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7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改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涛，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一，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潮。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萑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懿洋。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凯利，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改菊因与被上诉人高潮、陈长宝、高懿洋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改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切可能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两次审理均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查明第一至七项、第九、十项的内容。没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综合审查判断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一审以上诉人不属于（2018）豫0105民初18385号案件的第三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则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上诉人杨改菊未参加18385号案件的审理，属于存在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的情形。上诉人在2019年12月份诉陈长宝案件执行的过程中才发现高潮诉陈长宝、高懿洋18385号案件，而18385号案件已于2018年的8月份作出判决，在2019年4月份资产就已经转移完毕了。上诉人知晓该情况后在6个月内即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的起诉不超法定时效。三、（2018）豫0105民初18385号案件是虚假诉讼，该民事判决书存在诸多错误。被上诉人之间通过该诉讼，转移了陈长宝的房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该判决的错误之处在于：首先，该案未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借贷发生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进行综合性审查。其次，高潮转给陈长宝的470万元不能认定是真实的借款，因在此之前，陈长宝分两次向高潮转款，累计也是470万元，账是平的。而在1838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高潮将双方已经结清的债权债务中还款凭证视为新的借款并在该案庭审中向法院出示，明显与事实不符。18385号案件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第三、高潮提交的16份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款项的转出人涉及七个自然人，并不是高潮本人转出的款项，在18385号案件中这七人均未到庭说明系受高潮委托转款，一审直接认定相关款项就是高潮的转款没有依据。第四、16份收据中有胡金建的存款凭条金额共计140万元，从凭证可以看得出，胡金建是款项出借方，但同时又作为款项的接收方，这明显不符合逻辑。第五、高潮提供的证据显示，陈长宝是自愿加入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金海）的债务中，从而成了本案款项的实际承担者。但是从银行流水看，所有款项的实际接收方均是河南宝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玉刚，并非百年金海。百年金海出具的八份收据中没有一个证据证明他们已经实际履行了。第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系伪造的，八份收据中有三份明显矛盾：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收据编号为6032663，2015年5月12日的收据编号为6032664，2015年4月7日出具的收据编号为6032665。跨越两个不同年份的收据编号竟然是连着的，完全不符合正常企业财务记账的逻辑。第八、高潮所诉款项中有个2,189,100元的收据，显示的是现金。18385号案件在没有审核现金来源、高潮的出借能力等情况下直接认定该笔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九，八份收据显示的款项性质均为认购百年金海股票，但大宗的股票款肯定是一个整数，不会存在有整有零的情况，但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均是有整有零的，还精确到了小数点的后两位，完全不符合股票交易的习惯。因此，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陈长宝并非百年金海的保证人，其恶意加入近2,000万元的债务中，利用合法的法律途径转移自己的资产，逃避履行债务。综上，18385号案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高潮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之间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该判决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8385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高潮辩称：一、上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潮、陈长宝、高懿洋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属于18385号案件的第三人，其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二、18385号案件的判决内容并未造成上诉人民事权益受损，也与上诉人的债权能否得到实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高潮、杨改菊均是被上诉人陈长宝、高懿洋的债权人，债权债务相互独立，双方的法律地位平等。即使上诉人所称其债权无法清偿也并非高潮的案件结果造成的。三、高潮与高懿洋、陈长宝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财产相互独立，三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陈长宝以其控制的百年金海计划上市为由，吸引投资者购买公司原始股票。高潮作为投资人向陈长宝或其指定账户转账1,698万元。上述转款有转账凭证、pos机刷卡记录单、存款凭条等证明。百年金海在收款时也出具了八份收据。高潮的转款虽然源自不同的转账人，但百年金海均是以高潮的名义出具的收款证明，陈长宝以借条的方式对上述款项的数额、利息、性质、责任承担主体均予以明确。因此，高潮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陈长宝已经收到了全部借款本金。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四、高潮出借的款项由其本人财产和亲属的借款构成，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受法律保护。18385号案件中，高潮主张的借款支付情况如下：1、470万元是高潮通过交通银行转款至陈长宝账户；2、218万元是现金交付；3、其余款项通过七位案外人分别通过转账、pos机刷卡、现金、存款的方式代高潮出借给陈长宝。这些出资人均是基于对高潮的信任，将款项借给高潮，用于购买原始股票。陈长宝如无法返还借款，高潮将背负巨额债务。由于陈长宝所控的公司上市失败，陈长宝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高潮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18385号案件，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4月7日、2015年5月12日收据载明的日期是转款日期而非收据开具的时间。五、上诉人在其与陈长宝的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无论是出资构成、转款对象以及利息约定，均与高潮在18385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相似。陈长宝在上诉人所诉案件中认可了借款事实，也构成了自认。现上诉人又以陈长宝在18385号案件中认可高潮的债权是虚假诉讼，这本身是无法自圆其说的。六、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除斥期间。上诉人称2017年6月就起诉被上诉人，则自此时上诉人就应知道陈长宝可能会存在其他债权人。18385号案件于2018年已经生效，均是在金水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按照正常的诉讼习惯以及债权人对债务人财产变化的敏感度，可以推断出上诉人应当知道18385号案件的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陈长宝、高懿洋辩称：认可高潮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意见：1、上诉人既不是18385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18385号案件与上诉人起诉陈长宝的案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1838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上诉人的债权实现可能会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也仅表明上诉人与该案的处理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陈长宝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月16日向高潮所转的99万元、369万元分别系聘礼和彩礼。3、18385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长宝、高懿洋与高潮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杨改菊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高潮诉被告陈长宝、高懿洋之间借贷案件的（2018）豫0105民初18385号判决；2、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高潮总计向被告陈长宝交付购买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股票款总计1,698万元。后由于该公司未能成功上市，被告陈长宝向高潮出具《收条》确认上述全部购买股票款项作为借款由被告陈长宝清偿。2018年6月1日，被告高潮向该院起诉被告陈长宝、高懿洋返还购买股票款本息2,924万元。2018年8月23日，该院作出（2018）豫0105民初1838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被告高潮与被告陈长宝、高懿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判决一、陈长宝、高懿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潮偿还本金16,979,109元及该本金的利息（本金1,290,000元应自2014年12月10日起计息，本金4,989,109元应自2014年12月11日起计息，本金300万元应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息，本金470万元应自2015年4月7日起计息，本金300万元应自2015年5月12日起计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高潮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查明，原告杨改菊与被告陈长宝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总计存在编号为（2018）豫0105民初5753号、（2018）豫0105民初7828号、（2019）豫01民终13107号、（2019）豫01民终13122号的四份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确认原告杨改菊与被告陈长宝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债权数额、利息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的条件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独立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2018）豫0105民初18385号被告高潮诉被告陈长宝、高懿洋民间借贷一案与原告没有直接或间接的法律关系，原告不属于该案件中的第三人，且原告不能证明三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损失其民事权益。故原告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合格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杨改菊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2,800元，退回原告。本院认为，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2019）豫01民终13107号、（2019）豫01民终131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诉人对陈长宝的债权，上诉人系陈长宝的债权人。同时，上诉人并非高潮诉陈长宝、高懿洋案件的合同相对方，其未参加该案的诉讼确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上诉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予受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撤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徐国庆审判员钟晓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