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9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水区。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振，保定市徐水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平，住保定市徐水区，系刘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保定市徐水区鲁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09民初113号民事判决。 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将十六万元定性为彩礼属定性错误。从双方提供的身份信息和一审法庭调查可以确认，在刘某1与杨某1交往时，刘某1尚不满十九岁，远未达到合法的最低法定结婚年龄，双方不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使到目前仍未达法定婚龄。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十六万元是刘某1家对杨某1怀孕、流产的身体健康和精神损害的自愿补偿。一审庭审调查查明，刘某1与杨某1于2019年3月14日相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杨某1怀孕。这一阶段，刘某1家清楚知道刘某1尚不满十九岁，不可能在杨某1未出怀前掩人耳目登记结婚。而在农村，未嫁女未婚先孕是很不光彩的事，更何况根本没有以及时结婚借以遮掩的可能，故刘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赎罪的心理，以钱作为补偿，让杨某1打胎流产。事情发展也正如刘家所期望的，杨某1有了这笔钱作了流产手术，却也留下了终生难以预料的创痛，远远不是区区十六万元对一个少女的终生补偿。现刘家不仅无愧疚之心，反而以彩礼为由要求返还，这种行为于情、于理、于法都是相悖的。但一审判决却支持了这种不道德行为，无疑是将这种行为给予合法化起到了错误导向作用。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性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合理判处。 刘某1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被驳回。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返还原告彩礼16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原告刘某1与被告杨某1于2019年3月份相识恋爱，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被告杨某1怀孕，于2019年7月20日至25日在保定成宝医院住院做流产手术，花费3331元。原告刘某1与被告杨某1于2019年的八、九月份二人分手。原告刘某1与杨某1没有办理结婚登记。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1.申请证人杨某3、刘某2、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6月24日三位证人跟着原告刘某1和原告父母到被告家给付彩礼现金160000元，由被告家人收取。2.提供杨某1给杨某3于2019年8月29日发的短信一份，拟证实，杨某1因为原告家人生病做手术承受不了打击，主动提出分手。被告杨某1、杨某2、王某质证称，1.认可收取了160000元款，但这是对杨某1怀孕和堕胎的补偿。三位证人都是原告的亲戚或朋友，其证明有一定的倾向性，对三位证人的当庭陈述和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被告提交了杨某1的医院检查收费票据6张、保定成宝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拟证明杨某1在收到原告给付的160000元后自行花费去做了人流手术。原告对医院票据和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要求给付赔偿不认可。2.对杨某1发的短信截图，原告方未在举证期限内递交法庭，相关内容与本案以及原告方诉求没有关联性，能够证实在发短信的时间，杨某1也已经不想和原告继续交往。原告提交的此份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 根据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收取的160000元现金是原告对杨某1怀孕和堕胎的补偿，但在接受彩礼后，双方并没有立即解除婚约，被告虽然提供了医院票据和病历，而医院的票据和病历只能证明杨某1在和刘某1相处时怀孕和流产，无其他的证据佐证，并不能证明160000元是原告向被告的补偿。原告主张按照习俗通过介绍人给付被告彩礼160000元，有证人杨某3、刘某2、李某出庭证言予以证实，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的习俗等综合情况，对原告给付被告彩礼1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给付被告彩礼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彩礼返还数额，考虑到被告杨某1在和原告刘某1交往时怀孕后流产对身心的影响较大，被告可部分返还，酌定为14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1、杨某2、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1彩礼款14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被告杨某1、杨某2、王某共同负担1531元，原告刘某1负担219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审庭审结束后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时的诊断证明和票据，计355.75元，证明恋爱期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损伤，现在还需要再次检查，故16万元根本不能作为彩礼，而是补偿款，因为当时根本没有以结婚为目的，不到法定婚龄，至今都未到法定婚龄。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一审中刘某1提交上诉人杨某1与其称为“大大”的短信记录，主要内容是“我只想散”，要求“大大”做上诉人的劝散工作。本院还查明，上诉人杨某1在保定成宝医院的住院病例记载，“患者主因宫内早孕，要求终止妊娠。”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部分。 本院认为，对于收到诉争1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关于诉争16万元的性质，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1的介绍人杨某3及现场见证人刘某2、李某均出庭作证陈述诉争款项为彩礼，证人杨某3并陈述经其手将诉争款项交给上诉人杨某1姑夫，其姑夫交给其父母的过程。证人刘某2、李某亦作证亲眼见证了此过程。证人证言的出庭陈述与农村婚俗习惯完全相符。即使证人与被上诉人具有亲戚或朋友关系，亦不防害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诉争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彩礼正确。关于男女双方是否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与农村婚俗中彩礼的给付并无多大关系，农村婚俗中彩礼的给付以农村婚俗中认为的“结婚”为前提。上诉人主张此为“刘某1家对杨某1怀孕、流产的身体健康和精神损害的自愿补偿”，但是，彩礼给付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杨某1在保定成宝医院住院做流产手术的时间是2019年7月20日至25日，明显晚于诉争款项给付时间。适龄男女结婚的目的之一就是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男方先前给付女方的大额金钱不可能为以后的怀孕、流产做准备。并且，从上诉人杨某1住院病例记载来看，显示其不是流产，而是“要求终止妊娠”。关于彩礼的返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1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上诉人杨某1在其父母接受彩礼之后仅三个月即提出分手，又鉴于上诉人杨某1怀孕后又属于要求终止妊娠，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杨某1怀孕后又终止妊娠，身心受到一定伤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大部分彩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王某、杨某1、杨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