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9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缣，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富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佘家商贸步行街。 法定代表人：聂冬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兆荣，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太柱，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琳，女，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露露，女，199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云，女，192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澎，济南历城彩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建，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 上诉人李浩、无棣县富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张树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孙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李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增加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引起的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客观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1)受害人孙某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在道路交通事故的现场勘验笔录第五项中显示路西侧排水区段凹陷位置有自行车轮胎倒地时的挫痕并伴有自行车倒地时的划痕。依据该勘察笔录和现场的交警部门所拍摄的照片显示，由于路面凹凸不平致使孙某其左侧侧翻，导致肇事车辆采取系列有效的避让制动措施后也未避免悲剧发生。由于此路段是孙某每天下班必经路段，因此其应该对于该路段路况非常熟悉，应当预见其倒地会造成危险发生但其轻信能够避免。由于尸检报告中显示其左侧肋骨骨折及左肘部骨折致其未能及时爬起才发生事故，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于孙某自行车失衡向左侧倒地，造成了肇事车辆在此路况条件下，通行空间狭窄的危险状态存在。（2）肇事车辆发现孙某倒地时仅剩两米距离，但依然采取紧急措施设法避免，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从现场照片看，路面凹凸不平，且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作为擅自建设过路管道维护路面不当。且此路面凹凸使孙某摔倒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所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辩称，此次事故上诉人李浩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事故车辆系未经年检的机动车辆，那么李浩作为实际车主已经违反了国家对机动车年检的强制性规定，将存在瑕疵的车辆交由张树建上路行驶，才导致了该起事故发生。经过公安机关所查明的事实，造成孙某死亡主要原因是事故车辆未经年检存在瑕疵，未能及时驻车，导致事故发生后产生了二次碾压，最终导致孙某的死亡。为此，李浩在明知未经年检的车辆不能上路情况下，仍然将车辆交由张树建上路行驶，严重违反了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为此李浩上诉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浩的起诉。 富奥物流公司同意李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张建初辩称，在事故发生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同意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 富奥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李浩承担责任的50%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责任承担比例及方式错误，导致案件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某发生交通事故是由于自身骑自行车左侧失衡倒地，从实际情况看属于意外事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和过错归责原则，机动车不承担过错赔偿原则，如承担责任也应承担较小的责任，这有现场勘查笔录及其他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可以证实。一审判决机动车承担60%的责任是错误的，且机动车也没有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予改判。二、本案中发生事故机动车车辆的挂车（鲁Ｈ×××××）并没有挂靠在富奥物流公司处，应当在李浩承担赔偿责任的5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牵引车与挂车同时行驶时发生的事件，是两者连接使用时发生的，是一体的。正是两车辆的结合才使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或严重性发生重大变化。在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很难认定两车的作用，两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其责任大小依法应一致。故此，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时没有给予明确和分担是错误的，请依法改判。三、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张树建在事故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那么张树建依法应与实际车主李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树建不承担本案的责任是错误的，请依法改判和纠正。 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辩称，富奥物流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主车的挂靠单位及管理单位，应当同李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事故车辆主车挂靠在富奥物流公司，那么富奥物流公司作为机动车辆管理人应当及时对事故车辆进行管理，而事故车辆的主车拖挂未经年检的挂车，导致事故车辆存在瑕疵，最终导致了事故发生。作为车辆管理人，其未经到管理义务，在事故中起到了放任的作用，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富奥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关于富奥物流公司抗辩的应当在5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因为该起事故发生是李浩的机动车与孙某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事故车辆承担60%责任，是参照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办法而酌定的责任分担。为此，富奥物流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应承担的所有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富奥物流公司上诉请求。 张树建辩称，从事故发生至今，没有国家权威部门认定驾驶员张树建在该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且事故发生时，张树建从事雇佣活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富奥物流公司的上诉。 李浩辩称，对责任划分认可，应承担较小责任。对不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不认可，这个车是一个整体，应当承担责任。 人保滨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张树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59808元；3.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11时许，被告张树建驾驶鲁Ｍ×××××、鲁Ｈ×××××（该挂车无车架号，无车辆信息）重型半挂车沿特钢路由北向南行至石横镇北外环路路口南时，与骑自行车倒地的孙某肇事，该事故造成孙某死亡。2019年4月17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4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该事故中孙某骑自行车倒地原因无法查明，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根据事故卷宗显示，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泰安市鲁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1、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与孙某左上半部发生接触碰撞，未检见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其他部位与孙某接触碰撞痕迹；未检见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二轮自行车发生接触碰撞痕迹。2、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孙某的路面接触位置位于现场道路几何中心线西侧道路。3、事故形成过程：2019年3月11日11时30分许，孙某骑行的二轮自行车行驶至特钢路桥洞下时，因车辆失衡左侧倒地后，遇张树建驾驶的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现场道路几何中心线西侧，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与倒地状态下的孙某发生接触碰撞。碰撞后，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停止于现场最终位置，二轮自行车左侧倒地停止于现场最终位置，孙某位于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后部。4、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孙某死亡是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第一次刹车前碾压还是刹车后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前溜车时碾压所造成。肥城市公安局作出的尸检报告分析意见：死者符合交通事故头面部受到钝性物体外力作用致其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张树建驾驶的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李浩，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富奥物流公司，并在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李浩将车辆挂靠在富奥物流公司，实行挂靠经营，双方签订《无棣县富奥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合同》一份。孙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孙某之父孙广德已去世，孙某之母系原告杨松云。原告王太柱系孙某之夫，二人共生育长女原告王琳琳、次女原告王露露。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790980元（39549元×20年），并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孙某生前为城镇户口，应当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孙某生前为城镇户口，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32124元（5354元×6个月）。2018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0665元（24798×5年÷6人），提交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祝阳村村民委员会关系证明一份，证实原告杨松云与孙某系母女关系，杨松云共生育孙某等6名子女。杨松云之夫孙广德已于2007年12月去世。被告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扶养人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相关赔偿。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由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杨松云已满75周岁，居住在农村，且尚有5个子女可对其进行赡养，受害人孙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的标准计算，对其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为20665元（24798元/年÷6×5年）。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综合考虑当事人所在地殡葬习俗及客观情况等因素,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张树建驾驶重型半挂车与孙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双方的过错比例;二是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是被告李浩及被告富奥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自行车倒地原因是否系与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而导致，不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必要条件，被告张树建作为驾驶重型半挂车的司机在驾驶过程中是否存有过错是其是否应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被告张树建驾驶重型半挂车行驶至特钢路桥洞下时，看见了前方骑自行车的孙某，此时车辆处于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重型半挂车体量大，占据较优势的车道，造成了自行车骑行路况条件下降、骑行操作空间狭窄的危险状态，且在对向有来车可能的情况下，重型半挂车应与前方自行车保持安全距离，减速慢行。重型半挂车接近自行车行驶，自行车倒地后被重型半挂车碾压致死，因此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某死亡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被告张树建驾驶重型半挂车的行为与孙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张树建驾驶重型半挂车在事故多发路段没有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存在过错。泰鲁伟司鉴［2019］交鉴字第0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事故形成过程为孙某骑行的二轮自行车行驶至特钢路桥洞下时，因车辆失衡左侧倒地后，遇张树建驾驶的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右前轮与倒地状态下的孙某发生接触碰撞。事故路段为孙某下班经过路段，在该路段应谨慎骑行，孙某因车辆失衡倒地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张树建与孙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认为该主张不符合赔偿条件，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且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死亡赔偿金81164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665元）；2.丧葬费：32124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845769元。关于焦点二，鲁Ｍ×××××牵引车在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滨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原告的损失。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辩称，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三，根据责任认定,本案中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告张树建系被告李浩的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因与孙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由雇主李浩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树建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故被告李浩应当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浩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被告富奥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和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作为鲁Ｍ×××××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李浩、被告富奥物流公司应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41461.40元［（845769元-110000元）×6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各项损失共计441461.40元；三、被告无棣县富奥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8元，由原告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共同负担4543元，由被告李浩、被告无棣县富奥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6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1586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浩、被告无棣县富奥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浩提交照片二组，第一组是现场勘查的照片一张，显示路是凹凸不平的，上边有自行车的划痕。第二组是事故发生后去现场拍摄的八张，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对路进行了封闭和维修。2019年3月17日维修时的照片八张，维修后的照片五张，2019年11月18日用手机拍摄维修过的路拍的视频，证明已经对下水道和路全部进行了改变。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对李浩提交的照片质证意见是，照片并没有相关拍摄时间无法证实该照片何时所拍。李浩提交的相关证据和想证明的事实及要求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交通事故与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即便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也应由当事人另案主张。视频摄于2019年11月18日，而本次事故发生是在2019年3月11日，因为时间间隔不能还原当时现状。张建初同意上述质证意见。富奥物流公司无异议。富奥物流公司提交合同纠纷典型案例评析，证明牵引车和挂车挂靠在不同单位，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王太柱、王琳琳、王露露、杨松云认为该证据不适用于本案，因为该证据所载明的事实系牵引车和挂车挂靠在不同单位。如果发生事故，两单位应当由各车辆承担责任的50%。张建初同意上述质证意见。李浩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案例不应作为证据提供。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为车辆无论挂车还是牵引车都是整个车辆，不应分开。对李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富奥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因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挂车未挂靠在富奥物流公司，实行挂靠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孙某是否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富奥物流公司是否应在李浩承担责任的50%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张树建、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孙某是否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问题，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转的交通工具，相对于非机动车的自行车，危险程度较高，其客观上具有更强的风险应对和控制能力。本次交通事故是孙某骑行的二轮自行车，因车辆失衡左侧倒地后，遇张树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接触碰撞，致使孙某死亡。由于事故路段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混行道路，事故地点是在路况不太好的过街管道的下方，机动车在减速、控制能力等方面均优于自行车，作为机动车的驾驶人，更要有高度的注意义务，注意观察机动车行驶路线的前方状况，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在难以分清各自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对道路交通注意义务的轻重，按机动车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分配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并无不当。李浩、富奥物流公司提出的孙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富奥物流公司是否应在李浩承担责任的50%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规定，挂车是指设计和制造上需由汽车或拖拉机牵引，才能在道路上正常使用的无动力道路车辆，用于载运货物、特殊用途，因此挂车属于机动车范畴。虽然涉案机动车只有牵引车挂靠在富奥物流公司运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使用过程中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无法确定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大小，是共同作用造成的损害，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责任。因此富奥物流公司应对李浩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富奥物流公司提出的在李浩承担责任的50%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树建、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张树建只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是为李浩提供劳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李浩承担责任。富奥物流公司主张张建树应与李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浩无证据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因管理维护存在缺陷，亦无证据证明其管理维护者是山东石横特钢有限公司，其提出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浩、富奥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8元，由李浩、无棣县富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