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349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格物智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1栋2单元11层1101-1105号、1107号。 法定代表人：屠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长江，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97号429房。 法定代表人：潘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影珊，女，系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格物智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物智享公司”）与被告广州云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被告云印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6月1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格物智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长江、云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欣、叶影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物智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印公司退还格物智享公司73920元；2、判令云印公司向格物智享公司支付515.6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3、判令云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格物智享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2项的利息并非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和理由：格物智享公司与云印公司签署采购协议及两份变更协议，经变更后合同款总额为318690元，格物智享公司实际支付392610元，多支付了28台LSJ-P2型号零售机预付款73920元，该款项无合法支付依据，云印公司应予退还。 云印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因格物智享公司没有按原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提出场地没有落实好，让云印公司暂缓发货，而云印公司已经根据原协议约定时间，将全部设备生产完毕。格物智享公司提出协商变更设备的数量，云印公司明确答复根据原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不退还已支付的设备款项”。在对方同意不退还预付款的情况下，云印公司可以协议变更数量，但因格物智享公司有所顾虑，双方迟迟未就第二次变更协议达成一致。二、根据原协议第十条第2款约定，变更协议必须是双方加盖公章后才可执行，云印公司从未见过第二次变更协议双方盖章的版本，无从履行。三、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若双方对原《采购协议》或变更协议条款达成一致的，云印公司会将盖章版协议原件寄给格物智享公司，由其盖章后回传给云印公司，而本案中第二次变更协议云印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寄给格物智享公司。四、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格物智享公司也提出过改订其他型号的设备，但最终没有确定，最后以云印公司不能解决定向卡的问题来要求退款。也即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对云印公司要约的内容作出了实质性的变更，要约失效，故第二次变更协议未达成一致。 同时，云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格物智享公司向云印公司支付货款17248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4日起计付至格物智享公司还本金之日止）；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格物智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8日，云印公司与格物智享公司签订了《云印智能销售机采购协议》，约定格物智享公司向云印公司采购T3型号37台，T4型号32台，M2型号10台，货款共计565090元。2019年7月18日双方协商变更设备型号为LSJ-S3型号37台，LSJ-P2型号32台，LSJ-S2型号10台，货款共计565090元。2019年8月6日，云印公司已根据协议约定生产完全部LSJ-P2设备。2019年8月14日，格物智享公司提出需要将其中LSJ-P2型号由32台减少到4台，云印公司告知其已根据《采购协议》的技术要求备货，如非设备问题，不同意退货及退款。因此双方协商为方便格物智享公司，亦解决云印公司积压库存，在格物智享公司同意不退LSJ-P2型号28台预付款73920元，将多付的预付款作为以后采购订单的预付款的情况下，双方可以签订变更协议。根据《采购协议》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合同执行中，如需修改或补充合同内容，由双方协商另签署书面修改或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报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方可执行。但最终云印公司与格物智享公司并未达成一致协议。格物智享公司迟迟不支付LSJ-P2型号28台设备尾款172480元及提货的行为已严重违反《采购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针对云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格物智享公司辩称，双方签订了采购协议及两份变更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亦积极履行了协议。在双方签订二次变更协议支付相应款项后，云印公司也向格物智享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按照双方以往的商业交易习惯由格物智享公司提出供货需求，然后云印公司配合发货。二次变更协议明确约定格物智享公司多支付的73920元为预付款，预付款只是一种支付手段，目的是为了解决合同一方周转资金短缺。预付款不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作用，也不能证明合同成立，预付款无双向或单向担保的效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格物智享公司（甲方）与云印公司（乙方）签署了《云印智能售货机采购协议》（以下简称《采购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合作内容2、商品内容及报价：云印T36500元/台，37台；云印T48800元/台，32台；云印M24299元/台，10台；合计565090元。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30%预付款169527元。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在30日内完成设备的生产，乙方生产好后通知甲方验收合格（每批次合格率100%）设备完成生产后甲方应于3日内支付本合同金额的70%尾款，即395563元。每批次合格率低于100%，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整改后支付尾款，乙方收到总款后安排发货。4.1乙方发货时需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快递另行单独发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十、合同生效及其他2、合同执行中，如需修改或补充合同内容，由双方协商另签署书面修改或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报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后方可执行。该《采购协议》尾部加盖了格物智享公司的公章和云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8日。 2019年7月10日，格物智享公司向云印公司转款169527元，附言：货款及工程款。 格物智享公司（甲方）与云印公司（乙方）另签署了《购销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1》）一份，主要约定将《采购协议》中的品名和型号变更为：零售机LSJ-S337台，单价6500元；零售机LSJ-P232台，单价8800元；零售机LSJ-S210台，单价4299元；合计金额565090元。该《变更协议1》尾部加盖了格物智享公司的公章和云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 格物智享公司另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的《购销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2》）扫描件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将《采购协议》中的品名和型号变更为：零售机LSJ-S337台，单价6500元；零售机LSJ-P24台，单价8800元；零售机LSJ-S210台，单价4299元；合计金额318690元。同时协议第3条约定：原合同应支付的合同总金额565090元，甲方已支付的30%预付款，即169527元，其中包含型号LSJ-P2的零售机数量为32台，因甲方原因其订购数量减少到4台，变更后甲方多支付的设备预付款可用于以后采购订单的预付款，金额73920元。第6条约定：本变更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生效。上述《变更协议2》乙方处云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为扫描件，甲方处加盖了格物智享公司的鲜章。 2019年8月16日、8月28日、9月3日，格物智享公司分别向云印公司转款103386.5元、18200元、101496.5，均附言：货款。2019年8月27日、8月29日、9月9日云印公司分别向格物智享公司开具金额为147695元、26000元、1449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318690元。 另查明，2019年8月8日，格物智享公司工作人员李娟与云印公司工作人员叶影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李：T4你们全部生产好了？可以发货了？叶：对T4等贵司的APP。”8月12日双方有如下对话：“叶：李小姐，您这边已经支付尾款了吗？李：T4的我们只先要10台。叶：机器没有特殊原因都是不能退的，所以如果您这边暂时不需要那么多T4，那剩下的24台T4一部分的尾款可以不付，后续也都是要合作的，那我可以申请您给24台T4的定金变作下回定机器的款项。”8月15日，李娟与叶影珊就一份名为《格物智享-云印智能售货机变更协议》的docx文件进行了反复沟通，最后叶影珊称：“我这边儿看格式木有问题了，那我去盖章了噢。”李娟回复：“好的，下面的日期都写8.15。”叶影珊随后发送一份名为《格物智享-云印智能售货机变更协议》的pdf文件给李娟。庭审中，云印公司认可该pdf文件即云印公司加盖了鲜章的《变更协议2》的扫描件。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采购协议、变更协议1、变更协议2、银行客户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以上材料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中，格物智享公司与云印公司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变更协议2》是否已生效，格物智享公司是否仍负有支付LSJ-P2型号28台设备尾款的义务；二、在后续采购并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格物智享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退还LSJ-P2型号28台设备的预付款。以下分别评述： 一、《变更协议2》是否已生效，格物智享公司是否仍负有支付LSJ-P2型号28台设备尾款的义务。 《采购协议》第十条第2款约定：合同执行中，如需修改或补充合同内容，由双方协商另签署书面修改或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报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后方可执行。《变更协议2》第6条约定：本变更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生效。现格物智享公司提交的《变更协议2》虽为扫描件，但云印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其确向格物智享公司发送过加盖了云印公司鲜章的《变更协议2》的扫描件，格物智享公司在该扫描件上加盖了格物智享公司的鲜章，应视为《变更协议2》已具备了生效要件，对格物智享公司和云印公司具有约束力。由于买卖双方已通过《变更协议2》变更了LSJ-P2型号设备的采购数量，故格物智享公司无须再支付LSJ-P2型号28台设备的尾款，故对云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在后续采购并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格物智享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退还LSJ-P2型号28台设备的预付款。 在《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通过两份《变更协议》将采购数量进行了变更，同时通过《变更协议2》将格物智享公司多支付的预付款73920元约定为“可用于以后采购订单的预付款”，但双方并未同时就“以后采购订单”的型号、数量、技术要求等进行明确，在后续订单的磋商过程中，双方未能就缔约达成合意，并非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过错。在后续采购协议未能订立的情况下，云印公司收取的该73920元预付款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格物智享公司主张退还，本院予以支持。云印公司虽辩称双方已就该73920元预付款达成无论何种情况均不退还的合意，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格物智享公司就前述73920元预付款主张云印公司支付利息，且明确其诉请并非资金占用损失，由于格物智享公司与云印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格物智享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州云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四川格物智享科技有限公司73920元。 二、驳回四川格物智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广州云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7.11元，由广州云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 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韵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