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工业小区。 负责人张春莺。 委托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九盛路9号24幢。 法定代表人陈柏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泽伟、何开天，、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因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21日，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负责人张春莺在江干区政府网站向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申请信息公开，同年3月4日，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收到加盖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公章的《关于撤回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申请》，后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未就申请公开事项进行答复。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未在法定期间答复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为违法；2、判令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依法对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1日，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负责人张春莺在江干区政府网站向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申请公开“1、江干区九和路5号（原九堡镇牛田村一号路，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杭江出国用（2000）字第0××3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签订补偿协议相关的内部审批流程文件、征收政策依据；3、杭州正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杭州登鑫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杭州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以及与出具评估报告相关全部材料；4、牛田单元蚕桑社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公告；5、国有土地征收决定公告；6、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公告；7、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8、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批准稿）；9、集体土地征收决定公告；10、集体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审批前与审批后）；11、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听证事项公告;12、九和路5号征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信息指定提供方式：纸面。信息的获取方式：邮寄、快递。2019年3月4日，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收到加盖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公章的《撤回信息公开申请》，载明：“我厂于2019年2月21日曾向贵单位申请公开关于江干区九和路5号相关协议收购补偿资料。经内部核查，因本次公开涉及我厂股东内部纠纷，故以我厂名义要求撤回原法定代表人张春莺的本次政务公开申请”。另查明，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负责人张春莺与案外人赵祝军原为夫妻关系。2011年6月27日，张春莺与案外人赵祝军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包括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等多家公司及房屋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镇××路××号××房，现出租给圣康医院以及出租给宜家超市做仓库的房子和圆梦园……别墅归张春莺所有,其余房产、地皮、临安的山、公司及厂归赵祝军所有，原张春莺在公司厂的所有股权也归赵祝军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设立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依照法律、法规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可以由该派出机构、内设机构负责与所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有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本案中，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在收到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负责人张春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9年3月4日收到加盖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公章的《撤回信息公开申请》，结合张春莺与案外人赵祝军签订《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认定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作出了撤回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综上，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诉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负担。 上诉人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上诉称：为获取征收相关文件，2019年2月2日，张春莺向管委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管委会于2019年2月19日向张春莺出具《信息公开告知书》，未予公开。故张春莺又以五金厂名义于2019年2月21日向管委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管委会一审中辩称五金厂撤回信息公开申请，但该主张是错误的认定。一、管委会提交的加盖五金厂公章的《撤回信息公开申请》并非五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侵占五金厂公章的案外人赵祝军私盖公章出具，赵祝军并非五金厂的员工，也没有五金厂的授权，撤回申请并非五金厂的意思表示。根据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简称五金厂）的章程、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五金厂系私营独资企业，投资人、负责人均为张春莺。五金厂公章被案外人赵祝军侵占，五金厂通过多种渠道要求赵祝军返还，但赵祝军至今未返还，仍然非法持有，且赵祝军利用五金厂公章侵占五金厂巨额拆迁补偿款。五金厂负责人张春莺早在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3日就向杭州钱塘智慧城管委会（简称管委会）工作人员袁毅、九堡街道办事处致函说明五金厂对九和路5号征收事宜事先并不知情，也并未委托他人办理拆迁手续，上述单位接到律师函后未与五金厂负责人张春莺沟通拆迁事宜。2019年1月3日，张春莺在《钱江晚报》上刊登五金厂公章遗失作废声明。并向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赵祝军返还五金厂公章及执照，江干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号（2019）浙0104民初11302号。二、在法定代表人与盖有公章的文书意思表示不一致情况下，应以法定代表人意思为准。五金厂的投资人与负责人均为张春莺，张春莺的意思表示代表五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管委会在明知五金厂的投资人与负责人张春莺与其前夫赵祝军在争夺五金厂控制权的情况下，收到赵祝军提交的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撤回申请，未核实该撤回申请是否可以代表五金厂真实意思，未征询五金厂负责人张春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据不足。三、五金厂负责人张春莺早在2019年1月3日就向管委会工作人员袁毅致函说明五金厂对九和路5号征收事宜并不知情，也并未委托他人办理拆迁手续，并要求协助移交九和路5号征收相关全部文件，上述单位收到律师函后既没有向五金厂移交相关文件也没有与五金厂负责人张春莺沟通征收事宜。张春莺以五金厂名义于2019年2月21日向管委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管委会明知案外人赵祝军在与五金厂负责人张春莺之间在争夺控制权，明知张春莺代表五金厂明确表示申请信息公开，仍凭赵祝军提交的私盖公章的文书而作出错误的具体行政行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管委会甚至提出五金厂归案外人赵祝军的主张，有行政代替司法审判之嫌疑，所作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善意且严重违法。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第7页“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认定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作出了撤回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是严重错误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1、判令撤销（2019）浙0104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答辩称：一、加盖五金厂公章的《撤回信息公开申请》系五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祝军与张春莺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包括科隆五金工具厂等多家公司及房屋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镇××路××号××房，现出租给圣康医院以及出租给宜家超市做仓库的房子和圆梦园别墅归张春莺所有，其余房产、地皮、临安的山、公司及厂归赵祝军所有，原张春莺在公司厂的所有股权也归赵祝军所有。虽然《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在作出变更决定之日起的十五日内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但根据最高院的判例（最高院（2012）民一终字第65号），该规定仅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五金厂虽未作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投资人变更的效力。按照《离婚协议书》，赵祝军为五金厂的合法权利人，其持有公章具有合法依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赵祝军既为合法权利人，自然有权代表五金厂在《撤回信息公开申请》上盖章并发送给管委会。二、张春莺非五金厂的真正投资人，无权代表五金厂作出意思表示。外观主义的目的在于维护交易安全，其保护的是对于真实权利人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在不知晓《离婚协议书》的情况下，相对人尚可因工商登记而善意信赖张春莺代表五金厂所作的意思表示，在赵祝军已向管委会出具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书》、管委会己知悉真正权利人的情况下，管委会己不存在基于外观主义而信赖张春莺的事实基础，如在此情况下，管委会信赖了张春莺的意思表示进行信息公开，反而会成为非善意的相对人而无法得到法律保护，其信息公开的行政行为将构成违法行政行为。因此，在管委会明知张春莺无权代表五金厂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与盖有公章的文书意思表示不一致的情况，赵祝军代表五金厂出具的盖有公章的《撤回信息公开申请》是五金厂向管委会作出的唯一合法有效的意思表示，管委会对此予以信赖并无不当。钱塘智慧城管委会作结案处理并无不当。二、如上所述，管委会根据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书》及公章持有情况确认了赵祝军对五金厂的所有权及张春莺无权代表五金厂的事实，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在此基础上，管委会确认了赵祝军代表五金厂出具的盖有公章的《撤回信息公开申请》的效力，并将该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结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国有（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照片、杭州钱江智慧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杭州钱江智慧城管委会组成人员截图、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等证据。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本院依法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2月21日收到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同年3月4日收到加盖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公章的《撤回信息公开申请》，同时附有张春莺与案外人赵祝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份。鉴于《撤回信息公开申请》盖有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公章，形式要件完备，符合法定要求，结合该份《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认定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作出了撤回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上诉人起诉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逾期不予答复，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科隆五金工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