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东，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秦晓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红雷，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207号。 法定代表人何金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龙，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奇，该局正阳路派出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韩麟童，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代理人贾国亮，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喜明，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靖宇县，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罗文东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以下简称城阳公安分局）、原审第三人韩麟童、原审第三人任喜明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的（2020）鲁0214行初17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6日22时42分，任喜明电话报警称：在青岛市前旺疃小区东门有人打架，请求民警处理。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作为行政案件立案并进行调查。同日，被告对韩麟童、任喜明所受损伤委托鉴定。5月28日，对罗文东所受损伤委托鉴定。2019年6月1日，鉴定部门对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三人的损伤鉴定分别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三人所受损伤均构成轻微伤。同日，被告将鉴定结论告知三人。2019年6月25日，被告以案情复杂为由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7月23日，因被告组织罗文东与韩麟童、任喜明调解不成，调解终止。2019年8月22日，被告再次以案情复杂为由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9月24日，被告分别对原告罗文东和第三人韩麟童进行行政处罚告知，二人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2019年9月24日，被告作出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给原告罗文东。2019年9月24日至9月29日，原告罗文东被执行行政拘留处罚。 原审另查明，2019年5月26日22时许，原告罗文东与第三人韩麟童在原告居住的城阳区前旺疃小区东门发生冲突。根据小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原告罗文东用手机对韩麟童拍照，韩麟童将原告的手机打掉，原告先挥拳向韩麟童打去，后双方互相厮打。原告罗文东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与韩麟童打在一起后，“又过来两个男子把我按在栏杆上，打我后脑勺和后背，我朋友和小区保安过来劝架，然后我们就再没打”。第三人韩麟童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与原告打斗过程中，任喜明过来了，“就抱着张玉瑾的丈夫，并且用手控制着他，把对方按在栏杆附近，又过来另外一个人，在和张玉瑾的丈夫干什么我忘了，任喜明就和我一起在旁边了”。任喜明称，其开车拉着韩麟童到前旺疃小区不远处后，韩麟童下车和在此处等待的张玉瑾往小区方向走，其停下车去找他们，看到韩麟童被一个男子拽着，处于被打状态，“我就过去拉架，我过去抓住那个男子的一只手，往旁边拽，拽到离小区闸门附近的位置，我松手了之后他就用手打我，然后我就直接躺地上报警了”；“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拽那个男子”。张玉瑾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然后罗文东就拿出手机来开始拍照，韩麟童就把罗文东的手机给打掉了，然后罗文东就开始打韩麟童，两个人就开始互相挥手打起来了，打了五六下，然后保安就出来了，我就喊韩麟童的司机来拉仗，他们两个人就被拉开了，保安和司机就出来一起拉仗，罗文东就把司机的车钥匙夺走了，后来就有人报警了，然后就再没动手。这时我朋友方鹏飞过来了，救护车来了之后，罗文东还要打我，我朋友方鹏飞过去挡他，不知道为什么左胳膊肘划伤了，怎么划伤的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城阳分局具有对涉案治安案件管辖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小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原告罗文东用手机对韩麟童拍照，韩麟童将原告的手机打掉，原告先挥拳向韩麟童打去，之后双方互相厮打受伤，且二人所受伤均为轻微伤。因此，被告认定原告罗文东殴打第三人韩麟童致轻微伤的违法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系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经立案、调查、委托法医鉴定、组织调解、处罚前告知等程序，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作出的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另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被告组织当事人调解但未达成协议，办案期限应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开始计算，被告又于8月22日经审批后延长了三十日的办案期限，但直至2019年9月24日才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属程序违法，而该程序问题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负担。 上诉人罗文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事实不清，对依法应予以查清的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存在行政不作为。(一)被上诉人在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决定书称系罗文东与韩麟童发生冲突，相互殴打，但是根据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及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看，事实系韩麟童喝酒后伙同任喜明，主动到上诉人住处，并同已经在事发地等候与张玉瑾、方鹏飞聚集，系原审第三人结伙寻衅滋事，发生冲突斗殴的不止是罗文东、韩麟童，还有原审第三人任喜明以及方鹏飞，但是被上诉人只提及上诉人跟韩麟童，并未对任喜明及方鹏飞做任何处理，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明明已经查清参与殴打事件的还有一人系方鹏飞，但却以身份未查实，就只对罗文东及韩麟童做出处罚，影响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不仅不作为，还有徇私舞弊嫌疑。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6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定的的身份未查实人员就是方鹏飞，方鹏飞明明跟张玉瑾一起在被上诉人处做了笔录，被上诉人也查到其户籍信息，为什么依然是“身份未查实”。既然身份未查实，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查明，为何事发后4个月还未查明，被上诉人这种不作为的行为，甚至明知却故意不认定的行为，直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影响对案件性质的认定。二、被上诉人作出的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59号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系正当防卫，不应受到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做出的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依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案件事实，本案系因张玉瑾纠结韩麟童、任喜明、方鹏飞几人结伙去上诉人处寻衅滋事，上诉人只是正当防卫，但是被上诉人却认定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并将其同韩麟童做出相同的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不仅程序违法，且未全面调查事实真相，给上诉人的实体权利造成不利影响，不应仅仅确认被上诉人做出的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而应该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城阳公安分局答辩称，2019年5月26日22时42分任喜明报警称:其在山东省青岛市前往前旺疃小区北区东门有人打架，请求民警处理。经调查，2019年5月26日晚，张玉瑾因感情纠纷，约韩麟童和罗文东在青岛市前旺疃小区东门见面，见面后，罗文东掏出手机对韩麟童进行拍照录像，韩麟童临时起意用手拍掉罗文东所持手机，后罗文东与韩麟童互相殴打，殴打过程中任喜明及另一名男子(身份未查实)在拉架过程中一起控制住罗文东，在控制期间无人对罗文东进行殴打，控制过后韩麟童、罗文东再次互相殴打两下，罗文东殴打任喜明一下。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所受之损伤均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监控等证据证实。因违法行为人罗文东、韩麟童殴打他人的事实成立。结合整个案情，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对罗文东、韩麟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贰佰元罚款的处罚，因没有证据证实张玉瑾有纠集他人对罗文东进行殴打的故意，没有证据证实任喜明有殴打行为，所以不对张玉瑾、任喜明进行处罚，另一男子身份未查实，在公安系统内查询到该男子的户籍信息但是没有查询到具体联系方式，户籍所在地为空户，结合整个案情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男子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不适宜采取抓捕措施。综上所述，我单位对罗文东、韩麟童做出的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59号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韩麟童陈述称，首先，原审第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根据公安机关处的笔录以及案件事实情况，案件发生当晚，上诉人与张玉瑾发生家庭矛盾，上诉人误会张玉谨与原审第三人的关系。故张玉谨联系原审第三人前去与上诉人澄清误会，原审第三人基于朋友关系帮助其化解矛盾才同意前往，原审第三人并无寻衅滋事的故意。原审第三人并不认识方鹏飞。然后，原审第三人任喜明与张玉谨、罗文东、方鹏飞均不认识，当晚是因为原审第三人饮酒不方便开车，任喜明才作为司机拉着原审第三人一同前往。并且根据笔录，任喜明并无殴打的行为，仅是上前劝架，却因此受到了上诉人的殴打，因任喜明与本案存在的纠纷无直接关系，故在本案中未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罚上诉人，但保留了追究的权利。另外，本案报警人为任喜明，从常理和逻辑上来看，如果真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则为何要报警，因此上诉人的陈述显然是虚假恶意且存在诬告的可能。最后，当晚原审第三人前去解释时，上诉人首先拿着手机录像挑衅原审第三人并且最先动手殴打原审第三人。因此，应当是上诉人的挑衅及首先动手殴打的行为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上诉人提起本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原审第三人在笔录中陈述，上诉人在殴打自己的时候使用过金属钝器，后来由上诉人将该钝器丢进了小区里，因此事实上是上诉人提前有殴打原审第三人的准备，并准备好了金属钝器，上诉人可能存在故意伤害的意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任喜明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两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小区监控录像，上诉人罗文东、原审第三人韩麟童、原审第三人任喜明及张玉瑾的询问笔录，韩麟童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罗文东因琐事与原审第三人韩麟童发生冲突，上诉人罗文东挥拳殴打原审第三人韩麟童，后双方发生扭打，造成双方均受轻微伤的事实。被上诉人接警后，经调查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有殴打原审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对上诉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另外，上诉人主张其系正当防卫，与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符，至于其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案件的诉讼标的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任喜明及案外人方某未作出处理属行政不作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关于被上诉人城阳公安分局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程序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组织当事人调解但未达成协议，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调解笔录，认定调解终止，故被上诉人办案期限应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开始计算，后被上诉人以案情复杂为由，于8月22日经审批后延长了三十日的办案期限，但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9月24日才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属程序轻微违法。另，被上诉人接警之后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组织鉴定、决定和送达等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被上诉人程序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文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