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899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号、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3756T。 诉讼代表人：史杰文，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加宁，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晴，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杭州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新兴西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676764721J。 法定代表人：陈伟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伟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与被告杭州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城公司）信用证纠纷一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并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6）浙0103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嘉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浙01民终791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并由本院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加宁和高晴、被告嘉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伟文和万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一、嘉城公司为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欠付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的信用证垫款本金56960907.48元、通知电报费80元、汇款电报费80元、汇款手续费1000元、利息11724453.46元、复利1177068.67元（利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实际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至嘉城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之日止）、费用（诉讼费、评估费等）980818元，共计70844407.61元的支付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对嘉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镇××路××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嘉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14日，债务人万盛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签订编号为×××09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同意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2012年11月14日止向债务人万盛公司提供人民币5700万元的授信额度。协议第十五条第七款约定，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万盛公司承担。同日，嘉城公司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签订编号为×××4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位于富阳市（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新兴西路的41套房屋为编号×××09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单项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6605万元的抵押担保。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被担保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嘉城公司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编号分别为富房他证字第74350号至74355号、富房他证字第74359号、富房他证字第75360号至75364号、富房他证字第75370号至74379号、富房他证字第74380号至74387号、富房他证字第75392号至74399号、富房他证字第74400号至74402号共计41份他项权利证书。2011年12月1日，万盛公司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出具编号为×××85的《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开证申请人承诺书》，并提供了与三川国际（亚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签订的基础贸易合同（编号为×××02）申请开立信用证。信用证垫款利率为年利率6.00%，自垫款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万盛公司承诺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支付因叙作信用证申请书项下业务而产生的相关费用。2011年12月2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开立编号为×××70的信用证，金额为人民币5425万元，金额的浮动百分比为±5%。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收到交单行新加坡星展银行寄送的信用证项下单据（包括商业发票1份、装箱单1份、受益人证明1份以及编号为×××00、×××86、×××24的提单3份），索汇金额为人民币56961705.78元。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万盛公司出具《到单通知》《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万盛公司确认无论上述单据是否单证相符都将接受并同意承兑。2011年12月9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交单行发出承兑电文，承诺在到期日2012年12月3日付款。2012年12月3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办理了信用证项下垫款，在扣除不符点费用人民币382.50元后，按照新加坡星展银行的要求向其在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汇入人民币56961323.28元。因万盛公司涉及其他重大诉讼，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宣布协议提前到期，要求万盛公司立即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9月2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万盛公司支付信用证垫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如万盛公司未按期支付，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有权以嘉城公司的抵押物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保证人浙江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立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期间，嘉城公司向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举报债务人万盛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犯罪，下城分局予以立案并就万盛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犯罪事宜致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8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商外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认为上述信用证纠纷与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有来涉嫌信用证诈骗犯罪事实属同一法律事实，存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起诉。2015年12月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认为卢有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提供虚假的授信资料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开立国际信用证，同时隐瞒其控制的万盛公司资不抵债的经济状况，骗取被害人即嘉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之后将信用证项下的货物低价抛售，所得货款用于归还债务等灭失性处置，导致无力归还信用证垫款，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卢有来无期徒刑，并责令卢有来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嘉城公司。2014年6月16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与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将其辖属的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本案的主债权、全部从权利以及因主债权和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转让给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根据协议附件转让资产清单，截至2014年4月30日，债权本金余额为56960907.48元，利息余额为14610577.25元，费用（诉讼费、评估费等）为980818元。2014年7月8日，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与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在《浙江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公告上述债权转让事实，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向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另外，嘉城公司另案提起撤销抵押合同的诉讼，经两级法院审理均被驳回，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认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享有抵押权，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已依法取得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债务人万盛公司的债权以及包括本案抵押权在内的从权利，依法承继抵押权。现债务人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涉合同诈骗罪的刑事判决已经生效，为维护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嘉城公司答辩称：现有证据表明案涉信用证的开证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承兑前没有收到信用证要求的正本提单。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承兑付款违反了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其与万盛公司的约定。万盛公司据此可以不承担返还垫款的责任，嘉城公司更无须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没有理由要求嘉城公司为其错误承兑承担责任。 一、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案涉信用证承兑错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承认承兑时未收到信用证约定的正本提单。1.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4年7月14日对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原国际结算部副主任叶筠询问笔录中，叶筠回答“我行在2011年12月8日收到了上述单证，但是上述单证中的海运提单全部是副本，其中一份是复印件，另外两份是影印件”。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浙商外终字第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出具了《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嘉城公司发问提纲的答复》，其中第4点“我行从交单行（议付行）新加坡星展银行所收到的单据中，提单为正本提单的影印件，非正本提单”。3.2011年12月9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新加坡星展银行发出承兑电文，载明：我行信用证号码：×××70，上述金额为人民币56961705.78元的单据已被接受，即便含有不符点：副本提单替代了正本提单提交，……。在与案涉信用证相关的前述案件中，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已经明确在承兑前未收到正本提单。（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关于正本提单的陈述构成虚假陈述。1.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正本提单复印件）显示，在（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1号案件审理中，承办法官手写“原告（即中国银行庆春支行）陈述，提单正本在2011.12.9作出《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前拿到”。2.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4年7月14日对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原国际结算部副主任叶筠询问笔录中，叶筠回答“万盛公司也在2011年12月8日当天给我行查看了单证正本”。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信用证受益人三川公司副总经理吴某证实“因为万盛公司是新客户，为保证货款安全，公司未提交海运提单正本原件，等对方的开证行出具承兑报文后，才将海运提单正本快递给万盛公司”。吴某在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5年3月3日对其询问笔录中明确“我公司这里有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签收正本的复印件材料，是在2011年12月10日”。如上所述，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2011年12月9日承兑前并未收到正本提单，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于正本提单的陈述为虚假。（三）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未收到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承兑付款，违反了其与开证申请人万盛公司在《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和《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中的约定。《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明确，对于万盛公司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按照前述协议及其附件／合同和本申请书的约定办理”。在《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所需单证”中对提单的约定是“全套清洁已装运海运提单”。据此，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未收到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予以兑付，违反了其与万盛公司的约定。（四）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未收到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承兑付款，违反了ＵＣＰ600及国际商会《关于审核跟单信用证项下单据的国际标准银行实务》（ＩＳＢＰ）的有关规定。1.案涉信用证为跟单信用证，需要符合信用证的单证才能承兑。根据ＵＣＰ600的规定，中国银行庆春支行需依照万盛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在符合信用证条款的条件下，凭信用证规定的单据向受益人三川公司付款。ＵＣＰ600第五条“单据与货物、服务或履约行为”规定：“银行处理的是单据，而不是单据可能涉及的货物、服务或履约行为。”第七条“开证行责任”ａ款规定：“只要规定的单据提交给指定银行或开证行，并且构成相符交单，则开证行必须承付。”2.案涉信用证业务中，信用证要求的提单是全套正本提单，而不是副本提单或提单影印件。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收到的副本提单不是信用证要求的单证，应退还给交单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开立的案涉信用证46Ａ“所需单证”第2项对运输单证的要求是“全套清洁已装船海运提单”，即信用证规定了单据中的提单是正本提单。47Ａ“附加条件”第1项同时规定“一次性寄送所有单证。邮寄地址：中国杭州市××路××号××。ＵＣＰ600第十七条“正本单据及副本”中ａ款规定：“信用证中规定的每一种单据须至少提供一份正本”，ｄ款规定：“如果信用证要求提交单据的副本，提交正本或副本均可”，ｅ款还规定：“如果信用证使用诸如“一式两份、两份、两套”等用语要求提交多份单据，则提交至少一份正本”。据此，案涉信用证规定全套清洁已装船海运提单，交单行至少需要提供一份正本。《ＩＳＢＰ》第三条“一般原则”第（五）款“ＵＣＰ600运输条款不适用的单据”第20项明确规定：“运输单据的副本不是ＵＣＰ600第19条至第25条及第14条ｃ款所指的运输单据。ＵＣＰ600关于运输单据的条款仅适用于有正本运输单据提交时。如果信用证允许提交副本提单而不是正本运输单据，则信用证必须明确规定应当显示的细节。当提交副本（不可转让的）单据时，无须显示签字、日前等。”据此，案涉信用证项下的运输单据至少要有一份正本提单。根据案涉信用证在47Ａ“附加条件”第2项中要求信用证受益人“另外提供运输单证副本一份供我行存档”的约定来看，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从交单行收到的副本提单仅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存档所用，不是案涉信用证要求受益人提交的单证。ＵＣＰ600第十四条“单据审核标准”ｇ款规定：“提交的非信用证所要求的单据将被不予理会，并可被退还给交单人。”3.“副本提单替代了正本提单”的性质不属于信用证审单中的“不符点”。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将“副本提单替代了正本提单”作为信用证“不符点”处理是错误的。ＵＣＰ600第十五条“相符交单”和第十六条规定的“不符单据”，是指对ＵＣＰ600第十四条所规定单据的审单结论。从前述ＵＣＰ600和《ＩＳＢＰ》的有关规定来看，案涉信用证的副本提单不是ＵＣＰ600第十四条所指的运输单据，也就不是依ＵＣＰ600规定所应当审查的单据。副本提单代替正本提单不是不符点。应当被退回交单行的副本提单替代了正本提单，即表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并没有收到信用证项下的单证，无单可审。既然无单可审，那么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无法得出不符点结论。（五）开证申请人万盛公司并没有同意接受《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提示的不符点“副本提单代替正本提单”。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依据万盛公司在审单结论作出之前所承诺的“接受不符点，同意承兑”为由进行承兑显属错误。1.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提供的《到单通知》和《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上均载明“上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已到，按照信用证条款和国际商会600号条文［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2007年修订版）第600号出版物］规定，我行正在审核。如单证相符，我行将按规定对外承兑／付款；如单证不符，我行将另行通知”。《到单通知》和《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的日期为2011年12月8日。2.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出具《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为2011年12月9日，在出具《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之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原国际结算部副主任叶筠在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4年7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也是回答“在上海单证中心还没有下发单证审核结论前，万盛公司就表示无论是否有不符点，都愿意接受”。《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在不符点结论后的“对于上述不符单据，请在《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或《境内付款／承兑通知书》中填注意见反馈我行”的表述，说明万盛公司在12月9日审单结论作出后有行使是否接受不符单据的权利，该表述也说明了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也是认为万盛公司应当在审单结论作出后对于是否接受不符单据发表反馈意见，万盛公司在12月8日的《到单通知》中接受不符点的表述和在12月8日的《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中同意承兑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副本提单代替正本提单”审单结论下的承兑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已给予万盛公司该项权利。如上所述，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收到的是副本提单而非正本提单，副本提单不属于信用证项下的单据，但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知道“副本提单代替正本提单”的情况后，并没有按照在《到单通知》和《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中所作的“如单证不符，我行将另行通知”的承诺另行通知万盛公司。万盛公司在《到单通知》中作出的“我司决定无论上述单据是否单证相符都将接受，请尽快对外付款／承兑”，以及在《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作出的“同意承兑并对外付款”的意思表示是在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未告知其审单结论的情况下作出的，也即万盛公司同意接受不符点是在不知道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没有收到信用证所要求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作出的。万盛公司在《到单通知》和《对外承兑／付款通知书》中关于接受不符点和同意承兑的意思表示早于《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作出的时间，显然并不针对该《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不能代表其同意接受《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中所提示的不符点。3.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中明确“如我行在2011年12月15日前未收到贵司反馈意见，我行将视贵司不接受上述不符单据，并对外提出拒承／拒付”。显然，中国银行庆春支行认为在作出《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后是需要有万盛公司是否接受不符点的反馈意见，才能决定是否承兑。在没有按时收到万盛公司反馈意见的情况下，按照前述提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将视万盛公司不接受不符单据。既然万盛公司拒绝接受不符单据，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理应拒绝承兑。其对外承兑缺乏依据，属于错误承兑。 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没有收到信用证项下单据，即在三川公司没有履行交单义务之前就承兑付款，违反了UCP600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信用证是一种银行开立的有条件向受益人承诺付款的书面文件，由开证行承诺向受益人付款，付款前提是受益人向开证行提交了符合信用证要求的单据，以向银行证明自己履行了信用证约定的义务，银行才向其支付货款。UCP600第七条“开证行责任”a款规定：“只要规定的单据提交给指定银行或开证行，并且构成相符交单，则开证行必须承付”。据此规定，银行承付的前提是收到与信用证相符的单据。在信用证法律关系中，开证行和受益人双方互负债务，但又有履行先后。受益人需要向开证行提交符合信用证要求的单据，开证行则在收到符合信用证要求的单据后需要向受益人支付货款，在受益人履行提交单据义务之前，开证行有权拒绝履行付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三、中国银行庆春支行错误承兑违反了其与万盛公司之间信用证开立申请书的约定和UCP600以及《合同法》的规定，万盛公司可以据此不承担返还垫款的责任。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主张的信用证垫款系因中国银行庆春支行错误承兑产生，嘉城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嘉城公司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是案涉信用证项下的垫款，而嘉城公司承担抵押责任的前提是信用证项下的垫款符合信用证条款约定和UCP600的规定。但是，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案涉信用证的承兑严重违反了信用证条款的约定和UCP600的规定，错误承兑产生的垫款缺乏依据。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主张的信用证垫款性质应当认定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因错误承兑和付款造成的损失。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按信用证约定和UCP600的规定，以及其在《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中提示的规定，在未收到正本提单且未收到万盛公司同意接受“副本提单代替正本提单”不符点反馈意见的情况下拒绝承兑，就不会产生付款和垫款，案涉主债权则不会产生。中国银行庆春支行错误承兑付款产生的损失不属于嘉城公司抵押担保的债权，嘉城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另外，案涉信用证业务中，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存在明显过错，开证申请人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有来也构成了刑事犯罪，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嘉城公司存在过错、违约或不当之处，故无论法理或情理，嘉城公司都不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原告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授信额度协议》（编号×××09）1份。拟证明：2011年11月14日，万盛公司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同意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2012年11月14日止向万盛公司提供5700万元的授信额度。协议第十五条第七款约定，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万盛公司承担。 二、《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43）1份。拟证明：2011年11月14日，嘉城公司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41套房屋为《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本金余额为6605万元的抵押担保及关于主债权范围的约定。 三、《他项权证》41份。拟证明：嘉城公司以41套房屋提供的抵押担保已办理抵押登记。 四、《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编号×××85）1份。 五、《开证申请人承诺书》1份。 拟共同证明：2011年12月1日，万盛公司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出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开证申请人承诺书》，申请开立信用证。信用证垫款利率为年利率6.00%，自垫款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万盛公司承诺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支付因叙作申请书项下业务而产生的相关费用。 六、《销售合同》（编号×××02）1份。拟证明：万盛公司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提供了与三川公司签订的基础贸易合同。 七、信用证报文（编号×××70）1份。拟证明：2011年12月2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开立编号为×××70的信用证，金额为人民币5425万元，金额浮动百分比为±5%。 八、交单面函1份。 九、商业发票1份。 十、装箱单1份。 十一、受益人证明1份。 十二、提单（编号×××00、×××86、×××24）3份。 拟共同证明：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收到交单行新加坡星展银行寄送的信用证项下单据（包括商业发票1份、装箱单1份、受益人证明1份以及提单3份），索汇金额人民币56961705.78元。 十三、《到单通知》1份。拟证明：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万盛公司出具《到单通知》，万盛公司确认无论上述单据是否单证相符都将接受。 十四、《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1份。拟证明：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万盛公司出具《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万盛公司表示同意承兑。 十五、承兑电文1份，拟证明：2011年12月9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交单行发出承兑电文，承诺到期日2012年12月3日付款。 十六、《议付确认函》1份。 十七、《付款确认函》1份。 拟共同证明：2012年12月3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办理了信用证项下垫款，在扣除不符点费用人民币382.50元后，按照新加坡星展银行的要求向其在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汇入人民币56961323.28元。 十八、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服务收费业务价格表1份。拟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办理本案业务产生通知电报费80元、汇款电报费80元、汇款手续费1000元。 十九、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2013年9月2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万盛公司支付信用证垫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如万盛公司未按期支付，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有权以嘉城公司的抵押物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保证人浙江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立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浙商外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2014年12月18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商外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认为上述信用证纠纷与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有来涉嫌信用证诈骗犯罪事实属同一法律事实，存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起诉。 二十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债务人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有来骗取被害人嘉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之后将信用证项下的货物低价抛售，所得货款用于归还债务等灭失性处置，导致无力归还信用证垫款，构成合同诈骗罪。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债务人万盛公司提供了信用证垫款。 二十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1份。 二十三、《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1份。 拟共同证明：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已合法取得本案主债权、全部从权利以及因主债权和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并将该事实通知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根据协议附件转让资产清单，截至2014年4月30日，债权本金余额为56960907.48元，利息余额为14610577.25元，费用（诉讼费、评估费等）为980818元。 二十四、《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4浙批A028）1份。拟证明：本案债权由中国银行庆春支行转让。 二十五、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8528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嘉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存在欺诈，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卢有来骗取被害单位嘉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况是明知的，故未支持其主张撤销《最高额抵押合同》。 二十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嘉城公司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嘉城公司系实际被骗方，嘉城公司受损利益可以向卢有来追偿。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并无对抵押人嘉城公司有欺骗之行为，且嘉城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卢有来实施了骗取嘉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 被告嘉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询问笔录（叶筠）1份。拟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于2011年12月8日收到的海运提单全部是副本（1份复印件、2份影印件），均非信用证要求的正本提单。 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对嘉城公司发问提纲的答复1份。拟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从交单行（议付行）新加坡星展银行所收到的提单为正本提单的影印件而非正本提单。 三、承兑电文1份。拟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承兑时确认“副本提单替代了正本提单提交”。 四、正本提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法院陈述“提单正本在2011.12.9作出《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前拿到”属于虚假陈述。 五、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案涉信用证受益人三川公司副总经理吴某证实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出具承兑报文后才将海运提单正本快递给万盛公司。 六、询问笔录（吴迅捷）1份。拟证明：万盛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签收正本提单。 七、《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1份。 八、《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1份。 拟共同证明：万盛公司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所需单证”中对提单的约定是“全套清洁已装运海运提单”。 九、信用证报文1份。拟证明：案涉信用证46Ａ“所需单证”第2项对运输单证的要求是“全套清洁已装船海运提单”；47Ａ“附加条件”第1项规定“一次性寄送所有单证。邮寄地址：中国杭州市××路××号××，以及副本提单仅供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存档用并非信用证项下单据。 十、《到单通知》1份。拟证明：《到单通知》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告知万盛公司信用证项下单据已到，按照信用证条款和国际商会600号条文规定正在审核，如单证相符将按规定对外承兑/付款；如单证不符将另行通知。 十一、《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1份。拟证明：《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审单结论作出前通知万盛公司对外付款/承兑，该通知书载明：上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已到，按照信用证条款和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2007年修订版）第600号出版物规定，正在审核。如单证相符将按规定对外承兑/付款；如单证不符，将另行通知。 十二、《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1份。拟证明：通知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该通知书中载明万盛公司应在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中对于不符单据填注反馈意见，以及如该行在2011年12月15日前未收到万盛公司的反馈意见，将视万盛公司不接受上述不符单据，并对外提出拒承/拒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原告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嘉城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相关证据均属于签订授信协议和抵押合同、信用证开立及履行过程中形成的资料以及后续债权转让、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其中，证据十九虽为被撤销的未生效法律文书，但相应诉讼过程客观存在，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嘉城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证据五为网络打印件，应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十一为准外，其他证据均为与本案有关的真实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11月4日，万盛公司（甲方）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乙方）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万盛公司提供人民币57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11月14日止；在符合本协议及相关单项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下，万盛公司可申请循环或一次性使用，用于包括开立国际信用证在内的贸易融资业务；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协议、单项协议的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万盛公司承担；等等。其中，关于信用证下的对外付款，约定：（1）信用证有效期内，收到乙方单到通知，甲方应在通知书中约定的时间内通知乙方单据处理意见，否则视为甲方对单据无拒付意见，同意乙方对外付款/承兑/承诺付款；如果甲方在单到通知书中约定的时间内通知乙方接受单据，且乙方同意甲方的单据处理意见，乙方可办理对外付款/承兑/承诺付款。甲方应按照《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的约定存入备付款项。如甲方通知乙方接受单据，但乙方不同意甲方的单据处理意见，乙方有权仅凭单据是否相符自行决定是否对外拒付；如果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足额保证金或其他付款担保，乙方有权视情况决定放弃对外拒付的权利或者仍保留自行拒付的权利。（2）如果甲方认为单据存在不符点并且在单到通知书中约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提出拒绝对外付款/承兑/承诺付款的请求，应一次性列明所有不符点，并提交加盖甲方预留印鉴的拒付理由书一式两份。乙方对甲方在拒付理由书中提出的不符点，有权视为甲方对单据提出的全部不符点。如果乙方对甲方所提不符点表示同意，可办理对外拒付；如果乙方根据国际惯例审核认为甲方所列不符点不成立，或所列不符点属于非实质不符点不足以构成拒付理由，则乙方有权决定对外付款/承兑/承诺付款，并以甲方存入的备付款项直接对外付款，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义务和责任。（3）如因甲方存入的备付款项不足致使乙方对外垫付应付款项，甲方应清偿上述款项。垫款利率和计息，按相应申请书的规定处理。 同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与嘉城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嘉城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镇××路××号，房产权证号为富房权证初字第1××8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9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0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2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3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4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5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6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7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8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5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6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7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8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9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0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1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2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3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4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5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6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7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8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9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0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1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2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3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4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5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6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8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9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0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0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4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5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0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1号、富房权证初字第1××2号合计41套房屋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与万盛公司签订的前述《授信额度协议》项下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6605万元及其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就上述房地产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 2011年12月1日，万盛公司基于前述《授信额度协议》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出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并提供了其与三川国际（亚洲）有限公司之间就购买1000吨（允许有±5%的浮动）电解铜而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02）。前述《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载明：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在中国银行庆春支行规定的当期一年以内（含一年）固定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自垫款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万盛公司将按时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支付因叙作本申请书项下业务而产生的相关费用，该费用的计收依据、标准和方式按照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有关规定执行。同日，万盛公司签署《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记载所需单证包括“全套清结已装船海运提单（含［］份正本和［］份不可议付副本），抬头空白，空白背书，并注明‘运费已付’”，并明确“本信用证需遵守ＵＣＰ600的规定”。万盛公司还出具《开证申请人承诺书》，承诺同意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依照国际商会第600号出版物《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办理该信用证项下一切事宜，并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 次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开具×××70号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载明：申请人为万盛公司、受益人为三川公司；指定银行名称及兑付方式为新加坡任何银行议付；银行汇票的付款日期为见票后360天支付100%发票价值；装运港为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和印度ＮＥＡＶＥＳＨＥＶＡ，到货港为中国上海；最晚装运日期为2011年12月2日；商品为伦敦金属交易所注册Ａ级电解铜；数量为1000公吨（＋／-5%）；总金额为人民币54250000（＋／-5%）；所需单证为：1.手工签署的商业发票正本一式三份，注明信用证号码和合同号。2.全套清结已装船海运提单，抬头空白，空白背书，注明“运费已付”。......附加条件包括一次性寄送所有单证，另外提供商业发票和运输单证副本一份供我行存档，对于每套含有不符点的单证将从付款中扣除60美元的不符点费用，允许数量和金额上下浮动5%，接受在信用证开证日期前签发的运输单证，等等。 2011年12月8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收到前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其中3份海运提单均为副本（复印件1份、影印件2份）。根据时任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国际结算部副主任叶筠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的陈述，当日万盛公司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提供并查看了单证正本。根据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另案审理中的答复，该行经办人员核对过提单正本，但具体情况无法回忆。根据三川公司时任副总经理吴迅捷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的陈述，三川公司担心不及时兑付或者发生意外情况，递交信用证项下单据时提交的为非原件，直到开证行出具承兑报文后再于2011年12月10日将正本提单寄送至万盛公司。 同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万盛公司出具《到单通知》和《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万盛公司在该两份通知中均勾选内容并盖章确认，但盖章确认时间无法确定。其中，《到单通知》中开证申请人意见处勾选“我司决定无论上述单据是否单证相符都将接受，请尽快对外付款/承兑”；《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中勾选“同意承兑并到期付款”。 2011年12月9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万盛公司出具《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认为存在不符点“+COPYI/OORIGINALB/LPRESENTED”，要求在《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或《境内付款/承兑通知书》中填注意见反馈该行。如在2011年12月15日前未收到反馈意见，将视为不接受上述不符单据，并对外提出拒承/拒付。 同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新加坡星展银行发出承兑电文，载明：我行信用证号码×××70，上述金额为人民币56961705.78元的单据已被接受，即便含有不符点：副本提单替代了正本提单提交，并将在到期日2012年12月3日支付；我行的费用／手续费（如果有的话）将在付款时从实付款项中扣除。2012年12月3日，上述信用证到期，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扣除不符点费用后垫付款项人民币56961323.28元。嗣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新加坡星展银行发出付款确认函，确认已于2012年12月3日以新加坡星展银行为受益人通过人行大额支付系统向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支付了总额为人民币56961323.28元的款项（已扣除不符点费用人民币382.50元）。 2012年5月10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盛公司偿还上述信用证项下的垫款本息、费用等并要求嘉城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万盛公司归还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信用证垫款本金、利息、费用等，并判决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万盛公司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情况下可就嘉城公司抵押的41套房产行使抵押权。嘉城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8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以案件事实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由撤销上述民事判决，驳回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2015年12月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认定卢有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提供虚假的授信资料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申请开立国际信用证，同时隐瞒其控制的万盛公司资不抵债的经济状况，骗取被害单位嘉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之后将信用证项下货物低价抛售，所得货款用于归还债务等灭失性处置，导致无力归还信用证垫款56961323.28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卢有来犯合同诈骗罪，并责令卢有来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嘉城公司。 本院另查明：2014年6月16日，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甲方）与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万盛公司的主债权转让给乙方，主债权截至2014年4月3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56960907.48元、利息14610577.25元；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前述债权自2014年4月30日起（不含本日）产生孳息及甲方收回的现金及非现金资产归乙方所有；甲方承诺与乙方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等等。同日，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甲方）与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乙方）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一份。2014年7月8日，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与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在浙江日报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包括案涉债权。 根据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服务收费业务价格表的规定，汇出境外汇款的收费标准为汇款金额的1‰，最低50元，最高1000元，另加电讯费；电讯费的收费标准为普通发电每笔8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担保人为申请开立信用证提供担保而产生的纠纷，争议涉及信用证开立、通知、议付、偿付等环节，故本案属于信用证纠纷。案涉信用证属于国际跟单信用证，产生、变更后者消灭信用证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涉外合同当事人对法律适用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结合《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中当事人选择适用国际惯例的约定内容，信用证开立时的国际惯例版本[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及国际商会《关于审核跟单信用证项下单据的国际标准银行实务》（ISBP681）]可以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共同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 本案中，开证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与开证申请人万盛公司之间的主合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与担保人嘉城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在信用证审单及议付过程中，开证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收到的海运提单并非正本。虽然开证申请书及信用证中均未明确海运提单应提交正本，但是根据UCP600第十七条a款的规定，信用证规定的每一种单据须至少提交一份正本。因此，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收到的海运提单不属于“相符交单”，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有权按照UCP600的程序要求拒绝承付。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并未拒绝承付，而是在向开证申请人发出《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并征询取得开证申请人万盛公司书面反馈意见后予以承付。根据在案情况，嘉城公司主张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发出《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在万盛公司书面反馈之后故仍需根据《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予以拒绝承付。该时间节点先后在本案中难以认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为虽然《到单通知》《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出具时间较《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出具时间早一日，但是并不能确定反馈意见早于《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出具之日。而且《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亦要求在《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中填注意见，故该反馈意见作为对《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的反馈仍符合常理。在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属于万盛公司对《进口信用证项下不符点通知》的反馈意见。另外，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主张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承诺付款前已查看相应单据正本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与本案争议有关的核心事实是：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交单不符”情况下，未经核对单据正本，在征求万盛公司意见后对信用证予以承付。由此产生的案件争议焦点是：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行为是否构成过错以及嘉城公司能否以此为由主张免除担保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作为开证行在“交单不符”时予以承付是否违反国际惯例、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的争议 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第十四条“单据审核标准”b款“按指定行事的指定银行、保兑行（如有的话）及开证行各有从交单次日起的至多五个银行工作日用以确定交单是否相符。这一期限不因在交单日当天或之后信用证截止日或最迟交单日届至而受到缩减或影响”、g款“提交的非信用证所要求的单据将被不予理会，并可被退还给交单人”、第十五条“相符交单”a款“当开证行确定交单相符时，必须承付”、第十六条“不符单据、放弃及通知”a款“当按照指定行事的指定银行、保兑行（如有的话）或开证行确定交单不符时，可以拒绝承付或议付”、b款“当开证行确定交单不符时，可以自行决定联系申请人放弃不符点。然而这并不能延长第十四条b款所指的期限”、c款“当按照指定行事的指定银行、保兑行（如有的话）或开证行决定拒绝承付或议付时，必须给予交单人一份单独的拒付通知”。f款“如果开证行或保兑行未能按照本条行事，则无权宣称交单不符”。 国际商会《关于审核跟单信用证项下单据的国际标准银行实务》（ISBP681）导言部分指出：“本惯例反映跟单信用证项下各方当事人所应当遵从的做法。由于开证申请人的责任、权利和救济是基于其和开证行的约定、基础交易的履行情况和在可适用的法律和惯例确定的期限内提出的异议，申请人不应该认为他们可以以本惯例为依据排除他们偿付开证行的义务。适用本惯例时，跟单信用证条款无须直接援引本出版物，因为遵从公认做法的要求已经暗含在UCP600中了。” 上述国际惯例及相关内容，对信用证“交单相符”情形明确了开证行的责任和义务，但对“交单不符”情形并未明确开证行必须拒绝承付。国际惯例允许开证行“可以”不予理会或将单据退还交单人，也“可以”拒绝承付，亦允许开证行“自行决定”联系开证申请人放弃不符点。并且对拒绝承付时必须在指定期限内发出适当的拒付通知否则无权宣称“交单不符”需承担承付义务进行规制。由此可见，开证行审查单据具有独立性，国际惯例并不苛求开证行对“交单不符”必须拒绝承付，而是允许自主决定并对拒绝承付的程序加以规制。国际国内信用证实务中，开证行在征求开证申请人意见后对“交单不符”予以承付也是较为常见的通行做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也树立了开证行“独立审单”、“自行决定”的法律规范，对开证行接受“交单不符”所持司法态度也与国际惯例、行业实务一脉相承。“‘交单不符’必须拒绝承付”并不属于国际惯例中开证行应承担的责任，也不属于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的义务。开证行在审单过程中确定是否存在“交单不符”以及决定是否接受“交单不符”，不受开证申请人、受益人以及其他任何人的影响，开证申请人也不能以“交单不符”排除向开证行偿付垫款的义务。只有当开证行与开证申请人对接受“交单不符”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开证行才需要按照约定履行相应审单义务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而本案中，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与万盛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对信用证下对外付款所作约定亦赋予了开证行在征询意见基础上自主决定放弃或保留对外拒付的权利。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承付行为符合双方的约定。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与嘉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未对“交单不符”另外作出与国际惯例、法律或司法解释不同的约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作为开证行在“交单不符”时征询开证申请人万盛公司的意见后予以承付的行为，并不违反国际惯例、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 二、嘉城公司是否可以依据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承兑行为免除担保责任的争议 首先，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在主体、内容、目的、效果等方面特征相近似，在司法解释未对抵押担保涉及本案争议问题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保证担保的相关规定可以比照适用于本案抵押担保情形。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保证人以开证行或者开证申请人接受不符点未征得其同意为由请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就开证行或者开证申请人接受“交单不符”必须经过抵押人同意作出特别约定，开证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有权独立作出接受或者不接受的决定，其决定承付所形成的债务属于信用证项下的垫款，有权要求开证申请人偿付或要求抵押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嘉城公司不得以开证行独立的审单行为主张免除其抵押担保责任。 其次，除了国际惯例、行业实践、合同约定等方面的考量之外，本院注意到，虽然接受“交单不符”予以承付是开证行的独享权利，但如果该行为被信用证欺诈所利用并产生后果，开证行亦构成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并将对主债务人、抵押人承担合同义务产生重大影响。但经审查，本案中基础交易真实，单据并非伪造，万盛公司依据正本单据实际收到并处置了货物。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在此过程中有骗取抵押担保的诈骗行为，但并不影响与信用证有关当事人之间主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本案并不存在受益人伪造单据或者提交记载内容虚假的单据、受益人恶意不交付货物或者交付的货物无价值、受益人和开证申请人或者其他第三方串通提交假单据而没有真实的基础交易等信用证欺诈情形，开证行中国银行庆春支行的承付行为并未损害开证申请人万盛公司、抵押人嘉城公司的合法权益。 综合以上关于两个争议问题的分析，本院认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交单不符”情况下对信用证予以承付的行为不违反国际惯例、法律或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不违反合同当事人的约定，也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影响对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过错行为。本院对嘉城公司关于万盛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嘉城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万盛公司应就其未清偿信用证垫款按约向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承担民事责任。因万盛公司并未履行主合同义务，故嘉城公司应向债权人中国银行庆春支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由于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并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另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九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之规定，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在受让债权后依法取得对该债权的抵押权，故其要求嘉城公司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根据中国银行庆春支行在信用证项下发生的垫付金额、《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债权本金金额、《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关于垫款利息、复利、费用的约定，并结合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服务收费业务价格表关于费用计收的规定，本院对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主张的信用证垫款本金56960907.48元、通知电报费80元、汇款电报费80元、汇款手续费1000元以及利息11724453.46元、复利1177068.67元（利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此后另计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债权总额予以确认；对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主张的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980818元，因合同当事人未作明确约定且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华融资产浙江分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第十四条b款、g款、第十五条a款、第十六条a款、b款、c款、f款、第十七条a款，国际商会《关于审核跟单信用证项下单据的国际标准银行实务》（ISBP68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浙江万盛燃料有限公司欠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信用证垫款本金56960907.48元、电报费160元、汇款手续费1000元、利息11724453.46元、复利1177068.67元（利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此后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给付义务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二、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未得到履行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可就杭州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镇××路××号××房产及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60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01022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4904元，由杭州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6118元。 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保军 审 判 员  谢银芝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