22-28日全天、29日上半天、30日上半天、31日全天）；8月上班28天（1日上半天、2-22日全天、23日上半天、24-27日全天、29-31日全天）；9月上班30天（1-30日全天）；10月上班27天（1日全天、3日上半天、4日下半天、5-11日全天、12日上午、13-15日全天、16日上午、17-19日全天、21-31日全天）；11月上班31天（1-15日全天、16日上半天、17日上半天、18-30日全天）+加班4小时；12月上班18天（1日上半天、2-9日全天、10日上半天、11-17日全天、19-20日全天）+加班220元+年终奖300元。3.川维新公司主张因环保整治原因，刘青祥于2019年12月20日下午通知死者郑有兴在内的所有员工于2019年12月21日起暂不来上班，与郑有兴2019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2日不再有用工事实，提供了考勤表、证人证言、夹江县人民政府漹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夹江县漹城镇城东社区2队出具的证明、乐山市华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农用地审批手续相关文件、结算单及转账记录。李术苹对考勤表、夹江县人民政府漹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夹江县漹城镇城东社区2队出具的证明、乐山市华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农用地审批手续相关文件、结算单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2019年12月21日休息了一天，但认为2019年12月22日郑有兴又到川维新公司进行了扫地，之后才发生了交通事故，双方2019年12月22日是存在用工事实的，并提供了2020年1月8日录制的川维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俊华与李术苹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强就郑有兴工资进行结算的录音录像，对证人证言只认可证人陈述的川维新公司至今还在生产表示认可。4.川维新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刘青祥于2019年12月20日下午通知死者郑有兴在内的所有员工于2019年12月21日起暂不来上班的意思是指：停业整顿情况消除后，即会恢复生产并通知工人复工。 一审法院认为，1.死者郑有兴与川维新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如存在，存在时间如何确定；2.川维新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术苹支付死者郑有兴2019年12月工资2,700元（18天×150元/天）、加班费220元、2019年年终奖300元，共计3,220元？3.川维新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术苹支付死者郑有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关于死者郑有兴与川维新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如存在，存在时间如何确认问题。 该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相对于劳动合同调整的劳动合同关系而言的，一般是指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建立劳动关系或变更原劳动关系时，没有按照法律的要求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在未有书面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须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等诸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死者郑有兴生前与川维新公司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郑有兴自2019年5月6日到川维新公司处上班起，即由川维新公司为其安排的工作岗位、受川维新公司工作时间及工种要求的管理，工作具有固定性，工资报酬也与川维新公司结算。虽然川维新公司同意郑有兴可以相对自由地决定当天是否上班，但川维新公司规定了具体的上班时间和考勤制度，上一天班记一天工，上半天班计半天工，并按照考勤制度对其进行正常管理，同时郑有兴也按照考勤状况计收报酬，川维新公司与郑有兴之间建立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合意和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所具有的隶属性、管理性、用工的稳定性等特征，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故郑有兴与乐山市川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确定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从庭审查明，郑有兴于2019年5月6日起到川维新公司处上班，双方于此时已建立实际的用工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始于2019年5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结合川维新公司提供的郑有兴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3日考勤表载明的郑有兴5月上班13天、6月上班25.5天、7月上班9天、8月上班28天、9月上班30天、10月上班25天、11月上班31天、12月上班18天（1-20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有兴与川维新公司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川维新公司主张川维新公司从2019年12月21日开始停产整改，郑有兴从2019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死亡，双方未再有用工事实，故川维新公司与郑有兴从2019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考勤表、证人证言、夹江县人民政府漹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夹江县漹城镇城东社区2队出具的证明、乐山市华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农用地审批手续相关文件、结算单及转账记录。李术苹对考勤表、夹江县人民政府漹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夹江县漹城镇城东社区2队出具的证明、乐山市华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农用地审批手续相关文件、结算单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2019年12月21日休息了一天，但认为2019年12月22日郑有兴又到川维新公司处进行了扫地，之后才发生了交通事故，双方2019年12月22日是存在用工事实的，并提供了2020年1月8日录制的川维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俊华与李术苹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强就郑有兴工资进行结算的录音录像，对证人证言只认可证人陈述的川维新公司至今还在生产表示认可。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川维新公司遇销售淡季或设备检修等情况，会出现阶段性、临时性停工，说明根据川维新公司的经营状况，会通过停止短期内生产进行经营调整。本案中，川维新公司主张于2019年12月21日的停工，其原因是因为环保原因停产整顿，川维新公司自己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待停工情况消除后，即恢复生产并通知工人复工，也就是说川维新公司作出的停工通知并非对郑有兴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仅仅是阶段性、临时性停工，即使双方在短期内没有再实施具体的用工劳作，双方的用工合意也并未解除。故，川维新公司主张与郑有兴从2019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李术苹认为川维新公司与郑有兴于2019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综上，川维新公司与郑有兴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川维新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术苹支付死者郑有兴2019年12月工资2,700元（18天×150元/天）、加班费220元、2019年年终奖300元，共计3,220元问题。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川维新公司尚欠郑有兴2019年12月工资2,700元（18天×150元/天）、加班费220元、2019年年终奖300元，共计3,220元未支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川维新公司提供的郑有兴2019年12月1日至23日期间的考勤表佐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川维新公司同意就上述费用向李术苹支付，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川维新公司应向李术苹支付郑有兴2019年12月工资2,700元（18天×150元/天）、加班费220元、2019年年终奖300元，共计3,220元。 关于川维新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术苹支付死者郑有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郑有兴于2019年5月6日到川维新公司处上班，川维新公司至迟应当于2019年6月7日起与郑有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至2019年12月22日郑有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川维新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从2019年6月7日起向郑有兴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至2019年12月22日。川维新公司关于不应向李术苹支付死者郑有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结合川维新公司提供的郑有兴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3日考勤表，郑有兴自6月7日起（6月上班19.5天+7月上班9天+8月上班28天+9月上班30天+10月上班27天+11月上班31天+12月上班18日天）共计上班162.5天及郑有兴日工资150元/天的标准，川维新公司应支付郑有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162.5天×150元/天=24,375元，现李术苹只要求川维新公司按照仲裁确定的19,575元支付，系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处分，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川维新公司与死者郑有兴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2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李术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术苹支付死者郑有兴2019年12月工资2,700元、加班费220元、2019年年终奖300元，共计3,220元；三、川维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术苹支付死者郑有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9,5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川维新公司负担。 二审中，川维新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术苹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一份，证明郑有兴的继承人有妻子李术苹，儿子郑某。2.证人郑某证言，证明郑某自愿放弃本案中的权利，本案相关权利由李术苹独自享有，郑某不参加本案诉讼。川维新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郑某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李术苹与郑某的内部意见，川维新公司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公证书及郑某证言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1月6日，四川省夹江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载明根据夹江县青衣街道滨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户籍记载，兹证明郑有兴的亲属共有以下二人：妻子李术苹，儿子郑某。在二审中，郑某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享有的权利，其权利由李术苹享有，其不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维新公司与郑有兴从2019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2日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川维新公司主张于2019年12月21日起双方就解除了劳动关系，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川维新公司的陈述，其于2019年12月20日通知不来上班，等恢复生产后再通知复工，其通知的内容不属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川维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乐山市川维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维维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