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亚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八井子乡八井子村五大户屯。法定代表人：李佳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晨，吉林哲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嫒，女，1967年7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泉，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伟，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原审被告：田加辉，男，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巴彦县。原审被告：邢晓雪，女，199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巴彦县。上诉人大庆市亚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淑嫒、韩建泉、张振伟和原审被告田加辉、邢晓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亚鼎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亚鼎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卖给张振伟，双方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张振伟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机动车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该车辆自实际交付给张振伟之日起，所有权、使用权及相关权利义务全部归张振伟所有，亚鼎公司对该车辆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即使亚鼎公司对该车辆负有管理上的注意义务，也是应对营运手续有严格把控，而协议明确约定张振伟不得以亚鼎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运输合同及劳务合同，故亚鼎公司已经尽到相应义务。对于车辆所有权人在使用车辆时造成的第三人损害，亚鼎公司并不需要承担管理上的注意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针对的是挂靠关系。本案中，一是张振伟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时并未挂靠和使用亚鼎公司的营运手续，二是原审也并未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而仅是以“管理上的注意义务”为由，判令亚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亚鼎公司与张振伟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亚鼎公司对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没有任何管理上的注意义务，即便存在管理上的注意义务，也不能因此判令亚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淑嫒、韩建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振伟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承认，×××重型牵引车系挂靠在亚鼎公司名下，还承认车辆挂靠在亚鼎公司名下省心，意即亚鼎公司给张振伟在案涉车辆经营运输、年检等方面提供便利条件。2.案涉车辆登记证书及车辆行驶证均登记在亚鼎公司名下，该登记对外具有物权公示的法律效力，对外具有信赖利益保护效力。3.本案以亚鼎公司和张振伟为共同被告，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亚鼎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本案中张振伟驾驶车辆出现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张振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迟到，未就亚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亚鼎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卖给张振伟，亚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田加辉、邢晓雪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黄淑嫒、韩建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黄淑嫒、韩建泉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葡萄财产损失15000元、交通费及差旅费13000元，合计809132元，首先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或天安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张振伟、田加辉各按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亚鼎公司对张振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邢晓雪对田加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后因天安保险公司已将应赔付的94600元履行完毕，黄淑嫒、韩建泉在原审当庭撤回对天安保险公司的告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田加辉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长春绕城高速公路哈尔滨方向行驶至35KM+400M处时，与在前方右侧车道内停车的由张振伟驾驶的×××号（挂车牌号为×××）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致×××号车的乘车人韩某当场死亡、×××号车的乘车人邢晓雪受伤、×××号车的驾驶人田加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号车所载货物损失、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春绕城大队作出第220900512018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加辉承担同等责任；张振伟承担同等责任；韩某无责任；邢晓雪无责任”。×××号（挂车牌号为×××）重型半挂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亚鼎公司，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张振伟在交警部门述称其为该车实际所有人，与亚鼎公司为挂靠关系。2018年6月14日，亚鼎公司（甲方、出卖方）与张振伟（乙方、买受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双方约定：亚鼎公司将其所有的×××号牵引车出卖给张振伟，张振伟应当自签订本协议后30日内向机动车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若张振伟怠于申请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张振伟承担，亚鼎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张振伟在未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期间不得以亚鼎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运输合同和劳务合同。同日，张振伟向亚鼎公司交付50000元买车款。另查明：黄淑嫒与韩某系夫妻关系，韩建泉系韩某之子，三人自2013年起共同在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镇生活。田加辉与邢晓雪系夫妻关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望奎营业服务部已经向黄淑嫒、韩建泉赔偿交强险946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黄淑嫒、韩建泉作为韩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由于×××号（挂车牌号为×××）重型半挂车已经投保了交强险，故首先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本次事故三名被侵权人同时起诉，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不足部分，由田加辉与张振伟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黄淑嫒、韩建泉诉请邢晓雪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本案中，田加辉驾车造成的侵权行为虽发生在其和邢晓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侵权赔偿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黄淑嫒、韩建泉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的形成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有关联，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亚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亚鼎公司虽提交了其与张振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及收据存根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然在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仍登记在亚鼎公司名下，其对该机动车负有管理上的注意义务，故黄淑嫒、韩建泉主张由张振伟和亚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淑嫒、韩建泉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1.死亡赔偿金：韩某及其妻、子虽系农村户口，然自2013年起即搬入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生活，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由于黄淑嫒、韩建泉的经常居住地辽宁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吉林的标准，故对于黄淑嫒、韩建泉请求按照辽宁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99860元（34993元×20年）。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吉林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应为30725.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韩某死亡其妻、子遭受精神损害，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对黄淑嫒、韩建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4.葡萄财产损失：庭审过程中，黄淑嫒、韩建泉仅提交了田立国、吕会来出具的欠条，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实际损失价值予以佐证，故对黄淑嫒、韩建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交通费、差旅费：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黄淑嫒、韩建泉于2018年10月17日在辽宁省办理了丧葬费等事宜，2018年10月17日以后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无法确认系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故对于交通费中的1724元，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二伤，故韩某应当与邢晓雪、田加辉按照损失数额分割交强险赔偿限额。其中伤残分项：韩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四项损失金额共计782309.5元，田加辉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三项损失金额共计32043.88元，邢晓雪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五项损失金额共计87414.3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望奎营销服务部将交强险伤残分项的86%即94600元已赔付给本案黄淑嫒、韩建泉。黄淑嫒、韩建泉的剩余损失687709.5元（782309.5元-94600元），因肇事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应由田加辉、张振伟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43854.7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田加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黄淑嫒、韩建泉赔偿款343854.75元；二、张振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黄淑嫒、韩建泉赔偿款343854.75元；三、亚鼎公司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黄淑嫒、韩建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1元，黄淑嫒、韩建泉负担395元，田加辉负担5748元，张振伟和亚鼎公司共同负担574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张振伟在二审中陈述其是从亚鼎公司处购买的涉案车辆，但亦陈述其驾驶该车辆从事运输活动是以亚鼎公司的名义进行。据此，一审判决亚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张振伟与亚鼎公司在买卖协议中的约定，对外不产生对抗效力，关于二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亚鼎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亚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大庆市亚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