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华鲁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法定代表人：王景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林，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皮肤病性病防治研究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福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华鲁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皮肤病性病防治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鲁公司与研究所签订的《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桩基施工工程合同》、《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支护降水施工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最终工程造价，华鲁公司要求研究所按照约定支付所诉款项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华鲁公司在合同中已将措施项目、规费、税金这三项费用单列，研究所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最终工程造价，支付桩基和支护降水工程措施项目、规费、税金。二、华鲁公司与研究所就《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桩基施工工程合同》、《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支护降水施工工程合同》两份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答复函就原合同约定的材料价格计算标准进行了依法变更，双方按照变更后的材料价格约定进行结算，华鲁公司要求研究所按照约定支付所诉款项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过程中，研究所辩称双方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固定综合单价方式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且其已经支付的“桩基施工工程款3218344.16元、支护降水施工工程款3892632.4元”即为包含规费、措施费、税金三项费用的实际工程总额。但两项数额既不符合中标通知书中“3659561.80元”、“4993296.59元”中标价，也不符合《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桩基施工工程合同》、《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支护降水施工工程合同》工程量清单内暂定价格“3659561.80元”、“4993296.59元”，更无法合理解释双方调整材料价格约定后变动价款。一审法院在认定结算方式后，对于存在工程量争议的事实，应当释明争议双方依法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过程中华鲁公司依法完成了一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为更好查清案件事实，应当要求研究所就其主张的存在明显不合理性的工程款作出合理解释，不应以简单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鲁公司，让华鲁公司承担全部的不利后果。研究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双方间所签订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有明确的约定，应当依法依约履行。研究所招标时在招标文件中对固定综合单价的结算方式提出有明确的要求，并对固定综合单价所包含的内容作了具体详尽的明确。华鲁公司中标后，双方又在合同中进一步对此进行了确认约定，均对工程款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最终结算方式，及单价中包含了华鲁公司申请的三项费用的事实，及这并不能因政策、市场变动原因而变动并不得另行要求另行支付任何费用的内容作了具体明确而详尽的约定。同时合同第六条6.3对工程款的于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95%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现研究所依此约定已将工程款全面履行完毕，华鲁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并实际接受履行。华鲁公司另行单列措施费、规费、税金三项费用，并另行要求支付的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华鲁公司依其所述的协议及复函主张三项费用于合同约定不符。2017年9月12日及2018年12月22日复函内容所涉及是钢筋、混凝土、水泥这三种建材的调价问题、调价时间范围、调价部分的承终结算方式等，均未谈及措施费、规费及税金三项费用的调整。双方应依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方式及价格为准。三、华鲁公司所述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主张，对本案不具意义，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具释明义务。四、华鲁公司陈述及自认前后矛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华鲁公司在其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自认研究所已实际支付：支护工程款3892632.4＋827633.64（三项）＝4720266.04；桩基工程款3218344.16＋687378（三项）＝3905722.16。而在民事诉状中所提供的工程总额数据却是：欠支护5188538.89元；欠桩基4296856.86元，两种陈述前后不符，说明其陈述的虚假及不合理性。华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研究所向华鲁公司支付桩基工程措施项目11512.73元、规费244512.51元、税金431353.15元，三项合计687378.39元及利息(以687338.3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研究所向华鲁公司支付支护降水工程措施项目11512.73元、规费295253.60元、税金520867.31元，三项合计827633.64元及利息((以687338.3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研究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研究所于2016年11月就病房医技综合楼桩基工程、支护降水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并委托鲁成公司为招标代理单位。2016年12月28日，鲁成公司向华鲁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两份，载明华鲁公司以3659561.80元的投标价中标桩基工程，以4993296.59元的投标价中标支护降水工程。招标文件第五章第4.4条规定：固定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的固定单价，是为满足清单项目工作内容的固定综合单价，除包含为完成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描述的工作内容而发生的费用外，还包含以下费用：4.4.1直接工程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合理利润、税金等；第4.8条规定：投标人在报价中所报的单价和合价，以及相关汇总表中的价格均包括完成该工程项目的所有一切成本、利润和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材料的采购、运输和保管费用、人工费、机械使用费、管理费、措施项目费、通讯费用、保险等，所有根据合同或其它原因由投标人支付的税金和其它应缴纳的费用都应包括在投标人提交的投标报价中，以及利润等，投标人不得要求招标人在报价之外支付其它任何费用。二、2017年7月10日，华鲁公司与研究所签订《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桩基施工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桩基合同）和《病房医技综合楼工程支护降水施工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支护降水合同），分别约定如下：1.桩基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5.1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最终工程造价。本合同工程量清单内暂定价款为人民币3659561.8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6条约定：桩基工程完成工程量超过50%时，付至合同价款的30%，全部完成时付至合同价款的70%，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桩基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内）满后无息返还；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1.1条约定与招标文件第五章第4.4条规定一致；第6.1.5条约定招标文件第五章第4.8条规定一致；该部分第6.3条与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一致；第9.2.1条约定：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结算原则：承包人中标的固定单价×经业主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第9.2.4条约定：最终结算的合同总价是经承包人与发包人双方认可第三方造价咨询部门审核后的工程造价；第10.2.1条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由双方当事人或者上级主管部门协商解决，如在30日内无法协商解决，则双方达成诉讼协议，向发包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诉讼，在争议协商或诉讼期间，承包人应继续按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按本合同专用条款10.1承担违约责任；第四部分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价格表中包含的建筑投标报价汇总表显示：1.分部分项工程2981156.37元；2.措施项目11512.73元；3.其他项目161035.36元；4.规费186383.93元；5.税金367409.72元；6.扣社会保障费47936.31元；合计3659561.8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支护降水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5.1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最终工程造价。本合同工程量清单内暂定价款为人民币4993296.59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6条约定：支护桩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超过50%时，付至合同价款（实际工程量）的30%，待支护降水结构全部结束后，付至合同价款（实际工程量）的70%，降水期间每两月支付进度款一次，每次支付完成台日价款的70%，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停止降水一年）满后付清；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1.1条、第6.1.5条、第6.3条、第9.2.1条、第9.2.4条、第10.2.1条约定的内容均与桩基合同约定相同；第四部分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价格表中包含的建筑投标报价汇总表显示：1.分部分项工程4011073.15元；2.措施项目23449.82元；3.其他项目212918.63元；4.规费251023.80元；5.税金494831.19元；合计4993296.59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三、2017年9月12日，华鲁公司与研究所分别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两份，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建筑材料价格上涨仅限于钢筋、混凝土、水泥三种建材（调价材料只计取规费、税金，不计取管理费、利润）。2.本工程所需各种施工用材料由乙方进行采购，材料采购价格每月两次由甲乙双方和监理共同考察核定，采购价格与投标时三方认定的材料市场价发生波动时，波动幅度在±5%以内(含5%)的，其差价由华鲁公司承担或受益；波动幅度超出±5%的，其超出部分由研究所承担或受益。3.调价材料数量的约定：待调价部分的材料以各周期材料采购进场数量和价格为调整依据，结算时按加权平均价格计入。材料总用量以最终审计结算数量为准，各周期材料采购进场数量之和不得超过最终结算数量。4.双方约定2017年9月12日之前发生工程量其单价按投标单价执行，调整价格部分只适用于2017年9月12日之后实际发生工程量。”2018年10月22日，华鲁公司分别向研究所提出依据上述补充协议再次进行价格调整的申请，申请以投标当月（2016年12月）济南市工程造价信息价为基准价，材料差价计算以施工期主要材料价（当期济南工程造价信息价）与基准价的差额为依据，价格上涨或下降幅度在5%以内的，材料价格不予调整，价格上涨或下降幅度在5%以外的，其超出部分的价差在原投标报价的基础上予以调整。另外，待调价部分的材料以每月实际形象进度计算的工程实体发生的材料数量为调整依据。研究所于2018年11月6日分别复函同意。四、合同签订后，桩基工程和支护降水工程均于2017年7月18日开工，桩基工程和支护降水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经查明，研究所已向华鲁公司支付桩基工程款3218344.16元、支护降水工程款3892632.4元。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有争议：一、为证明桩基工程和支护降水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华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结算资料两份，拟证明2018年12月华鲁公司与研究所进行工程结算时，确认：桩基工程款总额为4296856.89元，支护降水工程款总额为5188538.11元。研究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称该表是华鲁公司单方的结算，并未得到研究所的签认。经一审法院审查，该结算书并未盖有研究所的印章，也没有研究所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故无法证明其载明的价款为双方达成一致的最终结算价款，在研究所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桩基检测费是否应为华鲁公司支付，研究所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该工程的桩基检测费被告先行垫付，该费用应当由华鲁公司支付的事实，整个桩基工程最终价款是3218344.16元，实际上研究所支付了3246904.16元，多支付的部分就是桩基检测费，这个费用应当算到研究所给华鲁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中。华鲁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称因是复印件，且合同中并未明确该费用由华鲁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措施项目、规费、税金三项费用，桩基检测费应否由华鲁公司承担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三、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包含华鲁公司所主张的三项费用，研究所辩称华鲁公司在施工合同中提供的汇总表和计价表所附的材料是不全的，计价方式也是错误的，应当是把三项费用统一分摊到单价中，而不应把三项费用单列出来，华鲁公司所列的表格不符合招标要求及双方签订合同关于价款和固定单价乘以量的计算方式。研究所是2016年11月份进行的招标，有综合单价和清单，华鲁公司发现了这个问题，后进行了一个征询意见，招标公司2016年12月19日进行了一个答疑，答疑是按清单中的固定表格进行报价，2017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华鲁公司又把这个权利给放弃了，最后是以固定综合单价签订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方式，华鲁公司再进行单列三项不符合住建部的相关规定，华鲁公司列的表是错误的，不足以推翻双方关于工程结算方式及固定综合单价全费用方式的约定。华鲁公司对此有异议，称合同中将三项单列，研究所对此也是知晓的，如果研究所不认可单列的事实，就不会与其签署合同，且该两项工程单列后的总价与中标通知书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华鲁公司与研究所签订的桩基合同和支护降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华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研究所也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经本院查明，华鲁公司已对桩基工程和支护降水工程施工完毕，并均已竣工验收合格，故研究所应当按照最终的结算价款向华鲁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讼过程中，华鲁公司主张双方结算后的桩基工程款总额为4296856.89元，支护降水工程款总额为5188538.11元，但其提交的结算资料并未得到研究所的确认，在研究所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结算资料未予采信，除此之外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华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总的工程款数额的前提下，其要求研究所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华鲁公司能够证实其主张的桩基工程款总额为4296856.89元，支护降水工程款总额为5188538.11元，其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招标文件第五章第4.4条、第4.8条及桩基合同和支护降水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1.1条、第6.1.5条均有明确约定：固定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的固定单价，是为满足清单项目工作内容的固定综合单价，除包含为完成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描述的工作内容而发生的费用外，还包含直接工程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合理利润、税金等，并且投标人不得要求招标人在报价之外支付其它任何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华鲁公司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报价并施工，在招标文件有明确要求的情况下，其仍将措施项目、规费、税金三项费用单列不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及合同的约定，由此而造成的损失是由其自身过错造成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华鲁公司要求研究所支付措施项目、规费、税金三项费用及利息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山东省华鲁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35元，减半收取计9217.50元，由山东省华鲁工程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研究所与华鲁公司就桩基工程与支护降水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及招标文件的约定，涉案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结算工程最终造价，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3659561.8元及4993296.59元均为合同暂定价款，工程造价最终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经业主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而固定综合单价除包含为完成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描述的工作内容而发生的费用外，还包含直接工程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合理利润、税金等。两项工程的施工合同中虽单列了措施项目费、规费及税金，但这仅是对合同暂定价款组成项目的暂估值，上述三项费用均应与工程量一并结算至最终的工程造价中，故华鲁公司要求研究所按合同暂列的三项费用数额支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建筑材料调整产生的规费与税金，因规费与税金仍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至最终工程造价中，现华鲁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建筑材料调整价款进行了结算，亦无证据证明研究所因建筑材料调差欠付的规费及税金数额，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规费及税金亦不予支持。若华鲁公司认为研究所欠付其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并就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进行举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5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华鲁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