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占平，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青，女，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军，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占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学青、李兰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被上诉人张学青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占平的上诉请求：一、请改判被上诉人张学青给付上诉人雷占平3.5万元购房款;二、请改判被上诉人李兰军与被上诉人张学青共同承担第一项中的给付责任；三、请改判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学青、李兰军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述法律文书、笔录等只能证明赵旸认可给了被告13.5万元现金及6万元存单，并不能证明二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不符合案件事实，是非常错误的。首先，新华区法院对被上诉人李兰军早在多年前自认的事实视而不见。(2012)新民三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第3页中间一段两次明确载明:“事情败露后，赵旸给李兰军夫妇13.5万元，要求全部给原告，而李兰军夫妇只给了10万元，收益3.5万元。”李兰军质证意见为:“证据在刑事案件中已经确认，真实性无异议。”这一铁的自认事实，更有庭审笔录佐证。很明显，李兰军对其夫妇二人不当得利3.5万元的事实早在多年前自认，并记载于裁判文书和庭审笔录。其次，(2012)石刑初字第23号判决书第11页也认定了:“事情败露后，其还了被害人13.5万元，定期存单是6万元整，这些钱都给了张学青，让张学青还给雷占平。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这明显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再次，(2014)石民四终字第00695号民事案件庭审中、(2014)新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案件庭审中，上诉人均提出赵旸给付张学青13.5万元现金，明确要求偿还给上诉人，而张学青夫妇却截留了3.5万元。张学青从未否认过。最后，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语无伦次、前后矛盾，明明就是自认不利事实后又醒过味儿来，赶紧改口否认。大致过程如下:被上诉人承认实际收到赵旸18.5万元，不是19.5万元;给雷占平10万元之外又给雷占平转账2.5万元，因没有打印对账单所以不知道是哪天转的。之后发现不对劲儿又改口说:实际收到10万元现金和6万元存单、2.5万元包括在10万元之内。这段内容在新华区法院一审判决未依法披露的2019年5月8日简易程序庭审中。二、通过被上诉人张学青对公安机关陈述款项到手方式以及偿还雷占平10万元的方式，可知李兰军、张学青夫妻二人实为赵旸退还雷占平款项过程中的实际代为收款人，即实际代为偿还义务主体，二人私自扣下3.5万元拒不给付雷占平，构成不当得利;又因二人是夫妻关系，这笔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应判决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规定，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学青、李兰军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13.5万元以及6万元存单的说法是来源于赵旸在刑事案件当中的供述，而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赵旸的13.5万元的现金，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当中已经向法庭解释清楚，赵旸刑事案件暴露以后，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交款项是10万元，同时还给被上诉人一个6万元的存单，其中6万元的存单的名字是赵旸的父亲，而且该存单也标注是凭密码支取，被上诉人不掌握存单上户名赵国柱的身份证原件也不掌握该存单的密码，该存单当中的款项无法予以取出，对此被上诉人向原审已经说明，并且在原审当中也向法庭出具了该存单。另外除了存单之外，其余的10万块钱它的构成是第一笔是赵旸给被上诉人25000现金，被上诉人直接交给上诉人；第二笔是赵旸直接向被上诉人汇款5000元；第三笔是赵旸给被上诉人6000元的现金和转账14000元，被上诉人将该款项交付上诉人时，上诉人拒收，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直接将2万元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上诉人；第四笔是赵旸转账给被上诉人5万元，被上诉人也直接转给上诉人，这就是10万块钱的构成。2.被上诉人认可替赵旸向上诉人转交款项的事实，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明确表态是代替赵旸向上诉人还款，这也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事件发生到至今，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明确表态过要替赵旸还钱的意思表示，而且也从未承诺过要替赵旸还钱，对此上诉人的理解是有误。3.从法律关系上来讲，被上诉人作为代理人，受赵旸的委托向上诉人转交款项，即便是受托事项存在瑕疵，则也属于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应当用委托合同关系去进行调整，而作为上诉人是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所以结合以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雷占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张学青给付原告雷占平95000元购房款；2、判决被告李兰军与张学青共同承担第一项中的给付责任；3、判决诉讼费由被告张学青、李兰军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0月，张学青及其配偶李兰军给雷占平介绍，通过张学青同事赵旸购买石家庄军区住房。雷占平于2008年11月7日、2008年12月4日、2009年3月19日三次共计给赵旸转款53.2万元，赵旸和李兰军共同给原告打了收条。因迟迟未交房，雷占平要求退款，李兰军夫妇多次明确表示自己在收条上有签字，是共同收款行为，愿意退还房款，只是就还款期限未能达成一致。截止到2010年3月17日，李兰军夫妇共计退还10万元后，不再继续还款。之后赵旸的收款行为被定性为诈骗，原告逐渐得知，赵旸在案发前给了张学青13.5万元现金和一张6万元的存单，共计19.5万元，都明确要求张学青还给雷占平，而张学青只偿还了10万元，私自扣下9.5万元未向原告偿还，现请求判决其偿还；李兰军与被告张学青系夫妻关系，这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共同偿还。 张学青、李兰军向原审法院辩称：1、被告先从赵旸处购得房产，原告知道后，通过被告介绍认识了赵旸，原告也从赵旸处购得一处房产，原告购买房产的房款均交给了赵旸，在购买房产事件上被告也是受害人，后赵旸因诈骗被判刑，现在还在石家庄监狱服刑。被告李兰军在收条上签字是证人行为，因为李兰军和原告、赵旸均认识，起到了中间人的作用，其在收款条上的签字行为只是起到了证明作用，不是共同收款；2、关于还款，赵旸前后共给被告10万元现金，6万元存单，10万元已经给了原告，6万元存单交给原告后，因为存单是赵旸父亲赵国柱的名字无法取出，原告又退回给了张学青，现还在张学青处保管；3、原告购房款项均支付给赵旸，该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雷占平与案外人梁丽霞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兰军与被告张学青系夫妻关系。2008年7月15日，案外人赵旸用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石家庄军分区后勤部的公章以欺骗的方式与原告雷占平的妻子梁丽霞签订了一份虚假的购房合同。原告雷占平将购房款532000元给付案外人赵旸。2011年1月1日，案外人赵旸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7月3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石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判处赵旸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对被告赵旸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事情败露后，案外人赵旸通过被告张学青退还原告雷占平10万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提供2011年1月6日公安机关对赵旸的讯问笔录，其中公安机关问“事情败露后还了多少钱？还给谁了？”赵旸答“现金是13.5万元，定期存单是6万元整（后来李兰军说定期存单取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最后定期存单在谁手里，可能是李兰军，也可能是我父亲手里）。这些钱都给了张学青，让张学青还给雷占平”。（2012）石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第11页，赵旸归案后供述“事情败露后，其还了被害人现金13.5万元，定期存单是6万元整，这些钱都给了张学青，让张学青还给雷占平。” 原审再查明，原告雷占平曾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李兰军、张学青，要求二被告与案外人赵旸共同返还其43.2万元房款。此案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076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二、裁定驳回被上诉人雷占平的起诉。现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2012）石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2015）石民四终字第00767号民事裁定书、讯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主张被告收取案外人赵旸退还给其的19.5万元，被告张学青仅退还给其10万元，另有9.5万元未返还，应予返还。原告提供了赵旸刑事案件中的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等，以及原审法院审理的原告起诉二被告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的相关法律文书及庭审笔录等，上述法律文书、笔录等只能证明赵旸认可给了被告13.5万元现金及6万元存单，并不能证明二被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只认可收到赵旸10万元现金以及属名为赵旸父亲名字的6万元存单，其中10万元现金已返还给原告，6万元存单因系赵旸父亲名字无法取出，现仍在其处保管。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9.5万元，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占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原告雷占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赵旸已经通过银行账号实际转款给二被上诉人13.5万元的质疑，双方始终各说不一，不能达成一致，故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责令二被上诉人提交张学青工商银行（卡号62×××02）及李兰军农业银行（卡号62×××78）自2010年1月1日到2010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李兰军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不是李兰军唯一的银行卡，不能仅凭一张卡的对账单就证实没有收到赵旸让李兰军转交上诉人的款项。对张学青的银行流水质证意见与李兰军银行流水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法官要求其打印自2010年1月1日-2010年12月30日的流水，但张学青只打印到了2010年3月21日，上诉人认为2013年4月24日新华区法院庭审笔录和庭后新华区法院作出的176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李兰军已自认收到赵旸13.5万元款项需要偿还给上诉人，目前尚有3.5万元未归还，又根据6月17日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偿还的10万元中有2.5万元和6000元是从赵旸手中拿的现金，不是银行转账，那么赵旸能交给张学青3.1万元现金要求还给上诉人，就能再交给其3.5万元现金偿还给上诉人，所以即便银行流水中不显示这3.5万元款项，该案也应基于被上诉人曾明确自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20年6月17开庭时被上诉人明确陈述有1.4万元是赵旸转账支付到被上诉人卡上的，那么两个被上诉人打印的两份流水都没有显示这1.4万元，这说明被上诉人并未诚信的打印全部银行流水。该案是两个被上诉人，其中一位被上诉人李兰军确实在2013年4月24日自认收到13.5万元，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所以二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必早已明知，不容抵赖。 二被上诉人称，关于工行流水只打印到2010年3月21日，张学青是根据法庭的要求打印的2010年全年流水，由于银行系统不同，显示的内容不同，所以工行流水与农行流水显示会有所不同，另外张学青也向法庭陈述工行的流水也仅有打印出来的这几笔，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另外，李兰军从未向法庭认可过收到赵旸的13.5万元，同样也向法庭陈述转交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的构成以及每笔的金额，因此不再重复陈述。上诉人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有异议上诉人可以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继续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1.4万元和6000元共同构成2万元，这2万元通过银行柜台直接汇到上诉人账户中，6000元肯定是收到的现金，1.4万元由于时间久远印象中是银行转账，但是也没有从流水中找到该笔流水，所以对1.4万元的具体来源被上诉人记不清了。 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人。故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收到案外人赵旸所支付的用于偿还雷占平的款额是否超出二被上诉人支付给雷占平的款额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赵旸已经支付给二被上诉人13.5万元，二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赵旸支付的10万元款额，虽二审中本院责令二被上诉人提供相关银行账号的自2010年1月1日到2010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但从该银行流水中并不能印证上诉人提出的赵旸所支付款额为13.5万元，虽上诉人仍坚持自己的主张，但其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亦未提供案外人赵旸出示的赵旸对此转款的银行流水或支付现金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赵旸已经支付给二被上诉人13.5万元的主张难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二被上诉人已经在（2012）新民三初字第176号案件中自认收到13.5万元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兰军在该案中的质证意见为“证据在刑事案件中已经确认，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赵旸的行为与被告李兰军无关，李兰军也是受害人，8.5万元确为借款。”故本院认为，李兰军在该案中的质证意见不能构成自认收到赵旸所支付的用于偿还雷占平的款额为13.5万元。而对于赵旸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亦不能表明二被上诉人对赵旸的陈述已经认可。另，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判令赵旸返还受害人雷占平43.2万元，在二被上诉人不认可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赵旸已经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刑事案件应付款额的情况下，即便赵旸向二被上诉人支付款额超出二被上诉人认可的十万元，本院亦难以认定该款的性质为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雷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