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34行赔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州新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王新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兴，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公路运输服务发展中心（原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住所地：西昌市健康路。 法定代表人陈建忠，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岳桂春，原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法规科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殷达鹏，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凉山州新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凉山州新运公司）因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凉山州新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喜及委托代理人罗福斌，被上诉人西昌市公路运输服务发展中心（原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原西昌市运管所）的委托代理人岳桂春、殷达鹏到庭参加诉讼。原西昌市运管所的负责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凉山州新运公司于2005年7月20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汽车租赁。2018年4月初，原西昌市运管所对凉山州新运公司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凉山州新运公司存在无停车场、安全人员配备不到位等问题，认为存在安全隐患，执法人员口头告知凉山州新运公司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4月20日，原西昌市运管所再次对凉山州新运公司进行安全检查，认为凉山州新运公司已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于当日作出《停业整改通知书》，责令凉山州新运公司立即停业整改，停业整改期限7天。一审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停业整改通知书》。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西昌市运管所没有责令停产停业的行政处罚职权，其作出的上述《停业整改通知书》属于超越行政职权的行为，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被告作出的上述《停业整改通知书》。判决后，一审原告、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另查明，凉山州新运公司在收到《停业整改通知书》后，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并未停止运营。 2019年8月17日，一审原告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一审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一审被告于次日收到该行政赔偿申请书。2019年8月20日、9月17日，一审被告向一审原告作出书面告知，要求一审原告补正相应材料。至一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一审被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一审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因一审被告违法作出《停业整改通知书》行政行为给一审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即首先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其次是给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后果；第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上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及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本案中，虽然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以一审被告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超越职权为由判决撤销了该《停业整改通知书》，但该判决书同时又确认了一审原告在收到一审被告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后，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并未停止运营这一事实，且该判决在一审原告起诉时，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一审被告作出的停业整改行为并未对一审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一审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一审原告主张一审被告以一审原告处于停业整改期间为由，对一审原告提出的办理危险品运输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手续停止办理，对一审原告提交的相关申请资料不予签署意见，导致一审原告无法向上级主管部门凉山州运管处提交办理车辆手续的相关资料，致使一审原告公司的部分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无法办理，无法正常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凉山州新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要求一审被告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赔偿因违法作出《停业整改通知书》行政行为给一审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10万元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交纳。 上诉人凉山州新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停业整改期限七天内，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已实际完全停止运营，只是部分在途运输车辆没有停止运行。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停业整改通知书》时，已有部分运输车辆正在外地执行货物运输作业，上诉人在收到《停业整改通知书》后，立即告知正在外地执行运输任务的车辆，立刻停止运营，暂停运输任务，所有在途车辆立刻返回公司停车场，部分车辆仅仅是在合理的时间内返回公司停车场。上诉人认为，返途运行不应当视为未停止运营。但一审法院混淆部分车辆因未停止返途运行就视为没有停止运营，未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违法行政行为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认定违背了基本事实。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不仅只是造成停业整改的七日期限内的运营损失，实际上是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的损失，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处于停业整改期间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办理危险品运输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无法办理，无法正常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造成其13辆危险品运输车辆未能及时办理相关手续，无法正常上路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的巨大运营损失。被上诉人错误的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大量合同违约，并对合同相对方承担了巨额的违约金。二、本案上诉人满足取得国家赔偿的三个构成要件，依法应当得到因被上诉人违法行政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国家赔偿。1.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了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违法，并判决撤销了该《停业整改通知书》，故被上诉人有违法行政行为的存在。2.被上诉人在作出《停业整改通知书》后，以停业为由，停办相关业务，造成了上诉人从2018年4月20日于2018年8月3日期间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3.被上诉人在行使职权时的违法行政行为与造成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其损害后果明确、具体。因被上诉人违法作出《停业整改通知书》，直接导致上诉人所有的危险品运输车辆完全停止运营，直接造成上诉人的运营损失。上诉人无法按时完成合同运输任务，造成上诉人对合同相对方承担了违约责任，并支付了违约金。《停业整改通知书》作出时至2018年8月3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处于停业整改期间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办理危险品运输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手续停止办理，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资料不予签署意见，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上级主管部门办理车辆手续的相关资料，致使上诉人的部分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无法办理，无法正常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是持续的，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处于停业整改期间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办理危险品运输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手续停止办理，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资料不予签署意见，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上级主管部门办理车辆手续的相关资料，致使上诉人的部分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无法办理，无法正常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的理由进行阐述，也没有进行任何说理，其认为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结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上诉人因行政机关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无处索赔，被上诉人在违法行政后未承担任何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对因其行政行为违法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41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原西昌市运管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作出的停业整改行为没有对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是基于生效的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该份判决书确认了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后，其危险货物运输并未停止运营这一事实。被答辩人并未对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提起上诉，该判决早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故被答辩人的起诉无事实依据。二、针对被答辩人主张的停业整顿7天的运营损失，已由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在收到答辩人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后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并未停止运营这一事实，故答辩人作出的停业整改行为并未对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另外，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手续与答辩人作出的案涉的停业整改行政行为分属不同的行政行为，且属于行政许可，被答辩人如认为其所述的答辩人停止办理其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手续造成其损失应当针对该具体的行政行为提出主张，而不能在行政赔偿案件中一并处理。故西昌市人民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所述的答辩人致使被答辩人部分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无法办理，无法正常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所述不实，被答辩人在起诉书中明确表述其在2018年8月3日，被答辩人的相关车辆才在凉山州运管处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其行政许可的相应事项已经在凉山州运管处办理完毕，与其所述因答辩人原因致使其行政许可事项无法正常办理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所述，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的要求其停业整顿的行政行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其所述的因答辩人拒不受理行政许可事项造成被答辩人经济损失所述不实且该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凉山州新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停业整改通知书》。 2.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 3.录音光盘一张。 4.《行政赔偿申请书》《关于再次要求对行政赔偿问题进行明确答复的函》《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关于凉山州新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行政赔偿补正内容告知书》《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关于凉山州新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行政赔偿再次补正内容告知书》及邮政特快专递回单。 5.道路运输车辆年度审验登记表。 6.停业整改车辆损失信息表（2018年4月20日）、汽车检测报告、运输合同、运费统计表。 被上诉人原西昌市运管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中共西昌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的西编发〔2019〕73号《中共西昌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西昌市交通运输局所属事业单位更名的通知》载明，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更名为西昌市公路运输服务发展中心，领导职务名称由所长变更为主任、副所长变更为副主任。原西昌市公路运输管理所的公章于2020年7月31日缴销，并于当日启用“西昌市公路运输服务发展中心”新印章。变更登记时间为2020年7月31日。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原西昌市运管所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已被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故原西昌市运管所对违法作出停业整改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害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本案中，上诉人是请求原西昌市运管所赔偿对因其错误行政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410万元。其中包括13辆车从2018年4月20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损失。首先，针对上诉人请求的在《停业整改通知书》中责令凉山州新运公司停业整改的7天期限内，即2018年4月20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的损失。因原西昌市运管所作出的《停业整改通知书》中责令凉山州新运公司停业整改的期限为7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的规定，原西昌市运管所应赔偿的是凉山州新运公司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因已生效的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凉山州新运公司在收到《停业整改通知书》后，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未停止运营这一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之规定，对凉山州新运公司在收到《停业整改通知书》后，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并未停止运营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凉山州新运公司在停业整改7天中，并未产生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针对上诉人请求的在《停业整改通知书》中责令凉山州新运公司停业整改的7天期限后，即2018年4月27至8月2日的车辆损失。对于造成财产权其他损害时，国家赔偿法规定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直接损失是基于被侵权的事由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和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本案中，上诉人凉山州新运公司以处于停业整改期间为由提出的赔偿对办理危险品运输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手续停止办理，对其提交的相关申请资料不予签署意见，导致无法向上级主管部门凉山州运管处提交办理车辆手续的相关资料，致使上诉人公司的部分车辆登记、过户、年检等无法办理，无法正常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规定的直接损失，且在诉讼中仅提交了损失清单，而未提交造成相应损失的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对上诉人人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智强 审判员  唐 波 审判员  金越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