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赔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黄岛区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香江路。 法定代表人宋书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文剑，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异敏，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43号福瀛大厦。 法定代表人苏文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菲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孔昭法，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强，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第三人薛崇秀，女，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薛强、原审第三人薛崇秀房屋转移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鲁021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薛强原系黄岛区泰山东路4820号x栋x单元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2014年1月7日，原告与第三人薛强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1.由薛强从原告处贷款人民币45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21.6%；2.抵押物为位于黄岛区泰山东路4820号x栋x单元x室房屋；3.马爱珍作为薛强的配偶，向原告出具声明书，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责任。2014年1月10日，原告与薛强就上述合同中的抵押权申请抵押权登记。同日，被告为原告颁发了青房地权黄岛区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载明：1.原告为开发区泰山东路4820号x栋x单元x号的他项权利人；2.债权数额为45万元；3.约定期限自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系二次抵押。2016年11月15日，第三人薛强、薛崇秀向被告提出申请，申请将青岛市黄岛区东岳东路276号内x栋东x单元x室（原青岛市黄岛区泰山东路4820号x栋x单元x室）转移登记至薛崇秀名下。第三人薛强、薛崇秀向被告出具登记申请书、《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身份证复印件、不动产登记询问记录、税费单据等材料，被告予以核准，并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涉案转移登记。2017年5月15日，第三人薛崇秀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开发区支行，抵押期限自2019年7月3日至2024年7月3日。2017年4月19日，原告以薛强、马爱珍、青岛同田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2017年8月4日，本院作出（2017）鲁0211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薛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瑞丰公司借款本金45万元；2.薛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瑞丰公司借款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马爱珍和青岛同田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如薛强、马爱珍、青岛同田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届时未履行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付款义务，原告瑞丰公司对薛强名下的位于黄岛区泰山东路4820号x栋x单元x室房屋的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驳回原告瑞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月，原告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本院对马爱珍名下的位于黄岛区武夷山路167号千禧龙小区x栋x单元x号房产实施了查封。2018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18）鲁0211执112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原告陈述，目前未就（2018）鲁0211执112号执行案件申请恢复执行，亦未申请解除对黄岛区武夷山路167号千禧龙小区x栋x单元x号房产的查封。2020年3月31日，原告向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1000元。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2017）鲁0211民初6717号案件原告应当受偿的金额以及支付的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该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被告作出的涉案房屋行政登记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如被告作出的涉案房屋行政登记行为违法，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转移登记行为发生于2016年11月，应适用2015年3月1日开始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该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三）申请登记的不动产权利超过规定期限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予登记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两第三人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未取得抵押权人的同意，属于法律规定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形，被告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未严格审查涉案房屋他项权利情况，即依据两第三人提交的登记材料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但因涉案房屋尚有抵押权存续，不具备撤销条件，故应当确认违法。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行政赔偿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侵权而产生的实际损失采取最终救济的一种制度。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损失系由第三人行为所致的情况下，只有在其穷尽私利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方得以寻求行政赔偿以作补充。本案中，被告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行为虽然违法，但导致原告损失的直接原因系第三人薛强未履行（2017）鲁0211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现（2017）鲁0211民初6717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且尚未执行终结，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原告的赔偿请求，目前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11月18日将青岛市黄岛区东岳东路276号内x栋东x单元x室由第三人薛强名下转移登记至第三人薛崇秀名下的行政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瑞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实际产生且数额明确。本案中因原审第三人薛强未偿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诉至青岛市黄岛人民法院，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11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判决薛强支付上诉人本金45万元及借款利息，上诉人对薛强名下黄岛区泰山东路4820号x栋x单元x室房屋的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执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违法将上诉人享有抵押权的上述房屋违法过户给原审第三人薛崇秀，致使上诉人债权至今未能清偿，并导致不得不聘请律师提起行政诉讼，且损失在持续扩大中。因此上诉人已充分证明损失已实际产生及损失数额明确。二、原审法院过度解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且违背其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过度解释了法律规定且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从未明确规定原审法院的上述观点。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促进国家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及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而原审判决严重违背立法目的。最后，即使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文件有关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只有在其穷尽私利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方得以寻求行政赔偿的规定，但本案中上诉人已就（2017）鲁0211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黄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黄岛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终结执行程序的裁定书，在此情况下应当判定上诉人已穷尽私利救济途径。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为：（1）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民币939155.58元（450000+450000×0.24÷365×1619+10109）及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上诉人赔偿三十日律师费人民币51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岛区自然资源局辩称：应当明确区分主债权损失和因行使抵押权而可以获得优先受偿部分的损失，二者之间并不能直接划等号。一、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原系第二顺位抵押权人，能否实现该抵押权存在不确定性，无法确定其实际损失。此外，律师费并非《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而且参照有关律师收费标准，该律师费明显过高，依法不应支持。二、上诉人已申请查封了共同借款人、薛强配偶马爱珍名下的房产，其债权能够得以清偿。同时，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1执112号《执行裁定书》，只是终结本次执行而非终结本案执行，该裁定正文明确了“待被执行人具备履行能力时，申请执行人可持原生效法律文书及本裁定书，向本院重新申请执行”。从本案成诉前至今，被上诉人一直积极协调黄岛区人民法院和马爱珍前述房产的抵押权人工行，推动执行工作，但是上诉人并不配合，也未申请对马爱珍房产恢复强制执行。目前，在被上诉人和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共同努力下，黄岛区人民法院正在依法推进有关工作。三、上诉人始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可以实现抵押权，并基于该抵押权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最终能够追偿的具体金额。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薛强陈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薛崇秀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一、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该处理意见，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涉及的行政赔偿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虽然违法，但导致上诉人直接损失的原因系原审第三人薛强借款未还的行为，且上诉人已对债务人薛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原审法院也于2017年即作出（2017）鲁0211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书，现该民事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尚未执行终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数额，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不能确定。故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目前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瑞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