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莒县支公司，住所地莒县文心东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6520377XR。 主要负责人：刘爱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文浩，男，199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芳，女，193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笛，山东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城区振兴东路23号圣基财富大厦1号楼403S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69806139X4。 法定代表人：田宗宾，经理。 原审被告：陈黎明，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莒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嵇文浩、徐志芳，原审被告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陈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莒县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203725.7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对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赔偿比例认定错误。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交通事故对于死者死亡的参与度为90%，在计算死者的损失时也应该按照总损失的90%进行赔偿，然后再按照事故各方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庭审时陈黎明述称事故发生时死者存在闯红灯的行为，故死者应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次，一审对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对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死者生前工作收入情况，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所以护理费应该按照一人护理为准；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不应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项损失，即使存在该项损失也应该包含在丧葬费损失里面；在事故发生时死者存在闯红灯情形，其过错责任较大，应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复印费系间接性损失，不在上诉人赔偿范围之内。 嵇文浩、徐志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黎明述称，当时事故现场没有什么证据，被上诉人有闯红灯的行为，无法认定事故责任。 嵇文浩、徐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莒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嵇文浩、徐志芳亲属嵇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2.判令人寿财险莒县公司、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陈黎明在交强险外赔偿嵇文浩、徐志芳亲属嵇某死亡赔偿金736580元(42329元×20年-110000元)、医疗费126935.49元(136935.49元-10000元)、误工费5099.04元(70.82元×72天)、护理费13680元(120元×72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42天)、营养费1440元(20元×72天)、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62.3元(70.82元×3天×5人)、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93.57元(26731元×5年÷7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复印费191元、购买日用品费用500元、遗体存放(冷藏)费5880元，合计损失972123.9元；按照50%计算，数额为：486061.95元；以上两项损失共计606061.95元。诉讼中又变更部分赔偿标准，诉讼总额不变；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19时许，嵇文浩、徐志芳的亲属嵇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莒县莒道线阎庄镇红绿灯十字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对行的陈黎明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嵇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经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18日以[第3711221201900007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嵇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黎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因嵇某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后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令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件重新调查、认定。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为由，又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了[第37112212019000073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嵇某受伤后，2019年9月4日20时被送往莒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42天，支出医疗费135415.49元，同年9月6日在日照宏德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4瓶，支出1520元（遵医嘱），共计136935.49元，嵇某同年10月16日出院，2019年11月15日下午因病情恶化在家中去世。在嵇某治疗过程中，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1100元，人寿财险莒县公司已支付交强险中的医疗费10000元。 死者嵇某，男，196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莒县洛河镇嵇家庄村居民，公民身份号码3728261961××××××××。嵇某与赵志芬于1993年左右结婚，婚后于1994年1月14日生育女孩嵇越洋、1997年11月14日生育男孩嵇文浩。2000年左右，嵇某与赵志芬离婚，离婚时，嵇越洋由赵志芬抚养，嵇文浩由嵇某抚养。嵇某一共兄妹7人，徐志芳系其母亲，父亲嵇成武已去世。嵇越洋现更名为姜越洋，在青岛市工作生活，经一审法院对其询问，姜越洋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全部权利，不参与本案诉讼活动，并出具书面证明一份。 嵇某死亡后，2019年11月26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嵇某的死亡原因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12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死者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后一直处于昏迷植物人状态，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颅脑损伤是死亡的根本原因，根据死因参与度划分，建议损伤参与度为90%以上。鉴定意见：死者嵇某系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90%以上。 事故车辆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陈黎明为车辆驾驶员，该车在人寿财险莒县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 2019年10月24日，嵇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扣押陈黎明驾驶的由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停放于莒县众成停车场内的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一辆，一审法院以（2020）鲁1122财保4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支出保全费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黎明与嵇某分别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嵇某受伤的事实清楚，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以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为宜。嵇某死亡原因经鉴定，系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90%以上，故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财险莒县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人寿财险莒县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嵇文浩、徐志芳的损失，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扣除。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嵇某的女儿姜越洋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全部权利，不再参与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人寿财险莒县公司称事故车辆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按非营运性质投保，发生事故时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为营运，属于免责情形。庭审中查明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用于公司内部货物运送，并非盈利性运输，故对人寿财险莒县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鉴于嵇文浩、徐志芳的诉讼请求能够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得以全部实现，故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陈黎明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11100元医疗费，嵇文浩、徐志芳应当返还。 嵇文浩、徐志芳的诉讼请求中，因侵权人为单位，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请求从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予以采纳；注射“人血白蛋白”费用系遵医嘱购买，予以支持；住院期间购买日用品费用，并非治疗必需，不予采纳；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遗体存放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另行请求，不予支持；嵇某于2019年10月16日出院，同年11月15日因病情恶化在家中死亡，在家中的30天，亦应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其它请求符合相关规定。故嵇文浩、徐志芳诉讼请求的范围和标准经一审法院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共计846580（42329元×20年），医疗费共计136935.49元，误工费8349.84元（115.97元×72天），护理费13680元（120元×42天×2人+120元×30天×1人），住院生活补助费2100元（50元×42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440元（20元×72天），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739.55元（115.97元×3天×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93.57元（26731元×5年÷7人），复印费191元，以上共计1088671.95元。 综上，嵇文浩、徐志芳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方当事人答辩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莒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嵇文浩、徐志芳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二、人寿财险莒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嵇文浩、徐志芳其它损失484335.98元[（1088671.95元-120000元）×50%]；三、驳回嵇文浩、徐志芳对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陈黎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170元，由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付11100元）。案件受理费9860元，减半收取4930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嵇文浩、徐志芳负担55元，人寿财险莒县公司负担976元，莒县运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嵇文浩、徐志芳亲嵇某砚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是否应按死亡原因参与度比例计算；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 关于嵇文浩、徐志芳亲嵇某砚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是否应按死亡原因参与度比例计算的问题。从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嵇某砚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看，死者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后一直处于昏迷植物人状态，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颅脑损伤嵇某砚死亡的根本原因，根据死因参与度划分，建议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90%以上。故从该鉴定结论看嵇某砚死亡的直接原因虽系肺部感染导致呼吸衰竭，但导致其出现呼吸衰竭的根本原因系其因车祸遭受的重型颅脑损伤，即嵇某砚未因车祸住院治疗，便不会出现呼吸循环衰竭，嵇某砚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车祸外伤90%的参与度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人寿财险莒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事故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交警部门未能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从交警部门处理涉案事故的记录来看嵇某砚与陈黎明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卷宗中现场事故照片、现场图、勘查笔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结合双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认定双方对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险莒县公司上诉主张该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不当，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关嵇某砚应承担涉案事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嵇文浩、徐志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工资标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莒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需要两人护理的诊断证明，确嵇某砚的护理费为13680元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和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因事故伤亡的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嵇文浩、徐志芳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嵇某砚及处理丧葬人员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因涉案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故应当根据其户籍所在地确定按照农村标准计嵇某砚及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嵇某砚及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考虑多种因素。本案交通事故中嵇某砚因涉案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后因呼吸衰竭去世，一审法院根嵇某砚病历中记载的伤情及诊疗记录，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人寿财险莒县公司承嵇某砚住院期间20元/天的营养费和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莒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嵇文浩、徐志芳其它损失481409.73元[（1082819.46元-120000元）×50%]； 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莒县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莒县支公司负担4231元，被上诉人嵇文浩、徐志芳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