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珏，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培红，浙江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曦，女，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艳、池伟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珏、朱海曦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浙01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朱海曝立即向陈珏归还借款合计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为止）；二、依法判决朱海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陈珏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陈铭在2015年至2017年累计向陈珏借款6笔，本金合计600万元。本案中，陈珏与陈铭间虽为口头协议，无相应直接的书面证据。根据陈珏提交的与陈铭间的往来证据可知：一方面，陈珏在一定时间内累积转账600万元的巨大金额，且部分转账明确备注了转账用途为借款。另一方面，针对陈珏向朱海曦主张的每笔借款，陈铭均根据双方约定足额支付利息，与陈珏主张的本金、利息及还款期限基本一致。二、朱海曦与陈铭实际共同经营公司，故在本案中的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朱海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陈珏补充提交的证据，朱海曦积极参与了陈铭生前的经营活动，与其在原审中的主张不符。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的查询结果显示，陈铭共参与经营楚雄中耕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9.191%的股份）及彝良嘉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51%股份）两家企业。朱海曦作为彝良嘉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与陈铭一道经营该公司，对陈铭包括筹措资金在内的行为应当知晓。且作为陈铭投资经营的主体,案涉借款投入两公司经营后，陈铭对该公司享有股东权益，而朱海曦作为陈铭的配偶，理所当然对属陈铭所有的部分享有利益，根据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朱海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在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浙0328民初1199号判决书亦认定陈铭与朱海曦共同投资经营彝良嘉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而认定朱海曦在该案中应对涉案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朱海曦辩称：一、陈珏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陈铭之间有借款约定，其所称的口头协议是其主观陈述。1、根据陈铭生前的习惯，向朋友借款从来都签署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陈珏所主张的借款金额大、次数多、时间持续长，可是双方却从未有借条、借据或协议，也没有任何短信、微信关于借款的记录，这不仅与陈铭的交易习惯不符，更不符合常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陈珏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陈铭之间就借贷己经达成了合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陈珏与陈铭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以及具体借款金额，陈铭生前从未提起，朱海曦从不知晓。即便陈珏对陈铭享有借款债权，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原审中陈珏没有提供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关于陈珏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补充证据朱海曦也未收到过。事实上，朱海曦现在担任的公司监事职务是由于陈铭去世之后才变更的，此前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 朱海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珏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按照陈珏所述，其与陈铭有长期的大额资金借贷往来，却从未要求陈铭出具任何借据、欠条，该逻辑不合常理，事实上陈铭对外向朋友借款都是出具借条或签署借款协议的。陈珏关于陈铭向朋友借款都不出借条或签署借款合同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陈珏仅提供其银行流水，没有陈铭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不能证明其与陈铭之间就借贷已经达成了合意。对于陈铭借款及用途、借款金额等仅有陈珏一方之辞，不能证明陈铭关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陈铭实际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利息的性质，而应作为该双方往来款的本金进行抵扣。1、陈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陈铭之间有借款的约定，更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在仅有陈珏单方陈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陈珏整理的陈铭每月向其支付款项的表格作出有利息约定的判断，实属牵强。即便存在借款，为什么每月固定向出借人支付款项就肯定是利息而不是归还本金？《资金往来明细表》存在多处漏洞，支付利息的逻辑无法成立。包括：（1）陈珏在2015年1月12日第一笔借款本金中拼凑了6.5万元现金，该现金支付没有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也没有支持。在借款本金仅为93.5万元的情况下，陈珏主张月息3%的金额与陈铭每月实际支付的金额对不上。（2）陈珏在2016年4月第三笔本金中拼凑了4.5万的所谓利息，2017年4月第六笔本金中拼凑了3万元的利息。而该等金额为应付利息的说法又取决于每一笔本金金额以及借款利率均成立为前提。这三个都是待证事实，陈珏却拿来相互证明。（3）原审法院支持陈珏于2016年4月出借150万元，按照陈珏陈述该笔月息为1.5%，但陈铭实际每月支付给陈珏的金额远远大于陈珏主张的利息，故该笔款项月息1.5%的说法无法成立。①除陈珏拼凑的利息金额之外，银行流水中还有其他若干笔收款陈珏都没有给予合理的解释。这其中，包括表格右侧所列的“其他往来”款项。该列款项中既有1万元、2万元、也有20万元不等。区分的标准是如何定的？既然这些属于往来款，在没有明确有效利息约定证据的情况下，为何其他的金额属于利息而不是往来款？②按照陈珏主张的每月支付利息的事实，对照其明细表可知，表格中有若干个月的空缺，没有发生陈珏所主张每月支付利息的事实。如，第二笔，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8年2月；第三笔，2017年3月、4月，2018年3月、4月，2019年1月；第四笔，2017年10月、11月，2018年10月、11月，2019年1月；第五笔，2018年7月、2019年1月，都是空缺，没有支付金额。可见，陈铭支付给陈珏的每一笔款项都被陈珏为拆分拼凑，而且按照陈珏主张的利率标准也存在矛盾。2、陈铭与陈珏都是自然人，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和商业活动，任何一种状况都是可能存在的。通常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利率又是多少并无定律，完全取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不存在以商业交往惯例来认定个案规则的理由。3、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陈铭既无自愿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又不是原告身份，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不适用本案。现朱海曦作为陈铭的遗产继承人抗辩应将双方的往来款作为本金相互抵扣，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4、陈珏主张陈铭实际支付的款项是用来归还其利息，指的是陈铭实际通过银行已转账支付的利息金额。从陈珏整理的表格来看，并不是每个月都支付了利息，是存在空缺的。陈珏只是主张陈铭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金额情况，这是案件事实问题，既然不是诉请，原审法院不应该用公式来计算每个月应支付金额，从而进行认定和抵扣。三、1、根据朱海曦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可知，陈铭实际支付给陈珏448.8万元，但是原审法院仅认定428.5万元，剩余的20.3万元没有进行认定。经核，陈珏0105××××4477账户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收到款项20.3万元、于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之间收到款项26万元，共计46.3万元，但原审法院却仅仅认定了后面的26万元。在原审中，陈珏对上述账户自2015年2月至9月的款项已列在其《资金往来明细表》“第一笔借款、利息往来”列中以及“其他往来”列中，且庭审中陈珏对该账户为其收款账户的事实也再次确认。原审没有理由对同一个收款账户仅认定后面的26万元，该账户合计46.3万元均应在本案中进行确认和相应扣除。2、该收款账户自2012年10月15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长期收到陈铭汇款，原审法院将一个连续汇款行为仅从2015年2月起开始断然定性为归还利息，而对之前的款项不予任何认定，显属错误。陈铭在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已经支付了20.3万元，这些汇款事实都发生在陈珏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时间2015年1月之前，由此也足以证明陈铭所支付的款项均不可能是利息，均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因此，陈铭共转账汇给陈珏的金额应为448.8万元，该448.8万元应全部与陈珏主张的所谓借款本金进行抵扣。 陈珏辩称：一、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不是所有的借款关系一定要借条、借据或者借款合同，只要有相应的打款凭证综合其他证据能认定的，也能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所以陈珏提交了借款转账凭证，而朱海曦没有理由提出这些款项用于其他用途。陈珏提供的转账凭证上面明确注明是借款，特别是此期间还支付了大量的利息。这些证据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着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合同关系。二、朱海曦支付的328.80万元是什么性质款项，我们认为应该根据款项支付金额、支付时间来确定该款项的实际性质，从款项支付时间看是逐月支付，从支付金额看款项按照一定比例规律而且非常吻合。借款支付利息的实际情况，根据内容看是确定的，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完全正确。 陈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海曦立即归还陈珏借款合计人民币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海曦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珏与陈铭（已去世）自2012年10月开始有资金往来。2015年1月12日，陈珏通过银行转账打入陈铭的银行账户935000元，打款摘要上注明借款；2016年1月5日，陈珏通过银行转账打入陈铭的银行账户1000000元，打款摘要上注明借款；2016年4月27日，陈珏通过银行转账打入陈铭的银行账户1500000元，打款摘要上注明借款；2016年10月24日，陈珏通过银行转账打入陈铭的银行账户1500000元，打款摘要上注明借款。另，陈珏于2016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划款455000元转入陈铭的银行账户；陈珏于2017年10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划款600000元转入陈铭的银行账户，陈珏自认陈铭于2018年1月5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陈铭通过自己的农行卡分10笔转入陈珏的账户共计260000元；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陈铭通过自己的农行卡分38笔转入陈珏的账户共计1755000元；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25日，陈铭的亲戚陈威通过银行卡分5笔转入陈珏的账户共计195000元；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陈铭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分57笔转入陈珏的账户共计2075000元（含陈珏自认的2018年1月5日陈铭还款100000元）。2019年1月19日，陈铭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朱海曦与陈铭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涉案银行转账凭证以及陈珏、朱海曦当庭所作的陈述等，可认定陈珏与陈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铭虽未向陈珏出具借条，但陈珏在银行转账凭证上的摘要注明系借款，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陈珏自述由六笔款项组成：1.2015年1月12日的935000元以及65000元现金；2.2016年1月5日的1000000元；3.2016年4月11日出借500000（实际转款455000元）；4.2016年4月27日的1500000元；5.2016年10月24日的1500000元；6.2017年10月26日的600000元，后陈铭归还了100000元；陈珏主张上述六笔借款共计6000000元。该法院认为，陈珏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有四笔款项共计4935000元在银行转账凭证中注明系借款，故对上述金额应予以认定为借款。对于陈珏陈述向陈铭交付的现金65000元、2016年4月11日的455000元、2017年10月26日的600000元也系借款的意见，现因陈铭已去世，陈铭也未向陈珏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而陈珏在庭审中亦自认与陈铭之间存在资金调头的事实，故该法院认为陈珏主张现金65000元、划款455000元、600000元系支付给陈铭的借款金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是否存在以及数额问题。本案中，陈珏与朱海曦一致确认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陈铭转给陈珏260000元；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陈铭转给陈珏1755000元；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陈铭的亲戚陈威转给陈珏195000元；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陈铭转给陈珏2075000元。对于上述陈铭支付给陈珏的款项，陈珏自述称系陈铭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陈珏陈述其与陈铭口头约定2015年1月12日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为月息3%、2016年1月5日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为月息1.5%、2016年4月27日借款1500000的利息为月息1.5%、2016年10月24日借款1500000的利息为月息1.5%，该法院结合陈珏提交的陈铭每月向陈珏支付的还款金额基本具有规律，结合陈珏陈述的借款金额可以证明本案存在借款利息。同时，陈珏向朱海曦出借的款项数额巨大，明显不属于因生活必须所发生的普通的民间借贷，应属于出于营利目的的借款性质，出借人不收取利息不符合商业交往惯例，因此应当认定本案陈珏与陈铭存在口头的利息约定。综合该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该法院支持陈珏2015年1月12日借款935000元利息按月息3%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19日为1372580元；2016年1月5日借款1000000元利息按月息1.5%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19日为555000元、2016年4月27日借款1500000利息按月息1.5%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19日为747750元、2016年10月24日借款1500000元利息按月息1.5%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19日为612750元。综上，该法院支持陈铭已支付陈珏的利息为3288080元。陈铭于2015年2月起共转账支付给陈珏4285000元，扣除支付的利息3288080元，余款99692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故对陈珏诉讼请求中的借款3938080元予以支持，对陈珏主张的超过部分借款金额不予支持。关于朱海曦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该法院认为，案涉借款虽然发生于陈铭与朱海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陈珏也当庭陈述系借给陈铭用于公司经营，现陈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系陈铭与朱海曦共同经营所需，故该法院认为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珏要求朱海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陈铭已死亡，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朱海曦系陈铭的法定继承人，故其应对陈铭生前所负债务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海曦对陈铭应向陈珏支付的债务3938080元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陈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62720元（陈珏已预交），由陈珏负担19415元，由朱海曦负担43305元。陈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朱海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珏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9）浙0328民初1199号文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陈铭生前与朱海曦共同经营房地产开发公司及朱海曦变更为公司监事的事实。上诉人朱海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朱海曦认为，朱海曦变更为公司监事发生在2019年3月28日，这与陈珏的主张不吻合。判决书载明的遗产公证书，陈铭过世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以这点来认定朱海曦共同投资经营公司依据不充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陈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陈铭自2012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珏203000元。（二）2019年3月28日，彝良嘉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变更登记为朱海曦。 本院认为：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陈珏自2015年1月12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铭5990000元以及陈铭自2012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通过自身或他人银行账户转账方式支付陈珏4488000元，可以认为陈铭确有应付债务指向陈珏。现陈珏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向朱海曦主张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陈珏的诉讼请求金额已经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陈珏所提交的银行凭证均指向陈铭的银行账户，陈珏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表明案涉债务系基于陈铭和朱海曦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本案亦无有效证据足以表明案涉债务之用途系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债务并非陈铭和朱海曦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陈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陈珏诉讼请求所依据的系夫妻共同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在陈珏未变更请求权基础的情形下径行判决作为继承人的朱海曦在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有所不当，朱海曦关于本案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朱海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62720元，由陈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5元，由陈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