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飞鱼新进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35号世宁大厦14层1407-002。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新进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诺，上海恩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业汶，上海恩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俊霖，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飞鱼新进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飞鱼新进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叶俊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鱼新进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叶俊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北京飞鱼新进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和叶俊霖关于广州市XX有限公司之》（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后，飞鱼新进中心为配合叶俊霖实现避税，于2017年6月9日向广州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转入股权转让款80万元，此后林某将上述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林某实际系叶俊霖股权转让事宜的代理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始终系由林某代表股东负责交涉，因此案涉股权转让款实际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即便叶俊霖遭受损失，其实际损失亦仅为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叶俊霖辩称，不同意飞鱼新进中心的上诉诉请。1．林某无权代表叶俊霖确认收款方式，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亦从未约定由林某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林某也未向叶俊霖支付过任何款项。飞鱼新进中心所支付的款项仅为部分投资款，用于偿还目标公司的对外债务，性质上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2．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为转让款总金额的20%，一审判决所作认定并未超过该约定。若依照飞鱼新进中心所主张标准计算，则该违约金金额反而将远超一审判决所认定违约金金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俊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鱼新进中心向叶俊霖支付股权转让款251,370元；2.判令飞鱼新进中心承担因延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50,274元；3.判令飞鱼新进中心承担叶俊霖因实现上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2,082元；4.判令飞鱼新进中心承担叶俊霖因实现上述债权而产生的交通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500元）；5.本案案件诉讼费由飞鱼新进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叶俊霖（甲方6）以及案外人杜某、冯某1、冯某2、林某、任某、曾某共同作为原股东（甲方）与飞鱼新进中心作为投资人（乙方）签订《北京飞鱼新进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和杜某、冯某1、冯某2、林某、任某、叶俊霖、曾某关于广州市XX有限公司之》（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该协议第3.2.1条约定，甲方各原股东分别将各自持有的目标公司股份转给乙方，共计转让价款为69.1602万元，其中叶俊霖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9.08%（对应注册资本14.5393万元）作价25.1370万元转让给乙方。并在协议第3.2.2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的股本结构为：案外人任某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20%，飞鱼新进中心认缴出资40万元持股80%。该协议第3.3.1条约定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向目标公司投资130.8395万元。其中，40万元用于缴纳乙方对目标公司的出资，3.1795万元用于缴纳任某对目标公司的一部分出资。（任某取得6.8205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将6.8205万元用于缴纳其对目标公司的剩余部分出资。）其余87.66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第四条“出资及相关手续的办理”的第4.1款第（1）项约定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乙方与目标公司原股东按照本协议3.2条约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第（2）项约定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3日内，乙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共69.1602万元。第4.2款“投资款支付”的第（1）项约定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乙方向目标公司投资80万元，其中40万元用于偿还目标公司对外债务，40万元用于偿还任某信用贷款以及目标公司日常经营。第（2）项约定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完成后3日内，乙方向公司支付其余投资款50.8398万元。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第6.1条约定，各方同意，违反协议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以下任何情形的发生都构成本协议或附件项下的违约事件：……（c）任何一方未能按照本协议或附件的约定履行义务。……（3）就本协议或附件项下的前述赔偿或补偿义务，赔偿或补偿方应在收到向其发出的任何费用到期欠付的通知后三十（30）个工作日内向被赔偿或补偿方支付所有到期欠款。赔偿或补偿方自收到通知后三十（30）个工作日仍未支付的，其后每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并支付给被赔偿或补偿方。该协议附件一“广州市XX有限公司借款情况明细”的第二部分为“向个人借款未清偿的金额共计97.66万元。其中借债方为林某的个人借款达80余万元。”同月，叶俊霖作为股权出让方（甲方）与飞鱼新进中心作为股权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的第1款转让价格，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9.08%股权（对应目标公司注册资本14.5393万元）作价25.1370万元转让给乙方，即每1元出资额对应的转让价格为1.7289元。第2款“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的第（1）项约定，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共计25.1370万元。第5款“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股权转让相关约定，任何一方违反相关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股权转让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此造成的交通费、律师费等。2017年7月7日目标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由叶俊霖和案外人杜某、林某、冯某2、曾某、冯某1和任某变更为飞鱼新进中心和案外人任某。2018年4月11日，叶俊霖向飞鱼新进中心发送《敦请尽快履行的催告函》（以下简称催告函），要求飞鱼新进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251,370元和违约金50,274元。6月22日，飞鱼新进中心向目标公司各原股东发送《关于敦请尽快履行的催稿函之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要求各方按照约定促成约定游戏版权、域名等无偿转让给目标公司，否则要求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促发回购条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9日，飞鱼新进中心向目标公司支付80万元投资款。目标公司账户于同日入账80万元。次日，目标公司陆续向案外人林某转账80万元。8月21日，飞鱼新进中心向案外人任某支付借款20万元。9月19日，飞鱼新进中心向目标公司支付20万元投资款。2017年12月22日，飞鱼新进中心向案外人任某和目标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回购股份并归还借款。12月25日，案外人任某签收。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7月16日，叶俊霖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就本案一审叶俊霖需支付律师代理费为22,082元。7月22日，叶俊霖通过中国银行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一审律师费22,082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叶俊霖作为股权出让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的约定时间内，有权要求飞鱼新进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251,370元。而飞鱼新进中心抗辩其已向目标公司支付100万元投资款并向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转账20万元，目标公司账户中的钱款已由案外人林某分配给各股东，故其已向叶俊霖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飞鱼新进中心应向叶俊霖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且在投资协议第3.3.1条和第4.2条，约定飞鱼新进中心需向目标公司支付用于偿还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日常经营和任某信用贷款等合计130余万元的投资款，而飞鱼新进中心在实际支付120万元时备注的是“投资款”和“借款”，再结合投资协议附件中目标公司向案外人林某所借的私人借款数额；综合考虑前述事实可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飞鱼新进中心已向个人股东叶俊霖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之事实，故叶俊霖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251,370元之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律师费和交通费用，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款“支付时间”约定，飞鱼新进中心应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三日内支付前述股权转让款，即2017年7月7日双方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后的三日内支付，而飞鱼新进中心并未支付，故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第5款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叶俊霖要求飞鱼新进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22,082元，并无不当；然飞鱼新进中心认为违约金过高，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故其关于违约金过高之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同。此外，叶俊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应交通费之损失，故其关于要求飞鱼新进中心赔偿交通费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飞鱼新进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俊霖股权转让款251,370元；二、飞鱼新进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俊霖违约金50,274元；三、飞鱼新进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俊霖律师费22,082元；四、驳回叶俊霖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3元，减半收取计3,096.5元，由叶俊霖负担11.9元，由飞鱼新进中心负担3,084.6元。二审中，飞鱼新进中心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有关广州市XX有限公司与林某往来款的审阅说明》（以下简称审阅说明）、目标公司账户银行对账单，证明飞鱼新进中心于2017年6月9日、2017年9月19日分别向目标公司账户转入80万元、20万元，此后林某于2017年6月10日、9月19日、9月21日分别将上述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证据二，林某同飞鱼新进中心员工杨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林某作为叶俊霖的代理人要求飞鱼新进中心将股权转让款打入目标公司账户，再由林某支付给其他股东，此后林某亦确认收到款项并转入其个人账户。叶俊霖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审阅说明系飞鱼新进中心单方形成的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账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相应款项系投资协议约定用以偿还公司债务的投资款；证据二中微信聊天人员确为林某，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内容都在讨论工商登记办理及目标公司债务偿还，无任何内容体现叶俊霖曾委托林某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叶俊霖提交另案（2019）沪0115民初7861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目标公司现股东任某认可款项系用于支付公司对外欠款，飞鱼新进中心所转入款项实为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款，而非支付股权转让款。飞鱼新进中心质证认为，对该庭审笔录的取得方式有异议，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任某同叶俊霖之间系朋友关系，其观点具有倾向性，也无法代表飞鱼新进中心的意见，故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飞鱼新进中心提供的审阅说明及银行对账单中所涉转账行为及款项金额在一审判决上均已经查明，由于叶俊霖对微信聊天记录人员的身份认可，故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叶俊霖所提供的另案庭审笔录，飞鱼新进中心作为该案庭审的参与一方虽然否认其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欲通过其所提供新证据证明飞鱼新进中心所转入款项的性质，而此亦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之所在，故本院将在后续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明。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飞鱼新进中心是否已经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叶俊霖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飞鱼新进中心主张其向目标公司转账100万元，其中80万元性质为股权转让款，系为帮助叶俊霖等原目标公司股东避税而打入公司账户，此后再将该款项打入林某的个人账户，林某实际系叶俊霖股权转让事宜的代理人，故该案涉股权转让款实际已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性质应当结合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两方面内容来予以综合认定。从款项金额看，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叶俊霖等原目标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仅为69.1602万元，明显低于飞鱼新进中心于2017年6月9日向目标公司所支付的款项80万元，且该款项在转账凭证上亦备注为“投资款”，并非飞鱼新进中心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从支付时间看，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三日内”，此后目标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完成股东变更登记，而飞鱼新进中心在2017年6月9日即支付80万元，远早于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时间；从往来函件内容看，当事人之间就款项支付事宜发生纠纷后，飞鱼新进中心于2017年12月22日向目标公司所发送的律师函明确称其“已经向目标公司支付投资款100万元”，在其于2018年6月22日向目标公司股东所发送的复函中不仅未以股权转让价款已支付为由进行抗辩，反而明确表述称“尚未达成前述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先决条件”，故其“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由此可知飞鱼新进中心此时仍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飞鱼新进中心另称，林某系叶俊霖股权转让事宜的代理人，目标公司将款项转入林某个人账户即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叶俊霖曾有委托林某代办转让事宜或代收相应价款的意思表示。至于飞鱼新进中心所称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系为帮助股东避税而将股权转让价款转入公司账户，然而微信聊天记录既无法体现所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又无法证明林某有权代叶俊霖做出相应意思表示。综上，飞鱼新进中心所称股权转让价款已经支付的上诉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的协议应当得到遵守和履行。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以股权转让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金额，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遵守。飞鱼新进中心虽然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飞鱼新进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5元，由上诉人北京飞鱼新进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