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路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14342715H。主要负责人：郭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键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女，196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强，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轩，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遵义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军银行存款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通银行遵义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王军存在泄露密码过失，因密码由王军保管，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不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2．上诉人的借记卡技术、设备、交易系统均符合行业标准，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要求，而涉案伪卡系在他行被支取，未能识别伪卡及技术缺陷的责任在他行；3．王军所持卡为磁条卡，其未按上诉人的安全提示升级为芯片卡，应对资金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王军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存款85,055.40元及从2020年1月1日到实际支付时止的银行存款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6日，原告王军在交通银行遵义分行营业部申请开办了一张卡号为62×××21的银联个人卡（借记卡）账户，原告用此卡办理存取款及消费业务。涉案借记卡2019年期间的交易行为绝大多数均发生于遵义，仅有2019年11月30日有一笔跨行消费，金额为1500元，交易地点为清城区鱼先生鱼坊。2020年1月1日起，涉案借记卡发生以下交易：2020年1月1日18：52：54跨行消费0.01元，对方户名上饶市信州区嘻西游乐园，交易地点为上饶市信州区嘻西游乐园；2020年1月1日18：58：13跨行消费0.01元，对方户名上饶市信州区嘻西游乐园，交易地点为上饶市信州区嘻西游乐园；2020年1月1日18：59：40跨行取现5,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上饶市，交易地点为“万年六零自助2”；2020年1月1日19：00：02跨行取现5,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上饶市，交易地点为“万年六零自助2”；2020年1月1日19：00：23跨行取现5,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上饶市，交易地点为“万年六零自助2”；2020年1月1日19：00：44跨行取现5,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上饶市，交易地点为“万年六零自助2”；2020年1月2日02：10：30跨行消费0.01元，对方户名为上饶市朵儿花行，交易地点为上饶市朵儿花行；2020年1月2日02：25：57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2：26：23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2：26：23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2：26：54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2：27：18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2：27：42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2：28：07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2：28：48跨行取现3,0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金华市，交易地点为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65号；2020年1月2日03：17：37境外消费14,491.89元，对方户名为“14919WHITTIEREASTWHITTIERUSA”，对方行名为“DiscoverFinancialServices,Inc（美国发现卡金融服务公司）”，交易地点为“14919WHITTIEREAST”；2020年1月2日03：21：34境外消费14,517.04元，对方户名为“9470LASTUNASDRTEMPLECITYUSA”，对方行名为“DiscoverFinancialServices,Inc（美国发现卡金融服务公司）”，交易地点为“9470LASTUNASDR”；2020年1月2日03：22：42境外消费14,139.08元，对方户名为“745W.NAOMIAVEARCADIAUSA”，对方行名为“DiscoverFinancialServices,Inc（美国发现卡金融服务公司）”，交易地点为“745W.NAOMIAVE”；2020年1月2日03：24：31境外消费751.81元，对方户名为“9470LASTUNASDRTEMPLECITYUSA”，对方行名为“DiscoverFinancialServices,Inc（美国发现卡金融服务公司）”，交易地点为“9470LASTUNASDR”；2020年1月2日03：25：46境外消费501.55元，对方户名为“9470LASTUNASDRTEMPLECITYUSA”，对方行名为“DiscoverFinancialServices,Inc（美国发现卡金融服务公司）”，交易地点为“9470LASTUNASDR”；2020年1月17日21：26：48跨行取现400元，对方行名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上饶市，交易地点为“万年六零自助2”。以上交易共计产生手续费250元，查询费4元，消费、取现、手续费、查询费总金额为85,005.40元。原告发现该银行借记卡账户中的金额有异常后，认为其在被告银行账户中的存款被盗刷，原告便向被告反映上述情况。2020年2月12日，原告向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刑事侦察大队报案，该局于当日对原告财物被盗窃进行立案侦查。同时，原告就银行卡中的存款被盗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该借记卡原件现仍由原告持有，未开通银行短信提醒功能。该卡存储资金被跨行消费或跨行取现均系通过他行自助设备的交易渠道支取，即持卡及密码通过POS机或者银行自助存取款机刷卡或支取。庭审中，原告称其所持的该银行借记卡系被盗刷，且被盗刷的时间段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原告一直未离开遵义，因为原告在疫情期间作为小区管理的义务人员，基层组织居委会知道原告在此期间一直未离开遵义，原告为此提交了澳门路社区居委会证明予以佐证，该证明载明：“兹有我辖区居民王军，性别女，身份证号：5221011960××××××××，电话：139××××1220，居住在宏资楼3-203，经与物管门卫的进出记录核实，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未离开遵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原告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居委会无法对居民的进出情况通过出具证明的形式确定，且时间已过几月，无法排除相关交易系原告将借记卡交由他人并告知密码的可能。原告称其原告是疫情期间的义务人，有居委会对其进行管理，但原告所称的盗刷记录时间显示，不属于公众所知的疫情期间，且也不排除原告以快递方式将卡片邮寄回来的可能。因此，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梅某、邓某出庭作证。证人梅某证实：其与原告王军是邻居，二人经常一起上山锻炼，基本每天都会去山上锻炼，包括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都有去锻炼。在2019年11月，原告出去旅游过，但去的地点记不清楚了，当时原告还花约1500元买了驼奶。证人邓某证实：其与原告王军住同一小区相邻的两栋楼，外出旅游也基本一道，二人80%时间都去上山锻炼，从梅岭厂一起上凤凰山锻炼，原告在2019年11月30日去了流广河一日游，当时原告刷卡1500元购买了驼奶，且原告从2019年11月份从成都回来至今都没有离开遵义回成都。被告认为，即便两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在该期间为离开遵义，也不能排除原告将卡和密码交给他人使用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军在被告交通银行遵义分行申请办理个人借记卡账户，用于办理存取款及消费业务，原、被告双方依法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所持的该借记卡账户资金被他人用伪卡盗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原告所持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分析，本案争议交易发生时，交易行为地均在原告居住地遵义之外的江西省上饶市、浙江省义乌市及境外地方，且存在多笔交易的交易时间间隔极短而交易地点距离跨度大的情形，其中的多笔交易集中发生于凌晨这样非常规时间，这样的交易方式存在明显异常，与原告之前的用卡习惯存在巨大差异。另外，虽然基层组织难以掌握辖区某一特定居民具体详细的居住和生活情况，但证人梅某、邓某作为原告的邻居和朋友出庭作证，证实了原告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居住和生活情况，对于长期以来原告的生活习惯也进行了描述，二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的可信性，能够证明原告在该期间内没有离开遵义。由于原告未办理短信提醒业务，加之众所周知的疫情原因，原告于2020年2月12日才发现所持银行卡账户资金被异常支取的情况，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也符合常理。综上所述，综合考量以上因素，诉争的交易系伪卡交易的事实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予以确认。被告称原告对泄露交易密码或将借记卡交予他人使用，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其持有的借记卡没有妥善保管和合理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商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作为经营存、贷款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与储户的合同关系中明显占据优势地位，其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并承担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不断完善技术设备和提升银行卡防伪能力的责任，以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本案中，虽然被告在辩称其在营业场所自助设备周围，均有相应安全提示内容，但被告所持借记卡系被他人伪卡进行交易，说明原告持有的真正银行卡内数据信息可以被复制并存储到其他的伪卡内，并且伪卡输入密码后还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易活动，可以认定被告制发的借记卡和交易系统在防伪技术上出现了漏洞，其未能完善技术设备和银行卡防伪能力，故被告只是在其营业场所做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但未从根本上履行对储户的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85,005.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身不涉及犯罪，因此，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并不影响被告对原告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军经济损失85,005.40元。案件受理费96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交通银行遵义分行与被上诉人王军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承担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不断完善技术设备和提升银行卡防伪能力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持借记卡账户资金被他人用伪卡盗刷的事实应予认定，一审已经阐述清楚，不再赘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泄露密码过失，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上诉人称其借记卡技术、设备、交易系统符合标准和要求，但在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泄露密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制发的借记卡和交易系统在防伪技术上存在漏洞，其未能完善技术设备和银行卡防伪能力，未从根本上履行对储户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正确，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