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红河州蒙自经济技术开发区生物资源加工区（蒙自市全聚福花园1幢2单元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00784605592C。法定代表人：全宝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云南欧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云南欧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宝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六号招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993478946。法定代表人：周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聚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宝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聚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全宝芳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帆、张昕，被上诉人宝隆公司诉讼代理人周琳、李晓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聚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驳回宝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宝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宝隆公司支付给全聚福公司的13324000元款项，全聚福公司已经代宝隆公司归还、代付给第三方，案涉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二、全聚福公司代宝隆公司归还对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系程序不当。宝隆公司辩称，第一，宝隆公司未委托全聚福公司向任何第三方代偿代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全聚福公司归还宝隆公司13324000元借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宝隆公司与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处理结果与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当追加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宝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324000元；2.全聚福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2月11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50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借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2）2014年12月19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22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往来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22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3）2015年2月6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15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往来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15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4）2015年2月15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12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往来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12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5）2015年3月5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16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往来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16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6）2015年6月18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220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借款”；2016年6月18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220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7）2015年6月26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350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借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350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8）2015年7月3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14.4万元，在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的交易摘要一栏中载明“往来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14.4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9）2015年8月14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200万元，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往来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200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10）2015年9月18日，宝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全聚福公司汇款433万元，在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的交易摘要一栏中载明“借款”；同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433万元收据，并在摘要中注明“借款”。上述十笔款项金额合计13324000元。上述十份收据上均加盖有“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并由全聚福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建华在收据“经手人”处签字，庭审中，全聚福公司对上述十份收据上的公司签章和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4月21日，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的十笔汇款的日期、金额和转收账银行账户等情况进行了列明，全聚福公司确认上述十笔汇款系其向宝隆公司的借款，承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全聚福公司在该《情况说明》尾部“说明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全宝芳在“担保人”处加盖私人印章。审理中，全聚福公司申请对该《情况说明》上的公司印章和全宝芳的私人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过程中，宝隆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对全宝芳的起诉，并申请终止对《情况说明》上全聚福公司印章真伪的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查，于2019年11月5日裁定准予宝隆公司撤回对全宝芳的起诉，并根据本案实情，终止对《情况说明》上全聚福公司印章真伪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宝隆公司与全聚福公司之间就银行转账汇款的13324000元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第一，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间，宝隆公司与全聚福公司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生十笔汇款，共计13324000元，全聚福公司对实际收到过该十笔汇款的事实和金额均予以认可，但双方并未就每一笔银行汇款签订过书面合同。第二，虽然全聚福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就前述十笔银行转账汇款向宝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转账汇款的性质为借款，但因全聚福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上公司印章的真伪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而宝隆公司在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申请终止鉴定，经予以准许后，未再对该《情况说明》上的公司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故而，在全聚福公司对该《情况说明》印鉴真伪提出司法鉴定、而宝隆公司申请终止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全聚福公司已经完成了对该《情况说明》否认的法定举证证明责任，宝隆公司所持有的《情况说明》因全聚福公司有效反驳而不能成为定案依据。第三，再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宝隆公司持有向全聚福公司十笔银行转账汇款原始银行单据，与之相对应的是全聚福公司签章出具的十份收据，上述十份银行转账单据与收据在金额、时间上均能够相互对应、印证，而十份收据的摘要中均明确注明全聚福公司所收取款项的性质是“借款”，且四笔较大金额转账汇款即2014年12月11日所汇50万元、2015年6月18日所汇220万元、2015年6月26日所汇350万元和2015年9月18日所汇433万元的银行交易回单的交易用途一栏中载明“借款”，明确表明宝隆公司向全聚福公司银行转账该四笔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出借借款，也与全聚福公司出具上述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借款相互对应、印证。第四，全聚福公司对宝隆公司持有的上述十份收据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收据加盖的公司印章虽然是其公司的真实印章，但从编号、内容上看，上述收据均是按照宝隆公司的要求后补的。法律允许当事人在事后可以对之前所实施法律行为加以追认，故而，在上述十份收据均是全聚福公司真实签章出具且与实际银行转账汇款行为相符合的情况下，全聚福公司以十份收据编号连续为由否认收据证明力的反驳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宝隆公司与全聚福公司双方已就该十笔汇款共计13324000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第五，全聚福公司提出其在收到宝隆公司款项后，又按照宝隆公司指示将款项代为支付给案外人，故而案涉款项均系走账行为而非借款。全聚福公司为此提交的银行流水和交易回单是全聚福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全聚福公司自行出具的付款说明、情况说明和记账凭证属自己的陈述；资金支付审批表作为全聚福公司付款行为的内部审批单证，载明的付款对象和目的内容均是全聚福公司向其相对人支付的对价，而非全聚福公司受宝隆公司指示并代宝隆公司付款，即便该审批表上的审批栏中有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宾的签字，但该签字行为是代表宝隆公司的法人行为还是周宾个人行为，亦或因二者身份混同让其产生善意且合理的信赖，全聚福公司并未能就此继续举证证实，即不足以证实全聚福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是受宝隆公司指示并代宝隆公司支付的事实主张。综上，宝隆公司主张案涉十笔款项共计13324000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全聚福公司主张案涉十笔款项是走账行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宝隆公司要求全聚福公司归还案涉十笔款项共计13324000元，予以支持。二、关于全聚福公司申请追加云南鹏飞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和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问题。诚如前述，全聚福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与云南鹏飞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受宝隆公司指示，亦未举证证实支付给该二公司的款项与案涉借款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全聚福公司要求追加该二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宝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32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44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全聚德公司向本院提出新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第一组：1.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云南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坝支行银行流水、王某和杨某身份复印件及工资表等材料。2.证人王某证言：我是云南恒德发展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职务。2015年3月14日宝隆公司法人周宾找到我说，以我公司的名义去建水东坝信用社开设账户，用来提供给他办理银行承兑业务使用，并且承诺在使用这个帐户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宝隆公司承担，2015年3月16日我接到通知让我带上恒德公司的法人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到建水东坝信用社交给宝隆公司的出纳杨某，开设了银行账户（账户号：36×××12）。之后，这个账户就一直是宝隆公司在使用，直到2017年11月8日销户。我和杨某也在鹏飞公司任职。我知道全聚福公司的全宝芳在宝隆公司也当任过股东。我就是给周宾帮忙开设账户，之后账户里的钱如何使用我都不知道。3.证人杨某证言：我是宝隆公司和鹏飞公司的出纳，养老保险是在鹏飞公司扣，另外一半工资是宝隆公司发。2015年3月16日宝隆公司法人周宾叫我去建水东坝信用社开设恒德公司的一个账户（账户号：36×××12）用来办理承兑汇票，当时是恒德公司王某带着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和营业执照的正副本送到银行。从开户至2016年4月份左右我辞职这段时间都是宝隆公司在用恒德公司这个账户。宝隆公司转款到全聚福让其代付给恒德公司。承兑汇票的开具人是宝隆公司，2015年3月、9月都要调头。我都是按照周宾口头说的到银行进行账户操作，具体用途不知道。上述证据拟证明：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在建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坝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号36×××12，系由宝隆公司使用，2015年9月18日全聚福公司转入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0万元，系宝隆公司使用于解付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第二组：蒙自长佰装饰经营部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2015年6月19日全聚福公司支付给蒙自长佰装饰经营部的10759元，系为宝隆公司支付房屋装修款。宝隆公司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不能够证实2015年9月18日全聚福公司转入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0万元，系宝隆公司使用于解付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没有关系性。2.蒙自长佰装饰经营部与宝隆公司无关联，且宝隆公司没有给过全聚福公司代为付款的指示函。对以上证据本院在下文进行综合评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全聚福公司是否应偿还宝隆公司转款13324000元；2.是否应追加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本院认为，1.关于全聚福公司是否应偿还宝隆公司转款13324000元问题。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9月18日宝隆公司向全聚福公司通过银行转款13324000元，宝隆公司持有转款银行回单，全聚福公司向宝隆公司出具转款收据且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双方对该转、收款事实均无争议。二审中，全聚福公司认可2014年12月11日转款50万元系向宝隆公司借款，对其所收到其余款项提出系受宝隆公司委托，已代宝隆公司向第三方完成支付。但是全聚福公司没有提交受宝隆公司委托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案涉款项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所支付的案涉款项与宝隆公司存在关联性的证据，且收据上摘要处载明的用途为“借款”。全聚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和申请出庭的证人，亦不能够充分证实2015年9月18日全聚福公司向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系受宝隆公司指示使用于对云南恒德科技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解付事实。在全聚福公司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其所收到的案涉款项已按宝隆公司指示代为向第三人进行支付的情况下，宝隆公司主张全聚福公司偿还案涉转款13324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全聚福公司提出其所收到案涉款项系代宝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应追加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的问题。如前所述，全聚福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向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转款系受宝隆公司委托，亦不能举证证实向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转款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追加红河邦尼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全聚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44元，由红河州全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罗 成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