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2454号原告：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218号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MDPXJ3F。法定代表人：王立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立，女，公司员工。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63015652A。法定代表人：张勇。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法定代表人：蒋凡。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珮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文达公司）与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技术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阴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立、被告天猫技术公司与天猫网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珮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阴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天猫服务协议》，恢复店铺服务，解除店铺限制；2.判令被告退还在停止提供服务期间（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技术服务费20833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中服务费金额为12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天猫服务协议》，约定：两被告在天猫平台向商户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及与此相关的软件服务、二级域名服务、积分系统软件服务等；互联网信息服务系天猫服务之一，指由天猫网络公司向商户提供的于天猫平台为商户展示商品信息的服务；商户同意缴存一定的金额作为保证金，用于担保对本协议的履行和遵守；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与天猫进行结算支付服务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两被告以原告“出售假冒商品”为由单方终止合同，将原告开设的“文达教育专营店”商品下架，并关闭店铺、停止服务，导致原告无法经营。原告认为处罚理由不合理，处罚过程无凭据，并且明显偏重。2019年6月，原告商品上架不到一个月，收到该商品的一件著作权侵权投诉，原告虽然无法查看投诉内容，不清楚是否的确侵犯了第三方知识产权，但为了避免被处罚，第一时间删除了该商品，并且再未发布类似的商品。天猫网络公司在6月25日做出“一般违规不扣分”的处理，违规编号：146××××0795。2019年7月31日，针对同一个投诉单号，天猫网络公司直接以“权利人投诉售假”为由进行处罚，做出了“严重违规扣48分”，并停止服务、关闭店铺的处理。在被严重处罚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并到被告办公地当面沟通，也无法获知投诉方、侵权内容、售假证据、投诉内容等信息，因此无从申诉与解释。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天猫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两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无权单方解除或终止合同。被告以收到第三方投诉为由，不严格审查投诉合理性，不向原告告知投诉内容，直接解除服务合同，明显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有违公平原则，原告多次各种方式申诉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共同辩称，1.案件事实。2016年3月28日，原告注册“文达教育专营店”会员账户。2019年1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向天猫技术公司支付3万元技术服务年费（2018年12月16日预缴）。2019年6月19日，权利人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购买鉴定的方式，向天猫投诉原告所售的“2019中级初级会计职称ＣＰＡ注会注册会计师网课视频课件题库教材”系盗版商品，商品ＩＤ×××08。权利人提供了相应的鉴定报告。天猫网络公司就该投诉以×××22号处罚的形式进行转通知，并要求原告进行申诉。如申诉不通过，将按照相应规则进行处理。原告未就该投诉进行任何申诉。6月25日，权利人同方知网数字出版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通过购买鉴定的方式，向天猫投诉原告所售“中文英文文献资源查找下载期刊外文参考文献出处查询”系盗版商品，商品ＩＤ×××36，并提供相应的鉴定报告。天猫以146××××0795号处罚的形式进行转通知，要求原告进行申诉。7月31日，天猫根据北京东大公司的投诉情况和申诉情况，判断原告店铺出售假冒、盗版商品，以“出售假冒商品”为由进行处罚，扣分48分，查封账户，对商家做清退处理，处罚ＩＤ×××89。扣除原告25000元保证金。2.原告签署了《天猫服务协议》，本案各方均受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束。3.涉案规则。Ａ、《天猫服务协议》五、服务与费用；六、店铺管理及服务规范；十一、协议的终止。Ｂ、《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具体处理措施】出售假冒商品，每次扣48分，天猫删除会员所发布的假冒商品或信息；三、“盗版商品包括哪些？”解答。Ｃ、《严重违规行为处理方式的规则及实施细则》。4.天猫网络公司依据权利人的“盗版书籍”鉴定结论对原告店铺进行处罚，处罚措施符合协议约定。2019年6月19日，天猫网络公司收到权利人东大公司的投诉后，向原告转通知投诉信息，并要求原告进行申诉。但原告始终未提供进行申诉。2019年7月31日，天猫网络根据投诉材料和申诉情况，以大众一般认知的知识水平标准，判断原告店铺存在出售假冒、盗版商品的行为，故对其以出售假冒商品进行处罚，扣分48分，清退店铺。此外，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天猫技术公司将于协议终止时按照服务实际使用的期间（包括店铺因违反本协议导致的限权、搜索降权、屏蔽和监管的期间）进行年费的结算。本案中，原告在本合同期内实际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该时间段内的年费无权要求返还。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天猫网（×××.ｃｏｍ）系被告天猫网络公司运营的网络交易平台。原告自愿注册天猫会员，并与两被告签订《天猫商户服务协议》，约定：本协议包括协议正文及所有天猫（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合称“天猫”）已发布或将来发布并依法通知商户的各类规则。“规则”指所有天猫平台规则频道、喵言喵语、论坛、帮助中心等板块内已发布及后续发布的全部规则、实施细则、解读、产品流程说明、公告等。对本协议的修订一经生效即构成对协议方权利义务的补充，成为本协议的一部分。如商户不同意相关变更，须通知天猫，如商户在相关变更生效后仍登录或继续使用天猫服务将表示接受修订后的协议。天猫技术公司为商户提供与互联网信息服务相关的软件服务，包括搜索商品、生成订单、管理交易和完成支付等服务的软件系统。天猫技术公司向商户收取的软件服务费由年费和实时划扣部分两部分组成。天猫技术公司将于本协议终止或服务期届满时按照服务实际使用的期间（包括店铺因违反本协议导致的限权、搜索降权、屏蔽和监管的期间）进行年费的结算。为履行相关法律法规义务、保障消费者权益及维护平台秩序等目的，天猫可对商户的商品、交易及店铺等数据进行查阅。因网上交易平台具备海量信息及信息网络环境下信息与实物相分离等特殊性，天猫无法逐一审查商品及／或服务，除法律有明确规定外，天猫无需对所有商户的交易行为以及与交易有关的其它事项进行事先审查，但若经消费者、监管部门、权利人等第三方通知天猫或天猫基于对商品、交易或店铺等多维度大数据综合分析发现平台上存在违法或不当行为或某个具体商户、具体交易事项、具体信息可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本协议的，您认可天猫以大众一般认知的知识水平标准对相关内容进行的合理判别，天猫可根据不同情况向商户发出询问或要求改正的通知，或直接作出删除相关信息、对商户店铺采取限制性措施或停止对商户提供服务等处理。商户存在违反本协议的情形，并依据本协议约定达到须被终止合作的程度，本协议将自动解除。《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约定，出售假冒商品，指商家出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或出售盗版商品的行为，每次扣48分，天猫删除会员所发布的假冒商品或信息；另对“盗版商品包括哪些？”作出解答：盗版商品是指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图书、电子书、音像作品和软件。《严重违规行为处理方式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约定，商家严重违规扣分累计达四十八分的，天猫对商家做清退处理，查封账户。2016年3月28日，原告（原名称为江阴市文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注册名为“文达教育专营店”的会员账号。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并且经营名为“文达教育专营店”的天猫店铺，涉案合同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已向被告天猫技术公司预付软件服务年费3万元。2019年6月19日，案外人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向被告天猫网络公司投诉原告店铺内名为“2019中级初级会计职称ＣＰＡ注会注册会计师网课视频课件题库教材”的商品，商品编号为×××08，投诉理由为“著作权－盗版－购买鉴定”，购买鉴定单号为491101633061650531，并提供鉴定报告。鉴定报告显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使用淘宝会员账号“大力喵星ｑ”在原告店铺购买上述商品，订单号为491101633061650531，鉴定方式为通过原告提供的下载地址下载相应视频、讲义等文件并进行鉴定，鉴定理由为公司、正规代理商不允许将视频、讲义等教学资料单独销售及商品价格远远低于定价，鉴定结论为盗版商品，并且提供订单信息、买卖双方阿里旺旺及ＱＱ聊天记录、下载文件夹及文件列表、文件播放截图等凭证。其中，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客服告知买家商品为“带押题的带软件题库”“ｚｈ,ｄａ双网”，买家说明已付款后，客服要求买家提供ＱＱ号码并由售后人员加ＱＱ好友教其操作，买家提供ＱＱ号码后，客服要求买家通过好友验证。ＱＱ聊天记录显示，买家向名为“文达教育”的ＱＱ会员提供了订单号，“文达教育”回复买家“最近网盘严查链接，链接暂时不能用”“你百度网盘加我好友”“用户名×××38”“我好友分享给你”。买家使用账号“霹雳贝贝特别累”添加百度网盘会员“×××38”并告知其订单号，“×××38”通过好友分享的方式向买家提供了课件视频。视频页面显示“中华会计网校”“×××.ｃｏｍ”“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内容。同日，被告天猫网络公司以“出售假冒商品”为由对原告作出严重违规处罚，处罚编号为×××22，处罚措施为商品删除及店铺监管，处罚期限为当日至2999年1月1日，并告知原告投诉方、知识产权名、投诉理由等内容，同时通知原告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申诉，超时未申诉或申诉不成立将根据规则进行处理。后原告未申诉。2019年6月25日，案外人同方知网数字出版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天猫网络公司投诉原告店铺名为“中文英文文献资源查找下载期刊外文参考文献出处查询”的商品，商品编号为×××36，投诉理由为“著作权－盗版－购买鉴定”，并提供鉴定报告。同日，被告天猫网络公司以“不当使用他人权利”为由对原告作出一般违规处罚，处罚编号为146××××0795，处罚期限为当日至2019年6月28日，并告知原告投诉方、知识产权名、投诉理由等内容，同时通知原告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申诉，超时未申诉或申诉不成立将根据规则进行处理。后原告未申诉。2019年7月31日，被告天猫网络公司以“出售假冒商品”为由对原告作出严重违规处罚，处罚编号为×××89，处罚措施为扣分48分，查封账户，并告知原告基于2019年6月25日投诉作出处罚。另查明，编号×××08的商品页面标明“双网校助咱拿下含金量超高的证书”“双网【视频＋题库】”“双网【视频＋题库＋押题】”“主讲老师：会计网校名师”“品牌：直考通”等内容。原告提供署名“成都朝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一份，载明授权原告为天猫授权经销商，在天猫商城销售该公司全系列产品，并授权使用“直考通”商标，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并经本院认证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原告自愿注册会员，其与被告签订的《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及《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严重违规行为处理方式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等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天猫商户服务协议》约定，两被告有权进行平台治理，包括但不限于：基于权利人通知或大数据综合分析，对平台上可能违反法律法规、服务协议的情形，以大众认知的知识水平标准，进行甄别与判断；如商户行为构成违约且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两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天猫规则约定，商家严重违规扣分累计达48分的，天猫对商家做清退处理，查封账户；另约定，商家出售盗版商品，每次扣48分。本案核心问题为：涉案商品是否为盗版商品。原告主张，其经授权使用“直考通”商标并销售涉案商品。两被告认为，根据知识产权权利人提供的鉴定报告，涉案商品为盗版商品。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商品为注册会计师网课视频课件题库教材。结合商品详情页面多处描述内容，“双网”系指两家会计网校。原告客服在聊天过程中称“双网”为“ｚｈ,ｄａ”，与“直考通”商标并无关联，且其仅在描述网校名称时切换字母替代汉字，故应当认定为以隐晦的方式指代两家网校名称。经百度查询，目前国内较为知名的会计网校包含中华会计网校、东奥会计在线等，其拼音首字母与“ｚｈ,ｄａ”分别对应。原告当庭陈述“双网”为有线网、无线网，与商品介绍不相符合，亦明显悖于常理。其次，根据中华会计网校网站（×××.ｃｏｍ）介绍内容，该网站是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旗下网站，且网站首页底部标注“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公示网站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单位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故两被告接受北京东大正保公司作为知识产权权利人发起的侵权投诉，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原告主张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未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由于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并非取得著作权的必要条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如为知识产权权利人，则当然有权判别商品真伪并发起投诉，且通过购买鉴定方式进行取证，亦符合被告平台规则。原告主张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所附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其中，阿里旺旺聊天记录系通过举证号提取，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证明原告代称网校名称及引导至其他聊天工具发货的事实，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商品原物以及与买家沟通并发货的具体方式等相关证据证明相反事实。本案中，原告仅提供商标授权书，亦只能证明其经授权使用注册商标，不能证明该商标与其出售的商品具有关联性。综上，鉴于知识产权侵权行为具有隐蔽性，且本案中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原告证据证明力，故涉案商品为盗版商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判断涉案商品为假冒商品，并对原告采取处罚措施，符合常人认知，亦符合平台规则。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作出扣分48分、查封账户的处罚措施系基于编号为146××××0795的处罚，本案中，被告修正为基于编号为×××22的处罚。本院认为，被告在处罚通知中列明错误的处罚编号，实属不当，但鉴于被告确因“出售假冒商品”对原告作出×××22号严重违规处罚且原告未进行申诉，本案中，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故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原告出售假冒商品的行为构成违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已自动解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恢复店铺服务，解除店铺限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服务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未履行部分的技术服务终止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照服务实际使用的期间进行年费结算，故未履行部分的软件服务费用应当予以返还。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天猫技术公司共同确认应当退还的软件服务费用金额为12500元。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软件服务费12500元；二、驳回原告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元，由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忻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