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走马街55号友谊B座14、15楼。 法定代表人：欧定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风，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鹏，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昊，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美，女，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荣，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四建司）、谢洪鹏、王昊因与被上诉人杨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四建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建美对上诉人成都四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借款系谢洪鹏和王昊的私人借款，应当由该二人自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建美在转账时在转款凭证附言中注明款项用途为“谢洪鹏、王昊借款”；杨建美亦无理由相信成都四建司与谢洪鹏、王昊系共同借款人；案涉成都四建司银行账户只是民间借贷成立有效的途径和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属程序法，不能作为实体请求权的裁判依据。2、谢洪鹏、王昊单方面出具给杨建美的《承诺书》中有关借款投资回报的承诺，不是成都四建司的意思表示，对成都四建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承诺书》中固定分红与固定分红后25%的利润属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24%的年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保险费9,600元超过了成都四建司在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中所能遇见或者应当遇见的损失范围。 谢洪鹏、王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借条》、《承诺书》及《收条》中双方仅就300万借款本金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本金给付之日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当，相关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付。2、上诉人借款时向杨建美提供的只是《目标责任书》复印件，只能证明谢洪鹏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杨建美据此认定谢洪鹏代表成都四建司明显不当。案涉成都四建司银行账户缘起谢洪鹏系案涉工程承包人，指定该账户用以代收款项，案涉借款与成都四建司无关。3、由于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也并未对上诉人进行催告，且双方从未约定过包含保险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的负担。故一审法院认定保函保险费是合理的必要损失不当。4、由于《借条》中载有“承诺人保证足额支付龙明清投资固定分红”，故应当追加龙明清为本案当事人。 杨建美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根据《借条》上载明的信息，款项的支付账户、款项的用途均表明成都四建司系共同借款人。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虽然《借条》上记载的投资分红，但实为民间借贷，故应当以民间借贷来确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过高，被上诉人起诉时按照法律支持的年利率24%进行主张。3、上诉人在《承诺书》上将“杨建美”写成“龙明清”只是笔误，杨建美是唯一权利人，不应当追加“龙明清”为本案的当事人。4、保函保险费系债权人在主张权利的时候产生的必要的损失费用。 杨建美向一审法院诉请：成都四建司、谢洪鹏、王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用。诉讼中，杨建美将诉讼费及保全费用明确为：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保险费9,600元，共计3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从原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更名而来。2017年10月19日，成都四建司将其承包的“高新区大源四线小学工程”转包给谢洪鹏、王昊，与谢洪鹏签订了一份《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确定谢洪鹏为该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负责，由谢洪鹏向公司缴纳工程决算税前总造价2%的管理费。2018年1月17日谢洪鹏、王昊经人介绍认识杨建美，向其借款300万元。同日，谢洪鹏、王吴向杨建美出具《承诺书》、《借条》、《收条》各一份，《承诺书》载明：“今有成都高投建设开发公司发起的，中标单位为：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项目名称为：高新区大源ＶＩＩＩ线小学工程。中标单位委派的项目负责人谢洪鹏、王昊借到杨建美现金3000000（大写叁相佰万元整），特此承诺，以18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作为借款投资的固定分红，无论高新区大源圳线小学工程项目审计结果盈利或者亏损，承诺人保证足额支付龙明清投资固定分红；若该项目固定分红后仍有盈利，承诺人按照利润的25%支付利润给出借人。承诺人谢洪鹏、王昊。”谢洪鹏、王昊均在签名处和金额处捺印。《借条》载明：“今有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高新区大源ＶＩＩＩ线小学工程工程项目负责人谢洪鹏（身份证号码：3504241980××××××××）、王昊（身份证号码：5101811987××××××××）借到杨建美（身份证号：5138221990××××××××）出借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人同意该笔借款转入以下账户，此借款由谢洪鹏和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共同承担。户名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开户行：建行成都春照支行，账号：51×××53（履行过程中若产生争议，诉讼管辖法院为出借人所在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谢洪鹏、王昊”二人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杨建美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将300万元转入户名为：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照支行、账号为：10×××63的账户，附言为：谢洪鹏、王昊借款，谢洪鹏，王昊向杨建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高新区大源川线小学工程工程项目负责人谢洪鹏（身份证号码：3504241980××××××××）．王昊（身份证号码：5101811987××××××××），收到杨建美（身份证号：5138221990××××××××）出借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人确认该笔借款已经转入以下账户，此借款由谢洪鹏和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共同承担。户名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开户行：建行成都春熙支行，账号：51×××53。收款人：谢洪鹏、王昊，2018年1月17日”。 一审诉讼中，杨建美为本案诉讼保全支付保函保险费9,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投资？2．如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则杨建美主张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主张是否成立？3．成都四建司是否应当与谢洪鹏、王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案涉保函保险费是否应当由成都四建司、谢洪鹏、王昊承担？5．承诺书中的“龙明清”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焦点1，本案中，谢洪鹏、王昊在其出具的《承诺书》《借条》《收条》中均明确认可是向杨建美借款，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投资关系。 关于焦点2，谢洪鹏、王昊向杨建美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以“以1,8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作为借款投资的固定分红，无论高新区大源VIII线小学工程项目审计结果盈利或者亏损，承诺人保证足额支付龙明清投资固定分红；若该项目固定分红后仍有盈利，承诺人按照利润的25%支付利润给出借人”来看，不支付利息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的，该约定的固定分红其实质是向杨建美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但该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杨建美按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来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3，成都四建司将案涉高新区大源VIII线小学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资质的谢洪鹏修建，收取管理费，该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并且将其账户提供给谢洪鹏、王昊接受杨建美的借款，该公司对借款事实是明知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成都四建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是适格的，其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将公司账户借给谢洪鹏、王昊接受杨建美的借款，杨建美有理由相信其是与谢洪鹏、王昊共同向其借款，并且杨建美出借的借款是用于案涉高新区大源VIII线小学工程项目，成都四建司是该项目的承包方也是借款使用的受益者，故成都四建司应与谢洪鹏、王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4，杨建美主张保函保险费应由成都四建司、谢洪鹏、王昊承担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谢洪鹏、王昊违约在先酿成的纠纷，杨建美为提供保全担保而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由于谢洪鹏、王昊违约给杨建美带来的合理的、必要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本案谢洪鹏、王昊系逾期还款人，应当由其承担保函保险费。 关于焦点5，谢洪鹏、王昊认为《承诺书》上的“龙明清”是真实的，但未提供“龙明清”具体明确的身份信息，因此，对谢洪鹏、王昊的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建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谢洪鹏、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建美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谢洪鹏、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建美因本案而支付的保函保险费9,600元。案件受理费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谢洪鹏、王昊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谢洪鹏与成都四建司认为谢洪鹏系成都四建司指定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同时，谢洪鹏系成都四建司员工。在此情况下，谢洪鹏、王昊与成都四建司对一审查明案涉工程转包的事实不予认可。 另《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记载：2017年10月19日签订该责任书时确定工期420天。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妥当。2．成都四建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不追加龙明清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上是否妥当，是否会影响相关的实体判决。4．被上诉人支出的保函保险费是否系本案的合理、必要损失。 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妥当。案涉承诺书表明，180万元系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确定利息标准，借款本金与期限系核查标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结合《承诺书》的内容，案涉工程“审计”、确定“盈利”后，则借款本息应当予以支付。对此，案涉《目标责任书》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系谢红鹏向出借人杨建美交付，该《目标责任书》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时确定工期420天，杨建美主张2018年1月17日出借款项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10个月，有一定的合理性。谢红鹏等主张案涉借款无归还期限约定明显不合常理；且即使该主张成立，杨建美仍然有权随时主张还本付息。杨建美案涉诉请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借款期限亦应当认定至2019年10月8日止。无论哪一种情况，经核算，杨建美仅主张借款期内24%的利率均系合法。在借款期内利率24%的情况下，借款逾期后按24%的利率计付利息仍应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2，成都四建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银行转款回单确系记载谢洪鹏、王昊借款，但与此同时，转款回单所涉银行账户为成都四建司银行账户。无论谢洪鹏系在成都四建司员工身份的基础上继而成都四建司因内部项目管理故谢洪鹏成为案涉项目负责人，还是基于转包关系成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对外，杨建美相信谢洪鹏系成都四建司委派的案涉项目负责人是客观真实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借款的用途、收益主体等论述杨建美有理由相信成都四建四系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不追加龙明清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上是否妥当，是否会影响相关的实体判决。在本案中，成都四建司、谢洪鹏、王昊均要求追加龙明清为本案当事人，但并不能提供有关龙明清的基本信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清晰明确，二审不再赘述。 关于焦点4，被上诉人支出的保函保险费是否系本案的合理必要损失。本院认为，杨建美支付保函保险费系缘于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亦未合理消除杨建梅关于本息收回的疑虑，即保函保险费的产生系借款人违约所致。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该费用系杨建美保障权利的合理支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谢洪鹏、王昊负担1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