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臻（镇），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泽刚，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满族，住定兴县。 原审被告：肖志杰，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原审第三人：刘连发，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定兴县。 上诉人李臻因与被上诉人闫泽刚、原审被告肖志杰、原审第三人刘连发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臻上诉请求：1、撤销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房产本及房产手续内所含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案件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涉嫌违法办理房产本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物权纠纷一案，业经定兴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该判决在未确认房产本是否为违法办理的情况下，违法裁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在庭审过程中，出现刑事案件线索不移交司法机关，出现行政违法案件不移交纪检系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应依《法官法》追究定兴县人民法院责任。一、双方争议的房产本及房产本办理原始档案中所存的土地转让协议、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均为他人伪造，不是本人签署，原审被告肖志杰在庭审中说明自己未办理过房产本手续，即可证明上述协议及申请书全为伪造，属于房管局违法出具办理，应移交司法纪检系统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我国《土地管理法》所确定的土地利用类型管制原则有别于一般的行政管理规定，是强制性和效力性，不容违反和规避。本案中所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因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房产本及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本案中所涉土地为工业用地性质，国家宪法明确规定不允许转让和出售。根据国土资源部出台的《工业项目建设用地控制指标》明确规定，严禁在工业项目用地范围内建造成套住宅等非生产性配套设施。故该案所涉房产买卖不受法律保护。因为该房产属于违法建筑，而工业用地上是不可能办理出商住性质的房产本的，即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违法建筑，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而定兴县人民法院适用《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属于断章取义的行为，因为《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区国有土地（以下简称国有土地）范围内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从事房地产开发、房地产交易，实施房地产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房地产管理法》明确规定在国有土地范围内取得开发土地使用权才能开发，而当前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没有向政府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取得房地产开发的资格，是不允许进行房地产开发、交易的。《房地产管理法》很明显不适用于本案。另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第七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第四十四条商品房预售，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已交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没交，还是工业用地）…（四）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办理预售登记，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没有办理预售许可证）。本案所涉房产，违背多条法律法规，属违法建筑，不适用于《房地产管理法》，定兴县人民法院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违法判决。三、该案件中出现刑事及行政违法案件线索不移交司法及纪检机关，未履行法定义务。定兴县人民法院所说“涉案房产所涉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房地产性质暂不一致，经与土地管理部门沟通，涉案房地产建设和转让过程中涉及历史遗留问题”中，即能体现出定兴县人民法院已明白该宗土地为工业用地性质，其所谓的与土地管理部门沟通没有出具书面答复，是因为土地管理部门也知道在工业用地上出具商住性质房产本是违法行为。从定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中可以查明该房产没有坐落于该宗土地上，从土地本上也没有显示有房产建筑物，该房产本属于凭空出具或违法办理。定兴县人民法院在此行政违法事实面前没有向司法纪检部门予以检举和移交。后所称“历史遗留问题”在庭审中已说明，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不是国家政策，而是贪污腐败。我方证人刘连发在庭审过程中已明确交代了该房产本在办理过程中，私刻公章、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行政许可的事实经过。定兴县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中出现的刑事和行政违法案件线索已经掌握充分证据，却隐瞒不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定兴县人民法院对以上违法事实不予追究，不予移交，在判决书中亦不体现证人刘连发所述违法事实，涉嫌玩忽职守。贵院可调取庭审录像中刘连发对此案的详细叙述。法官本是打击违法犯罪，维护正义的职业。一审法官在明知上诉人违法办理房产本，主动交代违法事实，证明行政机关违法的事实情况下，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放纵犯罪，丧失了职业道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 闫泽刚辩称，一、关于李臻上诉所称一审法院适用房地产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的问题。李臻所称的法律适用是房地产开发领域的规则，本案不是房地产开发领域的法律关系。从民法角度，售房者办证正是李德山、刘连发应遵循的原则，是李德山、刘连发的义务。房产证的领取，也是刘连发领取的，在当时我买房时说的很清楚，办证后给钱，办证本身就是售房者应尽的义务。关于买卖协议，当时定兴县幼师这条路还没有开通，这里的房子没有人买。由于我与定兴农业银行业务很多，与他们很熟，在王建平和郝士田的极力推荐下硬性的将房屋卖给我，房价也不低。关于房本名字，协议很清楚，刘连发将房屋售予闫泽刚，明确说明买房的认识闫泽刚。房本所有人是我提供的三个人：闫君、闫泽刚、姚泽才。刘连发提供的二个人：肖志杰、张建民。关于办证和款项给付情况。在签订协议之前，我提的要求是必须办下证来才能买。刘连发说肯定能办证。协议是办下证之后签订的，在签订协议前，由于双方已经说好肯定得买，我也先期给了他一部分款项，后期就继续支付房款，到2010年10月19日，刘连发签字确认还欠他422875元和2013年还欠款10万元。之所以还欠他部分款，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将2楼到3楼楼梯建好，且房租一直是刘连发和李臻收取，已经达到近一百万。对此事实我方已起诉并得到了支持。二、关于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和刘连发、李德山的关系。关于工业用地问题。定兴县法院（2017）冀0626民初335号一审判决说明，2004年8月3日李德山与破产清算组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成交价45万元，2004年经过建设局审批，准予李德山作为建设单位就该地块开发商住楼项目。具体的房屋建设手续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选址意见书，而且现在土地已经办理到李德山名下。上诉人的主要目的就是否认以前的建房资格，然后收回房屋自己出售牟利，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关于李德山与刘连发的合作关系。刘连发一直负责筹集资金、建设事宜，与我方洽谈房子买卖也都是刘连发。在李德山2008年买地过程中与佟跃林、卢顺利发生纠纷起诉要求对方交出土地手续的案件中，刘连发作为代理人出庭，把所有的事实都说清楚了。该案中的证据及刘连发、李德山的陈述，足以认定李德山与刘连发是合作关系，刘连发有权利销售房屋，在房管所资料证件领取人是刘连发，所有的手续都是刘连发在李德山授权的情况下办理的。三、关于房产证是不是伪造的问题。房产证是刘连发和协议约定的义务，且刘连发有权利售房子，这个房产证应该予以认定。现在由于房子上涨，在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的情况下，又说不当和预售不合格，不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四、至于违法案件不移送的问题。双方的案件在定兴县已经调查处理，最后结论是闫泽刚是善意买房者，刘连发与李德山的关系没有再做仔细调查。至于在当时情况下相关部门办理手续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本案论述的很清楚，没有犯罪线索。土地部门的政策确实是有个流转逐步严格限制的过程。如果上诉人认为有违规之处，可以依法维权，不能把这个问题归在一审法院没有移交的问题上。五、我买的房子一度不能实际控制，为此我打了几年的官司，现在情况基本好转，案件已经多次判决，此次判决处理的是土地使用问题。本案一审判决我有使用权，只是最基本的权利。望法院查明案件，维持一审判决。 肖志杰未到庭，无陈述意见。 刘连发未到庭，后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述称，关于涉案房产，当时是闫泽刚要向银行借款没有抵押物，向我借了五套房产作为抵押，因没有房产本，土地手续不合法，遂找人私刻了当时城关土地所的公章，写了几份假土地证明，蒙骗土地所，出具了房产本。房产本给闫泽刚后，闫泽刚用五套房产本贷款。当时商议闫泽刚用三个月后归还贷款，本赎回来还给我。后来闫泽刚违约，无力偿还贷款，向我提出购买房产。我和他签订了协议，并约定按月还款，但闫泽刚至今没有给清房款。当时的协议书只约定了出售房产的事，并没有将土地出售给他。且按照约定闫泽刚应在2007年前将钱付清，至今为止，房款未给清。该协议应视为无效。以上违法办理房产本的事，河北省纪委已交由定兴县纪委查明，并对案件相关违纪人员作出了处理。以上五套房产俱是在被登记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办理，目的就是实现闫泽刚诈骗国家贷款的目的。后来牵涉到房产诉讼案件中，闫泽刚背信弃义，其不但不付房款，还要房要地。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秉公执法。 闫泽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第一被告协助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办理登记至原告名下；2、请求法院判令第二被告协助将登记在李德山名下的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办理登记至原告名下；3、诉讼费用依法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坐落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归原告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3日，李德山与定兴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企业破产清算组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该清算组将坐落在育才路××、××西原定兴县棉油厂房产地一处出售给第三人，该处房屋38间，地基南段东边56米，西边南北宽34米，东西长100米（包括路面10米），合计7.5亩，随房使用；成交价45万元。2004年10月21日就该地块经当时定兴县建设局规划审批，准予李德山作为建设单位就该地块开发商住楼项目，开发过程中，李德山与刘连发合伙开发，刘连发筹措部分开发款项并负责商住楼的施工销售工作。2005年11月25日，刘连发就定兴县育才路北侧商住房1311.5平方米共五套（房产登记所有权人分别是姚泽才、闫军、闫泽刚、张建民、肖志杰），与原告闫泽刚签订销售协议书，将以上房产售予原告闫泽刚，售价每平米1250元，共计1632575元。至2010年10月19日，闫泽刚尚欠刘连发房款422875元。2013年3月11日，原告闫泽刚给付刘连发房款100000元，尚欠刘连发及第三人李德山部分房款。原告闫泽刚借用被告肖志杰名义为买受房屋（坐落于育才路北侧东5号1－3层私有房产，建筑面积为265.12平方米）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为定兴镇字第××号。被告肖志杰未交纳购房款，刘连发协助原告闫泽刚代为办理的房产登记手续。办理房产证过程中，李德山签署了转让该房产所占用土地的协议书。原告闫泽刚于2017年2月15日向定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李德山、肖志杰，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为坐落于定兴县东5房屋的所有权人；判令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11月28日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26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登记在被告肖志杰名下的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归原告闫泽刚所有。后李德山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2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民终1777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8年8月13日，李德山就定兴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企业破产清算所属坐落在育才路××、××西原定兴县棉油厂土地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该证确认土地使用权人为李德山，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3715平方米。2019年5月31日，李德山去世。李德山育有两子，长子李悦、次子李臻，无其他子女。经询问李悦，其表示不继承李德山的遗产，亦不参与李德山身后事务处理，李德山与妻子已于三十余年前离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定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6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1777民事判决书、房产本、土地本、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本案中，经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刘连发与李德山就涉案房产与原告闫泽刚间的销售行为合法有效，登记在被告肖志杰名下的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归原告闫泽刚所有。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应同时转让，且李德山已依法登记领取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故原告要求确认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坐落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归原告享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涉案房产所涉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房地性质暂不一致，经与有关土地管理部门沟通，涉案房地产建设和转让过程中涉及历史遗留问题，需待符合房地产分户变更政策后再行处理，故对原告要求对涉案房地产变更过户的请求，待条件成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肖志杰要求赔偿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具体的赔偿请求和相关证据，同时赔偿的案件性质与本案性质亦无关联，不宜在本案中审查确认，其可在案外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被告李臻和肖志杰及第三人刘连发的其他辩解意见及述称意见，与一审法院及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坐落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归原告闫泽刚享有，由原告闫泽刚占有使用。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闫泽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房产即登记在原审被告肖志杰名下的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产归闫泽刚所有，已为定兴县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予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本案中，虽然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德山名下，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产转让时，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同时转让，故原审认定闫泽刚享有案涉房产范围内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臻主张案涉房产的房产本系伪造，案涉房产系违法建筑，但该主张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可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上诉人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有误，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珍惠 审判员  杨玉龙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