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魔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敏昌街43号2栋13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MA59CEM59J。法定代表人：张莹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倩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宁，女，199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现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汉，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魔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梓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魔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江、邹倩媚，被上诉人李梓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李银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魔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魔范公司支付李梓宁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的摄影费用为251115.79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拍摄费用的预算及上限为销售额的10%，双方共同承担。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合作期间，双方按照5：5的比例分享收益，即销售金额减去商品、人工等第四条第二点1-6项费用后的收益，按月结算收益，双方税务各自承担。前述三个月的摄影费用为502231.59元，该费用应为共同承担。李梓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定双方签订的《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及《＜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魔范公司立即支付李梓宁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提成费196132.16元；3判令魔范公司立即支付李梓宁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提成差额损失238790.73元；4．判令魔范公司立即支付李梓宁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摄影费用502231.59元；5、判令魔范公司立即支付李梓宁资金占用损失，以上述提成及提成差额、摄影费用的总额937154.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魔范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6、判令魔范公司向李梓宁支付律师费损失4.8万元；7、诉讼费由魔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李梓宁（乙方）和魔范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运营北冥有渔品牌，甲方主要负责资金投入及运营管理等，乙方主要提供淘宝店铺、根据品牌风格进行服装设计及品牌拍摄等。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合作期限五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合作期间，相关店铺账号、支付宝账号、店铺绑定银行卡及后台由甲方统一管理，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运营店铺的账号密码、支付宝账号密码、支付宝付款密码等甲方所需的相关信息，并将店铺绑定银行卡、网银等交由甲方管理，乙方无权更改相关密码及擅自动用卡内资金，双方仅能使用以上账号密码用于本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商业活动，如一旦挪作他用，则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且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任何损失。资金投入：合作期间，合作店铺及品牌经营所需全部资金由甲方垫付，按月结算，甲方有权从合作品牌产品销售收入中优先收回甲方所垫资金（只限于出售商品的成本，不包含库存商品成本），乙方无需垫资，其预支费用，由甲方予以实报实销。成本列举：店铺运营成本（包含店铺管理、服装设计、运营、后台、商品数量分析等）由甲方承担；商品成本、拍摄费（销售额的10%）、推广费（﹤销售额10%）、公共运营管理费（含仓储租金、供应链人员费用、客服人员费用、仓储物流人员费用等）（销售额10%）、样衣费（﹤销售额10%）、物流费用（按照实际成本计算），由双方共同承担。利润分配：甲乙双方按照5：5的比例分享收益，按月结算。合作终止：如连续12个月，乙方在合作中未获取360万元现金收益回款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均有权决定单方面终止本协议，不需要任何赔付但需要提前90天书面通知对方，库存双方平均共摊，库存率控制在10%内。本协议终止后的处理：所有存货由甲方负责清理，清理时间为三个月，因清理需要，可以仍使用品牌下的标识进行销售，清理所得优先用于支付甲方所垫资金及店铺债务，仍有剩余的，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利益分配比例分配。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一、原合同“第二条合作期限”中的“本合作试运营期限”变更为“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三、原合同中“第五条合作终止”（3）如连续12个月，乙方在合作中未获取360万元现金收益回款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均有权决定单方面终止本协议，不需要任何赔付但需要提前90天书面通知对方，库存双方平均共摊，库存率控制在10%内。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关于库存处理的约定，双方现统一做如下明确：（一）库存按照原合同合作期从2016年8月24日至终止合作日算起。（二）库存率=库存成本÷连续12个月生产商品的成本。甲方需保证经营期间的库存成本不超过连续12个月生产商品成本的10%，超过部分，无论合同解除或终止与否，乙方不承认超过库存率10%的费用。（三）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解除或终止时，从原合同合作期到终止合作日总的下订单商品的成本的10%以内部分，乙方承担其中50%。（四）在本合同项下，库存成本=连续12个月总的下订单商品的成本-已经售出的商品的成本。四、经本合同变更后的试运营期限内，甲方须保证全年给到乙方的利润分配额度，不低于该店铺全年支付宝销售收入的8%，否则乙方有权于试运行期后单方解除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五、至乙方提出解约之日起，甲乙双方协商库存处理方案，乙方在这一个月内保持上新配合甲方清仓，1-90天内，以清理完成库存的70%之时为时间点，乙方有权收回店铺所有经营权，剩下30%库存乙方可以以库存成本价8折一次性向甲方购买，甲方需将店铺所有资源归还乙方（注：此条所说的库存，必须符合原合同里的库存率小于等于10%）。六、本合同到期或解除后，双方需对店铺库存以及利润进行清算，完成清算及完成双方约定的清理库存时间后，乙方有权按约定收回淘宝店铺的店铺账号及密码、支付宝账号及密码、店铺绑定银行卡密码，包括但不限于更改密码、挂失等各种方式。如甲方阻碍乙方收回上述账号、密码的，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店铺年收入的3倍违约金。如乙方在未清算完成前自行修改店铺及支付宝账号密码，则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店铺年收入的3倍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合作经营。2019年10月前，由魔范公司每月发给李梓宁提成表，并由魔范公司按提成表中结算的分成金额和摄影费金额支付给李梓宁。2019年10月25日，李梓宁向魔范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函》（以下简称解除合同通知函），解除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在合同履行中，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即连续12个月期间，本人并未在合作中获取360万元现金收益回款，本人解除合同之约定解除权已经形成，本人特此函告贵方如下事项：一、贵方于收到本函之日起，双方签订之《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即告解除。二、请贵方务必于收到本函之后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清理库存。三、请贵方收到本函后，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本人淘宝店铺（店铺号196114）的店铺账号及密码、支付宝账号及密码、店铺绑定银行卡密码归还于本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到124×××＠ｑｑ.ｃｏｍ电子邮件地址。否则本人将采取措施收回店铺，避免贵方违法占用本人店铺的以上信息，给本人造成的损失扩大。四、本人将保留向贵方继续追偿损失、主张违约责任之权利。魔范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收到该函后，在双方及指派的工作人员的微信群中，对库存清理及结算等事宜进行了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店铺仍按照此前的模式进行经营以清理降低库存。魔范公司按此前的方式将2018年11月、12月的提成表发送给李梓宁，2018年11月的提成表显示本月分成金额5739.71元，摄影费金额126405.95元，2018年12月的提成表显示本月分成金额105290.24元，摄影费金额182164.73元。庭审中，魔范公司提供了2019年1月的提成表，显示当月分成金额6179.26元，摄影费金额142707.46元。2019年1月31日，李梓宁将淘宝店铺的店铺账号及密码、支付宝账号及密码、店铺绑定银行卡密码进行了更改，魔范公司从此不能登录店铺进行销售。2019年4月22日，魔范公司向李梓宁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文件资料及陈述表明：1、阁下与委托人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了《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以及2018年4月23日签订了《＜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2、阁下依据《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3）项，于2018年10月25日向委托人发送《解除（及补充协议）通知函》。3、双方对提前解除合同没有异议，并积极沟通了库存清理方案，但双方对库存清理方案的具体执行方式尚未达成一致意见。4、在双方未完成清算前，阁下已于2019年1月31日自行更改店铺密码支付宝、银行卡密码。本律师认为，阁下虽提前90日书面通知委托人解除合同，但双方至今仍未完成清算，对库存清理事宜尚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在双方未完成清算前，阁下却已自行更改店铺密码及支付宝、银行卡密码。双方在《＜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六条已明确约定：“本合同到期或解除后，若乙方在未清算完成前自行修改店铺及支付宝账号密码，则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店铺年收入的3倍违约金。”因此，阁下在未清算完成了前自行修改店铺及支付宝账号密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望阁下在收到本律师函5日内立即与委托人联系，共同协商解决上述事宜。一审另查明，李梓宁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支付律师费4.8万元。魔范公司已另案起诉李梓宁，要求李梓宁返还银行卡、支付宝回款、分担库存、支付仓储费用、违约金、律师费等。两案合并审理，分别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李梓宁与魔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如连续12个月，乙方在合作中未获取360万元现金收益回款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均有权决定单方面终止本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经本合同变更后的试运营期限内，甲方须保证全年给到乙方的利润分配额度，不低于该店铺全年支付宝销售收入的8%，否则乙方有权于试运行期后单方解除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李梓宁于2018年12月25日向魔范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符合上述规定，魔范公司也收到了该通知函，对解除合同也无异议，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清理清算。由于双方对清理清算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产生了本案的争议。双方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相关的权利。对李梓宁要求魔范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提成费、摄影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对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的提成表无异议，三个月的提成金额为189952.89元，摄影费金额为502231.59元，李梓宁主张的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的提成费金额196132.16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主张提成费189952.89元，摄影费费502231.59元。对李梓宁要求魔范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提成差额损失238790.73元的诉讼请求，评述如下：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甲方需保证全年给到乙方利润分配额度，不低于该店铺全年支付宝销售收入的8%，否则乙方有权于试运行期后单方解除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是属于当事人约定的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有在乙方收到的利润分配额度低于8%时，由甲方补足的意思表示，故李梓宁主张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提成差额损失238790.7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梓宁要求魔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评述如下：双方解除合同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协商库存处理方案，乙方配合甲方清仓，清理期间为三个月，清仓达到一定条件后双方进行清算。清仓清算均是双方的义务，由于双方对库存处理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进行最后清算，魔范公司未将清理期间的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的提成费和摄影费支付给李梓宁，不宜认定为魔范公司迟延支付相关费用，魔范公司不构成违约，故李梓宁要求魔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魔范公司另案起诉李梓宁主张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权利，另案处理。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梓宁与魔范公司签订的《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及《＜北冥有渔品牌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二、由魔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梓宁提成费189952.89元；三、由魔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梓宁摄影费用502231.59元；四、驳回李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1元，由魔范公司负担10722元，由李梓宁负担288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魔范公司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李梓宁主张的摄影费用应由双方平均分担为由上诉，经查，该公司一审答辩称，经其核算，李梓宁主张的摄影费应为503702.19元，魔范公司对李梓宁主张的提成费与摄影费用并无拖欠之意。魔范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亦未提出过有关摄影费用应当由双方平均分担的抗辩意见。根据双方就案涉合同的履行实际，也系由魔范公司按提成表中结算的分成金额和摄影费金额支付给李梓宁。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最后对提成表中的摄影费金额为502231.59元均无异议。故魔范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约定按此金额予以给付。魔范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魔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2.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魔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