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24号楼（北办公楼）15层A-1803。法定代表人：施道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冰，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涛，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之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之旅公司不支付欧阳冰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806.0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欧阳冰为美之旅公司销售人员，销售人员每年需签署目标协议约定目标责任及目标工资，该协议为劳动合同的附件，协议中约定了协议期内的目标责任约定及目标责任工资不变，如遇劳动合同续签仍需执行此目标协议。因此，该协议能够证明美之旅公司同意维持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欧阳冰续订劳动合同，美之旅公司无需支付欧阳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欧阳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美之旅公司的上诉意见。美之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工资48282.6元；2．不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8275.8元；3．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7日，欧阳冰入职美之旅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16日，欧阳冰的试用期工资为2200元。2014年9月16日，欧阳冰与美之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16日。欧阳冰主张美之旅公司口头与其约定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没有绩效考核；欧阳冰就其所述未提交证据；美之旅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欧阳冰2016年1月至3月的工资标准是4000元，2016年4月至12月的工资标准是5000元，2017年1月起的工资标准是6000元，其中30％是业绩考核；美之旅公司就其所述提交欧阳冰的工资表，显示：2016年1月至2月，欧阳冰的工资标准是4000元；2016年3月至12月，欧阳冰的工资标准是5000元；2017年1月至10月，欧阳冰的工资标准是6000元；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的50％为绩效工资；2017年1月至10月工资的40％为绩效工资；每月的实发绩效金额不等，部分月份有考勤扣款；2017年5月至10月的工资表后附绩效工资详情，内容有业绩考核、新开发客户量、客户联系记录等；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欧阳冰的应发平均工资为3634.34元。美之旅公司提交2017年销售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显示2017年1月23日，欧阳冰与美之旅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欧阳冰的销售级别为B，B级别员工目标责任考核目标为35万至40万元；绩效工资占月总薪资的40％，基本业绩考核70％、新客户数据15％、客户联系15％；欧阳冰对上述协议书不认可，主张不是其签字，但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欧阳冰主张美之旅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通知其终止劳动关系，不再续签，并提交盖有美之旅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的内容为“欧阳冰与美之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7年10月16日到期终止，公司决定不再续签”，该通知书上的字、章分离；美之旅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欧阳冰为业务员，有机会接触合同专用章，上述通知书是欧阳冰自行制作并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美之旅公司主张其于合同到期前通知欧阳冰续签劳动合同，欧阳冰表示同意续签，但实际没有续签，其于2017年10月16日向欧阳冰发送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的电子邮件；美之旅公司提交电子邮件一份，显示2017年10月16日晚上6点10分，美之旅人力资源中心（电子邮箱地址为hr@XXX．net）向欧阳冰（电子邮箱地址为ouyangbing@XXX．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美之旅公司与欧阳冰签订的合同于今日到期，如欧阳冰有意续签，请于2017年10月18日前到美之旅公司人力资源中心找人事专员王江波续签劳动合同，如未续签，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0日下午2点21分，美之旅人力资源中心向欧阳冰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欧阳冰未在规定时间到美之旅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美之旅公司与欧阳冰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欧阳冰对电子邮件不认可，主张ouyangbing@XXX．com不是本人邮箱；美之旅公司主张@XXX．com为其企业邮箱后缀；欧阳冰主张其没有工作邮箱。欧阳冰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之旅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137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美之旅公司与欧阳冰于2011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美之旅公司支付欧阳冰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工资48282.6元；3．美之旅公司支付欧阳冰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8275.8元；4．美之旅公司支付欧阳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5．驳回欧阳冰的其他仲裁请求。美之旅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欧阳冰的岗位为销售，其所述没有绩效考核不符合常理；另欧阳冰签署的2017年销售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显示其有绩效考核目标及标准，且协议约定的绩效考核标准与美之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的绩效工资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美之旅公司的主张。欧阳冰虽对协议书中的签字不认可，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欧阳冰主张其月工资为6000元，但就其所述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美之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并无克扣欧阳冰工资的情形，故欧阳冰要求美之旅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合同的续签，欧阳冰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盖的是合同专用章，且字、章分离，不符合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出具相关通知书的常规模式；且美之旅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其于2017年10月16日向欧阳冰发送了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可以佐证美之旅公司关于其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主张；欧阳冰不认可收到上述邮件，但美之旅公司提交的邮件的收件邮箱的地址为欧阳冰姓名的全拼加美之旅公司的企业邮箱后缀，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邮箱为欧阳冰的工作邮箱；欧阳冰所述其没有工作邮箱的主张，不符合现在无纸化办公的普遍现状；故欧阳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美之旅公司虽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但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用人单位才可以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美之旅公司虽通过邮件通知劳动者要续签劳动合同，但是邮件中并未列出劳动合同续订的条件，不能证明美之旅公司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因此美之旅公司以通知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劳动者拒不续签为由不支付终止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美之旅公司应依法支付欧阳冰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806.04元（3634.34元×6）。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因美之旅公司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故欧阳冰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美之旅公司与欧阳冰于2011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之旅公司无需支付欧阳冰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工资48282.6元。三、美之旅公司无需支付欧阳冰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8275.8元。四、美之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欧阳冰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806.04元。五、驳回美之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美之旅公司是否应当向欧阳冰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美之旅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欧阳冰通过签订目标协议约定，如在协议期内续签劳动合同，目标责任约定及目标责任工资不变，故据此美之旅公司已同意维持约定条件续签劳动合同，无需向欧阳冰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美之旅公司虽主张其与欧阳冰通过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相关条款约定了以维持条件续签劳动合同，其不应当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但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了该协议系劳动合同的附属文件，与劳动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在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且双方当事人对附属文件效力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其附属文件效力亦应归于终止。美之旅公司主张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书的签订即表示其同意以维持条件续签劳动合同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美之旅公司虽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应当向欧阳冰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其所核算的经济补偿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美之旅公司关于其已通过目标责任协议书方式同意维持条件续签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美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美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