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健安街8号宏杰花园一期5E幢2楼2号。 负责人：何智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晖，男，生于1969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三台县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7号保利中心西区1栋1单元16楼、17楼。 负责人：张战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财保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晖、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简称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绵支公司与原审被告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被上诉人江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财保绵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江晖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依法扣留在四川省中江县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内容也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购买的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车辆及财产损失没有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确定，且部分没有正式发票，对金额的大小无法确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江晖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江晖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保险责任事故各项损失费用：1．川Ｂ×××××号车损43018元；2．施救费300元；3．替代交通费4600元（50元／天×92天）；4．第三者电动三轮车损失费3380元；5．第三者学校门损费1900元；6．处理本次责任事故误工费1000元；7．律师费6000元，以上1-7项合计60198元；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15时10分许，江晖（驾驶证号：5107221969××××××××）驾驶车牌号为川ｂ7ｊｍ88小型汽车，在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路段与沈花驾驶停放的三轮电动车相撞后，又与红星中学大门相撞，造成车辆及财产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6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722420208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江晖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之规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沈花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江晖驾驶的川b7jm88小型汽车因车辆受损，川b7jm88小型汽车被拖至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处理，产生施救费300元，车辆维修费43018元。 2020年1月4日，沈花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天收到电动三轮车（新）盛久一台，共计3380元（叁仟叁佰八十元整）收领人：沈花（捺印）红星村3组14队2020年元月4号”。三台县红星凯达车行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江晖购买72V电动车1辆，共计3380元。同日，四川省建平镇红星初级中学校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肇事车辆川b7jm88车主江晖缴来的维修红星初中学校大门的费用共计18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圆整），另收到当晚护校费100.00元（大写：壹佰圆整），总计1900.00元（大写壹仟玖佰圆整）收款人：胡开雄2019年1月4日（加盖三台县建平红星初级中学校公章）”。 2020年1月14日，被告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向原告江晖出具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保险单下承保车辆于2020年1月4日在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红星初中门口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经核实商业险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因此其公司不给予赔付。具体拒赔理由为《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二）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故未对江晖予以赔付，因此产生纠纷，原告江晖遂于2020年5月起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江晖取得C1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6年5月3日至2022年5月3日。其驾驶的川b7jm88小型汽车在大地财保绵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其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大地财保绵支公司垫付了财产损失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原告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三者保险单复印件，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三射路连锁中心结算单及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车损配件照片，三台县鹏程汽车修理厂收据及发票各1张，《收条》2张，三台县红星凯达车行收款收据1张，拒赔通知书、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为此原审法院对上列能够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江晖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大地财保绵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保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已经缴纳约定的保险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江晖2020年1月4日驾驶行为是否属于大地财保绵支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事由。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大地财保绵支公司辩称江晖2020年1月4日驾驶行为属于其免责条款中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情形，故予以拒赔，但被告并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江晖的驾驶证属于暂扣状态，也未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江晖的驾驶证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暂扣，根据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722420208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样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江晖系无证驾驶，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江晖签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无其他证据证明，对以上证据原告江晖辩称对于保险合同表示其签字确认，因是格式化的，内容没有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中，被告大地财保绵支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江晖2020年1月4日驾驶行为不属于大地财保绵支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事由，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车损费用有正式票据、维修清单等证据证实，且被告对证据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施救费，有正式票据及收款收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替代交通费，无票据证实，根据案件情况，原审法院酌定300元；对于第三者电动三轮车损失费，有第三者沈花的《收条》及购买时收款收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第三者学校门损失费，有学校加盖公章的《收条》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江晖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为：1．车辆损失费43018元；2．施救费300元；3．交通费300元（酌定）；4．第三者电动三轮车损失费3380元；5．第三者学校门损失费1900元；以上1-5项合计48898元。由大地财保绵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2000元，其已经垫付，故品迭后为46898元，剩余款项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 综上所述，对原告江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晖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47420元；二、驳回原告江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大地财保绵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江晖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处于被四川省中江县交通警察大队予以扣留状态而驾驶机动车，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免责的事由，且其也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为由，提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付责任的主张。对此，被上诉人江晖提出其驾驶证系其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交警部门在处理其另一交通事故时，其主动向交警部门提交的驾驶证，而非交警部门扣留其驾驶证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江晖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其未持有驾驶证，但双方当事人对江晖未持有驾驶证的原因陈述不一。若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持有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原因属实，那么四川省中江县交通警察大队应当有关于被上诉人的驾驶证被依法扣留的相关记载。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江晖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签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因《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其对该说明书中载明的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对上诉人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作出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交通费、车辆及财产损失的的认定。上诉人为证明自己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车损费用发票、施救费发票及本案受损人员沈花及学校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上诉人虽提出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用并非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赔付范围及无相关评估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的抗辩意见，但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江晖向本院提出其放弃向上诉人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大地财保绵支公司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江晖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晖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47420元”； 三、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晖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471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652.5元，由江晖负担130.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22元（此款已在给付款中品迭）；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江晖负担1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