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美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1号。法定代表人：李广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玉，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喜，男，1984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连金，男，1970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徐州荣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万达广场SOH06号楼1-613室。法定代表人：蒋广礼。上诉人徐州美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度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喜、原审被告陈连金、徐州荣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装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度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光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光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查明事实错误，程序错误。一、一审判决判非所请，超出了李光喜的诉讼请求，且凭空认为存在债权转移，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为存在债权转移的法律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存在债权转移的法律关系，在李光喜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对双方都没有进行释明，而直接认定，显然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四、现上诉人和荣成装饰公司、陈连金之间就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一事，已经提起诉讼，上诉人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上述案件判决后，再驳回李光喜对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李光喜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是上诉人对债务转移的反悔，是被上诉人索要不成报警在公安机关调解时的录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是对事实和证据片面的割裂和断章取义，忽略了该录音足以证明关于债务转移在录音之前已经三方同意的事实，因此三方的债务转移已经成立。2.本案也不必然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并且这个审理结果只是他们双方的结算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连金辩称，同一审意见，三方协商同意以后，本次的工程款上诉人与李光喜已经认可转移，不存在陈连金支付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派出所的录音证明，债务转移以后，上诉人与李光喜多次自行处理，与陈连金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荣成装饰公司辩称，本案与荣成装饰公司无任何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李光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连金、荣成装饰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2日计算，直至付清为止），美度酒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连金、荣成装饰公司、美度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美度酒店公司将位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维也纳酒店徐州金山桥店装修工程发包给陈连金施工；10月30日，陈连金与李光喜签订《加气砖隔墙合同》，约定由李光喜分包上述工程的加气砖隔墙以及粘合剂粉墙、水泥黄沙粉墙的劳务，按面积计算价格，“付款方式：乙方（李光喜）施工队进场，甲方（陈连金）付乙方工人进场费10000元，其他按工程进度的70%付款，乙方完工甲方需三日内验收付款”。2018年11月14日，美度酒店公司与陈连金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该合同首页当事人身份情况后注明：“乙方（陈连金）先以个人名义签订本合同，10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给甲方（美度酒店公司），本合同自动转为甲方与乙方提供营业执照的公司之合同”。11月底，美度酒店公司与荣成装饰公司盖章签署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内容与上一合同相同。工程由陈连金施工，美度酒店公司向陈连金支付进度款。2018年12月，陈连金退场不再施工；李光喜则继续进行劳务施工。施工期间，李光喜收到陈连金支付的工程款合计335000元。2019年1月10日，李光喜制作了总额为713678元的《结算清单》；2月19日，陈连金施工时的雇佣人员李裕伟在《结算清单》上书写“土建工程量认可”并签字。因工程款纠纷，当事人曾报警。2019年7月17日，在派出所的对话录音中，美度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广全述称，“刚才口头协议我说了，老陈和你和我在一起的情况下，他那里有50万，叫我来承担这30万，我再返给他20万。这些话都是可以拿在面上说的。现在是前提50万没有了，我就不能再承认这个话了。”一审法院认为，1.实际施工人应该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而不包括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合法的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劳务作业承包人。故对于施工班组起诉的案件应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仅能起诉合同相对人，而不应追加工程再上手的转包人、发包人等主体来承担责任。李光喜与陈连金于2018年10月底签订《加气砖隔墙合同》，双方之间系以包清工为内容的劳务合同关系，李光喜依约提供了劳务成果，则陈连金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依约支付劳务报酬，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光喜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则其要求作为工程发包人美度酒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连金于11月底以挂靠荣成装饰公司的名义与美度酒店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看，可以认定该合同仅是用于办理施工许可证需要而签署，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合同形成时间晚于李光喜与陈连金之间的劳务合同订立时间，不应认定陈连金系以荣成装饰公司的挂靠人身份与李光喜签订的劳务合同。故，李光喜要求荣成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予以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陈连金向法庭提供的《结算清单》部分截图打印件与李光喜提供的《结算清单》相关内容一致，可以认定双方以李光喜制作的《结算清单》为基础，对劳务价款进行了对账协商。结合李光喜与美度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全的对话录音，可以认定陈连金有欠付李光喜30万元劳务款的事实。3.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李光喜向法庭陈述，“当时我提供了一份清单，当时陈连金和美度公司口头认可，认可陈连金将30万元工程债权交接给美度公司，由美度公司付给我，因为这个事情报过警，派出所有相应视频和录音能证明李广全承认当时陈连金交给他三十万元债权，后来李广全说他跟陈连金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所以不愿意再付我这三十万。”结合李光喜与美度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全的对话录音，可以认定陈连金退场时与美度酒店公司就李光喜的30万元劳务款进行了债务交接，即由美度酒店公司向李光喜予以支付，李光喜对此也予以同意。现美度酒店公司辩称已超付给陈连金工程款，没有证据证实，其据此拒绝向李光喜支付已接收的30万元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李光喜主张的30万元劳务款应由美度酒店公司予以支付，陈连金不再承担支付义务。对于李光喜主张的逾期利息，参照《加气砖隔墙合同》的约定及债务转移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酌情从2019年3月1日支持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遂判决：一、徐州美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光喜一次性支付劳务工程款人民币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光喜与陈连金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为劳务合同关系。李光喜与陈连金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加气砖隔墙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光喜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施工，但陈连金并未支付全部劳务费，结合2019年2月19日的工程量确认单，李光喜与陈连金均认可陈连金欠付李光喜的劳务费数额为30万元，故陈连金还应支付李光喜涉案劳务费3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仅能向合同另一方主张合同权利，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向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主张合同权利。本案中，劳务合同双方系李光喜与陈连金，美度酒店公司、荣成装饰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李光喜不具备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规定的条件，故其要求美度酒店公司、荣成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陈连金退场时与美度酒店公司就李光喜的30万元劳务款进行了债务交接的问题。首先，李光喜在本案一审起诉时，仅要求美度酒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要求美度酒店公司对陈连金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其次，至本案二审时美度酒店公司与陈连金就涉案工程款仍在诉讼中，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确定，一审法院仅凭录音即认定陈连金将涉案30万元劳务费进行了债权转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陈连金欠付李光喜涉案劳务费30万元，其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陈连金与李光喜在2019年2月19日对涉案工程量进行的确认，酌定逾期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算，对此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二、陈连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光喜一次性支付劳务工程款人民币3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5元，由陈连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光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苏 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