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度高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泰兴村委会镇地江村66号之C2、C3厂房。法定代表人：黄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霞，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万安街102号2幢。法定代表人：潘福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杰，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度高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高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都酒店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度高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认定关键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延期履行案涉合同违约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的附件三应作为上诉人履行合同期限的认定错误。附件三虽然在形式上对合同履行的主要时间节点进行了约定，但实际履行中双方没有按照该约定履行，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按时确认深化图纸，也未提供其已经确认深化图纸的证据。因此，附件三是双方当事人在前期商议时设想的履行时间节点，不能作为判定交货时间的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本院有理由相信至7月25日，双方已经就深化设计图进行了确认”属毫无依据的主观臆断。从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2019年8月18日《关于样品问题的回复》的相关内容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8月18日前没有对深化图纸进行确认，没有对样品进行确认。（三）关于样品打样问题，需要打样的样品家具为15款，而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于8月19日确认的家具深化图，是对包含15款样品家具在内的全部家具深化图进行的确认。同时，无论是否需要打样，上诉人定作生产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必须对家具深化图进行确认，确认后才能开始生产。（四）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8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工程联系函》提出变更履行期限并拟定了新的生产周期方案的认定错误。由于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8月19日才确认家具深化图，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定作生产并交付家具，不存在需要重新商定履行期限的问题，也就不存在双方就履行期限的变更达成协议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违约后，不仅判令上诉人退还首期款，还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因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已生产完毕全部家具的白胚件，等待被上诉人验货后上漆交货，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损失惨重，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合同额30%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现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无法交货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嘉都酒店公司辩称：在本案合同签署之前，双方已经就相关合同事项进行了履行，一审相关证据、双方工作人员微信沟通记录等均充分证明，在合同签署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款项，双方就家具深化图进行沟通确认的事实。而且虽然合同签署记载的深化图确认时间发生于合同签署之前，但在合同签署之时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仍然签署了合同，恰恰表明了在签署之前所载明的深化图确认时间不但双方确认，而且已经实际发生。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都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家具定作合同》已于2019年9月8日解除；2．判令度高家具公司返还嘉都酒店公司已付款项652,202.90元；3．判令度高家具公司承担违约金632,202.90元。度高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嘉都酒店公司继续履行与度高家具公司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认定嘉都酒店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家具定作合同》违约；2．判令嘉都酒店公司立即向度高家具公司支付定作家具款1,391,919.81元；3．嘉都酒店公司向度高家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91,919.8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底，嘉都酒店公司为酒店开业，赴广东佛山选择家具定作供应商，并于2019年7月2日，向度高家具公司支付意向金20,000元。2019年7月22日，嘉都酒店公司向度高家具公司支付首期家具定作款632,202.90元。嘉都酒店公司与度高家具公司签订《家具定作合同》，约定：甲方（嘉都酒店公司）委托乙方（度高家具公司）定作甲方酒店及饭店的相关移动家具。乙方根据甲方定作家具名称、规格、款式、原材料等要求制作家具深化图，经甲方确认后的家具深化图作为乙方定作的依据。合同总价款为2,107,343元，最终定作款以甲方实际定作数量为准。合同标的物由乙方负责运输，乙方负责安装。关于深化图制作及确认，双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和技术资料（见附件二）制作家具深化图。深化图设计过程中，对于需要甲方确认的颜色、纹路、款式等设计要素的确认，甲方应当及时确认。关于样品制作和交付，双方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定金到账、材料图纸等确认之日起15日内，提请甲方对乙方制作完成的样品进行验收确认。样品的范围如下：（1）一套客房家具；（2）一套饭店包房家具（餐桌为3米的包房）；（3）一只酒店大堂玄关柜；（4）数量超过20件包房餐椅和全日餐厅餐椅每个款式各一个；（5）以上样品经甲方来乙方工厂确认后再批量生产，其他不打样产品可以正常按照图纸生产。就产品加工和交付，双方约定，第一批产品（全部的饭店家具，以及酒店大堂的家具，全日餐厅除外）在定金到账、图纸及材料确定之日起33日内发货。第二批产品（除了第一批产品之外的合同项下的全部其它产品）在定金到账、图纸及材料确认之日起35日内发货），由乙方负责从广东佛山全部发出。因甲方支付定金延期或者甲方原因对材料、款式、检验造成延期的，乙方发运期限顺延。关于价款支付，合同第五条约定，第一阶段，全部的饭店家具及酒店大堂家具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部分家具总货款的55%（423,393.70元）；货到现场拆包摆放完成后当日或者次日验收，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家具货款的12%（92,376.80元）。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以及违约责任，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乙方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延期超过10天的，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应当向对方承担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3项约定，到了约定日期甲方未提货，超过40天的，甲方应7日内向乙方支付家具总货款的97%。合同主文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有三个附件，附件1为（活动家具）总报价单及（活动家具）分项报价单，报价单显示，嘉都酒店公司定作的共有94种、共计1,066件家具；附件2为（活动家具）打样清单，显示共有15种家具需要打样；附件3是合同履行主要时间节点约定，约定：合同签署日期：2019年7月24日。乙方现场尺寸测量：2019年7月24日。乙方深化图纸提交：2019年7月24日。甲方深化图纸确认：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2日确定打样产品家具图纸发放到乙方车间、2019年7月25日确定第一批大堂及饭店家具图纸发放到乙方车间、2019年7月25日确定剩下的第二批家具图纸发放到乙方车间。乙方制作并提交样品家具日期：2019年8月7日左右一天，地点：乙方工厂，便于交流工艺，甲方查验样品日期：2019年8月7日左右一天。初验（白坯）：等待乙方通知，第一批大堂及饭店家具预计在2019年8月18日左右，第二批剩余全部家具2019年8月27日左右。复验：等待乙方通知（发运前6日），第一次复验预计在2019年8月26日左右，第二次复验预计在2019年9月6日左右。接度高家具公司通知，2019年8月14日嘉都酒店公司金连观赴度高家具公司处验收样品，并提出了修改意见。2019年8月17日，度高家具公司联络人袁某向金连观以及嘉都酒店公司工作人员夏小姐发送了修改后的图纸。2019年8月19日，嘉都酒店公司向度高家具公司发送设计图纸修改意见。2019年8月19日，度高家具公司向嘉都酒店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函》，拟定了新的生产周期方案，嘉都酒店公司则认为如果工期变更，需要签订新的补充条款，并就合同交付期限以及延误责任与度高家具公司沟通，要求增加违约金，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9月7日，嘉都酒店公司向度高家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告知由于度高家具公司延期超过10日，致使嘉都酒店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解除合同。度高家具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收到该通知的信函。2019年9月9日，度高家具公司向嘉都酒店公司发出《请款函》，告知“第一阶段9月24日现场完工、第二阶段9月28日现场完工；我司生产部在加班加点制作中，第一阶段准备发货；请贵司安排人员至我司验货，同时也请贵司按照合同支付我司第一阶段货款。”嘉都酒店公司以已发出解除通知为由，未赴度高家具公司处验收。嗣后，双方未达成一致，遂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度高家具公司是否有延期履行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合同主文已经约定了交付的时间（第一批产品在定金到账、图纸及材料确定之日起33日内发货；第二批产品在定金到账、图纸及材料确定之日起35日内发货）的前提下，涉案合同的附件3还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的主要时间节点，明确了图纸提交、确认的时间以及提交样品、初验、复验、安装摆放的时间，另外，合同主文也约定了度高家具公司延期十天，嘉都酒店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结合嘉都酒店公司的家具是用于等待开业的酒店，因此，可以得知，交货时间是合同的主要条款，是否按期交货关系到合同目的是否可以实现。因此，在度高家具公司提出变更履行期限时，嘉都酒店公司要求加重违约条款，这既是确保度高家具公司就新达成的期限不再延期的重要措施，也是嘉都酒店公司酒店按期开业的重要保障，但是度高家具公司未同意，因此，双方未就履行期限的变更达成协议。第二，度高家具公司认为嘉都酒店公司直至8月19日才确认深化设计图，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批产品在确认之日起33日发货，因此度高家具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嘉都酒店公司无权在9月7日向度高家具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从2019年6月底就开始磋商缔约，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经进行了大量的交流。且根据合同附件3的约定，度高家具公司应于7月24日就已经提交了深化图纸，嘉都酒店公司应该于7月25日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至7月25日，双方已经就深化设计图进行了确认。至于嘉都酒店公司8月19日所确认的，是嘉都酒店公司8月14日赴度高家具公司处检验样品后，对样品不达标，要求修改的部分样品的深化图，并非如度高家具公司所述，嘉都酒店公司8月19日才对所有深化图纸进行确认。但是，8月19日确认了修改后的图纸之后，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对履行期间的变更达成协议，且度高家具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家具生产厂家，应在签订合同时，就意识到打样后可能会需要一些修改，在此前提下，仍同意了附件3的合同履行期限，说明度高家具公司应对履约期限的遵守有充分之把握。因此，度高家具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法院注意到，根据合同附件1和2，嘉都酒店公司定作的家具共94款、合计1,066件，而需要打样的，共15款家具，涉及600余件，另外的家具是不需要打样的，对于这部分家具，度高家具公司更无理由迟延交货。根据附件3的约定，度高家具公司应在2019年8月18日左右通知嘉都酒店公司初验第一批家具、在2019年8月26日左右通知复验第一批家具，但是直至2019年9月7日，度高家具公司一直未通知初验、复验。因此，度高家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合同项下的义务，且延期已经超过10天，符合双方约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度高家具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收到解除通知，收到当日，合同解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家具定作合同》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合同解除责任在于度高家具公司违约，因此，度高家具公司应退还嘉都酒店公司已经支付的首期款652,202.9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嘉都酒店公司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共计632,202.90元。关于度高家具公司要求嘉都酒店公司给付家具款，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度高家具公司递交的“微信”记录，嘉都酒店公司实际在9月7日已将《解除合同通知》以“微信”方式发送给度高家具公司。度高家具公司在9月9日发出《请款函》，但其内容是“第一阶段9月24号现场完工、第二阶段9月28号现场完工……”等，并未实际完成定作任务，这与《家具定作合同》第五条价款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不符，故度高家具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嘉都酒店公司与度高家具公司2019年7月24日签署的《家具定作合同》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二、度高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都酒店公司家具定作款652,202.90元；三、度高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都酒店公司违约金632,202.90元；四、驳回度高家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度高家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0元，由度高家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31元，由度高家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度高家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金连观签名确认的木板、石材、不锈钢板材的照片，证明2019年8月15日，被上诉人董事长金连观对上诉人提供的木板、石材、不锈钢板材进行确认的事实；2．飞机票、高铁票、住宿发票、费用报销单，证明2019年8月，上诉人派人员到被上诉人处测量、考察的事实；3．家具照片，证明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时，上诉人已生产完毕全部的家具白胚件和部分家具打包待发运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嘉都酒店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确认原材料是在确认深化图确认之后，上诉人提交确认时已经延迟，被上诉人是及时确认了原材料，没有造成合同履行的延迟；关于证据2，确实有要求上诉人派人来，但对票据的细节情况不清楚；证据3的照片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完工状况，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已经完成了这些产品。被上诉人嘉都酒店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度高家具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内容与合同履行时间有关，予以采纳；证据2仅反映上诉人员工出差的时间，但对于出差的具体事项乃至合同的履行阶段证明力较低，证据3不能证明照片中家具完工的具体时间，故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嘉都酒店公司的金连观在度高家具公司提供的木板、石材、不锈钢板材上签字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是否已变更，上诉人的交货时间是否存在延误，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合同是否成立？2．在确定违约方的基础上，违约方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查明事实反映，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向上诉人支付意向金，并于同年7月22日支付首期家具定作款，此时双方的定作合同尚未正式签订，至7月25日被上诉人在定作合同上盖章签字后将合同文本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后在合同上盖章签字的时间已是7月27日。根据定作合同附件三“合同履行主要时间节点”约定：合同签署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被上诉人支付定金日期为7月22日，上诉人封样样板册提交日期为7月25-28日；上诉人现场尺寸测量及深化图纸提交均为7月24日，被上诉人深化图纸确认为7月25日；7月22日确定打样产品家具图纸发放到上诉人车间，7月25日确定第一批大堂及饭店家具图纸发放到上诉人车间，7月25日确定剩下第二批家具图纸发放到上诉人车间。上述定作合同文本签订与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之间存在交叉，由于合同磋商需要一段时间，且附件三记载合同签署日期为7月24日，合同第三条亦记载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就货物所使用的材料进行了确认，因此，可以认为双方在合同文本正式签署之前已经确定了合同条款，并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前期时间节点的内容。上诉人主张合同签署时部分履行时间节点已经过期，故双方实际未按附件三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履行，即履行时间节点已实际变更。对此本院认为，履行时间节点系合同的主要条款，也是判断当事人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约的重要依据。系争定作合同条款及附件三中对于从合同签订直至家具交付的每一个阶段均约定了详细的时间节点，上述内容一经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果双方要变更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则应以书面形式对变更内容予以明确。目前本案现有证据中并无显示双方确认变更履行时间节点的内容，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对于签署定作合同及其附件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但上诉人在签约当时并未就履行时间节点问题提出异议或修改意见，现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已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由于被上诉人迟延确认深化图，导致上诉人无法按原定时间节点交付家具，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8月1日至5日期间，上诉人于1日询问修改的图纸是否确认，被上诉人回复第一次提出修改的地方上诉人没有按要求修改，故重新提出；后被上诉人于4日发送“补充说明”文档，并提出还是发现有问题，要求上诉人自查后再发送确认图；上诉人于8月5日发送最后一份“上海嘉都图纸修改”，被上诉人查收。从上述期间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8月1日询问的修改图纸并不是被上诉人第一次确认图纸，而是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提交的图纸提出过修改意见，但上诉人将修改好的图纸重新交给被上诉人进行确认时，被上诉人发现有部分内容上诉人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修改，故要求上诉人重新修改，上诉人最终于8月5日提交了最后一份修改图纸。因此，被上诉人至8月初还在修改图纸，其中至少有部分原因是上诉人未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对图纸进行修改，造成了图纸确认的延误。其次，合同附件三约定的上诉人提交样品家具的日期为2019年8月7日左右。被上诉人在微信中于8月6日开始询问第一批打样的样品是否做好，并提醒合同要求8月7日提交第一批样品，此时上诉人仅完成了部分样品制作，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去看已完成的部分，而被上诉人则要求第一批样品全部做好再查验，最终被上诉人于8月14日至上诉人工厂查验样品。本院认为，以上微信聊天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按合同约定8月7日查验样品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已经变更，亦未提出时间上的延误是由于被上诉人修改图纸造成的。这也说明合同附件三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仍然有效，并未变更，且履行时间节点的延后并非系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于8月14日至上诉人工厂查验样品后，于8月17日提出上诉人的样品家具未达到被上诉人的要求，并询问上诉人如何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家具？之后上诉人又修改了图纸，重新提交给被上诉人进行确认，被上诉人于8月19日回复了图纸修改意见。因此，被上诉人于8月19日修改图纸是由于上诉人的打样家具不符合要求而造成的，并非因被上诉人随意修改图纸所致。此外，上诉人于8月18日发送的工程联系函中记载已于2019年7月25日确认了全部生产图纸，此内容亦可印证图纸已于7月25日进行过确认，符合合同附件三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故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迟延确认图纸造成履行时间节点延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之后，8月20日开始，双方对于合同内容的修改进行了沟通，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违约金，要求按原合同履行，被上诉人则提出本次协商是由于前期深化图存在错误，修改图纸是上诉人纠正之前的错误设计，如果上诉人不同意变更合同约定，则请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此后双方对于价格、工期、违约金等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签署补充协议，被上诉人遂于9月7日向上诉人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本院认为，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定作家具，则上诉人应交付与被上诉人定作要求相符的家具，从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的整个沟通过程来看，上诉人从图纸设计、修改到家具样品查验等均未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要求，以致造成了图纸的多次修改，延误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在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间的变更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合同原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仍然有效，上诉人未按该履行时间节点完成相应阶段的义务，亦未能举证证明履行时间节点的延误系因被上诉人无故变更图纸而造成，故上诉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据此解除合同。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定作合同，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收取的预付款应予返还。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按约定的合同总额的30%计算，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损失，故按合同总额30%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定购家具用于酒店开业，在涉案定作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势必另行委托他人制作酒店家具，且由于合同履行的延期，对酒店开业亦有一定程度的影响，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是客观存在的。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表示愿意将违约金调整为50万元。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目的、履行情况、违约后果等因素，认为违约金50万元尚属合理，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鉴于上诉人在二审中自愿放弃部分违约金，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2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佛山市度高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嘉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度高家具有限公司负担7,337元，被上诉人上海嘉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3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度高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度高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2,507元，被上诉人上海嘉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