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城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雷礼明，系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光，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锋，贵州正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云求，男，1943年12月1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妹凤，女，1945年12月1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颂宣，凤凰县德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湖南高速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500号马兰山公寓综合楼9楼910室。 法定代表人：胡跃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辉，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兴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镇滨湖路1号松雅苑2栋1701。 法定代表人：杨红，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铜仁公司）、石光因与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原审被告湖南高速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养护公司）、湖南兴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2020）湘31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通过庭询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铜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上诉人石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锋，被上诉人龙云求、及其与唐妹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颂宣，高速养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到庭参加询问，兴瑞公司未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保铜仁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云求、唐妹凤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1295.5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一审提出诉讼请求：龙梅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605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796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845元，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二、依据一审计算方式，我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项下赔偿110000元，余下687565元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481295.5元（687565×70%）。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共计591295.5元。 上诉人石光的上诉请求：一、判决被上诉人财保铜仁公司支付上诉人石光垫付的死亡赔偿金50000元，财产损失费即车辆救援费、维修费4235元按责任分担。二、被上诉人一、二、三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遗漏判决事项，程序不合法。在原审案件当中，一审法院未追加肇事车辆车主石磊为当事人，且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费没有一并审理，不符合交通事故案件审理的有关规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垫付的50000元死亡赔偿金不予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石光先行垫付赔偿了死亡赔偿金50000元，庭审中一审原告并未就返还该50000元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主动判决给一审原告不当，不能双重赔偿。且上诉人当时赔死亡赔偿金是表示认罪悔罪态度和积极处理的态度，不是民事案件不予抵扣的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判决在保险公司赔付的死亡赔偿金中扣除50000元直接赔付给上诉人石光，并判决4235元财产损失费各方当事人按责任分担。 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5万元和我们提起的赔偿没有关系。二、保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超出了我们所请求的数额，无视法律规定，我们所起诉的赔偿数额是扣除了责任之后我们所得到的部分，而且一审只判决63万多，程序完全合法，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石光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高速养护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我们公司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 被上诉人财保铜仁公司针对石光的上诉答辩称：在总的赔偿数额里面应该返还石光的5万元，否则如果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提起保险公司之诉就会与本案的判决结果相冲突。 原审被告兴瑞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41735.45元，即龙梅的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60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15时许50分，石光驾驶贵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杭瑞高速自东向西行驶至湖南路段1283ＫＭ＋712Ｍ（南长城服务区）处时，因低头捡草帽导致车辆失控撞向正在右侧应急车道内进行养护作业的被害人龙梅，造成龙梅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经认定：驾驶人石光连续弯腰捡草帽，导致车辆失控，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养护人员龙梅在高速公路作业时未按规定设置相关警示区，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高速养护公司（原名湖南省高速百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兴瑞公司未按规定履行管理职责，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高速养护公司、兴瑞公司、龙梅三方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石光赔偿了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兴瑞公司与原告自行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协议内容已部分履行。另查明：一、原告龙云求、唐妹凤夫妇育有子女二人，其中女儿龙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二、石光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三、2018年9月15日，肇事车辆贵Ｄ×××××号车在被告铜仁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被害人龙梅生前系兴瑞公司合同工，且在该公司连续工作了三年，按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事故发生时与城镇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领取连续一年以上，可以认定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规定，龙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石光驾驶贵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将正在进行高速公路养护作业的龙梅当场撞死，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石光承担主要责任，高速养护公司、兴瑞公司、龙梅三方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主次责任按照主要责任70％、次要责任30％的比例承担，即：高速养护公司、兴瑞公司、龙梅各承担事故责任的10％。铜仁财险公司承保贵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就被害人龙梅的“工亡”等事项与兴瑞公司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原告在协议中就本次交通事故已明确表示放弃对高速养护公司、兴瑞公司的赔偿请求，应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向高速养护公司、兴瑞公司提出交通事故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石光在本次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已作出刑事判决，因其犯罪行为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而提起的民事赔偿，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畴，故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事发后，被告石光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本案原告）5万元，一审法院在刑事处罚时认定为“自愿赔偿”的量刑情节，故在本案中该赔偿数额不应抵扣。就原告主张的两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龙云求、唐妹凤均已年满75周岁，且在农村生活，育有子女两人，按农村标准计算13969元／年×10年÷2人＝69845元。以上两项合计866685元。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云求、唐妹凤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39679.5元。二、驳回原告龙云求、唐妹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是否存在超诉求判决和遗漏当事人问题，以及石光垫付的50000元应否抵扣。 根据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的一审诉求，明确其主张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605元，共计797565元，但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主张数额为741735.45元，属于计算错误。另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主张其赔偿金额已经扣除了自身应当承担的部分比例，但是没有证据支持，且在附带的赔偿明细中也不能体现已经扣除自己应当承担部分，其称按照惯例扣除责任比例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796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845元，合计866685元，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应予纠正。故财保铜仁公司主张按照797565元认定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的赔偿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上诉人石光主张一审程序错误，遗漏案件人，即应当追加肇事车主石磊为当事人，并且应当一并处理肇事车辆的财产损失。石磊允许有驾驶资格的石光驾驶车辆，对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并无不当。另肇事车辆的财产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主张。 上诉人石光主张在刑事处罚时主动赔偿给被上诉人的50000元死亡赔偿金应当予以抵扣，对此，死亡赔偿金是事故发生后，石光为配合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费用，并且写明是死亡赔偿金，且已经支付到位，虽然客观上达到从轻量刑的结果，但本质仍属于民事赔偿范畴，在民事赔偿时，应予抵扣。故石光主张由财保铜仁公司在赔偿时抵扣该5万元，并且返还给石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即上诉人财保铜仁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还应在承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541295.5元，并返还石光已经垫付的50000元。 综上，上诉人财保铜仁公司、石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龙云求、唐妹凤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龙云求、唐妹凤各项损失共计541295.5元，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石光垫付的死亡赔偿金500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振强 审判员  彭四海 审判员  张建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向昉 书记员张敏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