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32执复3号 申请复议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吴言坤，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芳，男，汉族，1979年4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明，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李洪，男，汉族，1981年4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松潘县。 被执行人：松潘县通瑞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松潘县。 法定代表人：岳洪根,公司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不服松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潘县法院）作出的(2020)川3224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松潘县法院在执行李洪与松潘县通瑞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瑞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中，向第三人中铁十四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通瑞公司在中铁十四局集团成兰铁路11标工程指挥部的未结砂石款186630.00元。中铁十四局不服，提出执行异议。 松潘县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于2018年8月13日受理了原告李洪与被告通瑞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该院于2018年9月3日依法作出（2018）川3224民初278号调解书，由被告通瑞公司账户解冻后支付原告李洪183970.00元。后因被执行人通瑞公司未按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李洪于2019年6月1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因被执行人通瑞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川3224执9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3月17日申请执行人李洪再次向该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该院2020年3月17日立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被执行人通瑞公司在中铁十四局集团成兰铁路11标工程指挥部有未结砂石款530余万元。该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川3224执恢3号之一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通瑞公司在中铁十四局成兰铁路11标工程指挥部的未结砂石款186630.00元（其中案款183970.00元，案件执行费2660.00元）。异议人中铁十四局于2020年4月2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 另查明，该院依职权到松潘县松洲砂石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松洲砂石公司）查明，按照2014年6月10日与2015年6月9日松洲砂石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签订的《砂石自采加工合同》与《砂石自采合同》约定，松洲砂石公司应收取砂石资源税费每立方14元，税务局资源税费、水务局资源费由松洲砂石公司代缴松潘县税务局和松潘县水务局。该院通过松洲砂石公司应收账户明细账中查明，应收中铁十四局砂石资源费8446760.00元，实际在2014年7月10日，凭证号为3号中收到中铁十四局500000.00元；在2015年3月27日，凭证号为5号中收到中铁十四局400000.00元；在2015年6月1日，凭证号为2号中收到中铁十四局482973.33元；在2015年12月22日，凭证号为13号中收到中铁十四局500000.00元，以上合计1882973.33元，砂石方量为134498.10方，按每立方1.4元代缴税务局资源税188297.33元，按每立方1元代缴水务局资源费134498.10元，松潘县松洲砂石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收到1560177.90元资源费。2015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驻成都特派员办事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重点审计省本级、成都市、眉山市、遂宁市、德阳市、阿坝州相关项目和单位，审计发现松洲砂石公司除代政府部门收取国家规定的砂石资源相关税费以外，还以“矿产资源有偿使用费”、“资源有偿使用费”和“生态恢复金”等名目向松潘县境内成兰铁路5个施工单位收取没有法定收费依据的费用。针对审计署驻成都特派员办事处（审成特办【2016】12号）通报，松潘县人民政府制定《松潘县关于“违规收取施工单位自采砂石费用问题”整改方案》，对违规收取自采砂石费用438.93万元清理核算后退还成兰铁路（松潘段）建设指挥部。经该院查实，在松洲砂石公司2016年8月10日记账凭证中，松洲砂石公司已经把1560177.90元退还中铁十四局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51×××11的账户中。 另查明，根据2020年4月24日国家税务总局松潘县税务局《关于砂石资源税征收情况的说明》，原松潘县地方税务局与松洲砂石公司于2009年11月签订了砂石资源税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松地税委（2009）】第5号，确定从2009年12月1日起，由松潘县松洲砂石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代征松潘县范围内开采的砂石资源税，计税标准为每方1.5元。从2009年12月至2015年12月，对委托代征的砂石资源税进行了入库。按照国家审计署驻成都特派员办事处《审计报告意见书》，认定松潘县人民政府成立公司违规收取自采砂石费用，从2016年1月1日起，电话通知松洲砂石公司终止代征协议，自此产生的砂石资源税由各生产开采企业或个人据实到松潘县地方税务局申报缴纳。 该院另查明，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和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文川财综（2016）45号文件，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财政局和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文阿州财综（2016）40号文件《关于河道砂石资源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一、从2016年12月1日起，将河道砂石资源费收费标准降为零。二、河道砂石资源费收费标准降为零后，各级水利部门履行河道采砂管理工作职责所需经费，由同级地方财政部门通过一般公共预算安排予以保障。三、各级水利部门要严格执行本通知规定，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者拒绝执行，不得以其他名目变相继续收取河道砂石资源费。 松潘县人民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李洪与被执行人通瑞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中，该院作出（2018）川3224民初278号调解书，被执行人通瑞公司应支付原告李洪183970.00元，因通瑞公司不履行给付义务，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李洪申请强制执行，经该院查明，被执行人通瑞公司在异议人中铁十四局有未结砂石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对异议人中铁十四局提出撤销《协助履行通知书》要求，不予支持。对于异议人提出通瑞公司尚有652.41万元资源税费未支付，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驻成都特派员办事处（审成特办【2016】12号）通报，松潘县人民政府制定《松潘县关于“违规收取施工单位自采砂石费用问题”整改方案》，松潘县松洲砂石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对违规收取自采砂石费用1560177.90元清理核算后已全部退还中铁十四局。根据2020年4月24日国家税务总局松潘县税务局《关于砂石资源税征收情况的说明》，从2016年1月1日起，产生的砂石资源税由各生产开采企业或个人据实到松潘县地方税务局申报缴纳。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和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文川财综（2016）45号文件，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财政局和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发文阿州财综（2016）40号文件《关于河道砂石资源费有关问题的通知》，从2016年12月1日起，将河道砂石资源费收费标准降为零。故对异议人提出通瑞公司尚有652.41万元资源税费未支付，不是事实，不予支持。对于异议人提出通瑞公司购买中铁十四局混泥土及柴油费3.19万元未支付，应当通过其他程序解决，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中铁十四局的异议请求。 申请复议人中铁十四局复议称：请求依法支持申请复议人的执行异议，撤销要求申请复议人协助的履行通知。事实与理由，根据申请复议人与通瑞公司的合同约定，原单列的652.41万元资源税费并非通瑞公司的货款，即使该税费因标准降为零而不需要缴纳，那么该部分税费金额属于申请复议人，是申请复议人向通瑞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外的部分，而并非属于通瑞公司的债权，不属于申请复议人应当支付给通瑞公司的货款，因而不应该成为申请复议人协助履行通瑞公司所欠债务的部分。申请复议人是根据松潘县人民政府的相关要求，在与通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将每立方14元的砂石资源税费予以单列，如果该税费非因申请复议人原因，造成没有法律依据而免除，那么该部分金额属于申请复议人，通瑞公司从申请复议人处的债权仅限于其供货相对应的货款本身，不包括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实际发生的该部分资源税费，法院继续执行申请复议人该部分非属于通瑞公司债权的金额，属于颠倒了是非，人为的造成通瑞公司取得该部分不当得利，将造成极其不合理的错误和损失。综上，通瑞公司在申请复议人处不存在到期债权，故协助履行通知书要求申请复议人协助履行通瑞公司到期债权不存在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 被执行人通瑞公司、申请执行人李洪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对松潘县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该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川3224执恢3号之一裁定后又于当日作出（2020）川3224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中铁十四局。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中铁十四局由松洲砂石公司退还的违规收取的砂石资源税183970.00元是否是通瑞公司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 中铁十四局主张该款并非被执行人通瑞公司的货款，因而不应该成为其协助履行通瑞公司所欠债务的部分。松潘县法院（2020）川3224执异1号执行裁定将该款定位为通瑞公司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经查，松潘县政府委托松洲砂石公司代收砂石资源税费，该公司实际收到中铁十四局1560177.90元资源费，后按照国家审计署驻成都特派员办事处《审计报告意见书》，认定松潘县人民政府成立公司违规收取自采砂石费用，松潘县人民政府制定《松潘县关于“违规收取施工单位自采砂石费用问题”整改方案》，对违规收取自采砂石费用438.93万元清理核算后退还成兰铁路（松潘段）建设指挥部。松洲砂石公司已退还1560177.90元在中铁十四局的账户中。松潘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裁定将其中的186,630.00元予以提取，并向中铁十四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认为，松潘县法院对该款的执行，实质是对通瑞公司可能对中铁十四局享有的债权的执行，该院作出的（2020）川3224执异1号执行裁定亦对此进行确认，因此，对该款的执行应该适用有关债权执行的相关规定。《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第1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该条第2款规定，“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执行工作规定》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根据上述规定，对债权的执行和对收入的执行的程序和法律依据均不同。松潘县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和《执行工作规定》第36条规定，作出（2020）川3224执恢3号之一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退还款作为被执行人的货款收入予以执行，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中铁十四局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松潘县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松潘县人民法院（2020）川3224执异1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松潘县人民法院（2020）川3224执恢3号之一执行裁定； 三、撤销松潘县人民法院（2020）川3224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英 审判员 杨 君 志 审判员 王 代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索郎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