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金山桥街道黄金西路38号。法定代表人:刘小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兴敬，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强，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芳，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映辉，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被告:刘军林，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见，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友元，女，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见，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波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星沙2区43栋344号。法定代表人:余讽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智，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龙，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志芳、吴映辉、原审被告刘军林、陈友元、湖南波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特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直接根据10530号案民事判决书的结果认定本案责任划分存在错误。第一，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10530号案为侵权纠纷案，虽然两案为同一事实，但系不同纠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亦不同，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认定责任。第二，上诉人(甲方)、被上诉人(乙方)、湖南波特科技发展公司(丙方)于2016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有明确违约责任条款，依据约定未经同意擅自转租、改房屋结构或改变房屋用途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概由乙方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亦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经同意擅自转租。但一审法院又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十条第六款、10530号案判决结果作为责任认定依据，明显与合同法第八条和《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不符，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第三，本案中上诉人仅对10530号案认定的相关事实没有异议(如三方间的协议)，但对其判决的结果及责任分担都是有异议的，原审法院不能以10530号案判决的结果作为已确认的“基本事实”，10530号案判决的结果不应作为本案直接认定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严重与三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事实不符，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不仅需要自己承担，还应就其他损失进行赔偿。首先，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结合本案，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约定情形，判决应以事实为依据，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不仅需自己承担，还应就其他损失进行赔偿。其次，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不能擅自转租、不能擅自拆改房屋结构或改变房屋用途，由此造成的损失概由其负责赔偿；被上诉人经营必须符合相关职能部门要求标准，否则造成的损失均由其方全部负责。事实上，被上诉人不但擅自转租，还让第三人违规装修拆改房屋结构或改变房屋用途，存储易燃危险物品白酒。显然其经营不符合相关职能部门要求标准，属于严重违约。因此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就造成所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志芳、吴映辉辩称，请求依据中院已经有的10530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判决。刘军林、陈友元称，因二审法院在2018年作出了10530号案件的判决书，就同一行为进行了认定，责任比例也进行了划分，所以还是应当按原来的判决书对责任认定方式进行划分。波特公司称，一、一审法院最后判决过程中的划分责任是有问题的。虽说中级人民法院10530号案进行了判决，并且民事判决书中间对基本事实进行了认定，而在本案一审的过程中，波特公司所说对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是指10530号案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是本案不能依据另案基本事实对责任进行划分。二、一审法院判决波特公司应对黄志芳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严重与第三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不符。依据合同约定，黄志芳的损失不仅需要自己承担，还应就其他损失进行赔偿。黄志芳、吴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军林、陈友元、湖南波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财产损失7488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军林、陈友元、湖南波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长沙县价格认定中心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的长县价认[2016]302号价格认定书，认定：康和门业防盗门、钢套门、木门等共计867套，钢结构阁楼365平方米，物主：黄志芳，认定直接损失价格为748890元。2.刘军林系长沙市雨花区湖南高桥大市场恒盛贸易商行的经营者，该商行所在厂房于2016年10月5日下午6点30分发生火灾，于2017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波特公司、盐业公司、黄志芳、吴映辉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21民初777号判决书，查明位于长沙县榔梨工业园星湖路22号部分厂房系波特公司于2011年6月开始建设并当年完工；2016年6月15日湖南波特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与黄志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出租物的范围、面积、用途、租金及租赁期限等事项；2015年7月9日黄志芳与长沙市雨花区湖南省高桥大市场恒盛贸易商行（以下简称“恒盛商行”）经营者刘军林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出租物的范围、面积、租赁期限及租金等事项；2016年1月26日盐业公司与波特公司签订《固定资产租赁协议》，盐业公司以租赁形式替代该资产的收购，同年盐业公司、黄志芳、波特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解除黄志芳与湖南波特重工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为盐业公司，承租方为黄志芳，该合同关于租赁范围、租金及租赁期限和黄志芳与湖南波特重工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2016）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厂房起火原因为白酒仓库卷闸门电机线路发生短路后，引燃卷闸门西侧可燃物引发火灾；火灾所在厂房系波特公司在2014年6月未经相关规划和审批建成的，建成后未经消防验收，火宅发生时仓库的卷闸门为波特公司在仓库建成后安装的。判决波特公司和盐业公司向恒盛商行赔偿2700000元。盐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105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判决波特公司、盐业公司、恒盛商行、黄志芳和吴映辉分别对恒盛商行承担40%、30%、10%、20%的赔偿责任。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各方的责任认定。刘军林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湘01民终10530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按该判决书确定的责任承担份额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黄志芳、吴映辉、盐业公司、波特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款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一审法院对刘军林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2.关于黄志芳、吴映辉损失的认定。黄志芳、吴映辉认为其经营的康和门业损失金额为748890元。柳军林、波特公司、盐业公司认为根据该价格认定书第4页第5点“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的表述，该认定书不能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且门窗存在残值。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县认证中心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了价格认定，其中认定黄志芳、吴映辉经营的康和门业损失金额为748990元，虽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但黄志芳、吴映辉在无法以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形下，主张以此作为损失的依据，已充分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理解并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对法律事实应作出独立的认定，其中合法的依据可作为认定法律事实的依据，长沙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真实、合法，可作为本案认定火灾损失的参考。综合参照上述价格认定书及门窗市场价格等因素，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黄志芳、吴映辉的损失金额为66251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黄志芳与波特公司、盐业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三方有约束力，波特公司和盐业公司分别作为案涉火灾所毁厂房的所有人和长期承租人，对未经消防验收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厂房进行出租，对黄志芳在本次火灾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志芳违反合同的约定，未经出租房同意擅自转租，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存在管理疏忽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刘军林将白酒存储在发生火灾的仓库中，但并未按照相关规定配置消防设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2018）湘01民终1053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火灾事故责任认定，波特公司、盐业公司、恒盛商行、黄志芳和吴映辉分别对恒盛商行承担40%、30%、10%、20%的赔偿责任。故黄志芳、胡映辉自行负担132503.4元，刘军林、盐业公司、波特公司分别向黄志芳、吴映辉赔偿经济损失66251.7元、198755.1元、26500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刘军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志芳、吴映辉经济损失66251.7元；二、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志芳、吴映辉经济损失198755.1元；三、湖南波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志芳、吴映辉经济损失265006.8元；四、驳回黄志芳、吴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89元，减半收取5644.5元，由黄志芳、吴映辉负担1671元，刘军林负担496.5元、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1490元、湖南波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87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6月15日湖南波特重工与黄志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盐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此条属于对免证事实的规定，旨在免除当事人对部分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然而，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侵权纠纷的范畴，本案的“基本事实”或者“要件事实”的认定，与本案各方的“责任认定”，显然不属于同一概念。因此，一审法院径直适用上述条文认定本案的责任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各方对火灾的发生并没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各方的侵权行为亦非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属偶然结合互相发生媒介作用导致的同一损害后果，分别构成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或间接原因，即“多因一果”致人损害。盐业公司作为知晓该仓库未经消防验收的长期承租人，在承租后又进行转租，对系争仓库的消防安全同样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对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失负有管理疏忽之过错，故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黄志芳违反合同中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转租的约定，将涉案厂房转租给恒盛商行，对系争仓库的消防安全同样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对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失负有管理疏忽之过错，故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原则，综合盐业公司、黄志芳的过错大小，以及行为致损害发生的原因力比例，酌定盐业公司承担30%，黄志芳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其他责任承担主体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自身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可，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9元，由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