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洪强，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凤，龙口北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口外向型工业加工区。法定代表人：姜忠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吕洪强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通物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洪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吕洪强未签订书面合同应支付的2倍工资6480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44元、防暑降温费3920元、未休带薪年假工资6860元、加班费42780元、风险金10000元、亏吨款2685元；上诉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胜通物流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的时效问题，因当时在胜通物流上班，吕洪强并不知自己已的权利受到侵害。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权利从知道或应当知自己已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为民法总则系一般法，而劳动合同法系特殊法，关于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作出新的规定，依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吕洪强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2.对于吕洪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加班清单、亏吨款清单、风险金收据，一审法院仅对风险金作出判决，对于其他事项未予支持，吕洪强认为这些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加班事实、违法收取亏吨款、风险金，胜通物流在一审庭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胜通物流应依法给付加班费、亏吨款、风险金。3.吕洪强提交的风险金收据说明胜通物流该行为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并不是合意签订的解除合同，该份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胜通物流依法应给付吕洪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胜通物流辩称，仲裁时效及其他相关规定是国家公之于众的法律规定，吕洪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即使不知晓，也应是吕洪强的责任，吕洪强引用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完全是混淆法的效力位阶概念。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400号裁决书；2.依法判令解除吕洪强、胜通物流之间的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胜通物流给付吕洪强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5月10日因未签订书面合同应支付的2倍工资64801元；4.依法判令因吕洪强从2012年起在胜通物流上班7年，解除劳动合同时胜通物流应支付给吕洪强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1244元；5.依法判令胜通物流应给付吕洪强高温补贴(2012年6、7、8、9月至2019年6、7、8、9月7年共计28个月)3920元；6.依法判令胜通物流立即给付吕洪强带薪年假工资6860元(2012年至2019年度共计35天)；7.依法判令胜通物流给付吕洪强加班费42780元(延长工作时间从2017年7月6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92天、休息日从2017年7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87天、法定节假日从2017年7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11天)；8.依法判令胜通物流给付吕洪强风险金10000元；9.依法判令胜通物流给付吕洪强亏吨款26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洪强系胜通物流职工，在胜通物流从事驾驶员工作。吕洪强主张工作开始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胜通物流主张工作开始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胜通物流为吕洪强缴纳社会保险，工资通过银行卡发放。胜通物流曾于2016年6月19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9月14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25日分别收取吕洪强风险金共计10000元。胜通物流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兹有吕洪强同志……于2016年10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3年的劳动合同……因个人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于2019年6月6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吕洪强认可签名系其所写，但其他内容均不认可。2019年6月，吕洪强以胜通物流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支付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5月10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2倍工资129624元（当庭变更为64801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44元；4.支付高温补贴3920元；5.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860元；6.支付加班费42780元；7.支付工资6000元（当庭撤销该请求）；8.支付风险金10000元；9.支付亏吨款2685元。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400号裁决书，裁决：1.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791.91元、防暑降温费700元；2.驳回吕洪强其他仲裁请求。吕洪强对该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吕洪强工作开始时间问题。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胜通物流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与吕洪强建立劳动关系，但其却于2016年6月19日向吕洪强收取过风险金，因此可以推定，双方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前即已形成劳动关系。胜通物流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职工履历表、职工档案等材料以证实吕洪强工作年限，故法院根据吕洪强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针对吕洪强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风险金问题。1.根据吕洪强社保缴费证明，吕洪强最早参加工作时间为2007年6月，至2019年6月6日，吕洪强连续工作年限累计不足10年，因此吕洪强可每年享受5天的带薪年休假待遇。胜通物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为吕洪强安排2018年、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吕洪强据此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吕洪强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5891元，并提供工资银行流水。胜通物流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工资表、会计凭证等，且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对吕洪强工资银行流水交易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根据吕洪强主张认定2018年、2019年平均工资为5891元/月。胜通物流应当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708.51元（5891元/月÷21.75天×5天×2倍）；胜通物流应当支付2019年2天（157天÷365天×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083.4元（5891元/月÷21.75天×2天×2倍）。以上共计3791.91元。2.吕洪强从事驾驶员工作，系非高温作业人员，胜通物流应当支付2018年6月至9月、2019年6月夏季防暑降温费700元（140元/月×5月）。3.胜通物流向吕洪强收取风险金，违反劳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吕洪强提交风险金收据及证人王某、成某证言，能够认定胜通物流收取风险金数额共计10000元。该款胜通物流应当予以返还。针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认定问题。吕洪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胜通物流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应推定对该证明书内容的认可。吕洪强主张其签名时手写部分为空白，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如吕洪强所述，当时手写部分确为空白，但该证明书的打印字亦足以反映出该证明书可能引起的对吕洪强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吕洪强仍自愿在该空白证明书上签字，应视为其对该可能后果默认。因此，法院推定，吕洪强、胜通物流之间劳动合同因吕洪强个人原因已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吕洪强要求与胜通物流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吕洪强主张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5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胜通物流已就仲裁时效问题对吕洪强该请求予以抗辩，故吕洪强该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吕洪强主张2017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亦均已超过仲裁时效，理由不再赘述。针对吕洪强主张加班费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应当提供加班事实的相关证据，吕洪强于本案中所提供的出车记录等证据无胜通物流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吕洪强主张加班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吕洪强主张亏吨款问题。吕洪强所提供亏吨款明细，无任何胜通物流签字和盖章，且胜通物流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判决：一、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吕洪强带薪年休假工资3791.91元、防暑降温费700元、风险金10000元，共计14491.9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吕洪强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口市胜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胜通物流提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及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并且证明解除原因系吕洪强自愿提出辞职。胜通物流提交2019年6月6日上午在胜通物流经理办公室的录音，参与人有胜通物流法定代表人姜忠全、原油运调科科长王绍龙、胜通物流代理人张健、吕洪强，证明吕洪强自愿提出辞职且吕洪强工作时有旷工等严重违反胜通物流规章制度的事项。经质证，吕洪强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在入职的时候写的，当时是签的空白的，只有最下面的名字是吕洪强写的，其他都不是吕洪强写的。况且胜通物流将吕洪强的社会保险金缴纳至2019年7月，说明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录音，从录音中可以听出胜通物流的管理人员多次找吕洪强的麻烦，录音材料可以证实双方并不是合意解除劳动合同，该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应为无效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审查的是仲裁时效，吕洪强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要求胜通物流支付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5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7年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防暑降温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吕洪强在一审提交的出车记录等，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吕洪强主张胜通物流应支付加班工资，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存在加班事实，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付吕洪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吕洪强在二审中称系胜通物流提出与吕洪强解除劳动合同，其要求胜通物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是胜通物流违反法律规定收取吕洪强风险金、未缴纳2012年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社会保险费、未及时发放工资，其又称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第二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吕洪强要求胜通物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陈述自相矛盾，吕洪强要求胜通物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中胜通物流提交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录音材料，证实劳动合同解除系因吕洪强提出辞职。吕洪强认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签名系其所签，但抗辩称系入职时填写的，当时签的是空白的，吕洪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吕洪强对录音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本院对胜通物流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吕洪强要求胜通物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吕洪强要求胜通物流支付亏吨款，一审对其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吕洪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