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全，男，汉族，1968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家国，男，汉族，1977年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霞，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志全因与被上诉人敬家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志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本案诉争的工程款系西充县碾垭乡原茧站旧房改造工程。该工程的建设单位系四川绮香纱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绮香纱公司）。上诉人仅是受绮香纱公司委托，以绮香纱公司名义拆除茧站事宜的委托代理人，其签订本案合同等行为属职务行为，并非一审认定的“马志全将茧站工程发包给敬家国”。二、案涉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也须在工程完工后的三年内支付。如未完工，还款时间还应往后顺延三年。依据一审判决记载及被上诉人陈述，本案工程并未完工，故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程款。三、案涉《欠条》系受胁迫书写，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受胁迫书写借条的事实未进行审查。上诉人系四川省西充县人，案涉工程地点也在四川省西充县，其到四川省南部县建兴广场鼎恒幸福花园售楼部书写本案《欠条》有违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明》内容虽为：欠条上马智全与上诉人系同一人；但该《证明》系个人证言，并非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出具，应不予采信。 敬家国辩称，一、马志全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案涉合同系上诉人马志全个人与被上诉人敬家国及其合伙人李小阳签订，双方均在合同中签字确认，故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二、本案付款期限已届满。上诉人因资金困难，没按工程进度给付工程款，致本案工程停工。上诉人于2018年7月25日书写的欠条，就是对已建工程款结算后的凭条，且已按一定比例对工程款进行折算。虽然案涉工程没有全部完工，但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仅是未做粉水等后续工作。马志全应当按欠条约定的期限付款，现付款期限已届满。三、本案无胁迫情形。案涉欠条是双方协商后由上诉人书写，不是胁迫书写。且欠条不仅有双方签名，还有在场人签字。上诉人认为有胁迫书写欠条的情形，就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提起撤销之诉。上诉人在结算后长达1年半的时间，既不报警，也不行使撤销权，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受胁迫书写欠条的主张不实。马志全在一审中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可欠条中的马智全与上诉人马志全为同一人，并认可本案欠条是上诉人所写，故被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马智全与马志全为同一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敬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志全支付敬家国人工工资、垫付材料款2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志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马志全与敬家国及李小阳签订《房屋建筑合同书》约定，马志全将西充县原茧站改建工程发包给敬家国，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以实际施工面积按每平方米750元计算工程款。敬家国进行了房屋建设施工，完成了房屋主体工程，修建房屋面积3200余平方米。在房屋未完成内外墙粉水的情况下，敬家国于2017年退出施工。马志全向敬家国支付工程进度款840000元。2018年7月25日，双方在进行工程款结算时根据建筑面积、修建单价，并针对未完成全部工程量的实际情况，按一定比例折算，协商一致后由马志全向敬家国出具了下欠工程余款700000元的欠条。欠条明确，下欠余款在三年内支付，2019年付20万元、2020年付25万元、2021年付25万元，每年12月底前支付。马志全在2019年的应付款届期后，未向敬家国付款。敬家国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经征求合同另一当事人李小阳意见，其同意敬家国以个人名义对马志全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志全与敬家国、李小阳签订了《房屋建筑合同书》后，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志全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敬家国承担下欠工程款的支付义务。马志全向敬家国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合同已履行部分的结算依据。马志全虽辩称其在结算时受到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双方在结算时已充分考虑了工程未全部完工的实际情况，因此，该欠条真实、合法。马志全未按欠条约定支付2019年的应付工程款200,00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和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马志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敬家国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马志全负担。 二审查明：敬家国在一审中提供杨仕均、陈石东的《证明》证实，马智全与马志全为同一人。马志全认可证人书面证词的真实性，并确认：1.案涉700,000元欠条是其书写；2.案涉工程结算价本应为740,000元，后敬家国少收取40,000元，确定结算价700,000元。 马志全于2018年7月25日书写的700000元欠条内容为：“马智全今欠到敬家国在原茧（站）改造工程款结算过后余款下欠700000元（柒拾万元整）。经双方协议达成一致：①以下协议如下，还款方式和日期所剩款项完工后三年内付，2019年付200000元（贰拾万元整），2020年付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2021年付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每年12月底前支付；②如果……。欠款人马智全，在场人文云忠、冯乐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马志全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本案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三、本案欠条是否真实。 关于马志全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马志全虽上诉主张其受绮香纱公司的委托，与敬家国以及李小阳签订本案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但被上诉人敬家国不予认可，提出敬家国与李小阳只认可马志全是本案工程发包人，遂与马志全签订的案涉《房屋建筑合同书》，且马志全在订立本案合同后已按约定向敬家国支付了工程款840,000元，并不知马志全与绮香纱公司的关系。再则，马志全在与敬家国结算后出具本案700,000元欠条的行为表明，其是案涉工程欠款人。故马志全在本案中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本案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马志全虽上诉主张案涉欠款须在工程完工后的三年内支付。依据一审判决记载及被上诉人陈述，工程现未完工，还款时间还应往后顺延三年；但敬家国持有异议，提出工程已完工，马志全应按约定期限付款，第一次付款200,000元的时间是2019年12月底，现付款期限已届满。本院认为，对于欠条上的协议前部分内容“还款方式和日期所剩款项完工后三年内付”中的“完工”指的是敬家国已做工程的完工，还是停工后的续做工程的完工，未予以明确。且根据协议中紧随前部分的内容“2019年付200,000元，2020年付250,000元，2021年付250,000元，每年12月底前支付”可知，本案款项分三次给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前，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前，三年付清。若上诉人关于“未完工应顺延三年付款”的主张成立，就无需于此后再接着约定具体的三次付款时间及金额，并使本案付款时间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这样不利于双方了结纠纷，且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欠条是否真实的问题。上诉人马志全虽主张本案欠条是其受胁迫书写形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敬家国不予认可，提出马志全是在双方协商后自愿书写的欠条。马志全在一审中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价本应740,000元，后敬家国少收取40,000元，确定结算价700,000元”的确认，印证了敬家国的该反驳主张。同时，马志全在被胁迫书写本案欠条后既不报警，也不行使撤销权，与常理不符。故马志全受胁迫书写本案欠条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志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志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