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云，女，197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才，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镐，男，1963年7月31日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安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波，男，1989年8月11日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安图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芬，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秀云因与被上诉人金永镐、金波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秀云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89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欠款数额计算正确的部分。1、根据对账单，七月份欠款总额为388049元，八月份欠款总额为113963.38元，两月总计：388049+113963.38=502012.38元。2、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数额为：案外人付款25550元，被上诉人分八次付款70000元，合计为25550+70000=95550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数额为502012.38-95550=406462.38元。但上诉人因计算错误，一审中仅主张了其中的180331.38元。二、关于一审认定及计算错误的部分。一审法院确认上述第一条第一项的总数额，但在实际计算中却将八月份总欠款额113963.38元改为货款额90601.47元，重复扣减【八月份222017元+问题产品损失2730元+13个友丽店损失110000元+5760元（160箱X36元/箱）】，再扣减我方认可的上述第一条第二项25550+70000=95550元，最后得出42593.47元。以上计算是错误的。 金永镐、金波辩称，一、上诉人事实理由部分中，将2017年7月订单中的合计数3888049元及8月份订单中的合计数113963.38元相加后得出欠款金额为502012.38元，明显错误。1、2017年7月订单和2017年8月的订单是前后承接在一起的，8月份订单合计数是由7月订单合计数+8月、9月货款-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及经济损失后得出来的，两个订单不是相互独立无关联的。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中也自认：2017年7月份的订单，是由2017年6月份的订单合计数+2017年7月货款151421元-付款金额136800得出的；2017年8月份的订单合计数113963.38元，是由2017年7月份的合计数388049元（即截止2017年7月31日的实欠金额）+2017年8月份、9月的货款金额90601.47元-付款金额及友丽赔偿等后得出来的，因此2017年8月份的合计数113963.38元系截止2017年9月16日时的最终欠款金额。而上诉人将7月份订单合计数和8月份订单合计数直接相加后作为实际欠款数，显然错误。3、在2017年10月10日，金永镐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8月份的订单后，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她才会在10月19日回复被上诉人的微信时，要求被上诉人把剩下的11万多块钱快点还给她，由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认可8月份订单中记载的合计数113963.38元（截止2017年9月16日止）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欠款金额。4、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实欠金额是180331.38元，现又主张实欠金额是502012.38元，前后自相矛盾。二、被上诉人在计算已支付（及应扣减）金额中，未将友丽损失110000元及2017年8月7日所列的“百年家园270箱+韩韩珍40箱+出口箱30箱#问题产品”损失2730元扣减掉，显然错误。1、2017年7月3日，被上诉人金永镐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泡菜里有虫子，上诉人回复称“收到”、“收到，你先跟客户商量如何处理吧！”、“要不然你看着处理掉吧，你跟金波说一声销毁了多少让他记账告诉我一声就行”、“一下赔13万日子可让我怎么活呀”……。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是认可其发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产生了13万元的友丽赔偿款，她也自认应当由她来承担这13万元的损失。2、被上诉人金永镐在2017年10月10日向其发送了8月份订单，在该订单中，被上诉人金永镐将友丽损失费130000元（因为虫子13个友丽店损失费）及“百年家园270箱+韩韩珍40箱+出口箱30箱#问题产品”经济损失2730元扣减掉了，并确认（截止2017.9.16）欠款金额为113963.38元，上诉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认可了该订单内容，并在2017年10月19日向金永镐发送的微信中确认：截止至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金永镐尚欠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1万多块钱。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将该友丽损失11万元及其他问题产品损失2730元扣减掉，显然是错误的。 姜秀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永镐、金波立即向姜秀云清偿欠款180331.38元及利息（以180331.3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永镐、金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永镐与金波系父子关系。自2015年开始至2017年9月16日止，金永镐、金波多次从姜秀云处购买泡菜。2017年，金永镐根据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制作了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7月）、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8月），对双方之间业务往来总的欠款额进行了汇总，并将两份订单明细通过微信发给姜秀云，姜秀云对以上两份订单内容未提出异议。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7月）中载明7月3日至7月31日的货款金额为151421元（其中标注“友丽赔偿”的180箱白菜泡菜未计算货款金额），入账信息金额为136800元，合计栏欠款金额为388049元。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8月）中载明8月5日至9月16日的货款金额为90601.47元（其中标注“问题产品”的340箱、118箱、400箱白菜泡菜未计算货款金额），入账信息金额合计为354747元（其中包含8月7日问题产品损失2730元及因为虫子13个友丽店损失费130000元），合计栏欠款总额为113963.38元。2017年7月3日，金永镐通过微信告知姜秀云泡菜里有虫子，姜秀云在微信里称“收到金总你先跟客户商量如何处理吧”“行要不然你看着处理掉吧，你跟金波说一声销毁了多少让他记账告诉我一声就行”。2017年10月10日金永镐通过微信将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8月）发给姜秀云，2017年10月19日姜秀云通过微信回复金永镐“……所以你也念在关系的份上给我把剩下的11万多块钱快点付给我……”。2017年12月21日，在姜秀云的要求下，金波再次将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7月）、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8月）发送给姜秀云。2020年1月23日，金永镐在微信中称“很多事情出现你也知道供30多个店都赔30多万，后来研究赔11个店”。在2017年9月16日之后，金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8次向姜秀云付款共计70000元。金永镐通过案外人向姜秀云付款25550元。另，青岛盛皇源订单明细（8月）中标注的“9月12日延吉返平度160箱白菜泡菜”，姜秀云同意在货款中按每箱36元的标准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金永镐、金波从姜秀云处多次购买泡菜，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金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姜秀云称金波与金永镐系父子，共同经营酱菜批发，并从姜秀云处购买白菜泡菜，要求金波与金永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金永镐辩称金波只是金永镐雇佣的工作人员，金波按金永镐的指示向姜秀云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金波与金永镐系父子关系，姜秀云与金波存在大量的银行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金永镐与金波共同经营，姜秀云要求金波与金永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秀云要求金永镐支付货款180331.38元，其中包含7月、8月两份订单中标注“友丽赔偿”和“问题产品”的泡菜货款，且不同意在货款中扣除8月订单中载明的友丽损失130000元及8月7日的问题产品损失费273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永镐将7月、8月两份订单发给姜秀云后，姜秀云并未提出异议，且姜秀云在微信聊天中要求金永镐对问题产品进行销毁处理记账，并根据8月订单合计栏载明的欠款额催促金永镐尽快还款，应当认定姜秀云认可部分白菜泡菜存在质量问题并授权金永镐进行处理记账，且认可订单明细中载明的问题产品及损失费用，因此姜秀云将问题产品再次计算货款，且不同意扣除损失赔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金永镐在后来的微信中称“后来研究赔付11个店”，因此对于友丽店损失费宜按110000元扣除，不应按130000元扣除。姜秀云还称2016年9月1日金波向其借款10000元，但金波不予认可，称是业务往来款项，且已在之前的交易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姜秀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借款，且其亦自认7月订单的合计栏欠款额为截至到2017年7月底的实欠金额，对姜秀云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秀云认可金永镐通过案外人向其代付25550元，并同意在货款中按每箱36元的标准扣除9月12日延吉返平度160箱白菜泡菜货款，均应在金永镐欠款数额中扣除，综上计算金永镐欠姜秀云货款为42593.47元[388049元+90601.47元-222017元-2730元-110000元-25550元-5760元（160箱×36元/箱）-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永镐、金波支付姜秀云货款42593.47元及利息（以42593.4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姜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7元，减半收取1953.5元，由姜秀云负担1521元，金永镐、金波负担432.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凌晨四点五十的微信中，姜秀云称，针对友丽超市的赔偿，自己之前误以为是13家超市共计赔偿1万元，没想到金波、金永镐要求其每家店赔偿1万元、共计13万元，请求能够减少赔偿金额。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秀云与金永镐、金波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结合一审判决裁判理由部分的欠款计算公式：388049元（七月末剩余欠款）+90601.47元（八月份供货额）-222017元（八月份付款额）-2730元（问题产品扣款）-110000元（友丽赔偿款）-25550元（已付款）-5760元（160箱×36元/箱）（问题产品扣款）-70000元（已付款），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八月份供货金额究竟是90601.47元还是113963元；二是两笔问题产品扣款2730元和5760元是否成立；三是友丽赔偿款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八月份供货额是113963元，但是根据八月份对账表，该金额是被上诉人以七月末累计欠款数额加上八月份新供数额，再减去八月份付款222017元得出，八月份对账表明确记载当月供货总额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90601.47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主张8月7日和9月12日两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扣除该两笔货款。但是在七月和八月对账单中，上述两笔供货本来就未计入付款，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应当重复扣除，故上诉人主张两笔扣款共计8490元不应扣除，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八月对账单记载被上诉人要扣除友丽赔偿款13万元，虽然上诉人未及时提出异议。但是对账单发送时，上诉人配偶去世不久，即使当时未提出异议，也不能直接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友丽赔偿款实际发生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供应的泡菜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销售泡菜的友丽超市被罚款40万元，该超市以扣除被上诉人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分摊罚款损失。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罚款40万元以及分摊损失的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在2017年9月24日的微信中自认最初同意赔偿1万元的内容，本院认定友丽超市赔偿金额为1万元。综上两被上诉人剩余欠款金额为：388049元（七月末剩余欠款）+90601.47元（八月份供货额）-222017元（八月份付款额）--10000元（友丽赔偿款）-25550元（已付款）-70000元（已付款）=151083.47元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永镐、金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秀云货款151083.47元及利息（以151083.47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姜秀云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7元，减半收取1953.5元，由金永镐、金波负担1660元，由姜秀云负担2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元，由金永镐、金波负担3320元，由姜秀云负担5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