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民再1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会通华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68号1幢1单元6-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18180A。 法定代表人：何志杰，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重庆会通华联物流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晓萍，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 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世学，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会通华联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会通华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简称太保重庆分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渝民申32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会通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萍，太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会通华联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太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未对重庆市中基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中基公司）与会通华联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进行判定，而直接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会通华联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即使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也难以推导出会通华联公司应对涉案货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2.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发生货损原因的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所有货损发生在航空运输阶段，且货物因潮受损，太保重庆分公司一直予以认可，且在一审法院判决中也予以明确。在一、二审诉讼中太保重庆分公司从未提出涉案货物损坏是因为会通华联公司未采取妥帖保护措施所致，太保重庆分公司从未举证证明会通华联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尽到怎样的妥帖保护措施而事实上没有做到，也从未举证证明货物是因此受损。对此，二审法院直接认定“货物未经该公司采取妥帖保护措施而导致货损”，二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完全来源于主观判断。3.二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约定的条款不仅进行了错误解读，且对合同条款有约定的内容进行了无中生有的判定。《国际运输代理协议》约定“在运输过程中，乙方必须对甲方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如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因实际承运人造成货损，乙方应全力协助甲方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事故情形除外。”就该内容而言，字面意思非常清楚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合同内容明确了当货物因实际承运人造成货损，会通华联公司的合同约定义务为“协助甲方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而且就货损发生时会通华联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来看，也可以判断出会通华联公司的法律身份是代理人，而非承运人。就前述内容，二审法院却解读出“会通华联公司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有关货物损失及相应产生的运输费用和税费损失”，会通华联公司不明白这样的合同解读从何而来。综合前文所述，二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太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会通华联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及理由不能够成立。1.本案的事实在一审和二审的认定是一致的，双方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亦没有争议。中基公司和会通华联公司签订了货代协议，协议约定了会通华联公司对货物应当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是独立的义务，而非会通华联公司所主张的只是协助索赔的义务。2.是中基公司在收货时发现了货损，应该由会通华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合同法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对货代纠纷的司法解释，货代企业在货代过程中存在过错，货主主张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太保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会通华联公司赔偿损失441177.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中基公司（甲方）与会通华联公司（乙方）签订《国际运输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签运单代办国际空运、海运、码头操作及市内短运等费用结算；海运价及空运价，按照市场价格双方协商。乙方在接到甲方委托后，应立即安排国外代理接货，并确定运输路线，向船务公司或航空公司订舱。货物的整个流程安排及在途情况及时通知甲方，货物启运后，如果甲方自行保险，当发生货丢、货损、货差，此时乙方应提供有效的运输单据协助甲方完成保险及索赔事宜。在运输过程中，乙方必须对甲方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如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因实际承运人造成货损，乙方应全力协助甲方向相关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事故情形除外。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 2012年4月19日，中基公司（进口商）与灵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灵锐公司，卖方）及重庆爱瑞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爱瑞灵公司，用户）签订《合同》（合同号:CQCBDI1204-0279），约定进口商和用户向卖方购买产品，产品总价：香港离岸价1613788美元；装运期限为合同签署后20天内，装运港为香港，目的港为中国重庆机场，由进口商投保。 2012年5月17日，中基公司（进口商）与灵锐公司（卖方）及爱瑞灵公司（用户）分别签订《合同》各一份（合同号分别为：CQCBDI1205-0335、CQCBDI1205-0345），约定进口商和用户向卖方购买产品，产品总价分别为：香港离岸价1242680美元、33110美元；装运期限为合同签署后20天内，装运港为香港，目的机场为中国重庆机场，由进口商投保。 2012年4月25日，中基公司就CQCBDI1204-0279合同项下的货物向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太保重庆分公司向中基公司出具了《货物运输保险单》（保险单号：ACHQ35124112Q000108B），保险金额2017235美元，开航日期2012年4月26日，装载运输工具货车号-粤ZAH93港，航班号ZH9855，运输路线从香港经深圳、重庆至上海黄浦区广东路500号世界贸易大厦1109-1111室。2012年5月7日，中基公司向太保重庆分公司交纳了保费。 2012年5月18日，中基公司就CQCBDI1205-0335、CQCBDI1205-0345合同项下的货物分别向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太保重庆分公司向中基公司出具了《货物运输保险单》（保险单号分别为:ACHQ35124112Q000117X、ACHQ35124112Q000118J），保险金额分别为1553350美元、41388美元；均载明开航日期2012年5月19日，装载运输工具货车号-粤ZAH93港，航班号3U8788、3U8784，运输路线从香港经深圳、重庆至上海黄浦区广东路500号世界贸易大厦1109-1111室。2012年5月22日，中基公司向太保重庆分公司交纳了保费。 中基公司委托会通华联公司办理上述货物的运输，并支付了运费。2012年4月26日，CQCBDI1204-0279合同项下的货物共计257箱从香港起运，到达重庆后于2012年5月3日完成清关准备续运至上海。当天下午，重庆机场工作人员提货时发现部分货物受潮。 事故发生后，中基公司、爱瑞灵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及其委托的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简称百能公司）到现场进行清点，发现共有66箱货物受潮损坏，爱瑞灵公司将受损货物提走送往其仓库，并于2012年5月4日将剩下的191箱货物运往上海机场。 2012年5月19日，CQCBDI1205-0335、CQCBDI1205-0345合同项下的货物共计238箱从香港起运，于2012年5月19日、2012年5月20日到达重庆机场，于2012年5月23日完成清关。重庆机场工作人员提货时发现部分货物受潮。事故发生后，中基公司、爱瑞灵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及其委托的百能公司到现场进行清点，发现共有12箱货物严重受潮，会通华联公司将剩下的226箱货物运往上海机场。剩下的226箱货物运到上海后，又发现其中部分货物外包装受潮破损；2012年5月25日，上海根宁瀚大通保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根宁瀚公司）对受损货物进行清点，载明受损人工晶体数量为60片。之后，上述60片人工晶体被运回重庆爱瑞灵公司仓库。 事故发生后，中基公司向太保重庆分公司申请理赔，双方就保险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中基公司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民初字第03749、03750、03751号三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太保重庆分公司的申请组织双方对涉案标的损失范围和损失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4月24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3749-03751号民事判决，确认太保重庆分公司向中基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2044.37美元、运费损失1755.1元、税费损失77429.46元、鉴定费损失11305元；三案受理费33563元，中基公司负担30207元，太保重庆分公司负担3356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太保重庆分公司履行了判决内容，向中基公司支付了441178元。 一审法院认为，太保重庆分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保重庆分公司就本案所涉事故向被保险人中基公司支付保险赔款441178元后，在该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了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国际运输代理协议》约定，会通华联公司的义务是受中基公司的委托代签运单及代办国际空运、海运、码头操作及市内短运等费用结算；中基公司委托会通华联公司代办运输业务，会通华联公司接到中基公司委托后确定运输路线并订舱；发生货损时，会通华联公司应提供有效的运输单据协助中基公司完成保险及索赔事宜。上述约定明确表明，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是代办货运的关系。虽然《国际运输代理协议》有“在运输过程中，乙方必须对甲方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的约定，但该款约定的完整内容为“在运输过程中，乙方必须对甲方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如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因实际承运人造成货损，乙方应全力协助甲方向相关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事故情形除外。”该条款内容进一步明确了会通华联公司在发生货损情况下的具体义务就是协助中基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进一步表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国际运输代理协议》，会通华联公司具有代为办理运费结算的义务，会通华联公司向中基公司收取费用并代为支付本就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会通华联公司受中基公司的委托代办运输，法律并不禁止会通华联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托运人办理运输，即便会通华联公司以自己名义办理运输，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其所影响的也是对案外人的效力，并不影响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太保重庆分公司据此认为会通华联公司是承运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合庭审情况，会通华联公司代办货运存在多种运输方式，所涉货损发生在航空运输过程当中，该运输方式发生在整个运输的中间环节，太保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会通华联公司在办理运输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过失，亦不足以证明所涉货损的发生与会通华联公司存在何种关联。综上，太保重庆分公司要求会通华联公司赔偿损失441178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65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5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太保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会通华联公司赔偿太保重庆分公司款项441177.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会通华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会通华联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货物签订有关合同，并进行货物的交付、仓储、运输、转运，直接收取托运人运费、仓储费、装卸及转运费，故会通华联公司与本案托运人构成运输承运人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代理关系，于法无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本案货损发生在运输过程中，一审不予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案涉运输合同约定会通华联公司应承担运输途中货物的安全保障义务，会通华联公司应对货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会通华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会通华联公司只是货运代理人，太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会通华联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国际运输代理协议》约定，会通华联公司的义务是受中基公司的委托代签运单及代办国际空运、海运、码头操作及市内短运等费用结算；中基公司委托会通华联公司代办运输业务，会通华联公司接到中基公司委托后确定运输路线并订舱；发生货损时，会通华联公司应提供有效的运输单据协助中基公司完成保险及索赔事宜。根据前述约定，可以认定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是会通华联公司代办中基公司货运亦即中基公司对会通华联公司进行相应委托的关系。《国际运输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在运输过程中，乙方必须对甲方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如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因实际承运人造成货损，乙方应全力协助甲方向相关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事故情形除外”，亦即明确为会通华联公司设定了对中基公司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这一义务，从字面理解，即要求会通华联公司对货物应当给予恰当、十分合适的保护措施，从而使得货物在运输全程能免于遭受因保护不当所致损害。一旦出现因对货物保护措施不周导致的货损，会通华联公司显然应当因违反合同义务而承担违约责任。现案涉货物在航空运输环节因包装受潮导致损失，会通华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货物采取了妥帖保护措施，足以证明货物未经该公司采取妥帖保护措施而导致货损。会通华联公司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有关货物损失及相应产生的运输费用和税费损失。太保重庆分公司要求会通华联公司负担货物损失鉴定费用，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负担，故该公司要求就有关费用向会通华联公司代位求偿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未举证予以推翻，故二审法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太保重庆分公司赔付44117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会通华联公司应当赔偿有关货物损失及相应产生的运输费用和税费损失金额应自太保重庆分公司已经支付且由其实际请求的441177.99元中扣除鉴定费用11305元，为429872.99元，其中应含运费损失1755.1元、税费损失77429.46元、保险赔偿金350688.43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太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渝01民终304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652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会通华联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险赔偿金350688.43元、运费损失1755.1元、税费损失77429.46元，合计429872.99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41元，由重庆会通华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7.6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83元，由重庆会通华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834.66元。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4月26日，CQCBDI1204-0279合同项下的货物共计257箱从香港起运，经陆路运输至深圳机场，与深圳市机场航空货运有限公司国际进口部办理交接后，由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空运至重庆。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航空货运单未有外包装破损记载。2012年5月3日到达重庆完成清关后，当天下午，重庆机场工作人员将货物从国际库提出时发现66箱货物包装受潮损坏。 2012年5月19日，CQCBDI1205-0335、CQCBDI1205-0345合同项下的货物共计238箱从香港起运，经陆路运输至深圳机场办理交接后，由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从香港起运。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航空货运单显示货物完好无损。2012年5月19日、2012年5月20日到达重庆机场，于2012年5月23日完成清关。重庆机场工作人员将货物从国际库提出发现12箱货物包装严重受潮。剩余226箱货物运到上海后，又有部分货物外包装受潮破损，受损人工晶体数量为60片。 本院再审本案过程中，对于《国际运输代理协议》中约定会通华联公司必须对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如何实施的法庭询问，会通华联公司称，因该货物存在仓储及陆路短运，在此时间段由会通华联公司对货物实施保管、稳固等保护措施。 另查明，太保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除要求会通华联公司承担441177.99元赔偿责任外，同时要求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的437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中的9210元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6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太保重庆分公司撤回对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再审本案庭审中，太保重庆分公司称由于无法举证航空公司的过错，所以太保重庆分公司一审撤回对两家航空公司的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太保重庆分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保重庆分公司就本案所涉事故向被保险人中基公司支付保险赔款441178元后，能否在该赔偿金额范围内向会通华联公司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根据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国际运输代理协议》约定，会通华联公司的义务是受中基公司的委托代签运单及代办国际空运、海运、码头操作及市内短运等费用结算；中基公司委托会通华联公司代办运输业务，会通华联公司接到中基公司委托后确定运输路线并订舱；发生货损时，会通华联公司应提供有效的运输单据协助中基公司完成保险及索赔事宜。上述约定表明，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是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亦认可会通华联公司与中基公司属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会通华联公司在履行与中基公司的案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虽然因市内短运的原因可能会与中基公司形成运输法律关系，但本案所涉货损发生在航空公司接手后的航空运输过程中，该运输区段存在实际承运人。按照《国际运输代理协议》关于“在运输过程中，乙方必须对甲方货物施以妥帖保护措施。如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因实际承运人造成货损，乙方应全力协助甲方向相关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事故情形除外”的约定，因实际承运人造成货损的，会通华联公司的义务是协助中基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而非向中基公司履行赔偿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保险人依据法律强制性规定直接享有的权利，其权利来源于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请求权，此项赔偿请求权不以侵权行为为限，应当包括违约赔偿等请求权，故当被保险人因侵权、违约等对第三者享有请求权的，保险人均可以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因此，太保重庆分公司向会通华联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以会通华联公司存在前述情形为前提。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实际承运人两家航空公司在接收案涉货物时开出的清洁运单显示，本案所涉货损发生在非会通华联公司的掌控阶段，会通华联公司对案涉货损不存在侵权行为。同时，在本案所涉货损发生的航空运输过程中，会通华联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企业，其在代理法律关系中不存在违反其与中基公司之间签订的《国际运输代理协议》的违约行为，会通华联公司对中基公司并不负有违约赔偿义务。故此，太保重庆分公司向会通华联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304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652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7.6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怡 审 判 员  宋汀汀 审 判 员  谭继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代温世 书 记 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