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新街一号。负责人：王丽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良，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红，女，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光，黑龙江鸿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佰春，女，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大庆石化经济开发公司财务,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凤兰，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红、张佰春、滕凤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卢俊良，被上诉人王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光，被上诉人张佰春、滕凤兰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不承担赔偿王玉红的经济损失127169.8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红、张佰春、滕凤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5日，张佰春驾驶车辆黑Ｅ×××××号高尔夫牌小型轿车与滕凤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大庆市石化公司运输公司门前相撞，造成电动三轮车侧翻受损，致使王玉红受伤。该事故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凤大队认定，张佰春负主要责任，滕凤兰负次要责任，王玉红无责。王玉红当日进入大庆油田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锁骨骨折、闭合性胸外伤，共住院16天，花销医疗费40837元、住院费40186元，门诊费606元。黑Ｅ×××××号肇事车辆在我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我司先行垫付了10000元。王玉红起诉我司及张佰春、滕凤兰，王玉红要求支付相关费用140104元。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经济损失127169.82元。我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我司承担责任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判决所依鉴定意见中认定的损伤情况与伤者病例出院小结中对症状描述相互矛盾。大庆油田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二零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做出的“庆油总院(2019)临司鉴字29号”司法鉴定意见中，依据的王玉红胸部外伤诊断左锁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左前臂肌肉萎缩，左手握力减弱，肌电报告神经源性损害，左副神经，肌皮神经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但在2019年5月1日大庆油田总医院病例王玉红出院小结中，查体描述为左上肢及左手活动如常，挠动脉博动正常，末梢血运良好。同时在2019年4月15日18时36分王玉红住院记录的既往史第4项记录了1989年手有外伤史。通过大庆油田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与大庆油田总医院病例对王玉红出院小结的描述，可以看出两个机构做出的结论是相互矛盾的。为了使案件能够公正、客观的处理，我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依法对王玉红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所以，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我司重新鉴定的请求。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王玉红提供的一张手写收据就支持其护理费，我司认为该收据不能单独证明护理费是否发生。一审中，王玉红为证明支出的护理费，向法庭提供了一张由潘桂琴签名的护理费收据。王玉红没有提供潘桂琴的身份证明，没有提供潘桂琴是否具有护理人资格，没有护理费发票，没有提供护理费支付流水凭证，同时，我司认为，该份证据应为证人证言，潘桂琴应当出庭接收质证。一审法院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进行详细查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支持了该笔护理费。我司认为该收据不能单独证明该护理费是否发生，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三、判决我司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从王玉红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对被抚养人李宜荣的抚养义务及生活费已经做出了明确约定，李宜荣由王胜利夫妇负责照顾，李宜荣的工资除1000元用于生活外，其余是王玉庆保管并记账。该约定明确了，被抚养人有工资，每月使用后仍有剩余。调解协议中也未约定每个子女需向被抚养人支付抚养费，能够证实王玉红对被抚养人履行照顾义务但不需要支付抚养费用。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王玉红辩称，一、关于是否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1.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4.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鉴定机构是法院指定，程序合法，而且鉴定机构为了鉴定结论更加准确、公平，对王玉红进行了肌电等多项复查，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以出院小结认定鉴定错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鉴定结论与出院小结并不矛盾，而且王玉红出院后并没有治疗终结。二、鉴定结论中关于护理期限明确载明，王玉红需要护理，且王玉红已经为护理人员支付了护理费用，为了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三、王玉红的母亲李宜荣现年91岁，由于2015年摔伤后造成股骨粗隆间骨折，一直瘫痪在床，残疾等级为二级，一直请护理人员，李宜荣的家属津贴根本不够支付生活费、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的抚养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望二审驳回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佰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尊重保险公司意见。滕凤兰辩称，无意见。王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佰春、滕凤兰、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给付王玉红医疗费30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310元，司法鉴定门诊费2475元、被抚养人抚养费2103.5元；2．案件受理费由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张佰春、滕凤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张佰春驾驶黑Ｅ×××××号高尔夫牌小型轿车沿大庆市化友路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至大庆市乙烯石化公司运输股份公司门前路段处时，遇滕风兰由南向北驾驶无号牌红色信扬电动三轮车，造成电动三轮车侧翻受损，致使王玉红受伤。王玉红当日入住大庆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锁骨骨折，闭合性胸外伤，共住院16天，花销住院费40186元，门诊费用606元。该事故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凤大队认定，张佰春负事故主要责任，滕凤兰负次要责任，王玉红无责任。王玉红伤情经大庆油田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一）王玉红胸部外伤诊断左锁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左前臂肌肉萎缩，左手握力减弱，肌电报告神经源性损害，左副神经，肌皮神经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二）王玉红胸部外伤左锁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神经源性损害，左副神经，肌皮神经损伤，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三）王玉红后续治疗取内固定物费用约为12000元人民币，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计算。王玉红花销鉴定费3310元、鉴定检查费2475元。黑Ｅ×××××号肇事车辆在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肇事时间在保险期限内。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为王玉红垫付医疗费1万元，滕凤兰为王玉红垫付了急救费260元、门诊费68.46元，其要求予以折抵。王玉红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0860.46元（其中滕凤兰垫付6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护理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03.5元、急救费260元（滕凤兰垫付）、交通费300元、病例复印费17元、鉴定费3310元、鉴定检查费2475元，共计152307.96元。一审法院认为，轿车驾驶员张佰春及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滕凤兰未能确保车辆安全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王玉红受伤，应由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佰春及滕凤兰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交警部门认定：张佰春负主要责任，滕凤兰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张佰春负70%责任，滕凤兰负30%责任。对于王玉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玉红主张病例复印费17元、鉴定费3310元、鉴定检查费2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护理费20000元、鉴定费3310元、司法鉴定门诊费24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03.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玉红主张的医疗费计算有误，应为40860.46元（其中滕凤兰垫付68.46元）。王玉红交通费500元，此起事故王玉红确发生了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元。应支持的医疗费40860.46元（其中滕凤兰垫付6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60460.46元，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王玉红1万元，余下50460.46元由张佰春及滕凤兰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35322.32元及15138.14元，因张佰春应承担的35322.3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故应由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承担。应支持的伤残赔偿金58382元、护理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03.5元、急救费260元（滕凤兰垫付）、交通费300元、病例复印费17元、鉴定费3310元、鉴定检查费2475元共计91847.5元在交强险限额11万元之内，故91847.5元应由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应赔偿王玉红共计137169.82元（10000元＋35322.32元＋91847.5元），扣除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已经支付王玉红的1万元，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应再支付王玉红127169.82元。滕凤兰应支付王玉红15138.14元，扣除滕凤兰为王玉红垫付的328.46元（68.46元＋260元），滕凤兰应支付王玉红14809.68元。关于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红申请鉴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故对于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赔偿王玉红经济损失127169.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滕凤兰赔偿王玉红经济损失14809.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玉红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1元，张佰春负担1086元，滕凤兰负担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后原件退回），欲证明在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的其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伤者受伤手术部位与王玉红的受伤手术部位同为左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出现肋骨骨折等症状，但司法鉴定意见均未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及后续治疗费也大幅度低于王玉红鉴定意见中评定的误工期及后续治疗费。通过对比王玉红的鉴定意见不具合理性，因此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有合理依据。王玉红质证称，两份鉴定书不是新证据，只是对鉴定意见的参考。虽然受伤部位相同，但伤情恢复因个体不同而出现差异，大庆油田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为了更准确得出鉴定结论，对王玉红进行重新拍片及肌电诱发电位检查得出鉴定结论，而且众维鉴定所及新讼得出另外两份鉴定结论不是鉴定标准，由于鉴定个体差异得出不同鉴定结论是正常的。我方一审时已提出如果对鉴定有异议应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而不是重新鉴定，如果认为鉴定有瑕疵可以要求补充鉴定。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张佰春、滕凤兰质证称，无意见。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中的鉴定机构与本案的鉴定机构并非同一鉴定机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王玉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残疾人证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后原件退回）、被扶养人李宜荣的照片一张，欲证明李宜荣已经瘫痪，属于残疾等级二级，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对王玉红是否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关。在一审庭审中王玉红向法庭出示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李宜荣由王胜利夫妇照顾，李宜荣工资除以1000元用于生活外还有剩余，王玉红并不需要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佰春质证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滕凤兰质证称，无意见。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护理费为19756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凤大队认定，张佰春负事故主要责任，滕凤兰负次要责任，王玉红无责任，张佰春在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的商业第三者保险，故王玉红的各项人身及财产损失应先由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依据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佰春、滕凤兰按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在诉讼过程中，王玉红申请鉴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对于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提交的两份鉴定报告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时王玉红提交的证据系手写收据，无法证实其护理费的实际金额，但根据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限为120日，按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120日的护理费为19756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应给付王玉红的护理费为19756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虽然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并未免除王玉红的抚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王玉红提交的证据证实欲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但其未提供被扶养人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故本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产保险大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赔偿王玉红经济损失124822.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玉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王玉红负担24元，张佰春负担1062元，滕凤兰负担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元，由王玉红负担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27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梁 宵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妍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