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塘汛镇三元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5664923X4。 法定代表人：龚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琢，四川光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春，女，汉族，生于1985年1月2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元，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市龙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永兴镇华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672752378。 法定代表人：龚文彬。 上诉人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春、原审被告绵阳市龙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随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琢，被上诉人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龙昇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随缘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符春要求随缘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给付未休年休假待遇的诉讼请求；3.按符春实际在随缘公司处上班的时间重新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上诉费等费用由符春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随缘公司与龙昇公司系关联公司，从而合并计算符春的工作年限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之规定，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前提是非因本人原因并且系被安排到新单位工作，由于符春是自行到上诉人处工作，并非前述情形，原判合并计算支付符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错误，即使按原判认定符春自2013年4月就开始计算工作年限，由此符春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也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时效的认定才是正确的。对符春主张未休年休假待遇的事实依法应当由其举证证实，而原判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为由推定该事实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符春的工作年限不应当将其在龙昇公司上班年限计算在内合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请二审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符春答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除了工资标准以外都是正确的，符春工资应为每月3000元。符春愿意调动单位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随缘公司承担。原判根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的计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符春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3844元（2018年1-3月每月500元，4月上班17天）；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3,000元/月×11个月）；3、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未休年休假待遇3,034元（3,000元/21.75天×未休年休假11天×200%）；4、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500元（工作年限5.5年×3,000元/月）；5、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未缴社会保险损失49,741.8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自2013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在被告绵阳市龙昇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上班，职位为会计。工作期间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随缘公司与龙昇公司也未依法缴纳社保费用。2018年4月22日原告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为由，与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2017年7-8月工资表记载原告每月工资为2,500元。原告虽诉称是先发2,500元，用人单位尚扣押了500元，但未提交主观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工资为每月2,500元。结合工资表及加盖有随缘公司印章的《简介》，本院还认定原告与被告建立了全日制劳动关系。被告辩称未建立全日制劳动关系，原告同时在多个单位兼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13年4月先后与被告随缘公司、龙昇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应当依法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给付工资、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二被告既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因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随缘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随缘公司和龙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龚文彬，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原告于2013年4月开始在被告绵阳市龙昇实业有限公司处上班，后于2014年转至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上班时，龙昇公司未给付原告经济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应当合并计算原告的工作年限，即原告的工作起始时间为2013年4月。原告于2018年4月22日与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当年7月9日提出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超过一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随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已休带薪年假，故原告要求被告随缘公司给付2017年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原告已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其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损失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龙昇公司与随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为此，为依法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符春拖欠的工资1954元；二、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符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三、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符春未休年休假待遇1,379元；四、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符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符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随缘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说明，拟证明符春在2018年时仍在龙昇公司工作，在其离职前仍然在担任龙昇公司的办税人员。符春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二审应当不予采信。且该说明系另外一种形式的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者出庭接受询问，符春在该段时间内是根据龚文彬的安排担任了龙昇公司的办税员，这正好证明两家公司混同用工，而符春离职后，其多次要求龚文彬和龙昇公司注销其办税员的身份，但对方一直未予办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现将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符春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随缘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劳动管理者，对其辩称符春已休年假的事实，应当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随缘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就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判处随缘公司向符春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并无不当。 二、关于符春的入职时间及工作年限的问题。符春于2013年4月在龙昇公司入职，一方面，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龙昇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龚文彬，其在2012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7月29日也是随缘公司的控股股东，随缘公司的另一股东龚炜轲2014年3月14日前也系龙昇公司的股东。2014年7月29日随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股东仍为龚文彬与龚炜轲，龙昇公司的多名员工同时也是随缘公司的员工，以上事实足以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相当程度上的利益混同与用工混同，符春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随缘公司上班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另外一方面，随缘公司对一审未判决龙昇公司承担责任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符春要求随缘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的计算应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来确定，即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月的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已经确认符春于2013年4月入职，至2018年4月离职，期间随缘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的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2013年5月开始计算，而符春于2018年7月9日才提出劳动仲裁，此时早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随缘公司给付符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符春拖欠的工资1954元；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符春未休年休假待遇1,379元；被告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符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即“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符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驳回符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符春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绵阳市随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符春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小军 审 判 员 兰大波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