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81民初2321号原告：张立峰，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良，黑龙江肖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海龙，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立峰与被告张海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良、被告张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立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定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转让费33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被告作为甲方将讷河市雨亭公园园内的游艺设备转让给作为原告的乙方，设备共计三大样，分别为：1、高空脚踏车；2、鲤鱼跳龙门；3、儿童电瓶车；另有其他游艺设备，转让价款为490,000元。该协议虽然签订的是游艺设备转让，但是双方言明是包含游艺设备在内的雨亭公园场地经营权利及工商执照一并转让给原告，被告同时承诺将工商营业执照过户登记在原告的名下，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转让价款49万元给付被告，被告将上述游艺设备交付给原告在雨亭公园内经营管理，并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营业执照同时交付给原告，原告开始从事经营活动。在经营期间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处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底向原告出示了由被告签名的雨亭公园园内临时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内所有游乐项目禁止出兑、出租、出卖。如需要更换游乐设备必须经过甲方同意，如有违反此规定清除园内”。由此可以说明，作为被告无权对上述游艺设备及在雨亭公园的经营权利出兑或者出卖给原告，其同时承诺的把工商营业执照更换为原告的名下也因雨亭公园管理处对此转让行为不予认可，无法过户登记在原告的名下。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对不允许转让的游艺设备项目以高昂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由于其转让行为是其与雨亭公园管理处禁止的行为，所以致使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张海龙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的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首先，原、被告双方的转让协议是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前提的情形下，自愿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属于有效合同范畴。其次，原告交付转让定金的时间是2017年12月4日，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1月30日，因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与游艺业主的临时承包合同是一年一签，并非长期合同，临时承包合同的时间均为当年的4月15日起至10月15日止，那么此时被告与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2017年4月15日至10月15日的临时承包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2018年4月15日至10月15日的临时承包合同尚未签订，双方转让协议订立时，不受临时承包合同的约束。且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标的物为高空脚踏车、鲤鱼跳龙门、儿童电瓶车及其他游艺小设备（秋千等）均是游艺物品，并非游艺项目。同时，2017年被告与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的临时承包合同中并没有游乐项目不允许出兑、出租、出卖的约定，那么2018年4月15日之后业主与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的临时承包合同中所约定游乐项目不允许出兑、出租、出卖条款，不能对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产生法律约束力。再次，在原告将全部转让款给付被告之际，被告也将高空脚踏车、鲤鱼跳龙门、儿童电瓶车及其他游艺小设备等全部物品交给了原告，双方的合同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而自2018年开始，是由原告向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交纳管理费和其他费用，并由原告用所受让的游艺物品进行游艺项目经营至今。自2018年4月至今，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不但从未阻止原告的经营活动（疫情期间不允许全部业主开展经营除外），还在此后几年与原告订立临时承包合同，从原告处收取费用。自原告与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订立临时承包合同，并向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交纳承包费之际，已经是原告和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直接履行合同义务，此后的任何行为均与被告无关。第四，即使在原、被告双方转让之际，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与被告的合同上有游乐项目不允许出兑、出租、出卖条款，也不能导致原被、告的转让协议无效。如果被告违反了该项合同条款约定，只能被认定为被告对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的违约行为，由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或者追究对方（被告）违约责任，但该项权利不属于原、被告，更不是合同无效的条件。第五、原、被告双方的转让协议上没有关于营业执照更名的约定，被告也从未承诺将营业执照更名给原告。即使被告有此承诺也仅仅是违约行为，而不是无效合同的构成要件，原告以此作为本案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最后，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必须具备法定的构成要件，结合原告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能够与这些无效合同构成要件发生关联的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一构成要件，而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原告所称的2018年被告与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临时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游乐项目不允许出兑、出租、出卖条款充其量是管理性规范，不属于效力性规范，是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的。例如建筑法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房地产开发建设中不允许挂靠经营，但实务中却存在大量的挂靠经营行为，均没有被认定为挂靠经营行为无效。再如出租车领域也存在挂靠经营行为，但也并没有被认定为无效。因为这些行为所违反的均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且本案被告转让行为充其量是违反了临时承包合同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转让标的物的范围仅为实体物品，不包括游乐项目、营业执照和经营权。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标的物为高空脚踏车、鲤鱼跳龙门、儿童电瓶车及其他游艺小设备，除此再无其他标的物，更不存在原告所称的经营权和营业执照。被告的营业执照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不允许出租和转让的。在相同的场所、场地内经营相同的项目，只能在注销原营业执照后，重新申领营业执照，不允许对原营业执照进行变更登记，原告所称的将被告的工商营业执照更换为原告名下是无法也是不能实现的。而被告在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后，只需注销营业执照即可，至于原告如何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不再是被告的义务和责任。讷河市雨亭公园的游艺项目当年是政府招商引进的，在当时并没有限制性条款，只是在2018年4月之后，讷河市人民政府为了扩建雨亭公园才在临时承包合同中出现了游乐项目不允许出兑的条款，其目的是为了使不想继续经营的业户无条件退出，因这些条款均是霸王条款，并没有约束力，也没有实际执行。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部门除了在办理转让手续时进行刁难外，从未从任何业主手中收回承包经营权。被告将游艺物品转让给原告后，本该将营业执照注销，但基于讷河市人民政府的新政策可能对原告不利，被告才将营业执照留存在原告处。现在原告居然以此为由提起诉讼，那么被告将立即注销该营业执照。综上，原告诉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根据，更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补充：1、原被告的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1月30日，此时被告在讷河市雨亭公园并不存在游艺项目的经营权，只有游艺物品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游艺物品被告已经全部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也将转让款全部给付了被告，双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全部履行完毕，所以双方的转让协议不在存在解除的问题。2、2018年4月份开始至今均是原告与讷河市雨亭公园签订临时承包合同，并且由原告直接将费用交给雨亭公园，按照原被告转让协议的约定，即使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被告也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原告诉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被告在经营这些游艺项目期间，每年的收入均在18万元上下，被告是因去杭州市经营餐饮无暇照顾该生意，而将物品出兑，原告已经经营此项目近3年的时间，投资的成本已经全部收回，且该项目原告尚在继续经营过程，并没有任何单位阻止原告的经营活动，因此，原告要求返还33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张立峰提交的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原告张立峰与被告张海龙父亲的通话录音2份、与被告张海龙通话录音1份，被告张海龙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张立峰提交雨亭公园证明一份，证实雨亭公园内的游乐项目禁止对外转让、出租、出卖。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然没有具体约定游艺项目转让，但通过双方履行协议的内容看，被告方将游艺设备及经营许可交付给了原告方，由此可以看出，双方转让的不仅是游艺设备，还包括游艺设备的经营权利，游艺设备本身的价值是10万元左右，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价款是49万元，明显超过了游艺设备本身的价值，而且该游艺设备是特殊的物品，仅能在公园或特定场所内从事经营活动，所以该转让协议包含游艺设备的经营权利。被告张海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加盖了公章，并没有出具该证明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雨亭公园的游艺项目是公园管理部门经与业主签订合同后确定临时承包期限，雨亭公园管理部门和业主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是在临时承包协议上约定的，那么雨亭公园所出的证明不是对合同内容的明确，其所称的禁止对外出租出卖只是其单方面的表述，不具有证明的证据效力，且原告自2018年开始持续在公园从事游乐项目经营，也与雨亭公园签订了临时承包合同，并由原告缴纳了相关的承包费用，这一事实也与该证明证实的内容不符。被告与原告的转让协议只是游艺设备的转让，不是游乐项目的转让，因为双方在转让之际被告与雨亭公园也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告张立峰自述，其已与雨亭公园签订过合同即至今实际经营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被告张海龙将讷河市雨亭公园园内的游艺设备转让给原告张立峰，设备共计三大样，分别为：1、高空脚踏车；2、鲤鱼跳龙门；3、儿童电瓶车；另有其他游艺设备，转让价款为49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张立峰将转让款490,000元交付被告张海龙，被告张海龙将游艺设备交付给原告张立峰，并将其个人名下的营业执照交给原告张立峰。原告张立峰于2018年与讷河市雨亭公园管理处签订合同，经营至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的合同义务分别为，原告张立峰交付转让价款，被告张海龙交付游艺设备，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原告张立峰主张，转让行为包括游艺设备在特定场合下的经营权利，但原告张立峰未提交证据证实从事游艺设备经营属特许经营范畴，且其于2018年4月15日与雨亭公园签订合同，亦实际经营至今，故亦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本案中，原告张立峰主张，被告张海龙口头承诺其负有帮助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的义务，由于雨亭公园不允许转让，致使营业执照无法变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变更仅能通过注销登记后，重新申请注册登记，且系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在经营者未进行变更时，仅是注册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非导致实际经营者无权经营或无法经营，亦不直接导致合同经营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张立峰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立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25元，由原告张立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秀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