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井，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贵州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正财，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体健，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初，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奎，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光井因与被上诉人黄体健、梁正财、李锦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光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付周光井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已经接手了全部资产并开始经营，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被上诉人一直拒绝，被上诉人主动退出公司经营，导致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有权不配合办理公司及法人的变更手续，且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要求办理变更手续，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上诉人返还200万元转让款不当。2.被上诉人退出公司经营属于违法行为，其以公司名义向案外人金国辉的借款也未用于公司经营，故应该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损失。3.被上诉人提起解除《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体健、梁正财、李锦初辩称：1.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公司变更登记，构成违约；2.上诉人转让股权时，公司并无采矿许可证、环保报告、排污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3.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上诉人实际出资才200万元，还需补缴1440万元。李锦初、黄体健、梁正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周光井与黄体健、梁正财、李锦初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判令周光井向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三、判令周光井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从2016年7月26起至付清200万元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四、判令周光井赔偿黄体健、梁正财、李锦初经济损失179114.28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光井承担。周光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6年7月26日签署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938402.63元；三、本案所有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乙方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与甲方周光井签订《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独资的黔磊公司土地、矿山、厂房及生产设备、办公楼及办公设施、已交纳货款部分的生产设备、企业生产经营合法手续及企业无形资产（除原库存产品及债权债务）等作价1000万元，由乙方收购800万元资产股权；付款方式为：鉴于甲方急于偿还外债及银行贷款600万元的实际以及乙方需要时间筹集资金的具体情况，于2016年8月5日前乙方分两次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即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6年8月5日前支付100万元；甲方的600万元银行贷款由乙方负责筹资归还，且从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款期间的利息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交接方式和步骤：1.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即介入黔磊公司工作；2.乙方在10日内付清甲方200万元后向注册机关申请并办理公司及法人变更手续；保证事项：1.甲方要保证公司资产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如矿山、厂房、办公设施及生产设备，不得将在本合同资产股权定价时定的资产藏匿或转移；2.协议签订之日前黔磊公司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归甲方所有，债务亦由甲方承担，与乙方重组后的公司无关；甲方以其20%的股权保证双方签订协议后不会发生因其债务使乙方及公司产生债务纠纷等。同年7月31日、8月1日、8月5日，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向周光井共汇款200万元。同年8月1日，周光井与李锦初对黔磊公司的房屋、建筑物、设备、矿山资产、车辆、家具及电器、无形资产及其他资产等进行了清点核对，双方签署了《资产移交确认书》，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参与了黔磊公司的经营管理至同年10月，其后即陆续退出黔磊公司的经营管理，黔磊公司仍由周光井继续独自经营管理。另查明，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周光井返还股权转让款200元及赔偿损失3万元，周光井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继续履行该合同并返还周光井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225428.2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32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与周光井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周光井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已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三、驳回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光井的全部反诉请求。周光井不服该判决而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民终3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二、李锦初、梁正财、黄体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光井123817.28元；三、驳回李锦初、梁正财、黄体健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光井的其余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周光井向本院申请执行，经执行，三原告按生效判决支付了案件兑现款即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等共计179114.28元。在该案一、二审判决中查明：黔磊公司系周光井与熊红、毛瑞国等5人于2011年12月共出资200万元设立。2012年1月5日该公司通过“招拍挂”取得余庆县松烟镇二龙村石灰岩矿采矿权，同年5月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2014年1月，黔磊公司向余庆县环境保护局报送《余庆县黔磊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以下简称“《报告表》”），余庆县环境保护局批复文件[余环复（2014）04号]中第三条要求黔磊公司建设工程竣工后，向余庆县环境保护局提出申请并经该局核查环保设施，经同意后方可试运行，试运行期满后（3个月），按规定程序办理环保设施竣工验收事宜，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运行。2015年3月，周光井取得黔磊公司全部股权，黔磊公司即于同年4月重新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经黔磊公司申请，余庆县国土资源局以余国土资临复[2016]02号文件批复，同意将松烟镇二龙村玉河组处的土地14540.5㎡作为黔磊公司临时用地，土地使用期限二年（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2日）。2016年12月26日，余庆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余安监发[2016]67号文件对黔磊公司报送的《余庆县松烟镇二龙村石灰岩矿山开采方案设计》作出审查意见，同意黔磊公司按照新审查通过的《开采方案设计》进行建设，建设期间2个月，并要求建设期间不得从事与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和安全设施建设无关的作业，不得边建设边生产，工程竣工后，及时按程序组织竣工验收和申办《安全生产许可证》。同日，余庆县环境保护局向黔磊公司颁发了《贵州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2017年3月30日，黔磊公司取得换发的采矿许可证。2013年12月，黔磊公司以厂区土地抵押，向当地信用社贷款共600万元，2016年12月2日还清。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同年12月13日，黔磊公司应偿还600万元贷款的利息为187071.80元。2016年12月12日，黔磊公司付清之前所欠贷款本息后，与松烟信用社重新签订了600万元的借款合同，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4月1日，该贷款应付利息为220907.5元。因原告未按约偿付贷款利息，周光井支付了部分利息。还查明，2016年9月12日，涉案余庆县黔磊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向案外人金国辉借款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周转，金国辉以借款人黔磊公司和周光井以及担保人黄体健为被告向余庆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黔磊公司分期偿还金国辉借款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由于黔磊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金国辉向余庆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分别冻结了黔磊公司在余庆县财政局和余庆县兴余创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和10万元，并将黔磊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法院认为，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与周光井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的交接方式和步骤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于2016年8月5日前向周光井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后，应当向注册机关申请并办理公司及法人变更手续，由于合同并未约定由哪一方向注册机关申请办理公司及法人变更手续，且双方至今均未向注册机关申请并办理公司及法人变更手续，同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过错责任在哪一方，故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再结合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参与黔磊公司的经营管理至同年10月，便退出黔磊公司的经营管理，黔磊公司仍由周光井继续独自经营管理的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由于双方至今未向注册机关申请并办理公司及法人变更手续，以及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涉案合同，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请求，予以支持。同理，对周光井反诉要求判决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周光井应当退还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关于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要求判令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从2016年7月26起至付清200万元时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请求，由于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故对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要求周光井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要求判令周光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9114.28元的请求，由于该损失系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黔磊公司在银行贷款利息123817.28元及相关诉讼费和保全费组成，根据《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从协议签订后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由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参与经营的期间系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此期间产生的利息为123817.28元，且已生效的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34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该款项应由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故对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光井反诉要求判决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赔偿经济损失1938402.63元的请求，其主张的该损失1938402.63元系由黔磊公司在银行贷款600万元产生的利息和向案外人金国辉借款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周转产生的利息，由于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参与经营黔磊公司的期间系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之间，该期间黔磊公司在银行贷款600万元产生的利息123817.28元，生效判决确认由三原告承担且已执行兑现，且生效的（2018）黔03民终348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因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已退出黔磊公司的经营，此后产生的利息不应由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同理，以黔磊公司名义于2016年9月12日向案外人金国辉借款100万元，由于该借款系在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参与经营黔磊公司的期间用于公司经营周转，故在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参与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息也应当由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按照余庆县人民法院调解书中各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32219元，应由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对其已退出黔磊公司的经营后产生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与周光井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周光井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已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三、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周光井损失32219元。四、驳回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光井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2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46元，共计46479元，由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负担20000元，由周光井负担2647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申38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双方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得任意解除。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基于被上诉人以为该转让协议书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而进行的司法程序，现该协议确认为有效，故被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曾起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经生效判决或裁定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该协议书是否能够解除的问题并未明确，上诉人以上述证据为由认为案涉协议不能解除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协议能否解除仍需结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周光井主张的经济损失1938402.63元是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向周光井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至今未获得注册登记的公司股东资格，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的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自2016年10月起也未实际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对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要求解除《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要求周光井返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资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从2016年8月1日以后的银行贷款及利息由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但该约定是基于双方均认为转让协议能够一直顺利进行，且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能够获得股东资格或实际对公司进行经营的情况下签订，但现在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予以解除，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只能是其在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退离后，公司一直是周光井在实际经营和管理，故周光井要求梁正财、黄体健、李锦初承担2016年8月1日至今的所有的贷款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光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3元，由周光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