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81民初835号原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王某1的母亲），满洲里市三合顺韩式碳火烤肉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的父亲），满洲里市三合顺韩式碳火烤肉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被告：李某2，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2的父亲），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被告：李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被告：石文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系石文平的丈夫），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第三人：满洲里远方中学。法定代表人：于立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群，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原告王某1诉被告李某2、李某3、石文平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被告李某3申请追加满洲里远方中学（以下简称远方中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1和王某2、被告李某3同时作为被告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和被告石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远方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166.86元、交通费859.5元、住宿住宿费220元、护理费1426.37元（129.67元/天×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0772.73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在庭审中，经法官释明，原告主张如果第三人依法应承担责任，则要求第三人相应的赔偿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某1与被告李某2系同学关系，二人为远方中学高二四班学生。2019年8月26日11时许，原告王某1正在倒教室内垃圾，后因倾倒垃圾问题与被告李某2发生口角，随后被告李某2对原告王某1进行殴打，导致原告王某1全身多处受伤，后报警经满洲里市公安局对被告李某2作出行政拘留10日及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因被告李某2不满18周岁且初次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故不执行行政拘留。受伤后原告王某1到满洲里市人民医院和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就医，经诊断，被告李某2的殴打行为导致原告王某1外伤性鼓膜穿孔、阴囊皮下血肿，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进行了11天的住院治疗。治疗出院后，原告的听力受损，后续仍需进一步治疗。此事件对原告心理也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被告李某2、李某3、石文平辩称，第一，原告王某1和被告李某2确实在2019年10月31日前是同学关系，但原告证词部分和事实不符，2019年8月26日11时许，原告王某1并没有去倒教室室内垃圾，是因头型不符合校园规定利用上课时间去校外整理头发，而期间有其他同学向原告王某1书桌堂里扔纸团垃圾，在原告王某1回来后发现别人向其书桌堂扔纸团，随后破口大骂，并用谩骂性词语诋毁被告李某2的家人，对被告李某2人格进行侮辱和挑衅，随后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一时失去理智失手打了原告，虽然原告证词中谈到原告受伤，但被告李某2也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原告完全回避了对被告所进行的伤害。第二，无论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学校因被告李某2是走读生的身份进行区别对待，经常拿被告李某2当作不好的模范当众对被告李某2进行人格讽刺，对被告李某2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事发后学校更是加重了这种区别对待的程度，甚至班主任经常对被告李某2人格进行侮辱，大肆夸大污蔑被告李某2的人格，甚至学校教导主任张淑珍多次私下恐吓被告李某2扬言以校外有黑恶势力可以对被告李某2造成身体伤害为噱头恐吓被告李某2，在学校和老师的双重压力下，使被告李某2身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使得被告李某2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敢再与老师进行日常交流，被告李某2被要求主动办理退学手续。第三，即事件发生在教室，上课期间老师并没有在原告王某1和被告李某2发生争执前进行阻止，远方中学的主任和老师为何让原告王某1占用上课时间去校外整理头型且全程没有监护，远方中学到底有没有对在校学生负责？被告李某2希望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望贵院查明事实，给予合理的判决。第三人远方中学辩称，第一，2019年8月26日是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当天高二四班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女教师冯冰老师任课。课堂全程没有异常现象，在下课铃响老师宣布下课后，老师向教室门口走去。被告李某2突然走到同班同学原告王某1跟前并动手殴打原告王某1。在冯老师走到门口时，根据教室实时录像记录也就是李某2突然开始殴打原告王某17秒钟后，发现了这个情况，立刻大声说干什么呢进行制止，然后又喊旁边的同学赶快拉开他们。随后被告李某2就被同学拉开。为防止发生再次殴打，老师走到被告李某2和原告王某1跟前进行说服教育。在双方脱离接触后，冯冰老师又给班主任张美娜老师打了电话告知此事。此时班主任已经下班回到家里，接到冯冰老师电话后立即分别给被告李某2和原告王某1打电话了解情况和安抚学生，接下来又给双方家长打电话告知此事，并同时告知下午到学校解决问题。通过教室里的监控录像及冯冰老师和班主任的通话记录、班主任和学生家长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以上陈述属实（相关录像和其他证据已提供给法庭）。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冯冰老师在发现被告李某2殴打原告王某1后，履行了教师的管理职责。虽然是在事情发生7秒钟之后才发现，但一发现就立即进行了制止。因为事情发生在教师宣布下课后，学生都已站起，纷纷离开座位，教室里声音嘈杂，教师下课向门口走去，眼睛看向门的方向，没有向教室后面被告李某2殴打原告王某1的位置看，符合常理，但在发现后就及时喝止，并让同学拉开双方。作为教师，以上行为已尽到了管理职责，没有过错。因为对教师职业没有法律和规定要求遇到学生打架必须在发生的第一秒就要发现，也没有法律和规定要求教师对学生打架必须以亲自动手的形式去制止。学校有关教育活动档案可以证明在平时的教学活动中，远方中学注重学生的法制教育。除了把法制教育融入到各学科教学内容之外，还在校园环境内设有多处法制宣传专栏，向学生宣传包括遵纪守法、杜绝校园霸凌、打架斗殴的危害等内容在内的与学生健康成长相关的法律法规，并且每学期定期邀请司法工作者来校举行法制讲座、召开不同内容的以法制为主题的主题班会。学校对学生的法律意识和法律知识的教育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在被告李某2殴打原告王某1事件发生后，不到一小时，学校就已通知各方家长到学校处理这件事。但因得知原告王某1家长已报警，所以学校根据本校关于处理学生打架伤害事件先由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处理结束后学校再处理的规定，没有马上做出对被告李某2的处理结果。在公安机关处理结果出来后，学校依据本校有关学生违纪的处理规定对被告李某2作出了纪律处分。第二，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说远方中学是“预防有制度、事前有教育、事发有监管、事后有处理”。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本案中，学校尽到了管理职责，所以不应该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二）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学校对未成年人不承担监护责任，但法律有规定的或者学校依法接受委托承担相应监护职责的情形除外”，远方中学和被告李某2的监护人未签订任何委托监护协议，所以学校不应承担监护人应承担的责任。（三）在本案中，原告并未起诉远方中学，是被告李某3以及学校“没有做到监护权的责任”为由申请追加远方中学为被告。虽然被告李某2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年龄已经17岁，受教育程度已达高中二年级，其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对学校的法制教育内容和社会的公序良俗应有基本的知晓和理解。是否殴打同学是自己完全能够自主控制的行为，殴打原告王某1是其主观故意的违法行为，不是由学校未尽到管理责任造成的，因此与学校无关。其违法行为应由本人和监护人承担，学校不能以承担他的违法责任而鼓励其违法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关于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如下证据：远方中学事发现场录像，满洲里市人民医院头颅CT检查报告单、上腹胸部CT检查报告单、检验报告单、心电图记录单各一份、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两份、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病情告知书、耳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各一份、满洲里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专用收据三份、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两份、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挂号收费票据两份、中国建设银行POS签购单一份，张美娜手机通话记录截屏打印件、张美娜证言、张淑珍证言、满公交道南行罚决字[2019]61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王某1询问笔录和被告李某2询问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海拉尔区天龙大药房信誉卡三张，证明原告花费医药费数额。三被告质证称，不认可。第三人质证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三张信誉卡计25.1元非正规票据且未加盖出具票据方的印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满洲里市盈盈铁锅焖面馆通用定额发票一份、海拉尔区永旺砂锅馅饼馆通用定额发票一份、海拉尔区顺来快捷宾馆通用定额发票两张，证明原告治疗期间花费的住宿费及餐费。三被告质证称，不认可。第三人质证称，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组票据客观真实，与原告就医时间、地点、护理人数相符，且未超出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住宿费标准，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火车票十三张、满洲里市出租车通用机打发票五张、内蒙古出租汽车通用定额发票十二张、内蒙古公路客运机打发票一张，证明原告花费交通费。三被告质证称，不认可。第三人质证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票据客观真实，但从原告提交的2019年10月8日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医疗收费票据及2019年10月9日海拉尔站-满洲里站的火车票可确定原告2019年10月8日在海拉尔，故2019年10月8日满洲里市出租车票据一张计7元与原告就医地点不符，2019年10月14日满洲里站-海拉尔站往返火车票两张计165元和2019年11月的满洲里市出租车票据四张计67元与原告就医时间不符，不予采信；其他票据计620.5元与原告就医时间、地点、护理人数相符，予以采信。4、三被告提交的证据手机转账记录打印件，证明被告李某2向远方中学缴纳了2019年学费，被告李某2是远方中学学生。原告质证称，与原告无关，不发表意见。第三人远方中学质证称，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5、三被告提交的满洲里市中蒙医院2019年8月28日放射影像检查报告单一份，证明被告李某2事发后去中蒙医院进行检查，有颈椎曲度反屈的轻微伤。原告质证称，检查结果说形态正常，原告王某1是被打方，并不是打架。第三人质证称，录像中显示是被告李某2打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1并没有打被告李某2，故被告李某2并不可能受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客观真实，但结合现场录像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王某1并未殴打被告李某2，不能证明该伤情是原告王某1造成的，不予采信。6、第三人远方中学提交的远方中学有关学生打架的管理制度和普法教育、预防校园欺凌和扫黑除恶相关教育活动记录材料和照片及对被告李某2的处理决定和检讨书各一份，证明第三人远方中学履行了对学生普法教育的职责，对包括打架在内的学生违纪行为的处理。原告质证称，没有异议，三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相关的教育视频进行作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7、第三人远方中学提交的冯冰证言，证明第三人远方中学老师发现被告李某2殴打原告王某1后，立即进行了制止和处理，第三人远方中学在适当的时候对被告李某2的错误进行了教育和处理。原告质证称，对于证人陈述的打架不属实，实际是被告李某2殴打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1并没有殴打被告李某2。三被告质证称，证人陈述与第三人远方中学提供的视频不一致，事发时证人没有第一时间制止，打完后证人可能制止了。本院认为，对于证人冯冰证言与视频内容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某1与被告李某2是第三人远方中学高二四班的学生。现场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8月26日11时51分4秒冯冰老师宣布下课未离开讲台时，被告李某2在教室内对原告王某1进行殴打，冯冰老师在走下讲台前转脸看向教室后方，11时51分13秒冯冰老师走到教室门口时喊“干吗呢”，11时51分13秒时冯冰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喊“快拉开啊”。满洲里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满公（道南）行罚决字[2019]61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李某2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2019年8月26日，原告王某1到满洲里市人民法院进行相关检查，于2019年8月27日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外伤性鼓膜穿孔、阴囊皮下血肿，出院指导为：1、随访；2、继续治疗方案（抗炎、消肿治疗。如鼓膜不愈合，需二次手术）；3、生活指导（预防感冒，避免外耳道进水）；4、出院后休息14天；5、营养指导（营养饮食）；6、康复治疗计划（暂无）；7、对社区医生的嘱托（暂无）。2019年10月8日，原告王某1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复查。另查，第三人远方中学针对包括王某1和李某2在内的在校学生定期开展了普法宣传教育活动。本院认为，（一）民事主体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第三人故意侵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第三人远方中学已对在校学生开展了定期普法宣传活动，被告李某2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结合其年龄及智力状况，其完全能够认识到殴打原告行为的违法性及预见到原告可能受伤的后果，因此被告李某2殴打原告系故意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又因其系没有个人财产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作为有资质的教育机构，第三人远方中学及其工作人员负有教育保护在校学生的职责，在教室内的第三人远方中学工作人员对被告李某2在教室内殴打原告王某1的行为未及时发现，而在发现后又未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进行劝阻，存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和管理不当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被告李某2和第三人的行为、过错程度等因素，对于原告王某1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李某2承担70%责任，第三人远方中学承担30%责任为宜。（二）结合本院采信的相关票据，本院支持原告医疗费6141.76元、交通费620.5元、住宿食宿费220元；根据原告住院11天的事实和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的标准和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规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费应为1100元（100元/天×11天）、护理费应为1008.11元（33451元/年÷365天×11天）；根据休息14天及营养饮食的出院医嘱，本院对于原告住院期间及休息期间的营养费2500元（100元/天×25天）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的营养费本院无据支持；虽然原告因被告殴打造成了身体伤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伤害行为造成了其严重的精神损害，同时结合原告的具体伤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本院支持的原告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6141.76元、交通费620.5元、住宿食宿费220元、住院伙食费1100元、护理费1008.11元、营养费2500元。合计11590.37元，被告李某3和石文平连带赔偿8113.26元（11590.37元×70%），第三人远方中学赔偿3477.11元（11590.37元×30%）。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部分，应由被告李某3、石文平和第三人远方中学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不合理损失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3和石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某1损失8113.26元：二、第三人满洲里远方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损失3477.11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原告王某1负担88.41元，被告李某3和石文平共同负担78.11元，第三人满洲里远方中学负担33.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宗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  凯  歌书 记 员 赵笠群-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