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东平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9236848153064，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城游客集散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文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水浒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683245604B，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城西山路064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松，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峰，浙江浙杭（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条英，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刘鹏，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平县东平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平湖管委会）、东平水浒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浒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条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上诉请求：认定本案借款协议无效，卢条英不具备诉讼资格，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改判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审查卢条英不具备原告资格的情况。本案借款协议的实际出借人为杭州金溢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杭州金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溢公司），借款支出及还款接收方都是金溢公司，借款催要也以金溢公司名义进行，卢条英仅为经办人及金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条英应证明其出借款项来源是否与金溢公司有关，并提交相应金溢公司经审计的账目账册或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若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卢条英个人自有资金，则应认定该借款系与金溢公司的借款，卢条英仅代表公司办理相关借款手续。金溢公司为规避协议签订时的国家政策而以卢条英名义签订借款协议，卢条英不具备一审原告资格。二、金溢公司在出借给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时存在大量银行借款，本案借款涉嫌高利转贷，应认定借款协议无效。三、本案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清。2019年4月，卢条英向法院起诉主张借款利息，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经与及卢条英沟通，双方一致同意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再支付金溢公司180万元，金溢公司及卢条英不再主张借款利息。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支付180万后，卢条英撤回起诉，借款结清。四、本案卢条英主张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已于2013年3月1日预付利息20万元，至2019年2月1日陆续归还本金，但卢条英在此期间均未主张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4月卢条英第一次起诉，故卢条英对2016年4月之前产生的利息部分已超出诉讼时效，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仅需支付2016年4月之后的利息共计794983元，对于该部分利息，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已支付180万元，超过应支付利息。五、2014年10月30日，经借款双方合意，东平湖管委会已由借款人变更为担保人，现担保期间已过，东平湖管委会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担保责任。六、东平湖管委会系国家事业单位，水浒旅游公司系国有企业，法院支持卢条英的诉求会损害公共利益，并导致国家资产流失。 卢条英辩称，一、卢条英具备一审原告资格。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与卢条英系经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明确借款金额、期限，并明确约定卢条英通过金溢公司账户进行处理，卢条英具备一审原告资格。二、金溢公司并非本案出借人，其自身是否存在尚未清偿的银行贷款与本案无关。三、借款协议明确借款用途系促进东平县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且借款利息为月息1.5%，逾期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故借款目的及内容合法，非高利转贷。四、对于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已支付的1200万元，卢条英已优先抵充借款本金，即主动将1200万元中的1000万元认定为对本金的清偿，该抵充行为本身已有利于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的还款。由此亦可看出，该借贷行为非高利转贷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条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835.5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2日，卢条英与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共同向卢条英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息1.5%，逾期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后卢条英分三次交付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卢条英催告后，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直至2019年2月1日才还清本金，此期间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仅支付利息200万元，尚欠利息835.5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间借贷的主体，及结欠的款项金额。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为卢条英，付款方式为由金溢公司代付。卢条英自认该款系其向金溢公司的借款，金溢公司亦认可该1000万元系受卢条英的委托代为付款，故卢条英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主张权利。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辩称金溢公司系出借人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辩称东平湖管委会系担保人，但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均为借款人，合同主体对合同条款变更，应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2014年10月30日卢条英与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的新增条款并未明确借款人东平湖管委会的身份变更为担保人，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该辩称没有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结欠的金额，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经双方和解已结清，但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约定期内利息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关于逾期利率标准的确定，借款协议约定逾期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的短期贷款利率为6.1%，卢条英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按2012年6月8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2014年11月22日起为一年以内）的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核算，截至2019年5月31日，扣除已支付利息200万元，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结欠卢条英逾期利息7369705.75元。涉案借款陆续还款，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主张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平县东平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东平水浒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条英逾期利息7369705.75元；二、驳回卢条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5287元，由卢条英负担6899元，由东平县东平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东平水浒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3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向本院提交金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欲证明金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尚欠银行信贷资金逾3650万元，卢条英明知资金直接来源于金溢公司，还向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出借资金，卢条英与金溢公司均涉嫌高利转贷。 经质证，卢条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范畴，且卢条英系本案出借人，金溢公司的财务状况与本案并无关联。 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所载内容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另申请调取金溢公司2011年度所有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财务审计报告及其向金融机构贷款的相关记录、合同、会计账簿、进出账记账凭证，以及金溢公司向卢条英出借资金并由卢转借给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经查，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资金流水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金溢公司，以及金溢公司涉嫌高利转贷；申请调取的股东会等决议，卢条英表示并不存在，故均不予支持。 卢条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案涉借款协议经卢条英及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签名、盖章确认的行为表明对借款双方、借款出借方式、未存在担保人等事实的确认，且卢条英及金溢公司确认该款项系卢条英向金溢公司借款，金溢公司仅代卢条英实施支出、收取款项，故卢条英系本案出借人，金溢公司并非本案实际出借人，金溢公司在出借资金时是否向金融机构获取信贷资金与本案无关。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款项已结清、东平湖管委会系担保人而非借款人等，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推翻案涉借款协议的证明力，不能否定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的借款人为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该二家公司及其他借款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上诉认为卢条英未向二公司主张逾期借款利息，部分借款利息已超出诉讼时效，经查，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自2012年至2019年5月期间陆续向卢条英归还本息，其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起算，卢条英主张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返还利息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平湖管委会、水浒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88元，由上诉人东平县东平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东平水浒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隆 审 判 员  张 琦 审 判 员  郑 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陆 菁 书 记 员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