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亚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彩福大厦嘉福阁12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302125X。法定代表人:陈光锐。上诉人（原审被告）：艺宿家酒店（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鹏飞路278号欢乐海湾商业楼H栋整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6TJ45。法定代表人:汪靖。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山，男，汉族，1966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深圳亚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讯公司）因与上诉人艺宿家酒店（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宿家酒店）、被上诉人杨云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讯公司不用向杨云山支付工程款；2.杨云山及艺宿家酒店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亚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亚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该工程款中包含水磨石项目，而该水磨石项目并非亚讯公司发包给杨云山的，而是艺宿家酒店直接与杨云山对接。亚讯公司仅仅是因为方便结算，将该项目计算到亚讯公司合同中去。亚讯公司从未对该项目进行发包或者干涉，不应当由亚讯公司进行清偿。退一步说，即使亚讯公司应当向杨云山清偿水磨石项目，该债务也未到履行条件。从《委托支付》中可见，亚讯公司与杨云山已经就所谓的工程款234960元的履行方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即由杨云山向艺宿家酒店直接收取，并从亚讯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该《委托支付》已经送达艺宿家酒店，双方已经完成了债权转移。艺宿家酒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艺宿家酒店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云山和亚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云山主张的“装修水磨石地面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为亚讯公司，杨云山与艺宿家酒店并无合同关系。亚讯公司向杨云山出具的《委托支付》未经过艺宿家酒店的确认，对艺宿家酒店不产生法律效力，艺宿家酒店无需对杨云山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亚讯公司违法将涉案工程项目转包给杨云山，未经过艺宿家酒店的同意，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亚讯公司自行承担。并且，艺宿家酒店已足额向亚讯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艺宿家酒店无需对其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亚讯公司答辩意见同其公司的上诉意见。艺宿家酒店的答辩意见同其公司的上诉意见。杨云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亚讯公司、艺宿家酒店支付杨云山工程款234960元及因延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亚讯公司、艺宿家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亚讯公司的管理人员李某刚向杨云山出具《结算单》，载明艺宿家酒店与杨云山结算总额，在2016年9月10日结算欠杨云山工程款284960元。2018年12月25日，陈光锐出具的《委托支付》载明：由杨云山负责施工的艺宿家水磨石地面尚欠工程款234960元，现委托由业主方艺宿家酒店直接支付给杨云山，该笔款项从应付亚讯公司装饰的工程款中直接减降。《委托支付》未经艺宿家酒店确认。一审庭审时，杨云山称，艺宿家酒店将工程发包给亚讯公司，亚讯公司再将墙面贴砖、地面贴砖及水磨石（包工包料）发包给杨云山，工程于2016年9月28日完工并交付使用，酒店也于2016年10月1日开业，亚讯公司口头承诺于2016年支付完工程款；亚讯公司称，亚讯公司向艺宿家酒店承包工程，工程总价款约320万元，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底完工，酒店2016年10月1日开业，现艺宿家酒店仅支付了一半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亚讯公司欠杨云山工程款2349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债务应予清偿，亚讯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对杨云山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杨云山主张亚讯公司支付工程款2349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迟延付款利息，杨云山主张利息从2017年8月起计，一审法院认为，依双方的庭审陈述可知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底完工，并于2016年10月1日交付使用，亚讯公司管理人员李某刚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结算单》确认欠杨云山工程款28496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委托支付》确认欠工程款2349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杨云山主张亚讯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艺宿家酒店应承担的责任。艺宿家酒店虽未直接发包工程给杨云山，但根据杨云山的陈述、提交证据的内容及亚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系由艺宿家酒店发包给亚讯公司，亚讯公司再将工程中的水磨石工程（包工包料）、墙面贴砖、地面贴砖发包给杨云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杨云山为水磨石工程（包工包料）、墙面贴砖、地面贴砖实际施工人，艺宿家酒店为发包人，亚讯公司为转包人。艺宿家酒店作为发包人，应对杨云山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艺宿家酒店作为发包人，如其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则在本案中可以不承担责任。亚讯公司主张艺宿家酒店仍欠其工程款100多万元，艺宿家酒店未举证证明已支付全部工程款，艺宿家酒店应对亚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云山工程款23496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艺宿家酒店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杨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4元（杨云山已预交），由亚讯公司承担，艺宿家酒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亚讯公司、艺宿家酒店上诉请求，现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亚讯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以及债务是否已经转移；二、艺宿家酒店是否应对杨云山本案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焦点一。杨云山在本案所提交的《结算书》及《委托支付》显示，亚讯公司与杨云山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且亚讯公司委托艺宿家酒店代其向杨云山支付工程款，前述证据内容可以印证杨云山所主张的与亚讯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亚讯公司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分包关系，仅是代为结算工程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亚讯公司又主张其所出具的书面《委托支付》已送达艺宿家酒店，涉案债务已经转移，故亚讯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委托支付》仅是亚讯公司单方出具的，基于其对艺宿家酒店的债权而请求艺宿家酒店代为履行其对杨云山债务的书面材料。杨云山虽收取该《委托支付》向艺宿家酒店请求支付，但并未作出放弃向亚讯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虽涉案债务可因艺宿家酒店的代偿行为而消灭，但在债务清偿之前，该债权债务的双方仍为杨云山与亚讯公司。亚讯公司以债务转移为由主张不承担付款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艺宿家酒店虽与杨云山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若其欠付亚讯公司工程款，则其仍应在该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杨云山承担责任。艺宿家酒店、亚讯公司均确认双方尚未结算，但艺宿家酒店认为其已超付工程款，亚讯公司则主张艺宿家酒店尚欠付约50%的工程价款320多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艺宿家酒店与亚讯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6383957元，艺宿家酒店已付款320万元，即便其中200万元作为亚讯公司入股艺宿家酒店的投资款予以扣减，艺宿家酒店仍欠付亚讯公司工程款1183957元。艺宿家酒店辩称已付清亚讯公司工程款，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工程的实际价款低于其已付款项，也未能证明其欠付的具体金额，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现有证据，艺宿家酒店欠付亚讯公司的工程款远超过本案亚讯公司所负杨云山的款项，故其应对本案亚讯公司欠付杨云山款项的全部承担责任。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4条的法律适用指引，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所承担责任的性质应为连带责任。但鉴于杨云山对一审判令艺宿家酒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认定未上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讯公司及艺宿家酒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8元，由深圳亚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24元，艺宿家酒店（深圳）有限公司负担4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