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女，汉族，生于1972年9月14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2，女，生于1966年5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李某1之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某，女，生于1944年9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李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第三人李某2、钟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涪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康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2）绵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书，康某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210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2017年3月2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再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绵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2）涪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川07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康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07民终6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川0703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书，康某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原审第三人李某2、钟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西藏阿里地区辰宇矿业有限公司（简称西藏辰宇公司）原名西藏阿里地区狮泉河镇辰宇矿业选冶厂（简称辰宇选冶厂）。辰宇选冶厂成立于2002年，注册资金2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该厂章程规定，“出资方式：由法定代表人自筹注册资金”。因此，虽然该厂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但实际为李某1个人投资所有。这在2007年辰宇选冶厂改制为私人所有的西藏辰宇公司时，为政府部门和李某1所确认。李某1也正是以辰宇选冶厂净资产作价700万元作为其个人出资，持有西藏辰宇公司（注册资本1030万元）的68%股权。鉴于辰宇选冶厂成立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李某1对辰宇选冶厂的投资财产实际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后该厂既未办理过增资登记，也无证据证明李某1对该厂有过新的投资，因此，该厂的资产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是以辰宇选冶厂的净资产作为出资才持有西藏辰宇公司的股权，显然该股权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辰宇选冶厂成立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1也无证据证明其投入的注册资金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李某1对辰宇选冶厂的投资应当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后，辰宇选冶厂一直由李某1控制经营，且该厂既未办理过增资登记，也无证据证明李某1对该厂有过新的投资。因此，该厂的资产，包括离婚后该厂以700万元购买的采矿许可权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诉讼时效涉及的问题：一是分割绵阳市辰宇化工有限公司（简称绵阳辰宇公司）财产的时效问题。三台县里程乡司法所于2006年11月5日出具的《关于康某与李某1纠纷一案的回复》显示，2006年康某与李某1确实存在过纠纷，但无涉及关于李某1在绵阳有投资企业的任何内容。三台县里程乡司法所出具的《证明》中强调康某知悉李某1“在绵阳有投资企业”，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证明力。事实上，上诉人于2008年7月委托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经律师调查后才知道被上诉人持有绵阳辰宇公司股份之事。因此，即使按该委托时间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一直以工商年检报告书为据，主张其持有绵阳辰宇公司股权于2001年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李华”，并于2005年从“李华”处受让该股权，因此，该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然而，工商登记档案中未显示绵阳辰宇公司存在任何股东变更登记事实，也无任何关于案外人“李华”的身份信息，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关于案外人“李华”的身份信息及股权转让合同等，表明李某1存在故意隐瞒该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因此，针对该股权的诉讼时效，应当在法院作出认定李某1主张该股权转让不能成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之后才开始计算，故本案诉讼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问题。二是分割西藏辰宇公司财产的时效问题。虽然上诉人于2006年5月曾提出该财产的主张，但因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真实情况，以辰宇选冶厂为集体企业为由予以拒绝。鉴于当时该企业的登记性质确为假集体性质，不能依法主张分割财产。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康某真正能够知道辰宇选冶厂的资产实际属于李某1独自经营，并可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主张分割时开始计算。鉴于上诉人是在2008年7月6日委托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该所律师于同年8月4日到西藏阿里地区工商局调查之后知道上述情形的，即使按该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其截止时间也为2010年8月4日。因此，上诉人于2010年3月29日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无视其持有西藏辰宇公司的股权于2010年5月27日被法院依法冻结，于2011年11月擅自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使其持有西藏辰宇公司的68%股权严重缩小至13.9165%，将股权变相给其母亲和姐姐持有，以实现其变相转移财产的目的。鉴于被上诉人是在本案审理期间做出违反本案民事裁定的违法行为，应当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并确保西藏辰宇公司股东登记恢复至冻结被上诉人持有该公司股权之时的状态。 被上诉人李某1答辩称，本案诉争企业均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案涉西藏辰宇公司成立至夫妻关系解除期间均未开展生产经营。开办时无任何家庭财产投入。工商登记记载的机械设备实际是为了登记所需，并没有机械设备，李某1并未投入任何家庭财产。狮泉河镇党委书记在接受法院调查时证实该企业并未实际经营，是个空壳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企业并无财产积累，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只是每年进行财务申报，只是保留相关身份和资质。西藏辰宇公司是2005年才开始实际经营。2005年9月7日李某1购买了采矿权，这时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关李某1举债购买采矿权相关明细已在原审中详细列举，不再赘述。康某诉请分割案涉绵阳辰宇公司李某1持有该公司30%股份系无权主张分割。该公司系李某1和原审第三人共同成立，而中间李某1将该股份转让给李华，该股份不属于分割部分。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5月起算，从司法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2006年5月康某已知晓股份的事，并要求分割股份，而康某却因自身原因于2010年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从2008年10月起算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诉请分割案涉西藏辰宇公司60%股权已过诉讼时效，康某于2002年企业开办之初已知悉办厂事宜，其2010年3月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某2、钟某述称，案涉西藏辰宇公司成立于2007年，是李某1取得采矿权作为案涉公司的出资。绵阳辰宇公司李某1持有30%股份，成立该公司时两人还是夫妻关系，上诉人知晓该公司的事，因为李某1不常在绵阳，所以把股份转让给了李华，但是工商备案未显示出来李华的名字。本案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情况。根据2015年政府文件关于在西藏成立的公司注册资金的要求，才把公司股份作了调整，并不是上诉人所陈述该股权是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变更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康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告持有的西藏辰宇公司13.9165%的股权归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分割被告持有的绵阳辰宇公司30%的股份归原告所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某与李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12月6日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确认双方无子女、无财产、无其他争议。2006年8月，康某以离婚时存有夫妻共同财产未予分割为由，与李某1产生纠纷，三台县里程乡政府接三台县信访办公室转2006（10.20）未富祥字7号公函，安排三台县里程乡司法所进行协调，后协调未果，原告于2010年3月29日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 绵阳辰宇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获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确认投资人为李某2、李某1，其中李某2投资35万元，所占比例70%，李某1投资15万元，所占比例30%。2001年2月8日该企业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可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股东转让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名称、住所及受让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此后，在该公司2001年度、2002年度、2003年度、2004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均记载股东为李某2出资35万元，所占比例70%，案外人李华出资15万元，所占比例30%。 辰宇选冶厂注册成立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的《西藏阿里地区狮泉河镇辰宇矿业选冶厂章程》中载明，企业法定代表人：李某1；企业性质：为狮泉河镇人民政府领导下的乡镇集体企业，资金自筹，经营自主，遵纪守法，照章纳税，为逐步过渡到股份合作制企业和企业集团创造条件；注册资本金：总计260万元，其中流动资金210万元，固定资产50万元；出资方式：由法定代表人自筹注册资本金。但原审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辰宇选冶厂成立时,被告李某1实际投入了注册载明的260万元注册资本金。2005年9月7日，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辰宇选冶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吉布茶卡矿区矿点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改则县吉布茶卡矿区所属矿点和吉布茶卡矿区所属矿点2005年开采的硼镁矿一次性以总价值700万元（柒佰万元整）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分期付款，时间两年（2005年至2006年），2005年合同生效乙方全部拿到开采许可证15日内首期付款150万元，2005年12月30日前付款150万元待乙方拿到安全生产许可证后15日内付款，2006年6月30日前付100万元，2006年9月30日前付100万元;本合同生效后,2005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吉布茶卡硼镁矿开采及购销合同》自动解除，合同中原规定乙方从甲方吉布茶卡矿区矿点运输出吉布茶卡矿区硼镁矿每吨付给甲方硼镁矿利润175.00元人民币已包含在一次性转让费700.00万元人民币以内,乙方无权再支付其它任何费用。该转让合同于当日经西藏改则县司法局公证员边某、占瑜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05）改司字第06号公证书。转让合同签订后,辰宇选冶厂即通过绵阳市辰宇化工有限公司以支付货款的方式陆续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款共计6955222.18元。绵阳辰宇公司的资金来源和代付时间、金额如下:2005年4月13日,内江市永安化工厂向绵阳辰宇公司转账支付1888000.00元;2005年7月14日,成都巨峰玻璃有限公司向绵阳辰宇公司转账支付600000.00元;2005年7月22日,成都巨峰玻璃有限公司向绵阳辰宇公司转账支付1200000.00元;2005年9月22日,成都石厚玻纤有限责任公司向绵阳辰宇公司转账支付300000.00元。2005年4月14日,绵阳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500000.00元;2005年9月27日,绵阳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1200000.00元;2006年7月17日,绵阳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986986.50元;2006年11月20日,绵阳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450000.00元;2007年1月8日,绵阳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550000.00元;2007年3月26日,绵阳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600000.00元;2007年7月18日,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辰宇选冶厂汇来矿款00141044汇1955222.18元、00029804汇200000.00元、00440821汇100000.00元、00029712汇100000.00元;2011年3月24日,绵阳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300000.00元。2007年6月28日,辰宇选冶厂向西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企业处和西藏阿里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科申请企业变更申请,申请企业性质变更,由原先的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公司,名称为西藏辰宇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030万元。2007年8月27日,狮泉河镇人民政府分别以狮政发（2007）8、9号文件就辰宇选冶厂企业性质变更和企业产权归属作出意见,认定2002年6月6日成立的辰宇选冶厂由李某1个人投资经营,自负盈亏,产权属李某1个人所有,同意企业变更经营性质。2007年9月20日,李某1和其姐李某2作为西藏辰宇公司的股东签订投资协议,协议约定,李某1出资700万元,出资方式为矿产资源,出资比例占68%；李某2出资33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占32%。四川玉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9月27日出具的川玉峰所评报字（2007）第26号资产评估报告及附件载明,李某1出资700万元实物主要系2005年9月从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让取得的采矿许可权及2005年9月和2006年4月购买的丰田车一辆和江铃车一辆投入；李某2出资330万元货币系2007年9月26日和9月27日分别转入农行阿里中心支行的260万元和70万元投入。2011年10月19日,西藏辰宇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370万元,李某1出资700万元实物,占比29.54%,李某2出资1370万元货币,占比57.81%,钟某出资300万元货币,占比12.66%。2011年11月13日,西藏辰宇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30万元,李某1出资700万元实物,占比13.92%,李某2出资2318万元货币,占比46.08%,钟某出资2012万元货币,占比40%。同时查明,绵阳辰宇公司成立时,验资报告显示李某1投入的15万元系以123.08吨硼镁矿作价投入。 原审庭审中，原告提供了里程乡司法所的回复及李某1的意见书、周立太律师事务所证明、委托合同、调查取证介绍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退回起诉材料的信封、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寄送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涪城区人民法院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电话录音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处理其与被告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以及2008年10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过程，以此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为查明绵阳辰宇公司股权登记情况，原审法院依法向原、被告及第三人询问李华基本信息以便通知其参加诉讼，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明确无法提供其个人身份信息，导致原审法院无法通知李华参加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和年检资料、辰宇选冶厂设立登记资料、里程乡司法所的回复及李某1的意见书、周立太律师事务所证明、委托合同、调查取证介绍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退回起诉材料的信封、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寄送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涪城区人民法院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电话录音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被告李某1是否存在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西藏辰宇公司68%股权及绵阳辰宇公司30%股权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 首先,关于被告李某1在离婚时是否有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被告系自愿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体现双方当事人的意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协议离婚时对夫妻财产有所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双方协议离婚时被告有上述行为。故原告诉称被告离婚时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应将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给原告的理由和请求,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诉讼时效的客体是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的规定来看,2006年11月5日,三台县里程乡司法所给原告出具的《里程乡司法所关于康某与李某1纠纷一案的回复》及2011年9月8日三台县里程乡司法所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可知,原告在2006年10月份与被告就夫妻财产纠纷到被告原籍政府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以及2012年4月15日时任阿里地区行署副专员彭措出具的经公证的《情况说明》及2012年5月7日阿里地区行署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康某同志来阿里行署了解西藏阿里地区辰宇矿业选冶厂相关情况的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可知,原告在2006年5月份就提出分割夫妻财产的要求并到阿里地区政府相关部门举报被告。且原告在起诉状中已承认“原告在得知被告隐瞒财产后,曾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及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承认“2006年5月康某前往西藏找到李某1后,发现其经济状况很好,所经营的辰宇选冶厂也有一定的规模,遂按先前约定要求复婚,但遭到李某1的拒绝。康某便要求分割辰宇选冶厂的财产。李某1以该厂为集体企业不能分割为由,予以拒绝。随后,康某到李某1的老家绵阳市三台县找李某1的父母及当地政府、组织帮助解决纠纷”。上列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2006年5月至11月期间就已知道自已的权利被侵害即发现被告隐藏了夫妻共同财产,故从这一时间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符合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法定机关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的本旨,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5月起算,至2008年5月届满。因为此期间原告完全可以行使请求权寻求法律保护,原告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在2010年3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原告诉称2008年7月委托重庆周立太律师调查后才知道被告持有该公司股权之事,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5月起算。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的客体是请求法律保护的权利即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发现”之次日起算来看,原告2008年7月通过律师调查才知道被告持股之事与2006年5月原告已发现被告隐藏夫妻共同财产是不同的概念,故原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7月起算,由于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有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予以采信。 关于西藏辰宇公司68%股权及绵阳辰宇公司30%股权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西藏辰宇公司由原辰宇选冶厂改制而来,而辰宇选冶厂从成立之初其企业性质即登记为集体性质,虽然该企业章程规定由被告个人投资210万元并负责经营,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投入了章程规定的210万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将夫妻共同财产投入到该厂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2007年6月辰宇选冶厂改制成立西藏辰宇公司时,被告主要以采矿许可证及其它实物作价700万元投入,而作价投入的采矿许可证是被告以辰宇选冶厂名义于2005年9月从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购得,而此时原、被告已然离婚,购买采矿许可权资金其中的4586986.50元,由绵阳辰宇公司从2005年4月至2011年3月陆续支付给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另外1755222.18元采矿许可权购买资金由辰宇选冶厂在2007年7月18日支付完毕。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以辰宇选冶厂名义购买采矿许可权的资金属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至于被告在绵阳辰宇公司拥有30%股权的问题。在该公司2001年1月成立时,验资报告显示李某1投入的15万元系以123.08吨硼镁矿作价投入,现已无法查证是否实际投入。原始登记股东为李某2占股70%、李某1占股30%。2001年底该公司向工商机关提交的年检资料载明的股东变更为李某2占股70%、李华占股30%。原审庭审时被告及第三人陈述李华当时系公司员工,现不知去向,相关股东变更资料已无法查询，当事人也无法提供其基本信息。原审法院具此认定绵阳辰宇公司股东仍为李某2和李某1。至于西藏辰宇公司2011年11月二次变更注册资本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查。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康某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300元，由原告康某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5月7日阿里地区行署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康某同志来阿里行署了解西藏阿里地区辰宇矿业选冶厂相关情况的说明》显示：辰宇选冶厂系2002年阿里地区噶尔县狮泉河镇政府为主管部门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负责人李某1。2006年5月康某来了解辰宇选冶厂的生产经营及投资相关情况，提出该企业是李某1用家庭财产投资，要求分配财产给他。李某1指出辰宇选冶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负责人无权处置集体资产，双方发生纠纷，康某遂向阿里地区举报李某1；2012年4月15日时任阿里地区行署副专员彭措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李某1的前妻康某同志于2006年5月前往阿里地区要求李某1本人从其经营管理的辰宇选冶厂分配资产拿钱给她，李某1提出辰宇选冶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而不拿钱，导致双方发生冲突。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李某1持有西藏辰宇公司的股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康某以辰宇选冶厂虽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实际为李某1个人投资所有，且李某1在2007年辰宇选冶厂改制为西藏辰宇公司时以该厂净资产作价700万元作为其个人出资，而持有西藏辰宇公司68%股权为由，提出被上诉人李某1持有西藏辰宇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对此，被上诉人提出辰宇选冶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一年多后，其以辰宇选冶厂的名义与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吉布茶卡矿点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转让款700万元，截止2011年3月24日，其已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了付款义务。而这700万元的转让款，使得辰宇选冶厂有了自己的矿产矿权，进而成为该厂改制为西藏辰宇公司时股东的出资资产，提出其持有的西藏辰宇公司的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2002年5月28日，辰宇选冶厂申请注册时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西藏阿里地区狮泉河镇辰宇矿业选冶厂章程》的内容看，李某1系该厂法定代表人，该厂的性质为狮泉河镇人民政府领导下的乡镇集体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之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劳动群众集体中的个人对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享有按劳分配、入股分红等权利。上诉人康某并未提交其与李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1有向西藏辰宇选冶厂投资或该厂存在分红等的相关证据。其次，2005年9月7日，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辰宇选冶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吉布茶卡矿区矿点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改则县吉布茶卡矿区所属矿点和吉布茶卡矿区所属矿点2005年开采的硼镁矿一次性以总价值700万元（柒佰万元整）人民币转让给乙方。转让合同签订后,辰宇选冶厂通过绵阳辰宇公司以代支付货款的方式陆续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款。又从绵阳辰宇公司提交的其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款的资金来源和付款时间看，2005年4月13日--2005年9月,绵阳辰宇公司先后收到内江市永安化工厂、成都巨峰玻璃有限公司、成都石厚玻纤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共计3988000.00元；2005年4月14日-2011年3月24日,绵阳辰宇公司代西藏辰宇公司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共计4586986.5元。由此可见，绵阳辰宇公司代辰宇选冶厂向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来源于2005年双方当事人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由案外人向其支付的货款。2007年9月20日,李某1和其姐李某2作为西藏辰宇公司的股东签订投资协议后,四川玉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9月27日出具的川玉峰所评报字（2007）第26号资产评估报告及附件载明,李某1出资700万元实物主要系2005年9月从西藏阿里地区改则县综合开发公司转让取得的采矿许可权及2005年9月和2006年4月购买的丰田车一辆和江铃车一辆投入；李某2出资330万元货币系2007年9月26日和9月27日分别转入农行阿里中心支行的260万元和70万元投入。综上，被上诉人在西藏辰宇公司中投入采矿许可权、丰田车和江铃车均是其与上诉人解除婚姻关系后产生的资产。对此，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鉴于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持有的西藏辰宇公司的股权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是被上诉人李某1持有绵阳辰宇公司的股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以绵阳辰宇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未显示绵阳辰宇公司存在任何股东变更登记的事实，也无任何关于案外人“李华”的身份信息及股权转让合同等为由，提出被上诉人李某1存在故意隐瞒其持有的绵阳辰宇公司股权的行为，绵阳辰宇公司的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交该公司2001年度、2002年度、2003年度、2004年度年检报告书证明其于公司成立时享有该公司30%的股权已于2001年转让给案外人李华。本院认为，虽然从绵阳辰宇公司2001年度、2002年度、2003年度、2004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记载的内容看，李某2出资35万元，所占比例70%，案外人李华出资15万元，所占比例30%。但该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获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确认的投资人为李某2、李某1，其中李某2投资35万元，所占比例70%，李某1投资15万元，所占比例30%。根据绵阳辰宇公司的《辰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可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股东转让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名称、住所及受让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规定，若被上诉人李某1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李华，该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应当有受让人李华的姓名或住所及出资情况的相关记载。由于被上诉人李某1并未提交上述相关记载，致其与李华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事宜无法查明，加之其提交的上述年检报告书系绵阳辰宇公司的单方记载，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1持有的绵阳辰宇公司30%的股权属于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平均分割。上诉人康某应当享有被上诉人李某1持有绵阳辰宇公司30%股权的一半股权即15%的股权。 三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当不分或少分案涉财产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规定，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前提条件应是在明知系夫妻共同财产而故意隐藏、转移、变卖、毁损的。从本案看，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财产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一直存在争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双方离婚时已明知案涉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而有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四是上诉人康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康某关于请求分割绵阳辰宇公司30%股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绵阳辰宇公司于2001年注册时被上诉人李某1就已持有该公司30%的股权，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与上诉人康某于2004年12月离婚时，上诉人康某就对该事实是知情的相关证据。从三里县里程乡2011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看，康某于2006年10月前往三台县反映李某1在绵阳和西藏两地投资办企业的相关事宜。2006年11月5日，三台县里程乡司法所向康某出具的《里程乡司法所关于康某与李某1纠纷一案的回复》载明，建议康某本人通过法院提出诉讼，用法律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由此看见，康某在2006年10月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上诉人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至2008年10月届满。又从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及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邮寄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内容看，康某因与李某1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于2008年10月12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邮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上诉人康某此时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的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上诉人于2010年3月29日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上诉人康某关于请求分割西藏辰宇公司13.9165%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2012年4月15日时任阿里地区行署副专员彭措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2年5月7日阿里地区行署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康某同志来阿里行署了解西藏阿里地区辰宇矿业选冶厂相关情况的说明》所载明的内容看,上诉人康某在2006年5月份曾向被上诉人提出分割辰宇选冶厂财产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康某在2006年5月份就向被上诉人提出分割辰宇选冶厂财产的主张，但该厂当时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故康某在本案中提出分割李某1持有西藏辰宇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康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某1持有西藏辰宇公司的股权时即2007年西藏辰宇选冶厂改制为西藏辰宇公司后，被上诉人李某1与其姐李某2于2007年9月20日作为西藏辰宇公司的股东签订投资协议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较为适宜。康某因与李某1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于2008年10月12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邮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等。上诉人康某此时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的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之后，上诉人于2010年3月29日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康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某1持有的绵阳辰宇化工有限公司15%的股权归上诉人康某所有； 三、驳回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38300元，由康某负担12766元，由李某1负担25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0元，由康某负担12766元，由李某1负担25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