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齐三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鹤城路北侧1号楼系教学楼。法定代表人：张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婧雯，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伟，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齐三机床有限公司职工，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纳，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齐三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三机床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玉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三机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张玉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玉伟以购买设备为由向齐三机床公司借款，但始终未报票冲账，齐三机床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从工资中抵扣借款的行为不属于拖欠报酬。2018年1月13日，张玉伟以齐三机床公司名义向齐三机床公司的开办单位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借款120,000.00元，承诺30日内归还，但至今仍未还款亦未报票冲账。庭审中，张玉伟主张借款已用于购买齐三机床公司的设备，但未提交买卖合同、发票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张玉伟未能将票据交由财务报销冲账，也拒绝将已领取的现金归还，故张玉伟应当依据借款单承担还款责任，齐三机床公司在应向张玉伟支付的补贴中扣除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拖欠报酬；2.一审法院对员工向单位借款这一民事行为的定性及适用法律前后矛盾。此前，一审法院在审理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诉张玉伟、王同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定员工借款行为属于企业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齐三机床公司根据前案生效判决的内容，按照单位内部财务制度，将未冲账的借款从报酬中扣除，而一审法院又以不能扣发报酬为由否定此前判决的内容。如员工向单位借款后未用于工作，而单位既无法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又无法在工资中扣除，势必会造成单位财产的损失，也会使单位改变财务制度，采取员工垫付的方式而加重员工的负担。本案中，齐三机床公司作为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校办企业，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作为事业单位，员工借款后不予归还，且不提供票据冲账，长期大量的挂账已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张玉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在一审审理时张玉伟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证实齐三机床公司尚欠张玉伟劳动报酬。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三机床公司向张玉伟一次性给付自2018年至2019年拖欠工资24,250.00元；2.判令齐三机床公司向张玉伟给付经济补偿金25,880.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伟系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职工，2014年9月23日，张玉伟与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教师，承担科学、科研工作，具体工作在机电系承担教学科研工作，并约定张玉伟劳动保险由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办理。张玉伟在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工作期间，受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指派，到齐三机床公司兼职工作，张玉伟与齐三机床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对兼职劳动报酬没有书面约定。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齐三机床公司共计给付张玉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劳动报酬16,200.00元，扣除交纳税款16.50元，实发16,183.50元。后因齐三机床公司主张张玉伟在齐三机床公司存在借款尚未归还，于2018年9月起开始扣发张玉伟至2019年2月的劳动报酬，共计12,200.00元。另查明，齐三机床公司于2006年12月7日成立，系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为机床设计及制造，生产专用起重机制造，机械工程设计服务，机械零部件加工，铆焊加工等。另查明，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系事业单位性质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张玉伟主张与齐三机床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齐三机床公司给付拖欠工资及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张玉伟社会保险非齐三机床公司办理，亦不能证明张玉伟与齐三机床公司存在劳动法上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纪律关系，且根据劳动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张玉伟并非企业停薪留职、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等类型人员，其身份不符合形成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与齐三机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给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其在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工作期间，受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指派到齐三机床公司兼职，且通过张玉伟银行流水明细及齐三机床公司工资表相互佐证可以证实齐三机床公司确实给付张玉伟相应报酬，故对张玉伟要求齐三机床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的请求，减去齐三机床公司已经给付的部分，本院给予支持。因2019年3月及2019年4月劳动报酬用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张玉伟此期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齐三机床公司主张因张玉伟借款未归还，扣发张玉伟报酬，本院认为张玉伟、齐三机床公司间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不应作为齐三机床公司扣发张玉伟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间报酬的理由，故齐三机床公司应给付张玉伟扣发的报酬共计12,200.00元。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齐齐哈尔齐三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后给付原告张玉伟劳务费用12,2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齐三机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玉伟以为齐三机床公司购置机床本体及采购急用为由于2018年1月13日两次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共借款120,000.00元，并出具借条和借款单，上面有张玉伟和王同岭签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据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张玉伟以为齐三机床公司购置机床本体及采购急用为由向齐齐哈尔工程学借款事实存在，待借款事由消除后，张玉伟理应偿还借款。现因张玉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借款，故张玉伟应继续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齐三机床公司与张玉伟虽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因张玉伟已在其公司工作，故齐三机床公司应向张玉伟给付相应报酬。同时，因张玉伟以为齐三机床公司购置机床本体及采购急用为由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借款尚未偿还，齐三机床公司从应给付张玉伟的劳动报酬中扣除该借款的行为，并不属于拖欠和扣发张玉伟的工资，而是敦促张玉伟及时报销冲账的一种救济行为，且扣发的12,200.00元尚未超出张玉伟的借款金额，故齐三机床公司处理该借款的做法不违反财经管理制度要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张玉伟、齐三机床公司间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不应作为齐三机床公司扣发张玉伟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间报酬的理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齐三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玉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张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