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利，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王丹，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航，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黄河路689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主任。 出庭负责人安百振，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薛惠丽，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超，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吉利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灵珠山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2020）鲁0211行初3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通过互联网系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吉利及委托代理人王丹、高航，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行政机关负责人安百振及委托代理人丁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南泥社区居民。2019年11月21日，原告等5人通过EMS(快递单号：1083963679233)向被告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载明：“申请人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南泥村合法拥有宅基地并建有住宅，现因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面临征收，特依法申请书面公开涉案的：1.该项目的拆迁补偿和安置补助费预算总额；2.拆迁费用的实际支出总额；3.征收范围内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并要求以纸面邮寄形式获取上述信息。2019年12月2日，被告作出（2019）第2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潘振勇等5户申请人：……经检索，您申请的信息‘1.该项目的拆迁补偿和安置补助费预算总额；2.拆迁费用的实际支出总额。’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规定，特此告知。经查，您申请的信息‘3.征收范围内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属于个人隐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第三十二条‘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由于涉及第三方人数众多，无法征求全部第三方意见，且该信息与申请人无利益关系，本机关不予公开。”2019年12月4日，被告使用EMS向原告等人邮寄上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原告不服，诉来法院。 庭审中，被告陈述，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是灵珠山街道办事处的八个社区和辛安街道办事处的两个社区进行村庄自主改造，将该十个社区合并安置成殷家河片区改造社区；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与原告陈述的征收系两个程序，征收不涉及房屋的安置。原告陈述，被告所说的拆迁改造行为实际是改变土地性质的行为，以社区改造程序代替了征收拆迁程序，应视为征收程序。 原、被告均认可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适用《关于印发黄岛区村（居）和片区改造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青西新管发）201414号]，该文件规定：“……五、相关政策（一）资金支持4.各镇（街道）要设立专门账户对村（居）改造项目资金进行管理，改造资金专项用于安置补偿款和安置房建设，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挪作他用。使用财政资金的项目，要严格按照财政资金管理办法进行管理。……六、保障措施（一）明确工作职责。村（居）和片区改造项目所在镇（街道）为改造工作责任主体，负责组织前期调查、方案编制、各种审批手续办理、房屋拆迁、项目招商、开发建设重点环节的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政府信息应当公开。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采取主动公开和依申请公开的方式。”本案中，根据《关于印发黄岛区村（居）和片区改造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青西新管发）201414号]，被告作为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之一，对于其履行主体责任过程中所制作、获取的政府信息负有主动公开或依申请公开的职责。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本案焦点问题如下：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公开内容是否准确，程序是否合法，法律适用是否正确？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判定：一、被告对原告第一项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不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规定，我国实行一级政府一级预算，设立中央，省、自治区、直辖市，设区的市、自治州，县、自治县、不设区的市、市辖区，乡、民族乡、镇五级预算。预算由预算收入和预算支出组成，政府的全部收入和支出都应当纳入预算。原告等人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为“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的拆迁补偿和安置补助费预算总额”，被告作为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的责任主体之一，对于该项目是否使用财政资金应当知晓，被告答复“不存在”又未说明检索过程及理由，属答复内容不准确。二、被告对原告第二项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准确、合法。原告等人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为“拆迁费用的实际支出总额”，被告答复该信息不存在，并说明因所涉安置工作并未完成，故原告申请的信息不存在。原告亦陈述其房屋至今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故被告答复“拆迁费用的实际支出总额”信息不存在，内容准确。原告主张撤销该项答复内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三、被告对原告第三项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不准确，存在程序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告知申请人作出补正，说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答复期限自行政机关收到补正的申请之日起计算。申请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申请，行政机关不再处理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原告等人申请公开的第三项信息为“征收范围内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原告该项申请对“征收范围”的指向不明，被告在申请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即作出“该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不予公开”的答复，缺少补正程序，基于此公开的信息内容亦不准确。综上，被告所作《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部分内容不准确、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第2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对原告刘吉利第一项、第三项申请内容的答复；二、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刘吉利于2019年11月24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第一项、第三项申请内容重新作出答复；三、驳回原告刘吉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刘吉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以下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依法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请求公开上诉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南泥社区被征收房屋所涉地块的:1.该项目的拆迁补偿和安置补助费预算总额;2.拆迁费用的实际支出总额;3.征收范围内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4日收到申请，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第2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称上诉人所申请的第一、第二项内容不存在，第三项内容涉及个人隐私,无法征求第三人意见，不予公开。一审法院对第三条(3.征收范围内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申请公开的内容认定为“原告该项申请对征收范围的指向不明，被告在申请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即作出该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不予公开’的答复，缺少补正程序，基于此公开的信息内容亦不准确。”但事实上，上诉人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已经明确表述为“申请人是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南泥社区的居民，现因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被征收，特申请书面公开涉案的。”，即上诉人只请求公开自己房屋所在社区的分户补偿明细,不含与上诉人被征收房屋所在地无关区域。被上诉人是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被征收的主要责任单位,对该征收项目所涉及的具体征收范围应是知悉的，而上诉人只能确定自己房屋所在地，即所在村落或社区被征收,无法得知亦不需得知其他征收区域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对“征收范围”指向不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依法责令被上诉人限期对上诉人所申请的内容依法书面公开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进而又依据错误的事实而作出的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灵珠山街道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1日向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所需信息内容描述为:申请人是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西泥社区的居民，现因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被征收，特依法申请书面公开涉案的:3.征收范围内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对上述词句理解为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是整个殷家河片区改造范围内的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涉及灵珠山街道办事处的八个社区和辛安街道办事处两个社区，涉及安置区用地及补亏用地的征收。上诉人在本案上诉状中，又称“只请求公开自己房屋所在社区的分户补偿明细，不含与上诉人被征收房屋所在地无关区域”，这明显与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的描述不符，即以自认方式承认其申请表中的“征收范围”指向不明，因此一审法官认定事实清楚，在此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第三项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针对第一项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第一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第二项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信息，应当是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除依照本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能够作区分处理的外，需要行政机关对现有政府信息进行加工、分析的，行政机关可以不予提供。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为“拆迁费用的实际支出总额”，被上诉人答复称该信息不存在，并说明主要因所涉安置工作并未完成，故拆迁费用实际支出总额信息目前不存在。本院对此认为，目前拆迁工作尚未完成，上诉人所申请相关内容需要被上诉人对现有数据进行加工、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答复该信息不存在，不予提供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第三项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三项信息为“征收范围内每家每户的分户补偿明细”，因殷家河片区拆迁改造项目涉及被上诉人灵珠山街道办八个社区和辛安街道办事处两个社区的区域，故上诉人该项申请中的“征收范围”指向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行政机关有给予指导释明和一次性告知补正的义务，但本案被上诉人在该项申请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即作出“该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不予公开”的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并责令被上诉人限期重新答复，并不不当。另外，为提高行政效率，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明确其申请片区为被上诉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所在片区，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吉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