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高健康，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世博。 委托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维秀，住山西省平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军华，住山西省平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华，住山西省平定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贾亮，住山西省平定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亮，住山西省平定县。 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荣山，院长。 上诉人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张世博、周斌、被上诉人贾军华、贾文华、贾亮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贾维秀、贾军华、贾文华、贾亮在原一审诉称，患者张秀英于2017年11月22日因腹痛就诊于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方于2017年11月29日给患者行食管裂孔疝修补术，后医方告知患者家属术中切除了患者的脾脏，患者在该院治疗数天后，医方建议患者出院，患者于2017年12月19日出院。患者回家后7天左右出现呕吐、昏迷，2017年12月27日患者再次入住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发热待诊及意识障碍待诊，医方给患者进行吸氧、抗炎、对症、支持疗法，后患者病情不能缓解，医院建议转上一级医院，患者2017年12月28日从该院出院。2017年12月28日当天患者张秀英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急诊科，2018年1月2日转入神经内科，入院诊断为意识障碍原因待查、脑梗死、重症感染、食管裂孔疝术后、脾脏切除术后。2018年1月17日，山西省人民医院给患者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2018年2月7日23时左右医方告知患者已无任何救治意义，建议放弃治疗，患者2月7日晚从该院出院，出院诊断感染性休克，患者在出院两小时后于2018年2月8日凌晨去世。原告咨询省内专家了解到二被告存在一定的诊疗过失，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4367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护理费21666元、营养费6500元、死亡赔偿金372420元、丧葬费33834.50元、救护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0元、鉴定费25000元、参加鉴定交通费636元、参加鉴定住宿费690元、参加鉴定餐饮费200元。 上诉人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原一审辩称，认可原告所述的诊疗过程及基本事实，原告需举证证明患者死亡事实及死因，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医疗过失缺乏事实理由，要求被告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在原一审辩称，其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患者张秀英自身存在多种疾病，到被告处就诊时已处于病危状态，生命体征不平稳，被告积极救治但患者病情仍加重，患者家属要求自动离院，患者的死亡系其病情所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查明，原告贾维秀与张秀英（1949年1月30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名子女，即原告贾军华、贾文华、贾亮。2017年11月22日，张秀英因腹痛在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食管裂孔疝、双侧腔隙性脑梗塞、脑动脉粥样硬化，行食管裂孔疝修补术，术中切除脾脏，于2017年12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27天，支出医疗费35028.87元，其中个人支出19067.13元。2017年12月27日，张秀英再次在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发热、急性气管支气管炎、意识障碍、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脑梗死、食管裂孔疝，于次日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实际住院1天，支出医疗费2520.72元。张秀英在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共支出门诊费6877.64元。2017年12月28日，张秀英在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就诊，并于2018年1月2日由急诊科转至神经内科，经诊断为感染性休克、重症肺炎、消化道出血原因待查、中-重度贫血、重度血小板减少、意识障碍原因待查、脑梗死、食管裂孔疝术后、脾脏切除术后、尿道管相关性尿路感染、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纵膈气肿，于2018年2月8日17时12分出院，实际住院42天，支出门诊费6399.30元，支出医疗费255895.85元，其中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基金支付194307.28元，个人支出61588.57元。2018年2月8日晚，张秀英在家中死亡。2019年11月19日，受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张秀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山西省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张秀英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规范，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0元。 上述事实，有四原告提供的××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住院病历、收费票据、阳泉市城乡居民保险中心报销结算单、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住院病历、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提供的住院病历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另提供发票、药店小票、药房销货单，证明外购药物支出47239.80元。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提供的部分票据时间上不具有关联性，大多不是规范发票，也未有病历佐证，仅认可正规发票中购货单位为张秀英的5850元发票、发生在住院治疗期间的人血白蛋白450元的发票及2018年2月6日在仁和药房支出19元的发票，其余不予认可。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辩称住院病历医嘱表明患者需自备白蛋白，但原告提供的票据厂家不一致，请求法院认定该证据的关联性。 原一审判决认为，四原告的近亲属张秀英在二被告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于2018年2月8日死亡，依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死亡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本院酌定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秀英在二被告处住院治疗，除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外,自行支出门诊费13276.94元、医疗费83176.42元，有相应的票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外购药物支出47239.80元，根据张秀英在二被告处的住院病历可见，低蛋白血症系新增的诊断结论，其与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具有一定关联性，且有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的相应医嘱予以证明,故对于张秀英在其住院治疗期间购买白蛋白、免疫球蛋白及相关药品的外购药票据41609元予以认可。原告称住院期间张秀英由贾文华、贾亮护理，但未提供需二人护理的医嘱，护理人员以一人为准，护理期为65天，护理费参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8315.19元（46693元／年÷365天/年×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定为6500元（100元/天×65天）。营养费依法确定为6500元（100元/天×65天）。丧葬费依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33834.50元（67669元÷2）。张秀英系家庭户口,死亡赔偿金依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1385元[31035元/年×（20-9）年]。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数额偏高，酌情以赔偿35000元为宜。原告要求赔偿鉴定费25000元，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原告确已支出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救护费26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鉴定支出交通费636元、住宿费690元、餐饮费2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原告确因鉴定支出相应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贾维秀、贾军华、贾文华、贾亮门诊费、医疗费及购药费用138062.36元、护理费831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营养费6500元、丧葬费33834.50元、死亡赔偿金341385元、鉴定费25000、因鉴定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及餐饮费1200元，上述共计560797.05元的70%，即392557.94元。二、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贾维秀、贾军华、贾文华、贾亮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三、驳回原告贾维秀、贾军华、贾文华、贾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3元，减半收取计3856.50元，由被告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699.60元，由原告贾维秀、贾军华、贾文华、贾亮负担1156.90元。 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1、原告身份信息存疑。2、患者死亡事实及原因不清。3、原审判决未表述质证鉴定意见。4、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过错未说理。5、鉴定费25000元无票证。6、外购白蛋白费用不清。7、赔偿适用标准不当。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首先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身份核实问题，这个问题在一审法院，包括在庭前在庭审当中对原告的身份已经做到详尽的核对义务，而且一审原告也出具了相关的证明，证明各原告与死者之间的关系，这个是没有任何问题。第二就是关于尸检问题，本案是没有尸检，但是没有尸检，并没有影响到鉴定机构对本案医疗过错和患者最终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一个认定。所以没有尸检也不是问题。第三、在关于到白蛋白问题原告也举证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从住院病历当中包括他的长期医嘱，医嘱均可看到白蛋白的使用。而且可以看出白蛋白的使用量是非常大的。事实上一审原告在一审诉讼当中提出来的白蛋白的诉讼请求，事实上远没有实际使用的数额。因为他好多票都已经丢了，事实上提出来的数额仅是实际花销当中的一半左右。第四、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在判决书当中进行一定的说理。我认为这个是人民法院在制作裁判文书当中的一个自由裁量，只要按照这个法院裁判文书的要求制作就可以。第五、关于是否重新鉴定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是要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经法庭核对被上诉人分二次缴纳鉴定费25000元，上诉人称鉴定一次没有完成的原因是是原告方造成的，原告应承担第一次鉴定费用18000元。上诉人还当庭核对了白蛋白医嘱及发票，上诉人认可使用白蛋白59支，花费26550元，其它外购药品未进行当庭核对。 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张秀英在上诉人诊疗活动中受到了损害，于2018年2月8日死亡，依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死亡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缴纳的鉴定费、外购白蛋白费用均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按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张秀英为家庭户口，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其它上诉理由亦缺乏法律或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7713元，由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亮 审判员 张敏芳 审判员 任晓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