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德，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9年2月12日出生，青海伍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军，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占元，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3年8月11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诉人李正德因与被上诉人姜占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正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军、被上诉人姜占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占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姜占元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李正德与姜占元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上，高×的弟弟高桥以高×的名义向李正德出借款项，故本案中并不存在高×给李正德的转账凭证。后该笔借款由李正德直接偿还给高桥，并赎回了借款凭证中载明作为抵押凭证的房产证。退一步讲，如果李正德按一审判决向姜占元支付欠款，姜占元却无法归还债权凭证载明的抵押凭证房产证。据此可知，姜占元的主张并不属实。第二，本案中姜占元提交的由李正德出具的借条系李正德受胁迫所签。姜占元曾伙同案外人王×数次挟持、骚扰李正德，景庆伟的证言可以证明2013年初李正德被姜占元及王×等人从施工工地挟持离开，此次胁迫下李正德在姜占元所持2013年1月11日的借条上签字。王红俐的证言能够证明姜占元与王×强行扣押王红俐的车辆，后经李正德付款赎回的事实。据此，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李正德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三，李正德对姜占元所持由汪×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置可否。且一审法院与汪×核实的情况并未经过质证。本案程序错误导致李正德的诉讼权利未得到保障。第四，姜占元提供的借条与转款凭证的时间、金额均不吻合，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向李正德出借款项、汪×向姜占元出借款项、姜占元向高×偿还借款、姜占元向汪×偿还借款的事实，即姜占元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姜占元辩称，第一，李正德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通过姜占元的介绍和担保，向案外人高×借款1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后李正德未能如期还款，遂向姜占元出具借条，姜占元以自有房屋作为担保向案外人汪×借款150000元用以偿还高×处借款，约定该笔借款由李正德偿还。但李正德仍未能如期还款，由姜占元代为偿还。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正德与姜占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并无不当。第二，李正德主张其系受胁迫而签署了2013年1月11日的借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主张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程序正当，姜占元已完成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正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正德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合计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正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李正德因在西水世界有电梯生意急需用钱，就通过姜占元介绍并担保向案外人高×借款150000元。李正德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现金150000元整（还款期为元月11日），借款人李正德，担保人姜占元。”后李正德未能按期偿还借款，遂于2013年1月11日给姜占元出具了借条，内容为：“2013年1月11日姜占元以自己的房产证担保为我李正德从汪×处借款150000元整，以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我李正德承担。”后姜占元在李正德未向高×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向汪×借款150000元用以偿还高×处借款，高×收款后将李正德出具的借条交给姜占元。姜占元于2013年4月27日给汪×出具了借条。姜占元所借汪×的1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一年期利息）已于2014年3月11日还清，汪×于2014年3月11日给姜占元出具的收条，经与汪×核实，其予以认可。在一审庭审中，李正德针对其于2013年1月11日给姜占元出具的借条辩称是在姜占元等人威逼下所出具，其已清偿姜占元借汪×的借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占元为李正德向高×的借款提供担保，李正德未按期偿还借款，姜占元履行担保责任后，李正德给姜占元出具了借条，故姜占元与李正德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予以确认。李正德抗辩其与姜占元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向姜占元出具的借条是受迫所写，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却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姜占元为给李正德履行担保责任，向汪×借款150000元并承担利息30000元，李正德理应给付。故姜占元诉求李正德给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利息未超出年利率24%之限，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判决：李正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占元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正德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姜占元。二审中，李正德提交了城西公安分局接报案回执，用以证明姜占元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均不真实，姜占元等人曾对李正德实施扣车等胁迫行为。姜占元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接报案回执载明李正德报案理由为“姜占元、王×等团伙敲诈勒索”，但并不显示具体情形，故对李正德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姜占元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向汪×调查本案相关事实形成的调查笔录，李正德补充质证称因该笔录在一审阶段未予质证且无姜占元向汪×一次性偿还360000元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姜占元对该笔录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笔录由一审法院向汪×本人调查案涉相关事实时形成，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应予采纳，证明内容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西宁市城东支行调取了姜占元名下尾号为11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11日入账135000元的对手账户，向中国农业银行西宁城中支行、中国农业银行青海省西宁分行五四大街支行调取了姜占元名下上述账户于2013年1月11日、12日转支130000元、20000元的明细记录。农行西宁城东支行出具查询结果显示姜占元上述账户于2013年1月11日入账135000元的对手账户为田承兵；农行西宁城中支行出具交易流水报表显示姜占元上述账户于2013年1月11日通过自助终端机转支130000元的对手账户已销户，未查得对手账户名及具体账号；农行五四大街支行出具的业务运营响应平台截图显示姜占元上述账户于2013年1月12日通过ATMP渠道转支20000元的对手账户为高桥名下账户，该账户于2013年9月13日销卡。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李正德与姜占元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正德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向高×借款并出具借条、姜占元提供担保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借条所载款项已由其自行偿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姜占元代李正德偿还借款等其他事实，均不予认可。姜占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第一，李正德从高×处借款相关事实。李正德于2012年12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除了一审判决载明的内容以外，还载明：“房证夫妇共有（120XXXXXXXX）”。现该份借条由姜占元持有，借条记载的房产证已归还于李正德。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高×出借给李正德的资金由高×之弟高桥提供，借条记载的房产证作为李正德借款的担保凭证与借条一并出具，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第二，姜占元主张的其向高×代偿借款的相关事实。2013年1月11日，姜占元名下尾号为11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支130000元。次日，该账户向高桥账户转支20000元。第三，姜占元主张的其从汪×处借款的相关事实。2013年4月27日，姜占元向汪×出具借条，确认其从汪×处借款150000元，并承诺于2013年5月27日前偿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按本金1.5%收取。对该笔借款150000元，姜占元在一审中陈述其中135000元系由汪×向其转账出借，而汪×在调查时陈述其以现金方式向姜占元出借款项150000元；二审中，姜占元先是陈述该笔借款150000元全部以现金方式出借，后又陈述其中135000元由汪×的朋友田承兵转账支付，剩余15000元由姜占元自行筹措。第四，姜占元主张的其向汪×偿还借款的相关事实。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3月17日，姜占元名下尾号为03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14笔向6227004402750007913账户转账共计209500元。2014年3月11日，汪×出具收条，载明：“今有汪×收到姜占元人民币360000元。其中姜占元于2013年4月27日借汪×150000元，利息30000元，2012年12月12日代李正德担保的150000元，利息30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占元主张其作为担保人，已向高×代为偿还借款，并据此要求李正德支付代偿款项及相应利息，应当就其诉求所依据的代偿借款及承担利息之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姜占元主张其向高×代为偿还了李正德的借款150000元，系于2013年1月11日、12日以转账方式支付130000元、20000元。对此，姜占元提供了李正德于2012年12月12日向高×出具的借条原件、李正德于2013年1月11日向姜占元出具的借条原件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至此，姜占元已初步举证证明其基于向高×代偿借款而取得向李正德享有的债权的基本事实。结合本院调取的银行查询材料，以及双方均认可的高×出借的资金由高桥实际提供、案涉借款可向高桥直接偿还之事实，本院认为姜占元主张其已向高×代偿案涉借款150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李正德主张其已向高桥自行偿还借款150000元，并基于清偿事实取得2012年12月12日借条记载的房产证。对此答辩，本院认为李正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高×或高桥自行还款的事实，且因上述房产证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在李正德仅持有房产证而未取得借条原件且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上述事实主张，李正德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李正德主张其于2013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所签署，但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胁迫事实不足以认定。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姜占元主张其向高×代偿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此节认定无不妥之处。其次，姜占元主张其用以偿还高×处借款的资金系从汪×处借得，并为此承担利息30000元。对此，姜占元提供了其于2013年4月27日向汪×出具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汪×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收条。通过分析上述证据，一则姜占元对于该笔款项的出借方式是全额现金交付还是部分转账交付前后陈述不一且与汪×的陈述亦有出入；二则姜占元先是主张其从汪×处借款后当日向高桥还款，即借款日期为2013年1月11日，后又陈述其从汪×处借得现金150000元后于借款当天出具了借条，即借款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其主张的借款日期前后不一，且根据后一陈述，其于2013年4月27日借得款项，却于2013年1月11日向高桥转账还款，不符合时间逻辑；三则姜占元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转账总额209500元与汪×出具收条载明的金额360000元不相吻合，且上述209500元分14笔转账支付的事实与汪×陈述的360000元于同一天全部偿还的情况也不相符，况且银行明细显示的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但汪×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出具收条的时间早于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亦不符合时间逻辑。综上，虽然汪×出具的收条中写有“其中姜占元于2013年4月27日借汪×150000元，利息30000元，2012年12月12日代李正德担保的150000元，利息30000元”的内容，但汪×陈述以上内容是其按姜占元的要求书写，现姜占元提供的证据多处矛盾且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向高×偿还的李正德借款150000元来自于汪×处借款并为此承担利息30000元，故其该项主张依法不能认定。一审判决此节认定缺乏依据，予以纠正。综合上述分析，姜占元主张其向高×代为偿还借款150000元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但主张其用以偿还上述借款的资金系从汪×处所借并为此承担利息300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李正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二、李正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占元代偿款项150000元；三、驳回姜占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正德负担3250元，由姜占元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正德负担3250元，由姜占元负担650元（折抵后李正德应向姜占元支付案件受理费26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