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路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76837089G。 主要负责人：李慎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祝余，男，199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彬，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涛，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通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山东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57852163F。 法定代表人：宋立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成，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祝余、吴玉彬、张治涛、莒县通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几辆事故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是一起交通事故，既然系一起交通事故，就应该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扣除相应无责车辆应该承担的无责限额。二、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所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免责条款均已经以黑体大号字体书写，且投保单和免责声明书上均有通达物流公司盖章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鲁Ｌ×××××车辆出险时检验不合格且超载（有检验报告与事故认定书为证），违反了以上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商业险不应由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赔偿。三、一审认定薛祝余的车辆损失金额、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错误。薛祝余的车辆损失鉴定报告中写明：“六、价格评估方法，根据价格评估目的及标的特点，采用修复费用加和法和市场法，确定本次价格评估的客观合理价格应是市场上最可能形成或成立的价格。”根据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对当地市场的寻访，鉴定报告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替代行交通工具的费用不是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而是间接性损失，根据商业险条款的规定不属于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赔付范围。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故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不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薛祝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玉彬、张治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1.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的商业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的内容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进行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存在责任免除情形，但吴玉彬、张治涛一审提交了驾驶证、行驶证、运输证、车辆检验合格证等证件证明涉案车辆已经按照规定进行检验并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路标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车辆检验不合格仅仅是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状态，且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状态也受当时车辆所载货物和道路状况（发生事故的路段为陡坡）影响，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以商业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的内容主张免赔系偷换概念。2.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商业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只规定提出责任免除，但未提供有吴玉彬、张治涛或通达物流公司负责人签字的投保单证明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将免责情形告知投保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上述商业险综合条款交付投保人，因此其主张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能成立，所谓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义务。一般而言，仅在保险单中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提示并不能说明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仍然要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提示。3.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应由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承担。4.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扣除无责限额，但其在一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受损的车辆与其他无责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主张不能成立。 通达物流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薛祝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薛祝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车辆损失合计8279.1元（误工费3479.1元+护理费1200元+医疗费1600元+车辆损失2000元）；2.依法判令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薛祝余损失19300元（车辆损失9800元+手机损失3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9900元+评估费1300元-被告已垫付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玉彬、张治涛、通达物流公司、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10时20分许，吴玉彬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张立坤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面包车、房晓芬停在路边的鲁Ａ×××××号牌小型轿车、徐从伟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穆树梅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李复堂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王继胜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薛祝余驾驶的鲁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宿本军驾驶的海宝牌三轮电动车、晋洪翠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程玉骄停放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及行人程玉骄、周京翠、程继富、刘贵云、任英相撞，造成程玉骄、周京翠、程继富、刘贵云、任英、穆树岭、刘全峰受伤，车辆及手机2部其他财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6日，该事故经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11221202000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玉彬驾驶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超载、采取措施不当是该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吴玉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立坤、房晓芬、徐从伟、穆树梅、李复堂、王继胜、薛祝余、宿本军、晋洪翠、程玉骄、周京翠、程继富、刘贵云、任英、穆树岭、刘全峰无责任。 薛祝余伤后到莒县人民医院就诊，其伤情经诊断为多处外伤；其支出诊疗费共计1210元。张治涛为薛祝余垫付的医疗费1210元，施救费700元。 鲁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薛祝余之父薛俊宝，薛祝余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薛祝余的车辆损失和手机损失进行了评估，经评估车辆损失为9800元、手机损失为300元，薛祝余支出评估费1300元。 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张治涛，吴玉彬系其雇用的驾驶员，该车挂靠在通达物流公司，在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该事故还造成任英等其他多人受伤、多车受损，审理过程中，薛祝余同意放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主张医疗费及车损。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交警机关对该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正确，予以确认。对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辩称的对医疗费按交强险条款应扣除非医保用药，无证据证实，也未提出书面司法鉴定申请，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其辩称的事故车辆超载应按10%绝对免赔率赔偿、事故车辆检验不合格，商业险拒赔，根据其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名处仅有通达物流公司的盖章，无经办人签字，无法认定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向投保人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详尽的提示、告知义务，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对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辩称的交强险应扣除其他无责车辆无责部分限额赔偿，因薛祝余与其他事故车辆未发生接触，对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关于不承担评估费等间接费用的答辩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予采纳。 薛祝余请求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赔偿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医疗费为1210元，故其主张的1600元的医疗费与事实不符，应按1210元计算。薛祝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作性质及误工损失，故对其主张每天115.97元的误工损失，不予采纳，应按照其户口性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根据其伤情及相关规定，将误工费按每日70.82元计算，误工天数酌定为3日为宜。薛祝余主张的护理费与其伤情不符，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采纳。薛祝余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与其实际需要不符，应以正常情况下需要支出的费用作为计算依据，应以车辆受损情况及维修时间为依据，将其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酌情认定为770元（110元每天，计算7日）。 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薛祝余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和车辆损失的权利，故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薛祝余医疗费1210元、车辆损失9800元。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赔付后，薛祝余应退还张治涛垫付医疗费1210元，施救费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薛祝余误工费212.46元（70.82元×3天）；二、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薛祝余医疗费1210元、车辆损失9800元、手机损失3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770元（110元×7天）、评估费1300元、施救费700元，共计14080元；薛祝余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退还张治涛垫付的医疗费1210元、施救费700元；三、驳回薛祝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减半收取计245元（收取时已减半），由薛祝余负担118元，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负担2元，张治涛负担125元。（户名：莒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莒县支行；账号：10×××01）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扣除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无责限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只有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损害结果，才能被纳入赔偿范围。同样，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在确定赔偿主体时，首先应当考虑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薛祝余的涉案损失与其他无责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未予扣除并无不当。 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该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且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上述情形免责，其应举证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处仅有通达物流公司的盖章，并无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明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具体人员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故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薛祝余的车辆损失系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薛祝余的车辆损失并无不当。 一审判令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