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芳，女，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荣，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松，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元领，男，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蠡县。 原审被告：刘小国，男，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蠡县。 上诉人刘立芳、季松因与被上诉人宋元领、原审被告刘小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立芳、季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3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 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日、5月23日、8月3日上诉人刘立芳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宋元领还款共计30000元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2019年4月1日、5月23日、8月3日收到条均为被上诉人宋元领书写提供，若解释出现分歧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收到条提供方的解释。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1日的两笔还款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上诉人均是先还的本金。事实上也是双方约定该五笔还款均为还的本金。2.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刘立芳提交的关键的录音证据予以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认可是其本人，恰恰能与上诉所说的该五笔借款均为偿还的本金相印证。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关键证据收到条均为被上诉人所书写，录音证据被上诉人也认可是其本人，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还款交易习惯，该五笔还款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应认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简单机械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认定双方没有约定错误。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宋元领辩称，蠡县法院一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 1、答辩人宋元领在向被答辩人刘立芳、季松讨要欠款时，有两笔(2018年12月24日一笔，2019年1月21日一笔，共两万元)己在收据上注明是按本金偿还的。另外三笔(2019年4月1日一笔，2019年5月23日一笔，2019年8月3日一笔，共参万元)是被答辩人刘立芳、季松同意，按计息偿还的现金，让答辩人宋元领出具收到现金手续的。 2、被答辩人刘立芳、季松出具的所谓录音，完全是有意歪曲事实的段章取义，以达到赖账的目的，而不是讨要债务的全部过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 3、被答辩人刘立芳、季松是夫妻，刘小国是他们的父亲，他们合伙利用以同事、朋友的关系，以借、贷的方式多次骗取他人钱款不还，现蠡县法院对其己有几次判决，因本人财产转移不能执行，己成为失信人员。 综上，答辩人认为蠡县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宋元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借款及利息共计52456元；2、被告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被告刘立芳、季松向原告宋元领借款60000元，当日被告刘立芳、季松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宋元领款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借期1年还清借款人：季松刘立芳担保人：刘小国附身份证两份借款日期：2014年5月20日”同时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2014年5月20日借宋元领人民币陆万元整月息1分伍到2015年5月20日随本还清借款人：刘立芳季松担保人：刘小国借款日期：2014年5月20日”。后经原告索要，被告刘立芳、季松偿还利息10800元。2018年1月28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刘立芳、季松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条原借宋元领6万元（陆万元整）借款（2014年5月20日）月息1分5厘，结息结到2017年12月20日利息款17100元（壹万柒仟壹佰元整），到2017年12月20日本息共计欠77100元（柒万柒仟壹佰元整）。结账日期2018年1月28日欠款人：刘立芳季松。”被告刘立芳、季松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8月3日偿还原告现金共计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被告提交的收到条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宋元领与被告刘立芳、季松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刘立芳、季松未完全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清偿责任。关于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被告刘立芳于2018年12月24日偿还原告借款10000元，原告宋元领向被告刘立芳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刘立芳原借款壹万元整收款人宋元领2018年12月24号”；2019年1月21日，被告刘立芳再次向原告偿还借款10000元，原告向其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刘立芳本金现款壹万元整收款人宋元领2019年1.21号”该两笔还款共计2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刘立芳、季松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2019年4月1日、5月23日、8月3日被告刘立芳分三次向原告还款共计30000元，原告出具的收据未载明还款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应认定为被告刘立芳偿还原告的30000元款项系借款利息。据此以2017年12月20日被告刘立芳、季松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17100元为起算点，扣减被告刘立芳、季松已偿还的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30000元，按月息1.5%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被告刘立芳、季松应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5520元（详见附件）。关于保证责任，2014年5月20日被告刘立芳、季松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及证明中均载明担保人为刘小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刘小国虽辩称对担保情况不知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刘小国应对刘立芳、季松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014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刘立芳、季松签订的借据约定借期为1年，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内原告并未向被告刘小国主张保证责任，故被告刘小国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现原告要求被告刘小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刘立芳、季松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52456元，一审法院支持455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立芳、季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宋元领借款40000元、利息5520元，共计45520元。二、驳回原告宋元领对被告刘小国及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4元，减半收取计555.7元，由原告宋元领负担73.7元，被告刘立芳、季松负担4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诉人2019年4月1日、5月23日、8月3日分三次所归还被上诉人宋元领的30000元的性质是利息还是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上诉人所归还的上述三笔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未说明归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依上述司法解释关于抵充顺序之规定，应认定先抵充利息，不存在其他解释。一审法院依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的是归还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依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1日两笔还款的交易习惯，本案诉争还款应属于归还的本金。但是，一审法院之所认定上诉人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1日两笔归还的本金是因2019年1月21日的还款记录中注明还的是“本金”，而对本案所归还的诉争款项的性质当事人并未说明，在此情况下，对于归还的是本金或利息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与交易习惯无关。一审法院依上述司法解释所认定的抵充顺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录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其归还的五笔均属本金，但是，第一，录音未必能完整记录当事人之间的谈话过程并准确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就本案来说，被上诉人明确否认录音内容完整、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当事人对债务重新安排特别是债务免除应通过充分协商方式达成一致；第三，录音证据无法否定被上诉人所持有的书面证据。依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并无不当。退一步说，假如按上诉人所说其归还的均是本金，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被上诉人可以主张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0日为其重新出具欠据中的17100元利息认定后期本金。依此计算的结果，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本息数额约为48674元，超过一审判决上诉人所归还的被上诉人本息数额。这显然不是上诉人的上诉目的。 综上所述，刘立芳、季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4元，由上诉人刘立芳、季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