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沙坝金帝世家B幢一单元15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556632484J。法定代表人：李晓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黔北公路建设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遵义市交通防灾减灾应急管理智慧中心负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MA6DK3MT4X。法定代表人：任援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专，贵州维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润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南路高桥棚户区A栋B区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EEDNW0Q（1-1）。法定代表人：罗佳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飘，公司员工。上诉人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亨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黔北公路建设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北建设公司）、遵义润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森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亨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黔北建设公司、润森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374527.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黔北建设公司、润森贸易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云亨利公司与黔北建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分两次送到黔北建设公司工地上的钢材为721.84吨，且有黔北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确认，黔北建设公司系买卖合同的购买人和付款责任人，一审判决认定黔北建设公司仅购买了1548643.84元的钢材，将其余钢材款判令由润森贸易公司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黔北建设公司提供的1548643.84元的《销货清单》中虽有送货人明凤光的签字，但不能证明云亨利公司仅向黔北建设公司供应了1548643.84元的钢材，云亨利公司供应的钢材数量应以黔北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送货单为准。黔北建设公司辩称：黔北建设公司云亨利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差欠货款的事实。润森贸易公司辩称：云亨利公司的诉讼主体不明确，案涉钢材是同一个项目使用，不可能存在两家不同的公司进行采购。虽然润森贸易公司未提起上诉，但认为案涉钢材款不应由润森公司负担。云亨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黔北建设公司、润森贸易公司偿付云亨利公司欠款本金1923171．84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截至起诉日止本息合计2202724．1元)；二、诉讼费用由黔北建设公司、润森贸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云亨利公司（乙方）与黔北建设公司（甲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书》(合同编号：ZYQBGS20190112)，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用于遵义会议纪念区旅游专用停车场建设项目。结算方式为双方每月26日进行对账，从甲乙双方对单之日起，甲方在次月26日前支付乙方当月货款，若逾期付款，超期30天内，甲方按应付款项金额每月13%支付乙方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的，最长欠款期限不超过30天的，按应付未付金额18%支付乙方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云亨利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提供钢材612.686吨，钢材货款为2606458.64元，收货人为王财均，并备注“以上是含发票的价格，此款定于2019年3月1日付，如超期未付，供货人有权租赁施工方施工，并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销货清单》同时有“黎涛”的签名。云亨利公司又于2019年2月21日提供钢材109.154吨，钢材货款为469595.07元，备注“以上是含发票的价格，此款定于2019年3月21日前付，如超期未付，从2019年3月21日其月息按2分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销货清单》同时有“夏吉江、黎涛”的签名，并有送货人“明凤光”的签名。云亨利公司认为至今仅收到部分钢材款项，酿成讼争。黔北建设公司向法庭举证了2019年1月28日云亨利公司送货的《销货清单》，载明“钢材重量为364.791吨，金额为1548643.84元”，该清单加盖了被告黔北建设公司的印章、黎涛的签名，以及送货人明凤光的签字。经云亨利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黔北建设公司申请，黔北建设公司获得审批后，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向云亨利公司付款500000元，于2019年9月25日向云亨利公司付款500000元，于2019年10月22日向云亨利公司付款548643.84元，共计付款1548643.84元。润森贸易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云亨利公司支付527409.59元，款项用途为钢材款（红旅停车场项目），云亨利公司亦向润森贸易公司出具《收据》。庭审中，黔北建设公司认可《销货清单》中签字人员“黎涛”系其公司员工，润森贸易公司亦认可《销货清单》中签字人员“王财均、夏吉江”系其公司员工，为现场收料员。黔北建设公司和润森贸易公司亦认可彼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项目系黔北建设公司项目，黔北建设公司同时向云亨利公司以及被告润森贸易公司购买建设材料，润森贸易公司提供给黔北建设公司的部分钢材系向云亨利公司所购买，润森贸易公司亦同意据实向云亨利公司支付未付钢材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买卖关系中，虽云亨利公司与黔北建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书》，但经庭审查明，在庭审中认可彼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润森贸易公司向黔北建设公司提供的部分钢材系向云亨利公司所购，云亨利公司实际上同时为黔北建设公司以及润森贸易公司提供钢材，云亨利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同时有黔北建设公司和润森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亦可佐证上述事实，云亨利公司总计提供了价值3076053.71元的钢材。又依据黔北建设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该清单中同时有云亨利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以及黔北建设公司的印章，可知黔北建设公司向云亨利公司购买了价值1548643.84元的钢材，故润森贸易公司向云亨利公司购买价值1527409.87元（3076053.71元-1548643.84元）的钢材。又因黔北建设公司已经向云亨利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548643.84元，润森贸易公司亦向云亨利公司支付款项527409.5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润森贸易公司还应向云亨利公司支付钢材款1000000.28元（1527409.87元-527409.59元）。关于云亨利公司主张的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虽云亨利公司与黔北建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书》约定付款方式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因实际买卖关系中，云亨利公司与黔北建设公司、云亨利公司与润森贸易公司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黔北建设公司辩称其已经付清其应付款项，在云亨利公司申请支付款项时并未提出关于违约金的事宜，经黔北公司审批，分三次向云亨利公司支付款项，且云亨利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21日《销货清单》注明了“此款定于2019年3月21日前付，如超期未付，从2019年3月21日起月息按2分收取资金占用费”事宜，该清单中的钢材款实际由润森贸易公司使用，非黔北公司使用，故对云亨利公司要求黔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支持。又润森贸易公司认可买卖的事实并同意支付款项，又于2019年6月3日支付了部分钢材款527409.5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以及2019年2月21日《销货清单》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润森贸易公司应向云亨利公司支付违约金，即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3315.67元（1527409.87元×2%×2个月12天），并以1000000.28元为基数，向云亨利公司支付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6月3日起直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遵义润森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28元，违约金73315.67元，并以1000000.2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0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润森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黔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黔北建设公司与润森贸易公司的采购合同、销货清单、请款单以及向润森贸易公司支付230万元的付款凭证。拟证明黔北建设公司与润森贸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项目建设使用的钢材部分从云亨利公司处购买，部分从润森贸易公司处购买。润森贸易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润森贸易公司向黔北建设公司出售的材料仅为部分零星钢材和其他小型材料，钢材主要是由黔北建设公司自行购买。云亨利公司认同润森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因润森贸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从采购合同所附的清单内容来，润森贸易公司向黔北建设公司出售的仅为零星钢材、水泥、砖等辅助性材料，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黔北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润森贸易公司向黔北建设公司提供的辅助性材料并非系从云亨利公司处购买，润森贸易公司与云亨利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因润森贸易公司向黔北建设公司提供的辅助性材料的原因，故润森贸易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安排了相应的管理人员和材料签收员即夏吉江、王财均，负责现场管理和收受相应材料。二审中，黔北建设公司对云亨利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28日的销货清单中“黎涛”签名予以否认，并提出笔记鉴定申请。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与二审查明内容一致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云亨利公司供应钢材的购买人究竟是黔北建设公司还是润森贸易公司，其货款应由谁支付？2.云亨利公司主张货款金额及利息应否支持？针对第一个焦点。从云亨利公司与黔北建设公司、黔北建设公司与润森贸易公司签订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内容来看，云亨利公司供应的钢材，润森贸易公司供应的是零星钢材、水泥、砖等辅助性材料，二者之间并无相互包含和交叉。云亨利公司供应的全部钢材均用于黔北建设公司的建设项目中，黔北建设认为部分钢材系从润森贸易公司处购买，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所提供的证据恰好能够证明润森贸易公司向黔北建设公司供应的零星钢材、水泥、砖等辅助性材料，主要钢材系云亨利公司直接向黔北建设公司供应，故本院认定云亨利公司系案涉钢材的供应方，黔北建设公司系购买方，黔北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钢材款的合同义务。润森贸易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需承担支付义务。虽然黔北建设公司否认云亨利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28日的销货清单中黎涛的签名，但因所有钢材均是送到黔北建设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中，且有相关收货人员的签字确认，至于该收货人究竟系黔北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还是润森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对于云亨利公司来讲，无从知晓，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的收货人的情况下，云亨利公司将钢材运送到指定地点，且有相应的管理人员签字，即已完成了供货义务。即便销货清单中黎涛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不影响黔北建设公司收货和使用钢材的客观事实。故本院认为黎涛签名的笔迹鉴定结果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焦点。从云亨利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来看，其提供的钢材款金额共计为3076053.71元，截止目前，黔北建设公司已支付1548643.84元，润森贸易公司代付527409.59元。云亨利公司认为已收款包含的利息为374528元，且要求黔北建设公司按照月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对此，本院认为，因云亨利公司与黔北建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云亨利公司主张利息为374528元的法律依据并不明确，而云亨利公司提供两份销货清单中也仅有2019年2月21日的这一份载明逾期付款应按照月息2%收取资金占用费，且云亨利公司在之后的收款中，也未与黔北建设公司对利息或本金支付形成统一意见，结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定截止2019年10月22日，云恒利公司收到货款本金为2076053.43元，黔北建设公司尚欠货款为1000000.28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院酌情判令黔北建设公司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向云亨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遵义市黔北公路建设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28元及利息（以1000000.2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0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遵义市黔北公路建设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0元，由遵义市云亨利贸易有限公司分段4420元、遵义市黔北公路建设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