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壮慧，女，192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骐，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仲霓，女，19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小文、诸奇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肯德基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河滨商务楼205室。 法定代表人汪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浩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光玖，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玲，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宇，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雨青，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壮慧、姜骐、吴仲霓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肯德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德基公司）、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情疑难复杂，依法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杭州市九星里1号房屋、2号房屋、3号房屋毗连，其中九星里2号房屋与3号房屋共用一面墙。九星里1号房屋为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按份共有，九星里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凌宇、莫雨青。九星里3号房屋登记为案外人姜树铭（已于2019年1月3日死亡）所有。壮慧系姜树铭之妻，姜骐系姜树铭之子，姜骐、吴仲霓系夫妻关系，壮慧、姜骐、吴仲霓居住于九星里3号房屋内。上述房屋登记的用途均为住宅。杭州市规划与自然资源局上城分局分别与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签订《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一份，与凌宇、莫雨青签订《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一份，约定杭州市九星里1号房屋（建筑面积324.05平方米）、九星里2号房屋（建筑面积179.34平方米）批准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用于出租或从事商业等经营性活动（临时改变用于商业用地），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应交纳土地年收益，该合同不得作为改变房屋产权或土地登记用途及拆迁补偿安置的依据等。2019年4月12日，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出租方、甲方）与肯德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本市九星里1号一层324.05平方米、九星里2号一层10.5平方米、二层168.84平方米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可将承租房产用于开设肯德基连锁餐厅；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至2032年7月31日止；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19年的9月11日起，肯德基以杭州市九星里1号、2号房屋作为肯德基九星里分店开始进行商业经营至今，经营时间为每天早7：00-晚10：00。经营期间肯德基该门店内的中央空调、新风换气系统、排风系统、油烟机、制冰机均开启，另有冷库24小时运行。杭州市上城区城市管理局委托杭州华集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九星里分店的油烟及社会生活环境噪声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杭华集检2019（ＹＹ）字第10072号检验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测试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测试时油烟排放单位处于作业高峰期，检测结论为：在检测日工况条件下，被告九星里分店油烟排放浓度为1.31ｍｇ／Ｎ.ｄ.ｍ3，符合ＧＢ18483-2001《饮食业油烟排放标准（试行）》中最高排放浓度2.0ｍｇ／Ｎ.ｄ.ｍ3的标准值。该公司另于同年11月8日作出杭华集检2019（ＺＳ）字第10015号检验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检测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被测地址为杭州市××号，空调风机组1个、空调外机2个均在运行，检测结果为：检测日，各测点测值均符合ＧＢ22337-2008《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2类区昼间60ｄＢ（Ａ）的限值要求。 壮慧、姜骐、吴仲霓于2019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变更后）：1.肯德基公司、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立即停止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的肯德基门店运营，关闭相应中央空调、新风换气系统、排风系统、油烟机、冷库及制冰机。2.肯德基公司、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立即即拆除、搬离该肯德基门店的中央空调、新风换气系统、排风系统、油烟机、冷库及制冰机。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肯德基公司、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壮慧、姜骐、吴仲霓以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未经其同意，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为由，要求肯德基公司、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排除妨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的规定系基于业主对建筑区划内的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权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本案中，杭州市××号、3号房屋虽共有一面墙，但壮慧、姜骐、吴仲霓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三幢房屋存在共有部分，故其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利害关系业主”。经杭州市上城区城市管理局委托鉴定，肯德基公司的油烟和噪声排放均符合国家标准，壮慧、姜骐、吴仲霓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壮慧、姜骐、吴仲霓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壮慧、姜骐、吴仲霓负担。壮慧、姜骐、吴仲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壮慧、姜骐、吴仲霓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第5页关于“本案中，杭州市××号、3号房屋虽然共有一面墙，但三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三幢房屋存在共有部分，故其不构成法律规定中的‘利害关系业主’”的认定，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中的“栋”不能字面理解为房屋高度多层，而是指建筑物整体不能分离。一审法院将1、2、3号分为独立的栋房屋，明显不符合客观现实。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房屋的大量视频、照片，足以说明九星里1-9号为一个整体一栋建筑。杭州市上城区九星里1-9号房屋统一规划、设计、建造，建筑墙体相互毗连，公用通道，公用外墙及屋顶，公用排污排水管道，属于九星里历史建筑群，系传统联立式江南民居建筑，实质与普通小区中整幢／整栋的建筑物一样，都是一个整体。且九星里2号与3号之间无承重墙，共用隔墙，仅有横梁支撑隔断，房屋之间毗连关系紧密，肯德基门店的经营与上诉人对九星里3号专有部分的使用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作为九星里3号的业主当然系物权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退一步讲，九星里1、2号肯德基门店经营时间为早上7点至晚上10点，是重油烟餐饮行业，冷库和制冰机必须24小时启动。低频噪声对人体影响巨大。早上无法安眠，中午无法午睡，晚上要22点后才可以睡觉。新风、冷库、制冰机、厨房均安放在2号，与3号仅隔一面隔墙，上诉人24小时受到噪声影响。九星里2号3楼安放的油烟机、新风机，与九星里3号仅有木板相隔，噪声巨大。上诉人已提供大量照片、视频证据来证明肯德基门店经营所带来的噪音、污水、油烟、异味等影响，九星里3号房屋价值及上诉人的生活质量受到不利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上诉人申请的多位证人证言，也可印证。一审上诉人也真诚请求承办法官现场感受，可惜一审法院根本不予理会。因此，从这点上来讲，上诉人亦系有利害关系的业主。一审判决关于上城城管出具的检测报告的油烟排放检测是以餐饮行业的标准检测的，而九星里是住宅区，作为居住区的居民却从此需要忍受餐饮行业商业区的排放标准，这正说明了上诉人是利害关系人。另外，且检测时仅开了二台大型空调室外机而实际上安装了五台大型商用空调室外机。因此，一审判决仅以此检测报告就武断认为，肯德基的营业对上诉人未造成生活影响，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将九星里1号、2号房屋从住宅用途变更为经营性用房，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也没有经过上诉人这一利害关系人的同意，是不合法的。《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发文机关浙江省人大及其常委会）第四十七条第1款：房屋使用人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的用途使用房屋。确需临时改变房屋用途的，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城市、县人民政府的规定交纳土地收益金。第2款：申请临时改变房屋用途的，应当征求相关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其中，将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的，应当征得相关利害关系人同意。被上诉人临时改变九星里1号、2号房屋用途，并未经过相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批准。主要证据是：一是，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证据《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显示九星里1号、2号房屋用途为住宅；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证据《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显示不存在九星里1号、2号房屋住宅改非住宅的相关文件（如协议、同意文件、审批文件等）；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杭上土益【2019】00005号、杭上土益【2019】00006号《杭州市去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第九条载明“本合同按土地（房屋）使用现状征收年收益，如与原批准用途不一致的，不得作为批准改变房屋产权或土地登记用途及拆迁补偿安置的依据，其房屋产权或土地登记用途及补偿标准仍按原批准用途确定。”九星里1号曾开办过服装店，因服装店在噪音、排污等方面影响较小，上诉人作为邻居持以尊重和包容的态度未提出反对意见，但这不等同于上诉人同意九星里1号变更房屋用途。《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九星里2号一直是住宅，被上诉人将其用于开设肯德基门店，是对用途的变更。需特别指出的是：杭上土益【2019】00005号、杭上土益【2019】00006号《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签订于2019年3月18日，缴纳年收益的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9年4月12日，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29日至2032年7月31日，其中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为免租期提供乙方（肯德基公司）进行装修……这可以说明：九星里1号、2号所有权人支付土地年收益金时，被上诉人肯德基公司尚未租赁房屋，即杭州市规划与自然资源局上城分局根本不知道九星里1号、2号房屋处要开设大型连锁餐饮店，那么被上诉人所答辩的“房屋用途改商用已获得政府许可”更无从谈起。三、上诉人以《物权法》第77条、《物权法司法解释》第10条、第11条提起排除妨害之诉，不以被上诉人已经造成的实际损害为要件。排除妨害是指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保护措施。当物权的行使受到现实或者可能的妨害时，物权人可以请求妨害人排除妨害，以使自己的权利恢复圆满。《物权法》第七十七条：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未按照物权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请求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业主以多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其行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建筑区划内，本栋建筑物之外的业主，主张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应证明其房屋价值、生活质量受到或者可能受到不利影响。从前述法律规定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其行为的合法性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含获得有权机关批准）；2.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被上诉人将房屋从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这本身就是一种妨害行为。妨害可以是现实发生的，也可以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但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客观上已经给上诉人带来多种不利影响：人流、冷库及制冰机带来的噪音；餐饮带来的油烟；厕所异味；餐饮排污堵塞管道等。基于前述不利影响，上诉人一家人无法正常在房屋内居住生活（甚至无法正常午睡），年迈的上诉人壮慧甚至“无家可归”。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浙01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壮慧、姜骐、吴仲霓在二审中提交九星里建筑群百度检索一份，证明了该建筑物建设于1929年，当时有9个石库门，应是9个单元，并不是9幢，这是一个欧式建筑，中式的布局，九星里是一个整体的建筑。 被上诉人肯德基公司辩称：一、关于对“利害关系业主”的理解。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主张自身是利害关系业主。该解释中十一条规定本栋业主为当然的利害关系业主，非本栋业主需要举证证明存在影响才构成利害关系业主。对“本栋”概念的外延，解释第二条界定为“可独立、排他使用的建筑物”。一审中，原审法院调取的九星里1号、2号、3号的房产档案资料显示，该三个房屋均没有共有共用部分，应各自认定为独栋房屋。因此，一审认定三位上诉人作为3号的业主，不是1号、2号房屋的当然利害关系业主并无不当。二、肯德基公司九星里分店系合法设立、证照齐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肯德基九星里分店对其存在妨碍事实。九星里1号、2号长期以来就用于商业用途。产权人凌宇等经政府国土资源、规划部门批准，允许该房屋临时“住改商”，并缴纳土地年收益。肯德基公司据此签订租赁合同，依法办理了消防安全检查、环保备案、食品经营准许等各类政府审批手续，属于合法经营。人类的任何活动或多或少会对周边环境造成某种影响，但构成法律上的妨碍/侵权则应以该种影响超出/违反国家标准为判断依据。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肯德基餐厅构成违反哪一项标准、构成何种妨碍。一审法庭多次释明申请鉴定系其举证义务，询问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均予拒绝。同时，因纠纷发生过程中上诉人曾多次向投诉、举报，政府部门也多次上门检查、检测。一审法庭向城管部门调取的检测报告显示，工况条件下肯德基餐厅的排放均是达标的。这些检测报告足以证明，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妨碍事实。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肯德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属于《物权法》第七十七条中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且该《物权法》本身就不能适用与本案。理由如下：1、从法律适用的角度分析。上诉人提出本案主张所依据的《物权法》系在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是在2009年10月1日才施行。而被上诉人的房屋至少在2004年之前就已经作为经营用房使用，并按此状态延续使用至今。而《物权法》实施之前，工商部门当时在企业的开办审批中并不需要经过其他业主书面同意，这一做法只是在《物权法》出台后才逐步规范形成。因此，该法律不能溯及其生效之前的合法行为，上诉人以此将一个在当时的客观条件下完全符合行政规范的合法行为认定为侵权行为，明显不当。2、即使不考虑法律适用问题，从房屋的结构与使用方式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的“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中的“栋”的概念是指人所居住使用的一幢建筑里的单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各自房屋的进出通道完全是相互独立，也并非上下层住户关系，对于各自房屋在空间上的使用互不影响、互不干涉，没有一个属于双方共用的立体空间，被上诉人对自己房屋的使用亦不会对上诉人房屋的正常居住和使用安全产生影响，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显不属于上述法条中的“同一栋建筑物内的业主”，即上诉人不属于被上诉人房屋的“有利害关系业主”。3、从房屋的权属登记资料分析。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产权资料，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不存在共有部分。可见，双方间的房屋虽然相毗邻，但实际是二个完全独立的房屋，故这一点亦证明了上诉人不属于被上诉人房屋的“有利害关系业主”。二、从民事侵权角度进行分析，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房屋使用方式完全在合理范围，并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肯德基在被上诉人房屋中开设餐厅，已经办理了经营所需的各项行政审批和备案，环境影响评价也符合相关要求。这证明该房屋的噪音、排污、环境影响等方面均符合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并得到了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可。2、城管部门根据上诉人的举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相关项目的检测，其结果同样认为被上诉人房屋的使用现状符合客观环境评估标准。3、肯德基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杭州广测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对油烟、噪音项目进行了检测，其结果亦完全达标。4、本案审理期间，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上城分局已经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了2020年至2021年期间的《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进一步证明行政管理部门对被上诉人房屋的使用方式是完全认可的。三、该争议九星里房屋的商业用途使用符合同时期的相关行政管理要求，未违反《杭州市城乡规划条例》、《杭州市区土地年收益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1、《杭州市区土地年收益征收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杭州市城乡规划条例》（2011年10月1日实施）实施前国有土地上房屋已经临时改变用途的，房屋所在区（以下简称所在区）国土资源部门可直接按使用现状征收土地年收益。《杭州市城乡规划条例》实施后国有土地上房屋改变用途兴办商品市场、超市、酒店、宾馆的，应取得规划部门临时改变房屋用途批准文件后再按规定征收土地年收益。”鉴于九星里房屋在2011年10月1日之前就已经作商业用途使用，故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上城分局直接依据前述规定与九星里1号、2号房屋的业主签订《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按使用现状征收土地年收益，并不需要重新办理审批。经向杭州市规划与自然资源局上城分局核实，对九星里1号、2号房屋的由住宅作商业用途使用不需要重新办理临时改变房屋用途的审批许可。行政主管部门目前是按《杭州市区土地年收益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2、《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房屋所有权人，且是按年度收费（之前该土地收益金名为土地使用权租金，是按三年一并收取费用）。即土地年收益的征收主体是业主、是房屋本身，而不是承租人（商业经营者）。因此，合同履行期间承租人（商业经营者）的调整不影响年收益合同的执行，也无需重新为房屋使用方式办理住宅作商业用途使用的审批。实际承租人（均为商业经营者）的更迭并不会产生住宅又作商业用途使用的变化（此前已经审批完成一贯如此），当然也就不需要重新针对房屋本身去办理住宅作商业用途使用的审批。3、在《杭州市区土地年收益征收管理办法》实施之前，业主将住宅作商业用途使用，实际就是由工商行政部门配合其他管理机构统一审查开办条件，并最终发放企业的工商营业执照。行政部门的实际操作中并无针对住宅改商业用途使用问题的专门审批（实际上诉人的证人在庭审中就陈述其当时开面店就是只办了正常营业执照，也印证了这一说法）。当时，只要是办理出了工商营业执照则可以认定已经按当时的政策办理了住宅作商业用途使用的许可。至于房屋租赁登记证则完全是行政部门对房屋出租行为的管理制度，更是与业主将房屋住宅改商业用途使用的审批问题完全无关联。4、根据2000年前后，工商、规划等行政部门对房屋用途变化审批的条件、内部掌握的政策标准，被上诉人的房屋使用完全符合当时的政策要求，且已经完成相关审批，并合法经营益。该争议房屋的业主是依据当时的法规及政策要求办理了住宅房屋作商业用途的审批，且延续该房屋的使用状态至今。业主对该争议房屋的经营性使用是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形成，其对房屋的出租行为符合当时工商、规划等行政部门的管理规定，并已经办理了相关的证照等。而行政部门也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逐步完善，而逐渐规范、优化其管理要求。这种情况实际反映了沿街商铺审批条件从宽松到严格的一个客观变化的过程。因此，不能以现在新的要求来否认此前已经按当时要求所完成的行为，行政管理机构实际也是按此原则在操作。社会中大量的沿街小面积商铺，特别是住改非的商铺均是这种情况。如按壮慧、姜骐、吴仲霓主张的逻辑则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与社会不稳定，并可能会导致产生大量的同类型诉讼案件，起到负面作用。且这一诉求也与目前该地段的政府的规划及开办步行街的要求不符合。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如下：1、《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2份，证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上城分局已经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了2020年至2021年期间的《杭州市区国有土地年收益合同书》，进一步证明行政管理部门对被上诉人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房屋的使用方式是完全认可的。 上诉人壮慧、姜骐、吴仲霓提供的证据1，被上诉人肯德基公司对于证据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检索材料里面谈到该建筑群，正好可以证明每个房屋是一个法律上独立的独幢房屋。被上诉人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认为，百度的内容不一定都有真实性，其他的质证意见和肯德基公司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壮慧、姜骐、吴仲霓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解光玖、马玲、凌宇、莫雨青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壮慧、姜骐、吴仲霓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合同书中已经明确了是按照使用的现状算年收益，并不是对于改变用途的审批，因为住宅作为经营性使用，所以要支付收益。被上诉人肯德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有利害关系的业主”作了明确解释：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建筑区划内，本栋建筑物之外的业主，主张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应证明其房屋价值、生活质量受到或者可能受到不利影响。本案中，杭州市九星里房屋虽相互毗连，且2号、3号共用一面墙，但从国有土地使用证、杭州市城镇房屋分幢调查表反映，九星里1、2、3号并不存在共有部分，可以认定九星里1、2、3号不属于同一栋建筑物。九星里建筑群应属于同一建筑区划，壮慧、姜骐、吴仲霓认为其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应当举证证明九星里1、2号房屋开设肯德基餐厅造成其房屋价值、生活质量受到或者可能受到不利影响。现有证据尚不能反映肯德基餐厅的开设造成九星里3号房屋价值的贬损。而肯德基餐厅的油烟和社会生活环境噪音排放经杭州市上城区城市管理局委托鉴定，均符合国家标准，据此也不构成对生活质量受到或者可能受到不利影响的要件。因此，壮慧、姜骐、吴仲霓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业主”。综合以上分析，壮慧、姜骐、吴仲霓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诚然，本院也看到，在一个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群内开设高油烟、高人流量的快餐厅，鉴于古老建筑具有特殊构造，肯德基餐厅的经营，或多或少会给周围邻居带来不便。肯德基公司更应与邻里及时沟通，主动排查和有效整改经营活动中可能影响邻里生活的各类因素，以履行一家著名快餐企业的社会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壮慧、姜骐、吴仲霓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