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公司。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凤池街12号。 负责人：肖奎，该支公司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玮玮，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莉，女，汉族，1972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淑，女，汉族，1992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扬，盐亭县黑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盐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莉、何荣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盐亭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邹玮玮，被上诉人蒙莉、何荣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盐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2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护理费105210元、营养费2590元、后续治疗费12432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蒙莉、何荣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盐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蒙丽、何荣淑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定残后护理费105210元、营养费2590元、后续治疗费12432元，共计12023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4日，刘敏驾驶王长明所有的川Ｂ×××××小型客车与何发忠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何发忠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刘敏负主要责任、何发忠负次要责任。川Ｂ×××××号小型客车于2016年10月9日17时至2017年10月9日17时保险期间，在人保财险盐亭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 2018年3月14日，何发忠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川0723民初964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何发忠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5月14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何发忠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2、何发忠属于完全依赖护理范畴；3、何发忠的营养期从受伤入院开始，不超过24个月；4、参照川司鉴协【2009】12号《司法鉴定执业指引》二关于医疗费用的有关问题（六）项“植物状态生存二年内，每月1000-1200元”，被鉴定人何发忠需要续医费28800元的后续治疗费用，或者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2018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8）川07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人保财险盐亭公司在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何发忠10000元、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13309.25元，共计733309.25元，扣除已经刘敏支付的113864.51元，余款619444.7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由刘敏赔偿何发忠43166.35元（此款已支付）；三、驳回何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于2018年7月10日生效。2018年7月18日，人保财产盐亭公司即向何发忠支付了上述款项。 2019年何发忠去世后，于2019年7月11日被注销户籍登记。原告人保财产盐亭公司认为被告应当返还其多支付的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便以何发忠的法定继承人何发忠之妻蒙莉、何发忠之女何荣淑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川07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何发忠另支付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在盐亭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共计21633.19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蒙莉、何荣淑是否应当向原告人保财险盐亭公司返还何发忠去世后尚未经过的护理期限的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且其获得利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人保财险盐亭公司之所以向被告蒙莉、何荣淑的亲属何发忠支付款项，是基于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利益受损方的利益受损。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定残后护理费属于受害人将来可能产生的且金额不确定的财产损失，为此，法律对定残后护理费采取的是定型化赔偿模式，更多体现为对受害人定残后的损害救济。护理期限是法官根据受害人的实际状况，对受害人需护理期限的法律推定，是法官基于法律规定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作出的综合判断，其价值取向在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受害人仍需承担护理费可能不足的风险。一审法院（2018）川07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鉴定意见及受害人何发忠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判定赔偿义务人一次性给付何发忠5年的定残后护理费，是对何发忠权益受损应得赔偿的合理认定，符合定型化赔偿模式下法律规定的给付原则，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客观实际，该判决生效后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无论是何发忠或是其继承人被告蒙莉、何荣淑，均未因该判决获得不当利益。因此，在人民法院确定的护理期限尚未届满之前，受害人何发忠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已经支付的护理费中尚未经过的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并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存在退还问题。 再次，法院判决赔偿义务人何敏、人保财险盐亭公司一次性给付定残后护理费后，即产生既判效力，受害人何发忠获取该笔款项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其如何使用、在几年内使用完毕，是何发忠自己的权利，受害人何发忠可以先用多后用少，也可以根据其护理需要在一定期限内用完，事实上法院也不能强行要求受害人何发忠必须按照法院判决的标准进行使用。因此，即便受害人何发忠在法院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内即发生死亡的事实，已给付护理费的赔偿义务人也无权要求何发忠的继承人返还剩余年限的护理费。同理，原告人保财险盐亭公司亦无权主张何发忠的继承人返还何发忠死亡后剩余期间的营养费。而对于何发忠的后续治疗费，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为28800元，而仅在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何发忠在盐亭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就达21633.19元，结合何发忠的伤残等级及实际需要，对于原告主张返还后续治疗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人保财险盐亭公司要求被告蒙莉、何荣淑返还何发忠死亡后剩余年限的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上诉人人保盐亭支公司是基于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因此遭受损失，受害人及其家属所得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判决裁判后，人保盐亭支公司未就护理依赖费用等问题上诉，表示认可原判决的事实及裁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36条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相关赔偿款项系人民法院根据规定以及实际情况作出的一次性综合性赔偿，何发忠家属蒙莉、何荣淑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翰霖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寇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