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辜幸福，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洛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翠湖路一巷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495927XW。法定代表人：晏先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峰，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辜幸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洛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峰钢结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辜幸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洛峰钢结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辜幸福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劳务关系。辜幸福在洛峰钢结构公司承包的工地打孔，洛峰钢结构公司根据打孔的量按月结算工资，而不是一次性结算，不能否认辜幸福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不应认定辜幸福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2.一审法院责任分配错误。洛峰钢结构公司未提供安全措施，要求辜幸福在不安全的状况下进行施工，故洛峰钢结构公司应当就辜幸福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洛峰钢结构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辜幸福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应驳回辜幸福的请求。辜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洛峰钢结构公司赔偿辜幸福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元，住院后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26016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包括检查费）为1553.60元，受伤后除洛峰钢结构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另产生医疗费1762.20元，共计51261.80元；2.诉讼费由洛峰钢结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峰钢结构公司承接了位于渝北区项目的工作，因安装护栏需要，其联系案外人段晓彬为其进行钻孔工作。2018年5月15日，洛峰钢结构公司联系段晓彬为其钻孔，段晓彬为其介绍了辜幸福，由他为其钻孔。辜幸福与洛峰钢结构公司约定，辜幸福自带工具，每个孔10元，按钻孔数量进行结算，费用由洛峰钢结构公司交给段晓彬，由段晓彬转交辜幸福。辜幸福在打孔过程中，未打膨胀螺栓固定进行操作，后钻孔机器失控，将正在梯坎工作的自己从高约两米处甩落受伤。辜幸福被送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4日），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左手中指皮肤撕脱伤、右侧肩胛骨骨折、双肺挫伤。出院医嘱：休息两月，加强营养，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门诊随访。辜幸福于2018年8月15日复查时医嘱休息半月。辜幸福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3199.74元，系洛峰钢结构公司垫付，辜幸福另产生门诊费3405.90元，其中洛峰钢结构公司垫付860.10元。经辜幸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辜幸福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载明，辜幸福目前伤情未达伤残等级。为此辜幸福用去鉴定费770元。辜幸福事发前无固定工作，洛峰钢结构公司另向辜幸福支付了5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辜幸福曾向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经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8日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41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辜幸福要求认定其与洛峰钢结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后辜幸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渝0112民初81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辜幸福的请求。该案经二审后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辜幸福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查明洛峰钢结构公司系通过案外人段晓彬才联系到辜幸福，但辜幸福直接到洛峰钢结构公司承建的工地工作，也直接接受洛峰钢结构公司的指示，而非段晓彬，故辜幸福和段晓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辜幸福进行打孔作业是为了洛峰钢结构公司安装护栏的需要，工作时自带打孔工具，打孔完毕后一次性收取费用，且打孔作业需要一定的技术，辜幸福在工作中与洛峰钢结构公司的人身依附性较小，应认定为双方成立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辜幸福在高处进行打孔作业时，洛峰钢结构公司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且辜幸福主张洛峰钢结构公司不让其在大理石上打固定孔才导致钻机将其甩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主张予以采信，洛峰钢结构公司对于辜幸福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洛峰钢结构公司对辜幸福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辜幸福的各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辜幸福住院20天，其主张80元/天不予认定，一审法院酌情主张60元/天，共计1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辜幸福住院20天，其住院护理费120元/天，予以认定，护理费为2400元。住院后护理费：辜幸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需要院外护理，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误工费：根据辜幸福提供的病案资料，其误工天数应为107天；辜幸福事发前无固定工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为10700元。营养费：根据辜幸福提供的病案资料，其需要加强营养，根据辜幸福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300元。交通费：辜幸福治疗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鉴定费：辜幸福申请鉴定，并未构成伤残等级，故该费用由辜幸福自行负担。辜幸福虽未主张洛峰钢结构公司垫付部分的医疗费，但该部分的损失与损害后果不可分割，应一并纳入计算。辜幸福共计产生医疗费16605.64元，其中洛峰钢结构公司支付14059.84元。辜幸福的损失共计31505.64元，洛峰钢结构公司应承担9451.69元，洛峰钢结构公司已经向辜幸福支付了共计19059.84元，超出其应支付的金额，辜幸福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完全的赔偿，洛峰钢结构公司无需再向其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辜幸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辜幸福负担140元，洛峰钢结构公司负担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辜幸福的打孔工作没有劳动时间限制，也没有严格的工作纪律，辜幸福对于打孔工作享有自主决定权，故辜幸福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间不存在被控制、被监督、被指挥等隶属关系，二者之间人身依附关系较弱。同时，辜幸福自带工具进行打孔，向洛峰钢结构公司交付打好孔的工作成果，并与洛峰钢结构公司约定按打孔数量计算报酬。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辜幸福与洛峰钢结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辜幸福上诉提出其与洛峰钢结构公司之家形成劳务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洛峰钢结构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对承揽人的资质、能力、经验进行审查，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洛峰钢结构公司审查了辜幸福是否具备从事涉案打孔工作的专业能力和安全生产条件，故洛峰钢结构公司应对辜幸福的受伤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而辜幸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打孔作业的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未打膨胀螺栓固定就进行操作，后钻孔机失控，将其从高约两米的阶梯上甩落受伤，故辜幸福自身对于此次受伤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确定洛峰钢结构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辜幸福自行承担70%的责任。经审查，该责任比例适当，符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予以确认，对辜幸福上诉提出洛峰钢结构公司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辜幸福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2元，由上诉人辜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蒋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