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130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天坪乡水口平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683980350B。法定代表人：禹荣全，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庆吉，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3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一审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桐梓县政府）。地址：桐梓县县府路1号。法定代表人：龙斌，县长。上诉人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吉、一审被告桐梓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4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26日向第三人颁发了桐府林证字（2009）第（流转）110100002号《林权证》，将地名为“花坝、长滩河”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登记为第三人享有，并载明面积6007.74亩，四至：东至捷阵村火石组，南至夜郎镇华峰村界，西至綦江县石豪镇万隆村界，北至天坪乡小水村界。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曾庆吉于1985年1月27日承包了原桐梓县新站区捷阵乡和林村的地名为“大花坝、小花坝、长河滩、放牛场”的四幅荒山进行造林，签订了承包合同并经公证，合同中约定承包山林的权属属于捷阵乡和林村，所造林木收益按比例分成，造林后十年内的间伐收入和其他收入全归曾庆吉，十年后的收益，按照一、九分成，捷阵乡和林村一成，曾庆吉九成，五十年不变，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现在桐梓县新站区捷阵乡已经并入现在的新站镇，捷阵乡和林村现在为捷阵村。2009年6月5日，桐梓县新站镇捷阵村委会与第三人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公司签订《林地资源流转合同》，将四至界址为东至捷阵村火石组，南至夜郎镇华峰村界，西至綦江县石豪镇万隆村界，北至天坪乡小水村界，地名为“花坝、长滩河”的林地流转与第三人经营。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26日向第三人颁发了桐府林证字（2009）第（流转）110100002号林权证，将地名为“花坝、长滩河”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登记为第三人享有，并载明面积6007.74亩，四至：东至捷阵村火石组，南至夜郎镇华峰村界，西至綦江县石豪镇万隆村界，北至天坪乡小水村界。原告于2019年3月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中广核贵州桐梓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涉案林地林木占地款，其间，第三人持桐府林证字（2009）第（流转）110100002号《林权证》主张权利，原告在得知上述林权证后，持诉讼理由，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受理后，裁定将案件移交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庆吉于1985年1月27日承包了原桐梓县新站区捷阵乡和林村的地名为“大花坝、小花坝、长河滩、放牛场”的四幅荒山进行造林，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利益，2009年6月5日，桐梓县新站镇捷阵村委会与第三人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公司签订《林地资源流转合同》，将地名为“花坝、长滩河”的林地流转与第三人经营，被告据此流转合同向第三人颁发被诉林权证，必然影响曾庆吉权利的实现，故曾庆吉与被诉林权证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作为我省地方性法规，该条例的相关规定，应作为审查被诉林权登记合法性的法律依据。该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林地权属初始登记，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提交以下材料：（一）林地权属登记申请表；（二）身份证明或者资格证明；（三）申请登记的林地权属证明材料；（四）依法应当提交的其他材料。”，本案中被告未提交第（一）、（二）项材料，第三人也未提交，应视为被告没有上述证据。该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地权属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审查。对符合有关法律、法规以及本条例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并在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有关材料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公告期满后无异议的，登记机关应当在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对不符合登记条件的，登记机关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登记的理由。”被告未提交公告的相关证据资料，第三人也未提交，应视为被告未履行公告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为此，被告的被诉登记颁证行为，违反了我省地方性法规的规定，依法应撤销被告对“花坝、长滩河”林地林权的行政登记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26日向第三人颁发的桐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对“花坝、长滩河”的林权登记。一审宣判后，第三人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庆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曾庆吉是桐梓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要求撤销林权证提起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是知道或应当知道6个月内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涉案林权是2009年8月26日颁发的，而被上诉人曾庆吉在2019年9月10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明确表示指出被上诉人曾庆吉居住在大河镇龙坪村瓦窑组与涉案土地所在的新站镇捷阵村是二个相连的邻里村，到捷××村必须先经过××村，在上诉人长达10年的经营过程中，与之相邻的村民均知晓重庆有家公司在进行开发，加之后来“中广核”在上面进行风力发电，当地及桐梓县绝大部分人均知晓。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11条是错误的，该条例第9条规定，林地权属登记为初始登记、变更登记和注销登记三种形式，其中明确规定林地使用权发生变更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涉及土地是流转方式，土地所有者未发生变化，只是土地的使用者变化，属于使用权发生了变更，应当适用《条例》第12条并非11条。3.被上诉人曾庆吉的承包合同不合法，曾庆吉不具有主体资格，其无权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首先应审查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合法，原告的起诉依据是否合法。本案中一审原告曾庆吉所依据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按法律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没有向县级政府登记并颁发证书，根据贵州省林地条例、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律保护。需要指出的是，1985年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和土地承包法没有实施，不能成为曾庆吉不登记不办证的理由，其应当及时补办登记。曾庆吉一审中自认很多年不在上面管护，实际放弃了经营，说明曾庆吉在新法颁布后知晓颁证的事实，但由于自然条件太差放弃了经营和承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民法院要平等审查当事人各方的资格是否合法，也应审查曾庆吉所依据的合同是否合法。4.捷阵村已起诉曾庆吉，请求人民法院解除与之订立的土地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由于曾庆吉承包涉案土地后一直未经营，也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捷阵村已向桐梓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故应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曾庆吉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承包合同违反法定程序，曾庆吉不具备诉讼主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庆吉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桐梓县政府的参诉意见为：一、曾庆吉承包涉案林地后，已有10余年未主张权利。二、曾庆吉虽然提供了《公证书》，但不能证明是合法有效，其不能证明取得争议山林使用权，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三、新站镇捷阵村就与曾庆吉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已向桐梓法院起诉，要求就解除该合同。请二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待该案判决后，再审理本案。被上诉人曾庆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桐梓县新站镇捷阵村以曾庆吉为被告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1985年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因未按人民法院指定期间交纳案件受理费，桐梓县人民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4月，桐梓县新站镇捷阵村再次以曾庆吉为被告，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1985年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庆吉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曾庆吉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3.若曾庆吉有利害关系，就涉案“花坝、长滩河”林地，桐梓县政府向上诉人进行林权登记是否合法。对焦点1.关于被上诉人曾庆吉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首先，本案被诉颁证系登记给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期，其应当提供充分依据证明被上诉人何时知道被诉林权登记。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超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2.曾庆吉于1985年1月27日与林地所在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涉案“大花坝、小花坝、长河滩、放牛场”的四幅荒山进行造林，在承包合同未被依法撤销或解除之前，其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利益，桐梓县政府就涉案林地，向第三人颁发被诉林权证，必然影响曾庆吉权利的实现，故曾庆吉与被诉林权证具有利害关系，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涉案林权登记的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对上诉人认为曾庆吉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上诉人和桐梓县政府以新站镇捷阵村（原新站区捷阵乡和林村）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曾庆吉签订的承包合同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经查，2020年4月，捷阵村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1985年与曾庆吉签订的承包合同。本院认为，该民事诉讼可能存在两种裁判结果，一是判决驳回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二是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若生效裁判驳回解除合同的诉请，曾庆吉与本案有当然利害关系。若生效裁判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自解除合同之日起，曾庆吉对涉案林地不享有权利，自此不具有利害关系，但本案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发生于2009年，在行政行为作出当时，曾庆吉与捷阵村的林业承包合同关系仍存续，与涉案争议地具有利害关系。基于以上理由，对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对焦点3.林权登记是确定林地及林木权属的法定公示方式，其作用在于确定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因此要求权利依据准确，权利来源清楚，且须依照法定的程序和步骤进行。本案中，桐梓县政府提交了《林地资源转让合同》、招商引资协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供了土地流转合同、流转开发协议予以证明，但经审查，这几份合同及协议均未载明土地的四至界畔，故此，桐梓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主要依据不足。《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四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地权属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审查。对符合有关法律、法规以及本条例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并在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有关材料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公告期满后无异议的，登记机关应当在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对不符合登记条件的，登记机关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登记的理由。”但在诉讼中，桐梓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前述程序。基于此，桐梓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综合全案事实，判决撤销涉案林地的林权登记，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庆吉诉讼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冯再军审判员  方 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