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02民初192号 原告：李玲，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告：王书乙，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告：李蕊，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汇通路锦绣天地小区S6底商。 法定代表人：张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玲与被告王书乙、李蕊及第三人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荣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玲、被告王书乙、李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及被告王书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唐山荣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买荣盛未来城3-1136号商铺参团费人民币56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原告在自称是第三人的销售人员处得知：第三人在唐山市丰南区投资开发了“荣盛·未来城”项目，并且承诺三包（包出租、包运营、包升值），每月坐收租金4000元，荣盛实力运营X2倍增值，5年后升值净赚200000元等，并声称交纳团购费和参团费便可享受40000元抵60000元，60000元抵100000元，80000元抵150000元的购房优惠及购买商铺的资格。在销售人员的吹捧和怂恿之下，原告被第三人的销售带到唐山丰南荣盛未来城项目部，在未来城大楼上挂了三张半栋楼高的广告牌，上面写着“0风险，稳赚不赔，年返租10%，连返10年100%回本100%回购，不满意就退铺”等夸大其词的广告语，原告基于对唐山荣盛的信任。便在唐山荣盛销售的安排下分别刷卡支付了首付、参团费、团购费、公共维修基金、运营保证金、物业费购买了商铺3-1136号。然而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时原告才得知收取60000元抵100000元的参团费不是第三人，而是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现在该公司已注销）收取56000元。但原告并没有参团，而是单独购买。因第三人开发的商铺不符合贷款条件，无法办理贷款，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创新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在《法制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10月16日完成注销登记，被告在明知存在本案债务的情况下仍然注销公司，其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恶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注销时的清算组为王书乙一人。 创新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蕊作为该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创新公司是二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该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原告交纳56000元团购费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涉案商铺，现原告已经通过诉讼与第三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收取的56000元团购费的目的无法实现，该笔团购费最终并未抵顶在购房款中，且被告也没有为原告提供任何居间服务，请法庭查明事实，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现向贵院提起诉讼，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王书乙、李蕊辩称，1、创新公司与唐山荣盛及原告存在三方居间合同关系。本案涉案楼盘系唐山荣盛开发，委托北京意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家公司）在经唐山荣盛同意后，转委托创新公司进行销售，并允许创新公司在售楼处安排销售人员、设立收费窗口。创新公司通过网络宣传、发传单、打电话联系客户等方式，为唐山荣盛销售房屋。有意向购房的客户，创新公司按唐山荣盛的要求，让客户签署团购推荐单、交纳参团费，凡是持有团购推荐单、参团费收据的客户，享受唐山荣盛的购房优惠。因此，创新公司与唐山荣盛虽未签订书面房屋销售合同，但事实上确实在为唐山荣盛销售房屋，唐山荣盛也予以接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在售楼处接受销售人员的服务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无论销售人员是哪个公司的，原告均需交纳参团费，从而享受购房优惠，也是事实。原告签署的《团购推荐单》上明确写着原告应向创新公司及意家公司交纳该笔费用，再结合创新公司协助原告签署的其他购房法律文书等，足以证明创新公司向原告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了原告与唐山荣盛签订了购房合同，所交纳的团购费实际抵顶了购房款，原告实际享受到了购房优惠。《团购推荐单》即为三方签署的协议，事实上三方均在履行该推荐单上所载内容，事实上已形成居间合同关系。2、创新公司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且已履行完毕居间服务，不应退还。创新公司既然替唐山荣盛销售房屋，向其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促成唐山荣盛与原告签订了购房合同，唐山荣盛就应支付创新公司服务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及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的规定，唐山荣盛要求应向其支付购房款的债务人（原告）直接向其债权人即创新公司支付唐山荣盛应承担的一半居间服务费（参团费）也是有法律依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居间合同的规定，创新公司提供媒介服务，居中斡旋促成原告与唐山荣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即完成居间服务，有权依约、依法收取服务费。虽原告与唐山荣盛最终又解除了该房屋买卖合同，但与提供居间服务的创新公司无关。在创新公司没有违约或欺诈行为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唐山荣盛述称，1、原告与我公司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未来城3-113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于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调解解除，并且已经履行完成，所涉及关于该房产与我公司的所有争议已经解决，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缴纳的团购费并非我公司收取，也没有款项流入我公司，我公司也没有委托任何公司代理销售我公司房源；3、原告为被告创新公司通过意家公司推荐给我公司的团购客户，原告购买的商铺原单价为23556.75元/平米，成交单价15235.54元/平米，面积29.2平米，优惠幅度为242979.33元，其中就包含了团购优惠的100000元；4、我公司与意家公司有合作，由意家公司组织团购，我公司给予团购优惠，并非销售代理关系，我公司与创新公司无直接关系。综上，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日，原告李玲与第三人唐山荣盛签订《认购协议书》，约定：原告向第三人购买由其开发的未来城项目3区1层1136号房屋，建筑面积29.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米23556.75元，成交单价15235.54元，成交合同金额444878元，60000元抵100000元，约定原告在签订本认购书时向唐山荣盛交付认购金20000元。同日，唐山荣盛出具收款通知单，收款通知单记载收取20000元，其他内容与认购书一致。2017年5月4日，原告向创新公司交纳荣盛未来城商铺3-1136号参团费56000元。 另查，唐山荣盛与创新公司就团购费一事未达成任何协议，唐山荣盛与创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 创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书乙，主要人员为李蕊，清算组成员王书乙，创新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进行注销登记；被告王书乙与被告李蕊于2015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现系夫妻关系。 原告李玲于2019年1月15日将唐山荣盛诉至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唐山荣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返还购房款等。1月18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7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解除了原告与唐山荣盛之间关于荣盛未来城3-1136号商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等。 本院认为，李玲当庭表示团购推荐单及成功确认书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要求进行鉴定，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视为放弃鉴定的权利，本院认定团购推荐单及成功确认书上的签名系李玲本人所签。 本案争议焦点为创新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及创新公司收取的参团费是否属于居间费。被告王书乙、李蕊主张创新公司组织荣盛未来城项目商品房团购活动，该公司收取原告团购费并出具收据，创新公司与原告形成居间服务关系，但被告未提交居间服务协议，即使向原告出具了团购推荐单，该团购推荐单也不具备居间合同的要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就居间服务达成合意，原告交纳参团费的真实目的是购买房屋并获得房价优惠。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购房价格比其它非参团购房者的购房价格优惠，故原告与创新公司之间未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且因原告与唐山荣盛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获取房价优惠的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创新公司收取参团费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将不当得利款返还原告。现创新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进行注销登记，王书乙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书乙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王书乙应对创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书乙为创新公司的股东，被告李蕊为该公司的主要成员，可以认定为创新公司为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故被告王书乙、李蕊应对创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书乙、李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玲团购费56000元。 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告王书乙、李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雪 注：本判决书在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时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