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青山乡（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69148871M。 诉讼代表人：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星，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军，男，汉族，1967年8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军，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谱，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军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书,或改判确认土石方工程款1263599.53元为普通债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不具有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资格。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申报表、工程签证联系单,是以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的,非承包人。且被上诉人挂靠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进入建设工程领域属于违法行为,因此作为未与发包人直接订立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乙方的盖章属于复印件上加盖红章,服务部已经注销,不应当存在该公章,被上诉人存在违法挂靠经营,上述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28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第一,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应仅限于承包人;第二，建设工程应当合法有效。因此,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优先权缺乏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申请时效。被上诉人的工程实际于2017年11月5日施工结束,被上诉人6个月的优先权期限已经结束,被上诉人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4、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286条,规定的承包人仅就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告的工作任务是土石方内外运、回填,现无法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单独折价或拍卖,其施工的工程价值无法衡量,如果在整个破产财产优先受偿,有违公平原则,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5.退一步讲,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之规定“分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且工程质量合格的,在总包人或非法转包人怠于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时,就其承建的工程在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可予支持。其前提是非法转包人怠于主张权利,且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工程质量合格。被上诉人现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充分举证证明完成了施工义务且上述工程质量合格。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查认定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息、“证明”,均提出异议,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已于2014年注销,但一审法院仍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这种对证据错误性认定显失公平公正。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申报资料来看,由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工程联系单”,该联系单有工程量、单价、总计金额,有上诉人项目部公章,均视为双方已经结算。且被上诉人申报资料中提交了“欠条”、“清单”,足以说明双方的工程经过结算,上诉人已经按约支付了60万元的工程款,因此根据合同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已过。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予以改判。 曹军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事项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从语义上来理解，建设工程是指为人类生活、生产提供物质技术基础的各类建筑物和工程设施的统称。建设工程是人类有组织、有目的、大规模的经济活动。建设工程按照自然属性可分为建筑工程、土木工程和机电工程三类。建筑工程是指通过对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所形成的工程实体。桥梁、水利枢纽、铁路、港口工程以及不是与房屋建筑相配套的地下隧道等工程均不属于建筑工程范畴，但都属于建设工程。建设工程包含了建筑工程。而最常见的土方工程包括：场地平整，基坑（槽）开挖，地坪填土，路基填筑及基坑回填土等等，是建设工程的重要的、最基础的组成部分。土方工程是建设工程的开端，没有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就无从谈起，因此土方工程是建筑物形成的一部分，权利人对此项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项应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合同法》第286条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由于土方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因此一审判决事项是符合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支付的具体规定的。2、关于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范围、款项支付、责任及结算方式等作出详细约定。一审审理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案涉工程范围内场地土方平衡和建筑物土方等工程内容。其后，因上诉人的原因，案涉工程被责令停工，并再无恢复开工，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全面履行协议内容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其后，双方对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款项进行了数额确认；同时，就案涉全部工程来看，被上诉人未完成所有工程量的原因是上诉人无法按照监管部门要求并恢复开工。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仍然处在继续有效的状态，且未产生合同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施工合同未解除，被上诉人的诉请仍在法定期间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充分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在当事人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期限届满日晚于竣工日的情况下，如严格适用前述规定，自竣工日开始计算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那么根据《合同法》第286条，将导致优先受偿权行使条件尚未具备，行使期限已经开始起算，甚至届满的情形发生，这不利于对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的保护。因此，在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晚于竣工时间时，应作出对权利人有利的解释，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时间应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届满之日起计算。3、本案中，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虽已注销，但被上诉人已经从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受让该债权，系对案涉债权的概括承受，一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4、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本案权利人获得工程价款的民事权利。《合同法》也未没有建设工程物化或者未物化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片面地认为“无法对施工工程进行单独折价或者拍卖，无法衡量工程价值”，进而作出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无优先受偿权的判断，这显然是错误的，既无法律依据，也违背了立法本意。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破产一案中工地土石方工程款1263599.53元为建设工程款，并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l4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开发建设的友邦滨水城小区土石方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承担土石方的内外运和回填等。被告也依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目前仍有l263599.53元工程款未支付。后被告经营每况愈下申请破产，并依法确定了破产管理人。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1263599.53元债权得到确认，但被告破产管理人将原告申请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石方工程也是被告开发的滨水城小区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原告履行了该合同施工义务，原告债权也因该合同而产生，故该债权应为建设工程款，原告对该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将该债权列为普通债权，为此诉至法院。 友邦公司一审时辩称：一、原告曹军已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已确认其诉请债权；二、原告诉状陈述事实部分不实，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身份而非承包人身份；三、原告不享有涉案款项的优先受偿权：1.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不是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主体；2.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了申请时效；3.原告的工作任务是土石方内外运、回填，现无法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单独折价或拍卖，其施工的工程价值无法衡量。综上，原告主张优先权已超期，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优先权也缺乏法律依据，更无法对其施工工程的价值进行衡量。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4日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乙方)与被告友邦公司（甲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乙方负责承包甲方“友邦·滨水城”工程所有土方工程。合同确定“本工程范围内土方平衡和建筑物土方等主要工程”，工程采用单价承包，单价执行如下：1.场地平衡土方：1.内运挖方，含回填11元／立方米，2.土方外运，淤泥外运25元／立方米，黄土外运20元／立方米，乙方自己负责找出土地方”。该合同结算方式：“首批工程款，等到开盘两个月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以后按月决算，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50%，余款待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六、双方责任……；七、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存在下列情况，甲乙双方可以变更本合同的相关内容：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法律、法规、政策、定额标准已修改或废止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不损害国家的双方利益的；甲方调整生产任务的；由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全面履行的。2.存在下列情况，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进场三个月内被证明施工能力不满足施工要求；乙方不按施工程序施工、不服从调度、或不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达成变更合同协议的。3.下列情况下，乙方可以解除合同：乙方由于特殊情况不能履行合同，经与甲方达成解除合同协议的。”该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处理等事项。原告曹军在合同乙方代表栏处签名，并加盖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印章。 合同签订后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开始施工，被告友邦公司出具工程签证联系单。2017年5月12日六安市裕安区建筑市场与工程质量安全监管中心向被告友邦公司下达《建设工程停工通知单》，“建设单位：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5月12日检查发现，你单位在友邦·滨水城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下列问题：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违反《建筑法》第七条，现责令该工程10#、18#楼进行整体停工整改，整改完毕后报《复工申请书》给六安市裕安区建筑市场与工程质量安全监管中心复查并申请复工，未经复工审查合格不得擅自开工”。 另查明：2019年3月7日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出具《证明》：原友邦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所属城南友邦滨水城土方由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在此施工。原有所有友邦滨水城土方工程是曹军本人在实地施工。现声明：以上所有工程款与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无关，并承诺：所有友邦滨水城土方工程款都打入到曹军名下……”。 再查明：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友邦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为其管理人。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被告友邦公司破产。2019年12月13日被告友邦对原告曹军申报债权复核认定：申报本金1863599.53元，经调查核实认定债权金额1263599.53元，其中本金为1263599.53元。2020年1月3日被告友邦公司管理人对原告曹军申报债权复核结论：“申报人与六安市友邦置业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根据申报人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中工程签证单来看，具体工程已于2017年11月5日全部结束。土方款总额为1863599.53元，申报人也在债权申报表中认可友邦公司已经支付60万元的土方款。……，根据申报人提交的申报的材料可以看出，申报人承包的土方工程早已于2017年竣工，而申报人并未就其债权及时主张优先权，所以申报土方款的优先权已经消灭。……”,并在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债权审核认定表(二)列明该债权为“工地土方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是曹军享有的土方款1263599.53元是否享有优先权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未约定竣工时间，且涉案工程于2017年5月12日被责令停工，嗣后被告友邦公司又没有继续履行合同恢复开工，致使涉案工程一直未能竣工。被告友邦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被申请破产清算，此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未经一审法院审理依法解除，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工程停工后至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前，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约定解除或终止履行。同时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余款待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双方也未就该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故曹军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时间仍在法定的期间内。被告友邦公司认为曹军承包的土方工程早已于2017年竣工起算优先受偿权行使时间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因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施工范围“友邦·滨水城”工程所有土方工程，故该优先权在“友邦·滨水城”工程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权。据此，原告曹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曹军对其施工的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友邦·滨水城”工程拍卖款在土方工程款总额1263599.53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的经营者为朱东升，系个体工商户，该户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户已于2014年12月30日注销。本案曹军申报债权时，朱东升一同前往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当面提交案涉《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曹军是否享有申报案涉债权的资格；2.曹军对案涉债权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关于曹军是否享有申报案涉债权的资格问题一节。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的发包人系友邦公司，承包人系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曹军系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曹军在向友邦公司申报债权时，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经营者朱东升一同前往申报，并出具证明，言明工程款与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无关，承诺所有工程款均打入到曹军名下。虽此时六安市裕安区东升土石方工程服务部已经注销，但该服务部经营者朱东升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故可认定案涉合同债权已经在申报债权时确定由曹军主张行使，该事实已为友邦公司所知晓，案涉债权亦不属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债权之列，故曹军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案涉债权并无不当，且友邦公司在债权审核时亦未对曹军债权人身份提出异议，现友邦公司称曹军并非本案适格债权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曹军对案涉债权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一节。经查，本案案涉债权发生系因土石方工程产生，土石方工程当然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围，故本案债权的属性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价款。至于曹军案涉债权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案涉债权已经朱东升声明由曹军主张，故曹军对案涉债权享有全部的债权权益，因案涉债权系建设工程价款，且友邦公司亦认可曹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曹军有权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友邦公司称曹军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问题。经查，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友邦公司原因造成停工，至本案友邦公司破产清算前，双方均未解除案涉合同；虽有工程签证，但双方并未对全部施工的金额进行结算，并确定明确的支付时间，故曹军在本案破产债权申报时一并提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且因土石方工程系建设工程的基础工程，一审确定在曹军施工的友邦滨水城工程拍卖款范围内享有有限受偿权，并无不当。 综上，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六安市友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