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龙，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文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强，山西沃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张龙龙因与被上诉人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龙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陈芳称分五次出借款项给张龙龙，且数额较大、间隔时间较短，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应是陈芳的出借能力及款项支付方式，否则极有可能导致虚假诉讼的发生。从保障张龙龙合法权益及防范虚假诉讼的角度，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陈芳的诉讼请求。2.陈芳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芳自认与张龙龙约定次年年底还款，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存在借款期限，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认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错误。 陈芳辩称，1.陈芳自2005年即参加工作，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且其平时吃住均与父母一起，其父母亦无需陈芳支付生活费，一年存款20000元左右，至出借款项时存款十余万元。另外，其还在朋友开办的英语辅导班帮忙，每年收入30000至40000元。闲暇时间，陈芳在裕城花园摆过地摊，每年有两万余元的收入。出借给张龙龙的款项分为五笔，且每笔数额不大，在陈芳的正常支付能力范围内。陈芳在2019年起诉张龙龙之前，已申请财产保全，张龙龙名下所有存款为23元。而张龙龙的律师费约为诉讼标的额的4%-6%，即6760元至10140元之间，张龙龙从其父母或亲朋好友处所借款项用于支付律师费也应当视为其具备支付能力，在此情况下，张龙龙无权质疑陈芳对出借款项的支付能力。2.陈芳欲以转账方式向张龙龙出借款项，但张龙龙坚持要求陈芳给付现金。借款时张龙龙承诺月息两分，但未按陈芳要求在借条中列明，并声称“我还能让你白忙吗？我工程做好了，款回来了，别说两分，我一下给你十万”。况且在2012年，陈芳没有微信和支付宝等移动支付方式，无法通过上述方式给付张龙龙借款，30000元-50000元的现金交易也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3.张龙龙失联后，陈芳曾多次与张龙龙失联前使用的手机号进行联系，其不回复任何信息，亦不接听电话，后该号码便处于停机状态，陈芳为能联系到张龙龙，甚至自行向张龙龙原使用的手机号码交纳话费。期间，陈芳使用其家人、朋友、同事的手机和单位的座机多次与张龙龙联系未果。2015年5月15日，陈芳与其母乘车到山西省文水县，通过当地村委会、张龙龙大伯开办的工厂及张龙龙所在村的街坊邻居，几经周折找到张龙龙家，但由于张龙龙家人已经知晓陈芳在其村内找寻张龙龙，故避而不见，直到第二日早上五点，张龙龙父亲在陈芳与其母反复敲门的情况下，极不情愿的开门，并称他们也联系不到张龙龙。陈芳与其母迫于无奈，于5月17日从文水县到太原，再由太原转车回宿州。另外，陈芳与张龙龙未就案涉借款约定还款时间，如张龙龙坚持认为双方存在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龙龙立即支付借款169000元及约定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龙龙系个体建筑施工承包人，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先后向陈芳借款，于2012年1月21日向陈芳借款40000元，于2012年3月28日借款30000元，于2012年8月17日借款50000元，于2012年12月27日借款9000元，于2012年12月28日借款40000元，上述借款合计169000元。张龙龙每次向陈芳借款均出具借条。陈芳向张龙龙催要借款未果，后联系不到张龙龙，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本案张龙龙向陈芳借款169000元，事实清楚，有陈芳的陈述及张龙龙出具的借条为证，一审法院对于借款事实的发生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陈芳要求张龙龙偿还借款16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芳要求张龙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不予支持。张龙龙辩称该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陈芳提供的借条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应自陈芳提起诉讼之日视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对此辩称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张龙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芳借款16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0元，由张龙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芳提供车票一组，并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芳与张龙龙无法取得联系后，陈芳及其母王某曾于2015年到张龙龙家中索要借款。张龙龙质证认为，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陈芳的证明目的，而王某及李某的出庭证言无法证明陈芳向张龙龙索要案涉借款。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陈芳提供的车票与证人王某、李某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芳曾至张龙龙家中索要借款的事实，本案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芳主张张龙龙向其借款合计169000元，提供了由张龙龙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12月28日向陈芳出具的五张借条加以印证，鉴于每张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数额较小，陈芳述称以现金方式给付张龙龙上述借款，符合小额借贷以现金方式给付的交易习惯，故可以认定陈芳与张龙龙就案涉款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判令张龙龙向陈芳偿还上述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虽张龙龙对陈芳举证的除2012年1月21日之外的其余四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该五张借条的字迹相符，且张龙龙表示拒绝就其不予认可的借条是否系其本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张龙龙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陈芳在民事诉状中表述“口头约定次年年底还款”，但其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此解释为“张龙龙称如果明年陈芳需要用钱，就跟其说，张龙龙就还钱，如果不用的话，张龙龙就先不还”，从陈芳的述称意见来看，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且张龙龙向陈芳出具的借条中亦未载明借款期限。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陈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张龙龙主张陈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一审判决对于陈芳主张张龙龙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但未判决驳回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龙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判决驳回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张龙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