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千线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13号院1号楼13层1502。法定代表人：邓继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胜，北京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龙，北京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香，女，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千线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千线公司无需向韦香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诉讼费由韦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一致协商约定就千线公司“千e车”项目开展合作，合作方式为韦香参与项目，千线公司为其提供住宿和办公场地，也约定了分红方式。韦香从未要求千线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可以作证韦香是知晓并认可不存在劳动关系。2．韦香提交的证明系盗用千线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证据上的公章位置异常，显然是盗用公章后书写的内容。千线公司没有原因为韦香出具该证明没有千线公司用章审批的程序，违反印章管理制度。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损害千线公司的利益，请求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韦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千线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公司未按照规定盖章，且公司一直欠付工资。韦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线公司支付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工资64000元；2．千线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000元；3．千线公司支付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4日伙食补助费3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香主张与千线公司系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9月26日入职千线公司，担任市场部经理，入职时千线公司与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千线公司未盖章，未给韦香缴纳社会保险，韦香主张其最后出勤至2019年1月24日。千线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千线公司和另一单位是合作关系，是合作单位派韦香来千线公司处工作，不清楚合作单位的名称，并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韦香在千线公司单位的工作岗位、工作安排、具体工作成果及入职时间。韦香主张其入职前三个月每月工资15000元，自第四个月起每月工资20000元，每月10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在职期间没有发放工资。千线公司不认可工资标准和发放时间。在另案孙安富起诉千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孙安富称2018年9月，千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蕾蕾找到姚行志，姚行志请孙安富去千线公司做总裁，徐蕾蕾和姚行志跟孙安富说了工资标准和待遇，孙安富又找到韦香、孙跃、张琳、陈志兰一起去了千线公司任职，都有钉钉打卡记录，千线公司给上述五位员工租了房子，作为宿舍，不存在千线公司所述是其合作伙伴派去的。韦香提交了证明一份，手写体书写内容记载“兹证明孙安富：32XXXXXXXXXXX。韦香：32XXXXXXXXXXXXX。孙跃：32XXXXXXXXXXX以上三人均为我公司员工，居住在十字坡XX号。特此证明北京千线互联科技有公司2018．11．6”。上述证明落款盖有千线公司公章。韦香主张该证明的手写体内容由孙安富书写，由千线公司的总经理徐蕾蕾盖章，徐蕾蕾是招聘其来公司的人。千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明上的公章是虚假的，但不申请公章鉴定。韦香提交了合同打印件一份，记载出租人为柴子明，承租人为千线公司，房屋坐落为十字坡西里11号楼2层1单元202号；提交了钉钉考勤记录，记载公司名称为“千线互联”；千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中，韦香提交了证明，记载韦香为千线公司员工，居住地址与千线公司作为承租人签署的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坐落一致，且证明落款盖有千线公司公章，千线公司虽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公章鉴定，千线公司亦未就其所述的韦香系合作单位派到千线公司处工作提交证据，结合韦香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一审法院采信韦香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出勤、劳动合同签订及工资支付情况举证，千线公司未就上述情况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韦香的上述主张。韦香主张的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香未就其主张的伙食补助费举证，千线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韦香要求千线公司支付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千线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韦香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期间的工资64000元；二、北京千线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韦香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000元；三、驳回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千线公司提交《印章用章审批单》、《印章管理制度》，以证明韦香提交的盖章证据多处违反公司制度，也没有用章审批以及人力负责人及相关领导的签字。韦香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文件从未向韦香告知，且若双方仅为劳务关系，韦香无需遵守员工规章制度，该证据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韦香提交了加盖有千线公司公章的居住证明，且千线公司确曾承租证明载明的房屋，千线公司虽否认该证明上公章加盖的意思表示真实性，并称是韦香盗盖公章，但千线公司并未针对盗盖行为提交证据。千线公司虽提交要求鉴定证明书写内容与加盖公章形成的先后顺序，但该顺序并不影响千线公司承租房屋用于员工住宿的事实。另，千线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又称双方为合作模式参与项目，前后所述存在矛盾。一审法院综合韦香提交的证明、转账记录及录像等证据综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韦香主张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韦香工资标准计算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千线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千线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