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499号 原告：李永才，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原告：吴健，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璜山镇桥下村（浙江鑫盛黄金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孔爱明。 被告：孔爱明，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被告：丁焕文，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被告：宋建平，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 被告：宁学泉，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德兴市。 上述五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永才、吴健与被告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富鑫公司）、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永才及原告李永才、吴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龙、被告富鑫公司、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才、吴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25日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由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5日，李永才、吴健、宇学泉与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规定，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将其所持有的富鑫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李永才、吴健、宁学泉，其中李永才受让股份30％、宁学泉受让股份20％、吴健受让股份10％，股份转让折价1980万元。2016年8月16日，李永才、吴健与富鑫公司、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签订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根据退股协议规定，李永才、吴健退股，由被告支付李永才、吴健退股本金220万元，首付款为50万元，余款待马骊金矿两矿段办理完安全生产许可证后，在一年内以矿石或现金支付。2016年8月25日，李永才、吴健与富鑫公司、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签订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协议补充条款规定，被告必须在2018年8月25日之前，将李永才、吴健剩余的17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清。后被告只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余17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李永才、吴健经多次催收无果，遂提起诉讼。 富鑫公司、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共同答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4年6月20日，鲍来福、鲍建华、孔爱明成立富鑫公司。2015年4月27日，富鑫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转让后宋建平出资额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孔爱明出资额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丁焕文出资额为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2015年12月15日，李永才、吴健、宁学泉与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将其所持有的富鑫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李永才、吴健、宁学泉，其中李永才受让宋建平持有的30％股份，吴健受让丁焕文持有10％股份，宁学泉受让丁焕文持有5％股份和孔爱明15％的股份。富鑫公司60％股权转让折价1980万元，签订本协议时支付定金375万元，余款应在2016年5月1日前支付，并约定如在工商变更时为避税而另签转让协议，仍以本协议商定的条文为准。协议签订后，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按约定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共收取股权转让款375万元，其中宋建平收取187.50万元，丁焕文收取93.75万元，孔爱明收取93.75万元。 2016年7月，李水才、吴健向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报案，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刑事责任，上饶市公安局受理该案，并传讯了孔爱明。2016年8月16日，甲方李永才、吴健与乙方富鑫公司签订《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约定由乙方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220万元回购甲方所持有的股权，股东代表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签字。2016年8月24日，宋建平与吴健签订转让协议，受让吴健持有富鑫公司10％股权，转让价款10万元;宋建平与李永才签订转让协议，受让李永才持有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2％股权，转让价款2万元。丁焕文与李永才签订转让协议，受让李永才持有富鑫公司13.72％股权，转让价款13.72万元。孔爱明与李永才签订转让协议，受让李永才持有富鑫公司14.28％股权，转让价款14.28万元。富鑫公司支付股权首付回收款10万元，宋建平、丁焕文、孔爱明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2016年8月25日，李永才、吴健与富鑫公司、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签订《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该协议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的退股协议保持不变，依然有效本协议为补充协议”。2017年5月10日，丁焕文与徐以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丁焕文持有富鑫公司18.72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徐以香，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富鑫公司股权如下：注册资金100万元，孔爱明持有该公司29.28％股权，徐以香持有该公司18.72％股权，宋建平持有该公司32％股权，宁学泉持有该公司20％股权。富鑫公司对外负债1700万元。 2、涉案《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两份协议约定富鑫公司回收李永才、吴健股权款220万，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违背资本维持和资本充实制度，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利益。另外，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仅可以通过按持股比例分配利润、减资退股、清算分配剩余财产的方式从公司获得财产的规定，股东直接从公司获得财产，该行为将会造成公司财产的不当减少，显然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要求富鑫公司、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支付股权回收款的请求不能成立，宁学泉未受让李永才、吴健股权，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应驳回原告对宁学泉的起诉。 李永才、吴健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各一份。经质证，五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是上饶市公安局传唤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后签订，其他股东代表不同意受让股份，其签字只是证明作用，并不是协议的相对人。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协议应无效，且协议设定了条件“马骊金矿在8月21日前取得安全许可证”，现条件不能成就的原因是资金紧张不能正常生产，并非客观原因导致，故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 五被告向本院提交了：3.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等登记材料盖章件四组;4.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5.资产负债表一份；6.安全生产许可证基建批复复印件一份。经质证，李永才、吴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说明原告将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并非抽逃出资。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三性有异议，对证据6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 除证据5外，对当事人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0日，孔爱明、鲍来福、鲍建华成立富鑫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5年5月2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孔爱明、宋建平、丁焕文，其中宋建平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孔爱明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丁焕文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 2015年12月15日，李永才、吴健、宁学泉与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将持有的富鑫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李永才、吴健、宁学泉，其中宋建平将30%的股权转让给李永才、孔爱明将15%转让给宁学泉、丁焕文将10%的股权转让给吴健、5%的股权转让给宁学泉，上述转让标的折价1980万元，本合同签字之日，李永才、吴健、宁学泉即向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支付定金375万元，余款在2016年5月1日前一次性结清。宋俊作为转让款的接收人，李永才作为受让人的付款人。工商变更登记时仍以原注册资金不变。协议签订后，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按约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共收取了股权转让款375万元。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富鑫公司60％的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宋建平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孔爱明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李永才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宁学泉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丁焕文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吴健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诉讼中，李永才、吴健称工商备案的只是形式，以内部的股东退股协议为准。 2016年8月16日，李永才、吴健作为甲方与富鑫公司作为乙方、孔爱明、丁焕文、李永才、吴健作为股东代表签订《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约定因诸暨市富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法人代表李永才、股东吴健要求退股，经股东代表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原入股公司金额为375万元，现双方经过协商同意，由乙方支付共220万元股本金，回购甲方所持有的股权，首付款为五十万元，余款待马骊金矿两矿段办理完安全生产许可证后，在一年内以矿石或现金支付给甲方。二、本协议经双方股东代表签字后，乙方应在15日内支付五十万元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此首付款后应立即配合乙方办理诸暨市富鑫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法人变更手续。三、本协议经双方股东代表签字，及诸暨市富鑫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法人变更完成之后生效。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李永才、吴健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富鑫公司在协议上盖章。 2016年8月24日，富鑫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决议吴健将1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宋建平、李永才将2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2%转让给宋建平、李永才将13.72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13.72%转让给丁焕文、李永才将14.28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14.28%转让给孔爱明，双方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宋建平出资3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2%，孔爱明出资29.2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28%，宁学泉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丁焕文出资18.7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8.72%。 2016年8月25日，李永才、吴健作为甲方与富鑫公司作为乙方、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宁学泉、李永才、吴健作为股东代表签订《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如马骊金矿因各种客观原因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马骊金矿必须在2018年8月25日之前将李永才、吴健剩余170万元付清，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保持不变，依然有效，本协议为补充协议，马骊金矿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退股协议之前和之后所有债权债务与李永才、吴健无关。 因被告只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余17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李永才、吴健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丁焕文将18.72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徐以香，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马骊金矿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案涉《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关于诸暨富鑫矿业有限公司退股的协议补充条款》的效力。被告抗辩认为该两份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本院认为，虽然两份协议约定的富鑫公司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权，但从协议实际履行来看，富鑫公司事实上并无收购公司股份的行为，原告退股系通过与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来实现，原告退股后公司资本不变，故上述两份协议实质是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出现原告抽逃出资及其他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上述两份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李永才、吴健提供《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认为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20万元，被告则抗辩认为股权转让价格以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的40万元为准。本院认为，虽然在工商备案时所附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转让价格为40万元，但股权转让价格不能仅凭借工商备案协议简单地认定，应考虑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股权转让的协商、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其他股东的知晓情况、股权转让的履行状况等因素对股权转让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原将富鑫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李永才、吴健及宁学泉，公司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60万元与双方之间实际转让价格1980万元存在明显不符，且李永才、吴健及宁学泉实际支付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股权转让款定金为375万元，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对此并无异议，可以判断当事人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签订“阴阳”合同，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价格并不是双方股权转让的真实交易价格。现李永才、吴健陈述其将受让的富鑫公司40%股权再次转让给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工商登记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需要，符合情理与交易习惯，且备案登记的转让价格40万元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的客观实际和股权的实际价值，故对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关于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的签订时间及内容、全体股东的签字确认及股权转让的履行状况，本院认为该份《关于马骊金矿股东退股的协议》退股本金220万元更能反映当事人对股权转让进行协商确定，转让价格220万元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股权的实际价值，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为220万元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李永才、吴健与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之间存在 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现李永才、吴健已将其持有的富鑫公司40%股权转让给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仅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其未按约付清剩余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李永才、吴健要求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宁学泉并非股权受让人，李永才、吴健要求宁学泉对系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李永才、吴健关于涉案股权转让款应由担保人富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富鑫公司并无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应共同支付李永才、吴健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李永才、吴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孔爱明、丁焕文、宋建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晖 审 判 员  陈 琳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