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吉03民再10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晓伟，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森，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铁东支行。   负责人：王军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林大海。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亚芹，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系一审原告陈宝贵之继承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亮，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系一审原告陈宝贵之继承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壮，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系一审原告陈宝贵之继承人。   上述三位二审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景惠，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王晓伟、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铁东支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与二审被上诉人郑亚芹、陈亮、陈壮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四民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吉03民监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晓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森、二审上诉人吉林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林大海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宝贵于2017年8月17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郑亚芹（陈宝贵妻子）、陈亮（陈宝贵长子）、陈壮（陈宝贵次子）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郑亚芹及其与陈亮、陈壮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景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伟称，请求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晓伟与吉林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有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宝贵并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陈宝贵不能提起不动产登记纠纷之诉。   吉林银行称，请求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郑亚芹、陈亮、陈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宝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吉林银行在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四平市房产局）办理的抵押登记（他项权利）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四平市北二城市信用社现更名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北二支行。2002年7月24日，王晓伟与四平市银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厦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晓伟以42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银厦公司开发的银厦铁路综合楼商网07号商业用房222.13平方米，总价款932946元，首付款532946元，余款40万元银行按揭。银厦公司为王晓伟开具了商品房销售发票，同年7月29日，王晓伟依据该合同在市产权交易处办理了商品房交易备案。2002年7月30日，王晓伟与吉林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以该房屋作抵押向银行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5年，并在四平市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到2004年12月，以王晓伟名义共偿还银行借款65506.24元，余款未再偿还。2003年5月29日，银厦公司与陈宝贵签订了《商品房屋销（预）售合同》和购房协议书各1份，约定，“银厦公司将铁路综合楼商网07号楼建筑面积200.5㎡以610045元的价格卖给陈宝贵，以红砖款330045元预交购房款，余款280000元陈宝贵随后全部付清并入住该房。”该房屋至今尚未办理登记手续。2006年，北二城市信用社）起诉王晓伟和刘景湖，第三人陈宝贵，要求偿还借款并实现抵押权，处分抵押物，确认银厦公司与陈宝贵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2006）西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发现，银厦公司经理吴一凡以王晓伟的名义与吉林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采取欺诈的手段骗取吉林银行的贷款，实际为自己或本公司所用，因此，吉林银行与王晓伟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亦无效，鉴于王晓伟并未实际借款和还款，因此对于吉林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林银行应另案起诉银厦公司或吴一凡。”据此驳回吉林银行的诉讼请求。吉林银行不服上诉，本院以（2007）四民三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吉林银行在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以（2006）西民二重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之后吉林银行未再告诉。四平市公安局2007年4月25日第010号《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称，“经我局组织专项调查，案件性质认定为银厦公司经理吴一凡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北二信用社贷款，已构成犯罪。”2010年王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银厦公司与陈宝贵签订的《商品房屋销（预）售合同》无效，判决陈宝贵立即腾迁坐落在四平市佑生医院东侧银厦铁路综合楼商网07号房屋。一审法院的（2010）西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晓伟与银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合同有效。二、陈宝贵与银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屋销（预）售合同有效。王晓伟、陈宝贵均不服上诉，本院以（2011）四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2010）西民一重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0）西民一重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晓伟的诉讼请求。”王晓伟不服上诉，本院的（2012）四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伟对此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3）吉民申字第1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晓伟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四平市公安局于2007年4月25日作出的《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第010号和2007年4月18日作出的《关于李博等九人购买银厦房地产开发公司住宅楼的上访案件调查报告》均认定“银厦开发公司经理吴一凡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北二城市信用社贷款已构成犯罪”，此证据真实可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虽然2002年7月吉林银行与王晓伟所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比陈宝贵与银厦公司于2003年5月所签订的《商品房屋销（预）售合同》和购房协议早10个月之久，但因其合同是银厦公司经理吴一凡以欺诈手段骗取北二信用社贷款，其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亦无效。陈宝贵与银厦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陈宝贵支付了全部价款，银厦公司交付了房屋后，陈宝贵即入住并实际使用该房屋至今已达十年之久，所以陈宝贵对此房屋具有所有权。虽然陈宝贵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登记手续，但并非由其能控制的原因造成。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不能否定陈宝贵对此房屋具有所有权的这一事实。王晓伟诉请“陈宝贵与银厦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屋销（预）售合同》无效，要求陈宝贵腾迁”的诉讼请求，该院的（2010）西民一重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的（2012）四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3）吉民申字第1841号民事裁定书都驳回了王晓伟的该诉讼请求，对此应认定王晓伟对其争议的房屋没有所有权，所以吉林银行和王晓伟主张陈宝贵不是房屋所有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吉林××道将他项权利设立在了陈宝贵所有的房屋之后，就应当予以撤销，其坚持不予撤销的行为，侵犯了陈宝贵的合法权利，现陈宝贵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吉林银行所主张的陈宝贵既不是抵押人也不是房屋所有人，无权要求撤销抵押登记和吉林银行没有损害陈宝贵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王晓伟要求法院驳回陈宝贵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不能予以支持。判决：北二城市信用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撤销设立在陈宝贵所有的（位于四平市××区商业用房222.13平方米）在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四平市房产局）办理的抵押登记（即他项权利）手续，第三人王晓伟协助办理其相关撤销登记手续。   吉林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宝贵的诉讼请求。王晓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诉争之房屋，陈宝贵与银厦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陈宝贵支付了全部价款，银厦公司交付了房屋，陈宝贵随即入住并实际使用该房屋至今已有十年。其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对其为该房屋实际权利人的法律地位应予确认。王晓伟起诉要求确认陈宝贵与银厦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销（预）售合同》无效并自该房屋迁出，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其诉讼请求均被驳回，故其并非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王晓伟、吉林银行提出的陈宝贵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之主张，因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予以采信。结合公安机关书面意见、王晓伟并未全部偿还银行借款、吉林银行起诉要求还款后又撤诉等事实，王晓伟与吉林银行之间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王晓伟、吉林银行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王晓伟提交了四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行政通知，证明：争议楼房是由王晓伟丈夫刘井湖工程队施工建设。郑亚芹、陈亮、陈壮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辨认。该文件不能证明争议楼房是由王晓伟丈夫刘井湖工程队施工建设。即使欠款也是开发商拖欠建筑公司，建筑公司拖欠这些分包工程队的款项，与陈宝贵的继承人无关。吉林银行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陈宝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吉林银行在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以及第十二条第一款“登记机构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二）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三）如实、及时登记有关事项；（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的规定，办理不动产登记属于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故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四民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及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亚芹、陈亮、陈壮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郑亚芹、陈亮、陈壮；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本院退还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铁东支行100元，退还王晓伟10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庆华   审判员 刘晓东   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殷晓慧   书记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