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清送，男，汉族，1969年1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俊，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根，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磨店乡方桥村万郢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18883L。法定代表人：项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银，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木，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全心，男，汉族，1969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长泰县。上诉人连清送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原审被告连全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清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海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海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明显失当。1．海峰公司对于货款核算清单的性质已经自认。海峰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合同履行后双方核算货款共计56279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货款核算清单系对供货的预算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不符合交易习惯，是错误的主观臆断；2．梁华银书写的货款核算清单属于收货后双方的对账清单。且清单所载货物与合同约定的明显不同，差距较大，不符合预算的形式，而与结算的特点相符；3．货款核算清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按交易惯例，双方在对送货单进行结算后，供方持有的收货单均由需方收回，结算根据供货进度分不同周期进行，而在没有交易的情况下现行结算，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违背客观事实。梁华银辩称货款核算清单是对合同签订后所供货物的结算，明显与在案的送货单和收货单相违背。案涉合同是补签的，不能以合同签订日期来否定在2012年3月30日之前存在供货的事实；4．海峰公司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案涉买卖合同在2013年7月2日已经履行完毕，如果海峰公司多支付了货款，应从此日起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也即从此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时，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法院未准许连清送反诉，程序违法。连清送在答辩期内提出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以本诉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诉与反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口头答复不予受理。但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本诉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后，仍然不同意连清送的反诉，明显程序违法。海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供货清单为《花岗岩采购合同》附件，是对供货的估算，供货清单上出现的第二种笔墨系在原件上进行加减乘除的估算行为，符合常理，而连清送辩称该供货单是对2012年3月30日前供货的结算，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不予采信。连清送称货物核算清单是双方的对账，但若双方进行过对账，此清单不可能在收货方即海峰公司手上，连清送所称交易习惯是不属实的，故一审法院将连清送主张的2012年3月30日前即存在业务往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连清送是准确的，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花岗岩采购合同》并非补签。连清送以合同到期后仍有供货，合同不规范为由认为在签订日之前存在供货是错误的，也正因为后期连清送欠海峰公司费用，合同到期后海峰公司才一直要求连清送继续供货。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海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海峰公司员工梁华银每年都前往海峰公司处要求还款，并且双方也并未进行结算，因此诉讼时效不存在问题。3．连清送的反诉要求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反诉要求与本诉的被告、原告相互对应，但一审存在两名被告，需由两名被告共同要求反诉才可，仅连清送一人提出反诉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应予驳回。海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清送、连全心共同给付欠款512902元及利息损失215418元（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18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暂计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连清送、连全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0日，梁华银（甲方、买方）与连全心（乙方、卖方）签订《花岗岩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位于合肥望江西路与潜山路交口港汇广场商业街硬质景观工程提供石材，乙方按甲方指定尺寸及数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4月20日前将货物送到指定工程地点。但该合同的实际权力义务主体为海峰公司（甲方、买方）与连清送（乙方、卖方）。连全心系连清送员工，梁华银系海峰公司员工。合同签订后，连清送为海峰公司供应石材。另查，截至2012年10月13日，梁华银共向连全心支付货款35万元，连全心出具书面凭证予以确认。2013年1月9日，因合肥港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海峰公司工程款，海峰公司向合肥港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以其开发的利港尚公馆2#108室（房屋价款为725692元）抵扣工程款，合肥港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抵扣。海峰公司又将利港尚公馆2#108室以725692元的价格转让给连清送，合肥港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亦同意，并与连清送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对此，连清送予以认可。经双方对账，2012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22日，海峰公司对连清送供货总价为645439元的供货单据29张予以认可，海峰公司对供货总价为256468元的供货单据12张真实性无异议，对单价提出异议。另，海峰公司认为2013年6月10日单据已作废，6490元不应计入总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合同签订各方对于合同的主体实际为海峰公司与连清送并无异议，因此仅海峰公司与连清送之间产生供货付款的法律关系。海峰公司诉请连全心承担多给付货款返还义务，不予支持。关于供货总价款，经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22日，海峰公司对连清送供货价款645439元29张供货单据予以认可，应予以确认。另海峰公司对供货总价为256468元供货单据12张真实性无异议，在诉讼中对供货单价提出异议。单据为0002448的出库单与0004612的入库单出现了算错的字样，故该单据的纠正后金额为73333元（原金额73622元）。其余海峰公司在收货时，并未对供货单价提出异议，并实际接收了货物。因此对于该单价异议，不予支持。另海峰公司虽认为2013年6月10日（0009353）单据已作废，货款6490元不应计入供货总价，但连清送对此不予认可，单据中实际亦未出现作废，重复计算等字样，且存在现场负责人签字，故海峰公司的该陈述无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信。故案涉供货总价应为901618元（645439元＋256468元-289元）。关于海峰公司支付货款，梁华银向连全心支付共计35万元，另海峰公司以利港尚公馆2#108室房屋抵扣货款725692元，海峰公司共向连清送支付货款1075692元，对此连清送亦予以认可，扣除连清送供货总价901618元，连清送应向海峰公司返还174074元（1075692元-901618元）。连清送辩称其在2011年已经与海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实际供应货物，但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过程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逾期返还利息，海峰公司、连清送以房屋价款抵扣货款的行为系双方自愿，海峰公司、连清送都并未事先约定应自抵扣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连清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海峰公司多支付货款174074元；二、驳回海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4元，减半收取为5542元，由海峰公司承担3542元，连清送承担2000元。二审期间，海峰公司提交光盘一张（2019年11月25日形成的视频），证明梁华银一直向连清送主张欠款，而连清送与连全心相互推诿。连清送对此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形成的时间有异议，具体形成的时间我们记不清楚。视频不能证明连清送认可欠梁华银款项。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录制该视频没有事前征得当事人同意。对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连清送对与其相关的视频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与连清送相关的视频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梁华银手写的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的清单性质如何认定；2．海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12年3月30日梁华银书写的清单性质。该清单虽载明了多种规格的货物平方数、单价、总价，但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与案涉合同的签订日为同一天。在合同签订同日即出具清单，显然不可能是对2012年3月30日之后的供货情况进行的结算，而连清送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2012年3月30日之前，双方即已经存在供货事实。且如按连清送陈述，2012年3月30日之前的供货单据已经全部交给了海峰公司，由海峰公司的梁华银出具了该清单作为结算依据，则作为结算依据的该份清单理应在供货方连清送处留存，而非由海峰公司保管。连清送的该项陈述与海峰公司持有该清单的事实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30日梁华银书写的清单系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对供货情况的预估符合本案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现有证据反映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7月2日，但此后双方并未明确表示供货是否结束，双方也未进行最终结算，海峰公司是否超付、超付金额均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双方合同也并未对超付货款返还期限作出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海峰公司第一次向连清送主张返还超付货款而连清送表示拒绝之日起算，而非从最后供货之日起算。本案中，连清送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于何时明确向海峰公司表示拒绝返还超付款，故其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未受理连清送反诉，程序并无不当，且也未剥夺连清送另行起诉的权利，连清送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上诉人连清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斌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刁春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