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87年11月9日出生，苗族，住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财金（系陈某岳父），男，住当阳市。上诉人谢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谢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双方财产已协商分割”对双方当事人具备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谢某与陈某有些什么共同财产、离婚时怎样分割的。首先，“双方财产已分割”属于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所涉《离婚协议书》中仅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已协商分割，但该协议中双方有什么共同财产，是怎样分割的，归谁所有等均未明确约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不明。其次，《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条款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一般情况下，财产所有权清楚、明了，可以认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房屋所有权及归属、分割等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认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已协商分割”的条款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拘束力。2.一审法院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导致裁判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谢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按照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是对积极事实的举证，对于消极事实或者没有发生的事实，当事人无法举证。首先，本案中谢某主张当阳市玉阳办事处广洲路159号（凯旋国际）15栋2单元904室房屋[产权证号：鄂（2016）当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889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属于共同财产且仍未分割。而陈某主张案涉房屋已分割且归其所有。则谢某应当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共同财产且尚未分割，陈某应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已分割且属于陈某所有。前述表明，《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分割约定不明，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在此情况下，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尚未分割，仍属于共同共有，谢某已承担了相关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陈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屋归其所有的情况下，认为谢某未提交充分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次，谢某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案涉房屋的归属仍存在争议，且陈某同意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将分割款支付给谢某，只是双方对案涉房屋价值、分割款项的多少存在争议。若案涉房屋分割已处理完毕，陈某不可能同意向谢某支付任何房屋分割补偿款。3.一审法院的判决无法得到执行，亦没有化解任何矛盾。从本案事实和提供的证据看，案涉房屋仍登记在谢某和陈某名下，虽然实际上由陈某占有，但谢某亦有权随时占有该房屋，在此情况下，双方必然发生新的矛盾和争议。一审法院审而未决，没有达到化解矛盾、定分止争的社会效果。综上，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某辩称，1.陈某与谢某离婚时，《离婚协议书》的第二条是双方明确协商约定好的，谢某同意《离婚协议书》上的各项条款，并先签字。时隔两年，谢某对该《离婚协议书》上的约定提出异议，是酝酿成熟，再次伤害陈某。《离婚协议书》约定明确，且谢某对此是同意的，该协议书已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谢某所为是因为其心理不平衡，想打击报复陈某，影响陈某现在和谐的家庭生活而故意为之。2.在与谢某离婚时，陈某给了谢某近100000元作为案涉房屋的分割款，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中，谢某也亲口承认，所有明细都有详细记录。电话录音中所说的150000元毫无事实依据，陈某当时只是就谢某提出的要求进行反驳，纯属打比方，并且该电话录音并不完整，纯属钻法律漏洞，曲解事实。陈某现在要赡养残疾的母亲，抚养女儿，还要照顾待产的妻子，背负近500000元的债务。在通话录音中，谢某明确表示可以和谈，为了家庭的安稳陈某才打电话说给谢某30000元，这些在一审材料中都有明确陈述。现在谢某向法院起诉，陈某亦将不再妥协，收回之前的承诺，不给一分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还陈某一个安稳的家。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谢某、陈某双方共同房屋进行分割，并判令陈某将房屋分割款（约15万元）支付给谢某；2.由谢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谢某、陈某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破裂，于2017年10月26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女儿陈依梦归男方抚养监护，男方同意女方不付任何费用，包括重大疾病；二、男女双方财产已协商分割；三、无债权；四、家里债务归男方偿还。同时认定，谢某、陈某共同共有一套房屋，登记情况如下：房屋为当阳市玉阳办事处广洲路159号凯旋国际小区15栋2单元904室，登记权利人为陈某、谢某，权利证书号为鄂（2016）当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889号。谢某认为离婚时上述房屋未分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谢某、陈某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男女双方财产已协商分割，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现谢某主张离婚时该房屋未分割，与上述协议书载明内容不符，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谢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谢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谢某已预交），由谢某负担。二审中，谢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邮寄证据如下：证据一谢某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谢某的身份信息。证据二谢某与陈某的离婚证书复印件，用于证明双方婚姻关系。证据三当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住房情况）》拍摄照片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屋为陈某与谢某共同共有，尚未分割。证据四《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该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内容不是已经协商分割，而是“以协商分割”，证明双方财产还未分割清楚。证据五陈某、谢某录音光盘两份，用于证明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没有协商一致，也没有达成分割财产的书面或者口头协议。陈某质证认为，谢某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均已提交，陈某在一审已发表质证意见。并且，谢某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与其提交的录音书面记录不符，该录音是谢某在一审起诉后开庭前蓄意制作的，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没有提交录音的全部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谢某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均已提交，陈某已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已对前述证据进行认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对陈某、谢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双方财产分割条款的理解；二是谢某主张由陈某向其支付房屋分割款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对陈某、谢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双方财产分割条款的理解问题。其一，谢某主张《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应理解为“双方财产以协商方式分割”而非“双方财产已经协商分割”；其二，谢某主张该条款仅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已协商分割，属约定不明。本院对该两项主张均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谢某的该两项主张明显自相矛盾，且谢某第二项主张已自认该财产分割条款系约定双方财产已经协商分割。其次，在谢某、陈某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已协商分割的前提下，谢某起诉要求陈某支付案涉房屋分割款。从协议的目的和内容来看，案涉房屋系谢某与陈某2016年购买，该房屋作为双方夫妻重大共同财产，双方2017年协议离婚时对该财产的权属不予明确，显然达不到双方协议离婚对财产进行分割的目的，亦与双方约定不符；从谢某的诉讼请求来看，谢某主张由陈某向其支付房屋分割款，而非主张房屋所有权，亦可印证谢某与陈某对案涉房屋权属已有约定。二、对于谢某主张由陈某向其支付房屋分割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首先，陈某、谢某《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男女双方财产已协商分割，谢某在明知案涉房屋存在且已交付的前提下，在该《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其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不能随意变更或撤销。其次，谢某的请求也超过了前述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再次，谢某仅主张对《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条款的理解与陈某存在分歧，并未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该条款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形。综上，谢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