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江，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峰，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潜，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娄素华，女，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上诉人刘长江因与被上诉人谢峰及原审被告娄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被上诉人谢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娄素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谢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于2011年至2015年间全部偿还了涉案借款本息，只是未将借条及时收回；2.被上诉人自2018年以来，在睢县人民法院向不同案外人起诉主张权利的案件达20多起，其行为构成职业放贷，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谢峰辩称，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其主张已经清偿欠款无证据支持。本次民间借贷的发生,是因上诉人资金紧张主动提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自愿承担月息2分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大部分发生在2011年和2012年，且不存在高额利息、套路贷等其他违法行为，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一审认定事实、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娄素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谢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江、娄素华归还借款本金暂定3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长江、娄素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江与娄素华系夫妻关系，谢峰与刘长江之间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经济往来较多。2011年12月22日，刘长江与娄素华向谢峰借款700万元，并共同给谢峰出具700万元的借条一份。同日，谢峰预先在借款本金中将27万元利息扣除后，将673万元借款本金汇入到刘长江、娄素华指定的刘怀阳的账户中。该笔借款，双方均认可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刘长江于2013年9月份向谢峰返还了20万元。谢峰曾于2017年起诉要求刘长江、娄素华返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包括本案中的该笔7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刘长江、娄素华在开庭审理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案庭审后，谢峰同意将该笔700万元借款另外处理，该案仅对另外的150元借款进行了审理和判决。后因双方对该笔700万元的借款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的目的并不是要惩罚不及时行使权利的人，也不是要保护义务人不履行义务的行为，而是通过诉讼时效的限制，促使权利人积极地实现其权利，以及时地结束民事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稳定社会经济秩序，同时也是对权利人合法权益更积极更有效的保护。本案中，刘长江、娄素华于2011年12月22日向谢峰借款700万元，谢峰于同日扣除部分利息后，将673万元出借给二人的事实清楚。双方均认可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刘长江于2013年9月份返还谢峰2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谢峰主张的该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双方的举证和庭审审理情况，谢峰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为：1、刘长江、娄素华向谢峰借款700万元时，给谢峰出具了借条，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谢峰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谢峰在2017年8月份通过起诉主张该笔借款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刘长江、娄素华可以随时返还借款，刘长江于2013年9月份返还20万元可以说明此事。3、即使按照刘长江抗辩主张，应从2013年9月份开始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谢峰在2017年8月份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谢峰主张该笔借款时，二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笔借款因谢峰向提出履行请求，而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4、刘长江抗辩称二人在2017年8月份谢峰起诉时，仅认可了该笔借款，并未同意履行，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借款人同意履行义务仅是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之一，即使借款人不同意履行义务，出借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亦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谢峰于2011年12月22日在提供700万元借款时预先扣除了27万元的利息，因此应按其实际提供的673万元计算本金及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谢峰有权要求刘长江、娄素华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支付673万元本金及利息。刘长江于2013年9月份返还20万元，按照返还借款时应当先支付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的规定，所返还的该20万元属于利息，应当在计算利息时扣除。谢峰在本案中仅暂时主张了其中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刘长江、娄素华应共同返还谢峰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已经返还的20万元应当在利息中扣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长江、娄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谢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为止，已经返还的20万元应予扣除）；二、驳回谢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长江、娄素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长江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谢峰诉刘长江、娄素华85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刘长江已偿还的18笔款项,已在上述判决中认定为偿付了该案中的150万元借款，刘长江该18笔之外的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的700万元借款。第二组，还款凭证五份、户籍证明一份：五份还款凭证证明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0日，刘长江五次共计向谢峰归还欠款400万元（①2012年1月18日，代谢峰归还李涛欠款100万元；②2012年1月18日，代谢峰归还张美莲欠款50万元；③2012年3月3日，向谢峰转账100万；④2012年3月4日，向谢峰转账100万元；⑤2015年11月10日，谢峰出具收到刘红伟还款50万元收据）；户籍证明证实，刘长江与刘红伟为同一人，谢峰收到刘红伟的还款50万元，实际为刘长江归还。结合一审谢峰自认收到母笑楠代刘长江还款200万元，以及一审时提交的刘长江2013年9月份20万元银行还款流水，再加上刘长江归还的现金，刘长江已经足额偿还涉案700万元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清结。针对刘长江提交的上述证据，谢峰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认为，双方之间资金往来较多，对于150万之外的还款，应当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不能一概计算在700万欠款内。对于第二组证据，不属新的证据，二审不应采纳；刘长江向张美莲、李涛的转账凭证均是复印件，且与谢峰无关；退一步讲即使部分还款真实存在，谢峰尚有400万本金与利息没有主张，该还款也不应计算在本案还款数额内。母笑楠的200万元转账凭证，时间在刘长江向谢峰出具700万借条之前，与本次诉讼没有关联性，不是偿还本次诉讼借款。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户籍证据亦无异议，刘长江与刘红伟为同一人的事实应予确认；关于五份还款凭证，被上诉人对①代谢峰偿还李涛欠款的100万元②代谢峰偿还张美莲欠款的50万元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③④⑤三笔合计250万元的还款，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3年9月份经银行向被上诉人的20万元还款，上诉人没有异议，该笔款项应予确认；对由母笑楠转账代还的200万元，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该笔款项的偿还时间发生于涉案借款凭证出具之前，上诉人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条后，上诉人于2012年3月3日、2012年3月4日、2013年9月30日、2015年11月10日分别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50万元，合计270万元；2.近两年来，谢峰作为原告通过法院向不同借款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案件近20件，涉及标的1000余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峰自2018年以来近两年间，向包括上诉人刘长江在内的近20人提供借款赚取高额利息，出借金额高达1000余万元，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扰乱了金融秩序，其在本案中与上诉人刘长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认定无效。鉴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谢峰主张按约定利率支付借款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应支付占用被上诉人资金期间的利息，利率按年息6%的标准计付。对于上诉人已还款数额，被上诉人认可2012年3月3日、2012年3月4日、2013年9月30日、2015年11月10日四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合计27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因该四笔还款双方没有特别约定，应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扣除应付利息后，剩余部分折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15年11月10日第四笔还款时止，在扣除年利率6%的利息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520.6988万元没有偿还，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中300万元的借款本息，依法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代被上诉人偿还李涛欠款的100万元、代被上诉人偿还张美莲欠款的50万元，以及由母笑楠转账代还被上诉人的200万元，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可向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长江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长江关于借款全部清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谢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长江、娄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谢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00元，合计61600元，由刘长江、娄素华负担60000元，由谢峰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