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佳贵，男，194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游县罗家乡陆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罗家乡陆村村。 法定代表人：夏振飞。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翁素荣，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胡佳贵为与被上诉人翁素荣、龙游县罗家乡陆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陆村村经济合作社）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游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5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佳贵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825民初5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翁素荣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翁素荣买受案涉杉木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构成善意取得，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二被上诉人买卖采伐许可证属于违法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采伐林地上的林木应当申请采伐许可证，并按照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及第五款：“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采伐许可证。”陆村村经济合作社申领采伐许可证后，并未自行采伐，而将采伐权进行出让，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二、被上诉人翁素荣未合法占有案涉林木，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陆村村经济合作社招标出售的是山林采伐权，是山林所有权、使用权的派生权利，包括了采伐山林的权利以及占有、处分林木的权利，不仅仅是转让林木的所有权。一审认定转让的标的物为杉木，违背法理和事实。翁素荣违法受让采伐权，基于违法采伐所占有的林木属于违法占有，不能取得相应所有权。三、被上诉人翁素荣未按照招标公告的范围进行采伐，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为采伐合同和招标公告上写明“以权属证为准”，此处的权属证应解释为采伐许可证，显然错误。四、被上诉人翁素荣受让案涉林木采伐权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本案招标公告至投标截止之日仅短短三天，且招标起价和中标价仅有500元的价差，难以令人确信中标价格是充分竞价的结果。 翁素荣辩称，其是公平公正招标的，请求维持原判。 陆村村经济合作社未提交答辩意见。 翁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第三人中标后所砍伐的位于荷花形的40亩杉木归第三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5日，胡佳贵、李庆福等四人与陆村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山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陆村村经济合作社将土名荷花形杉木林（130亩）承包给胡佳贵、李庆福等四人。后另三位承包人将股份全部转给原告，由原告一人承包。2019年11月中旬，被告向林业部门就荷花形林地申领了发证文号为龙游县采[2019]1115002号的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为2.67公顷（约40亩），出材量约200立方米，采伐四至：东：分水，南：山顶，西：合水，北：房子、路。采伐方式为皆伐，采伐期限自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发证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8日，陆村村经济合作社通过罗家乡农村产权交易分中心公开招标出售荷花形杉木林采伐权。2019年11月21日，龙游县罗家乡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中标人翁素荣、中标价84500元进行公示。2019年11月26日，陆村村经济合作社与翁素荣签订采伐出售合同，交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以现金交清。招标公告和采伐出售合同对采伐区域山界四至的约定为：东至张有寿房屋，南至胡佳贵支岗分水，西至大岗分水，北至水田，以权属证为准。翁素荣于2019年11月26日付款34500元，于2019年11月28日付款5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杉木的采伐。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诉争标的为已砍伐的杉木，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就诉争杉木权属问题先行判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杉木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该院认为被告经林业部门审批获得了采伐许可证后，将采伐权出让给第三人，转让的标的物实为杉木而非林权，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第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已完成诉争杉木砍伐，客观上对杉木实施了支配行为，主观上对杉木也存在支配的意愿，第三人实际已取得对杉木的实际管控。陆村村经济合作社已将诉争杉木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也已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若胡佳贵为诉争林地的实际承包经营人，那被告就是无权处分人。该院认为采伐合同和招标公告上均写明采伐区域以权属证为准，此处的权属证应解释为采伐许可证，第三人采伐的位置与采伐许可证上的位置一致，不存在重大过错。胡佳贵称第三人对诉争杉木存在产权争议知情，主观上不具备善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第三人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取得诉争杉木的采伐权，其价格较为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买受诉争杉木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构成善意取得。故无论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胡佳贵，诉争杉木的所有权人均为第三人翁素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龙游县采字[2019]111500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的采伐范围内的杉木的所有权归翁素荣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胡佳贵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翁素荣行为是否构成善意所得。根据法律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翁素荣于2019年11月参加罗家乡农村产权交易分中心公开招标，虽然招标结果公告中称翁素荣获得杉木林采伐权，但究其本意，招标人出售的是林木而非仅砍伐工序，翁素荣投标亦系获取林木所有权而非砍伐报酬。故该招投标标的为采伐许可证所载范围内的杉木所有权，翁素荣投标所得为陆村村经济合作社荷花形林区采伐许可证记载的采伐范围内的杉木所有权。因讼争杉木所有权系翁素荣通过公开招投标所得，在上诉人未提交直接反证情况下，可确认其善意且价格合理。一审法院认为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并无不当。翁素荣可根据善意所得制度取得讼争林木的所有权。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翁素荣受让案涉林木采伐权并未支付合理对价的主张，没有依据。 关于合法性问题。上诉人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禁止买卖、租借采伐许可证，陆村村经济合作社出让采伐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当事人招投标的时间为2019年11月，当时生效的是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而上诉人引用的2019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于2020年7月1日才生效。依当事人行为时生效的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前款规定转让、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的，已经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故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招投标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基于违法采伐所占有的林木属于违法占有而不适用善意所得取得相应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采伐范围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翁素荣未按照招标公告的范围进行采伐，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为权属证应解释为采伐许可证也错误。本院认为，2019年关于陆村村经济合作社林区的招标公告和与被上诉人翁素荣采伐合同上均写明采伐区域以权属证为准。由于采伐证对应范围系陆村村林权证部分范围，如以林权证作为该处表述的权属证，合同履行的标的将无从确定，而该次招投标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疑是将采伐许可证确定的采伐范围内林木为招投标的标的，一审法院将采伐合同和招标公告上写明的“以权属证为准”，明确为采伐许可证范围为准，系对合同的合理解释，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翁素荣未按照招标公告的范围进行采伐，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佳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日知 审 判 员 吴 昱 审 判 员 何小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叶见青 书 记 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