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209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崔凌云，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五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佳，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石少军，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凤，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智，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林良飞，男，195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复议申请人崔凌云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历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石少军与被执行人林良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崔凌云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崔凌云称，石少军与林良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历下法院作出(2016)鲁0102民54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于2016年9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执行中，历下法院将林良飞名下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14%股权冻结至今。因该14%股权的一半(即7%)归本人所有，故该冻结行为损害本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异议申请。理由如下：一、2007年4月24日，本人与林良飞签订《夫妻协议》，其中第3条约定：三元公司14%的股份，每人各半，后续投资各半，所得利益各半。二、在本人与林良飞的离婚案件[案号：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3707号]的审理中，林良飞已明确表示愿将其名下三元公司14%的股权的一半转让给本人。林良飞在一审时提出夫妻需共同承担该林良飞欠石少军610万债务及100万欠农业银行的贷款，但该判决仅仅支持农业银行的贷款属夫妻共同债务，驳回林良飞的其他请求。综上，本人与林良飞签订的《夫妻协议》、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370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历下法院(2016)鲁0102民初547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足以证明涉案股权的一半归本人所有，历下法院应对该股权终止执行。请求将已冻结的林良飞名下三元公司14%股权中属于本人的二分之一(即7%)的股权解除冻结，终止执行。崔凌云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夫妻协议》；（2）（2016）浙0304民初3707号第二次开庭笔录；（3）（2016）浙0304民初3707号第三次开庭笔录；（4）（2016）鲁0102民初5478号民事调解书；（5）（2016）浙0304民初3707号判决。石少军辩称，一、根据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信息显示，林良飞系三元公司的登记股东，持有三元公司14%的股权。崔凌云并非该股权的权利人。因此，答辩人申请贵院冻结林良飞持有的14%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崔凌云无权要求贵院解除部分股权冻结。二、崔凌云与林良飞之间签署的《夫妻协议》属夫妻内部约定，仅在夫妻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对答辩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崔凌云无权以内部约定对抗善意的债权人。三、涉案股权冻结发生于2016年8月，崔凌云与林良飞离婚案件所涉(2016)浙0304民初3707号判决是于2017年下半年生效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崔凌云无权以后生效的法律文书排除执行。四、涉案债务系林良飞与崔凌云的共同债务，关于这一事实在二者的离婚案件中已查明。因此，在涉案债务未清偿完毕前，崔凌云无权要求解除部分涉案股权的冻结措施，无权要求终止部分股权的执行。综上，第一、涉案股权登记在林良飞名下，崔凌云并非冻结股权的权利人；第二、崔凌云与林良飞之间关于涉案股权如何分割的约定仅在夫妻二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不知情的答辩人；第三、崔凌云与林良飞在离婚案件中关于股权如何分割的陈述有侵害答辩人合法债权及三元公司其他股东合法权利的情形，二者的陈述不能成为执行异议的依据；第四、涉案本金为610万元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在该债务清偿完毕之前，崔凌云无权要求解除部分股权的冻结。因此，崔凌云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予驳回。林良飞辩称，第一、本案所借石少军本金为610万元的款项，部分打款给崔凌云，部分用于清偿夫妻所欠其他债务。答辩人认为涉案债务属答辩人与崔凌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第二、在答辩人与崔凌云离婚案件中，答辩人同意将持有的三元公司14%的股权中的一半分割给崔凌云，但该平均分割股权是存在前提的，即崔凌云承担涉案本金为610万元债务的一半。第三、崔凌云执行异议中所提及的涉案冻结股权的一半为其所有的请求，无论是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离婚案件中，还是在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股权确认纠纷【（2020）琼96民终42号】案件中，均未得到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可见，现有的生效判决均没有确认崔凌云对涉案股权享有权利。第四、涉案股权是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答辩人认为在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全部清偿之前，崔凌云对该股权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无权要求解除部分股权的冻结手续，并终止执行。综上，崔凌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其异议请求。历下法院查明，该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547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欠原告石少军借款本金610万元；二、被告林良飞于2016年10月30日向原告石少军偿还借款本金610万元；三、被告林良飞支付原告石少军借款利息，以6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10月30日按照年息24%计算，于2016年10月30日付清；四、若被告林良飞逾期支付上述本金、利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以实际逾期天数为期限的逾期利息。上述调解协议于2016年9月12日生效后，申请执行人石少军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予以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6月4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达成后，申请人执行人石少军于2018年6月4日向该院出具终结执行申请书，内容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贵院业已立案受理，案号（2018）鲁0102执956号。在本案执行程序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和解协议，申请人暂不申请评估拍卖本案查封股权及被申请人名下位于温州的房产，故申请人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鲁0102执956号执行裁定，载明：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申请人于2018年6月4日申请终结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终结（2018）鲁0102执956号案件的执行。历下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据此，执行异议提出的期限系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该案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鲁0102执956号执行裁定，终结（2018）鲁0102执956号案件的执行。不管该院所作裁定是否有瑕疵，当事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该裁定目前已生效。因此该案异议人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已超出提出异议的期限，该院不予受理。2020年7月20日，历下法院作出（2020）鲁0102执异139号执行裁定，驳回崔凌云的异议申请。崔凌云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请求撤销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39号执行裁定，指令历下法院受理本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事实与理由：一、历下法院作出驳回本人异议申请的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历下法院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认定本人提出执行异议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事实情况是本人作为案外人应当依据上述规定第二款进行审查。关于本案执行标的三元公司14%的股权目前尚未执行终结，法院仍将上述股权冻结，并未处分。因此，本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法院应当审查。二、历下法院关于本案的审查程序错误。历下法院错误采用执行行为异议审查此案，但本人作为案外人，应适用案外人异议的程序进行审查。申请执行人石少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崔凌云提出的复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涉案股权登记在林良飞名下，而非登记在异议人崔凌云名下，一审法院对被执行人的股权采取冻结及执行措施合法有据，崔凌云无权要求法院解除部分股权冻结并终止执行。三、崔凌云不能基于夫妻内部约定对抗债权人。四、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崔凌云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权要求中止部分股权的执行。本院查明，2019年8月5日，历下法院作出（2018）鲁0102执956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林良飞在三元公司持有的出资额为140万元，持股比例为14%的股权（以700万元为限）。冻结期限自2019年8月5日至2022年8月5日。上述事实，有历下法院（2018）鲁0102执956号执行裁定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崔凌云主张历下法院冻结的林良飞名下三元公司14%股权的一半(即7%)归其所有，系对冻结股权主张实体权利，且案涉股权目前处于查封状态，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尚未终结，历下法院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作为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历下法院以超过异议期限为由驳回异议申请，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复议申请人崔凌云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3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崔凌云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洋洋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