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粤思，女，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山，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莉，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利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紫竹六道3号联泰大厦1301-1303。法定代表人：颜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粤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利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7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粤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利商公司支付黄粤思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34600元。事实和理由：一、黄粤思与利商公司之间有书面劳动合同，并为其提供了实际的工作。黄粤思作为劳动者是被动的接受劳动合同和工作安排，深圳联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股权公司）和利商公司的公司业务并不相同，黄粤思提供了不同业务范围的工作，提供了双重的工作，理应得到双份的工资。二、利商公司与联泰股权公司、深圳市联泰鼎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基金公司）不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三个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应独自承担责任。三、利商公司自2016年一直未能及时收回放贷，导致经营困难。但利商公司一致承诺黄粤思，公司情况好转，会把工资一起发放。到了2018年诉讼有所成果，将要有回款了，考虑到将要发给黄粤思不少工资。于是，利商公司把黄粤思从多个工作群中移除。四、在劳动者完成初步的举证后，公司应承担主要举证责任。黄粤思已经提供了劳动合同以及邮箱、微信等证据证明其提供工作内容。利商公司辩称，一、劳动合同签署情况：黄粤思2013年4月25日入职利商公司处，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16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期间，劳动合同主体进行二次变更。第一次变更：黄粤思、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黄粤思原与利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人主体变更为联泰股权公司，原职务保持不变，其他劳动合同条款不做任何改变。第二次变更：黄粤思、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黄粤思原与联泰股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人主体变更为联泰基金公司。二、利商公司与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之间的关系：广东省联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集团）持有利商公司49%的股权,是单一大股东，联泰集团占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总股权分别为60%、60%。利商公司与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的注册地点及经营地点均在联泰大厦13楼，三家公司属于关联方。三、2016年4月底，黄粤思、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确认利商公司与黄粤思签订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自2015年9月3日变更为联泰股权公司，故黄粤思与利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3日解除。四、黄粤思工资发放：黄粤思2013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由利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粤思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工资由联泰股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粤思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由联泰基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粤思在职期间（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的工资,由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分别发放，但同一时期内仅有一家公司发放，发放工资的用工主体同时为黄粤思代缴同期公积金和社保。已生效的《深劳人仲案[2018]10486号仲裁裁决书》对两次劳动合同主体的变更予以了确认，利商公司与黄粤思的劳动关系因合同主体变更于2015年9月3日已经解除。五、黄粤思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后，接受了利商公司的管理、支配，为利商公司提供了有偿劳动，黄粤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黄粤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利商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3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一、黄粤思的入职时间、岗位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4月25日入职利商公司处，岗位为风险投资管理兼投资分析，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16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二、劳动合同主体变更情况：第一次变更：黄粤思、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黄粤思原与利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人主体变更为联泰股权公司，原职务保持不变，其他劳动合同条款不做任何改变，主要内容为：原劳动合同期限双方确认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用人主体变更后，劳动合同期限不变，黄粤思在利商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与联泰股权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该协议自2015年9月3日起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第二次变更：黄粤思、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除生效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外，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一致。三、利商公司与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之间的关系：黄粤思主张广东省联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集团）与利商公司并非控股公司关系，并提交联泰集团有2015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作为证据，另黄粤思为证明其主张，庭后又提交联泰集团申明的下属全资子公司和控股子公司的列表（2015年-2018年）。利商公司认可联泰集团2015年度财务报表附注的真实性，对黄粤思庭后提交的联泰集团申明的下属全资子公司和控股子公司的列表（2015年-2018年）不予以认可，利商公司称，联泰集团持有利商公司49%的股权，是单一大股东，联泰集团占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总股权分别为60%、60%。利商公司与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的注册地点及经营地点均在联泰大厦13楼，其中利商公司在1301-1303室，联泰股权公司在1309室，联泰基金公司在1305A室，故三家公司属于关联方。一审法院认为，黄粤思提供的联泰集团申明的下属全资子公司和控股子公司的列表（2015年-2018年）为打印件，且利商公司不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黄粤思提供且利商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联泰集团2015年度财务报表附注，联泰集团将其对利商公司的股权转让部分后，联泰集团仍对利商公司持有49%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利商公司与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同属联泰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四、关于黄粤思与利商公司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利商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期限自2013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的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时，双方续签了合同，续签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2016年4月底，黄粤思、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确认利商公司与黄粤思签订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自2015年9月3日变更为联泰股权公司，故黄粤思与利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3日解除。2017年3月，黄粤思、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三方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联泰股权公司与黄粤思签订的《聘用合同》的用人主体变更为联泰基金公司，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做任何变更，继续按《聘用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履行，2018年9月21日，黄粤思与联泰基金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利商公司提供《聘用合同》、《劳动合同续签书》、《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费明细》、《公积金缴费明细》、《深劳人仲案[2018]10486号裁决书》、《劳动仲裁和解协议书》作为证据。黄粤思对利商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粤思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3日解除后，利商公司又口头表示要与黄粤思续签劳动合同，并且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劳动合同关系，黄粤思在此情形下继续为利商公司提供劳动服务。黄粤思在仲裁中称2015年9月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后，与利商公司口头约定，仍在原办公地点办公，后换到联泰基金办公室，为联泰股权公司做股权投资业务，同时继续为利商公司做贷款业务，直到2018年9月21日。黄粤思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称，其在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仍在利商公司处的注册地点工作。黄粤思提供《聘用合同》、《劳动合同续签书》、《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邮件截图》、《案件信息查询表》、《华夏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另，黄粤思庭后提交《邮件截图》、《案件信息》、《聊天记录》作为其为利商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利商公司对《案件信息查询表》不予以认可，对《聘用合同》、《劳动合同续签书》、《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邮件截图》、《华夏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邮件截图》，利商公司称因为利商公司最先设立，联泰集团以利商公司的发文作为集团文件，该发文系向全部子公司发放，黄粤思以联泰集团其他金融子公司员工的身份接受邮件。黄粤思于2017年8月30日发出的邮件并非以利商公司的员工身份发出。利商公司对黄粤思庭后提交的《邮件截图》、《案件信息》、《聊天记录》均不予以认可。黄粤思与利商公司提供的《聘用合同》、《劳动合同续签书》内容相同，其中《聘用合同》的期限为2013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续签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费明细》、《公积金缴费明细》、《深劳人仲案[2018]10486号裁决书》记载：黄粤思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由利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并代缴公积金，黄粤思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的社保由利商公司代缴；黄粤思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工资由联泰股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并代缴同期公积金和社保；黄粤思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由联泰基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并代缴同期社保和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公积金。《邮件截图》中有一份《利商公司部门工作执行情况自评表》（2016年3月31日）、一份关于规范会议纪要的通知（2017年2月8日），其他系通过附件《诉讼信息表》向各部门领导（负责人）通报集团各公司（包括利商公司）的诉讼情况。《深劳人仲案[2018]10486号裁决书》已生效，双方均确认黄粤思入职联泰基金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2018年9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具体到本案，黄粤思2013年4月25日入职利商公司处，与利商公司签订2次劳动合同，最后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21年4月24日，后在利商公司的关联公司中经过2次主体变更。第一次变更时，黄粤思、利商公司及联泰股权公司约定，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自2015年9月3日起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两份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都明确了“原劳动合同期限双方确认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另，黄粤思在职期间（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工资，由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分别发放，但同一时期内仅有一家公司发放，发放工资的用工主体同时为黄粤思代缴同期公积金和社保。已生效的《深劳人仲案[2018]10486号裁决书》最终对两次劳动合同主体的变更予以了确认，且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对黄粤思在利商公司处、联泰股权公司、联泰基金公司的工龄全部进行了合并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利商公司关于其与黄粤思的劳动关系因合同主体变更于2015年9月3日已经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黄粤思庭后提交的《邮件截图》、《案件信息》、《聊天记录》为电子证据，未经电子证据固化，利商公司亦不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不予以采信。黄粤思诉请利商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534600元，但黄粤思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后，接受了利商公司的管理、支配，为利商公司提供了有偿劳动，故，黄粤思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利商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9月3日解除，黄粤思在时隔三年以后，于2019年1月31日向深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利商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工资，已超过申请劳动仲裁一年的时效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黄粤思与利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3日终止，但黄粤思认为其在2016年4月1日之后仍为利商公司提供劳动至2018年9月21日，故于2019年1月31日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诉请利商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黄粤思申请仲裁的时间距其诉请的期间未超过一年，尚在申请仲裁时效内，故利商公司关于黄粤思提起本案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可。六、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9]1893号。七、仲裁请求：黄粤思（仲裁申请人）诉请：利商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34600元。八、仲裁结果：驳回黄粤思的全部仲裁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粤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未交纳），因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减半收取5元，由黄粤思负担（黄粤思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黄粤思与利商公司对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利商公司是否应向黄粤思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工资。首先，涉案两份《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显示，黄粤思的用人主体依次由利商公司变更为联泰股权公司及联泰基金公司，并约定由变更后的用人主体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结合联泰股权公司自2016年4月起向黄粤思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的事实，足以证明2016年4月黄粤思与利商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其次，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黄粤思自2013年入职利商公司至2018年与联泰基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及联泰基金公司分别按月向其发放工资。利商公司、联泰股权公司及联泰基金公司为关联公司，即便存在一定程度的经营及用工混同情形，但黄粤思作为全日制劳动者，基于同一劳动事实要求利商公司与关联公司同时支付工资显然与法不符。因此，黄粤思主张利商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粤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粤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