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平乐善路77号3幢13楼1310号。 负责人：刘丹国，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正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林路西段618号。 法定代表人：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柱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正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硕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柱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国柱律所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柱律所严格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范围履行了代理职责，正硕公司通过强制执行已取得执行案款1,516,437元，《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正硕公司应当支付国柱律所代理服务费用；2.正硕公司不履行还车义务是发生再审改判的根本原因，再审改判后，正硕公司拒绝授权国柱律所进行抗诉，造成诉讼活动终止，阻止了支付代理费条件成就，损害了国柱律所的利益。 正硕公司辩称，1.《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计费方式为风险代理，应在正硕公司合法权益已确定不变且实现的基础上进行计算。虽然正硕公司二审后收到执行案款，但是再审判决正硕公司败诉后，正硕公司收取的执行案款又被执行回转，所收取的执行案款已被全部收回。正硕公司实际上没有收到一分钱的收益，正硕公司不应支付代理费用；2.国柱律所在代理过程中采取错误的诉讼措施导致败诉，再审败诉的原因并非正硕公司未履行还车义务所致；3.正硕公司不行使抗诉权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益，并非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请求驳回国柱律所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柱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硕公司支付代理费298,165.9元，并支付利息（以298,165.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为13,001元，合计311,166.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正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正硕公司（甲方）与国柱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乙方国柱律所指派律师作为甲方在与龙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代理人，按本合同约定的授权范围代理甲方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由甲方依法承担其法律后果；甲方委托乙方律师的代理阶段：（2C，1＋2C，3＋2C）1．非诉讼阶段（至完成约定非诉事务），2．诉讼阶段（A．至一审终结B．至二审终结C．执行终结止），3．仲裁阶段（至仲裁终结）；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同意指派律师刘丹国为其代理人，并根据案情需要由其负责组成律师组（团）完成代理工作；本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甲方按每次或一次到位款项的10%（大写百分之十）三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以下条款所约定支付的代理费不包括在内。 2017年11月20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正硕公司与龙舜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国柱律所律师刘丹国、刘双为正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7）川0106民初12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正硕公司交通费补偿10,000元。正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3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6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2027号民事判决，龙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正硕公司购车款1,333,280.25元并向正硕公司赔偿损失135,700.42元，正硕公司在龙舜公司退还购车款时将客车退还给龙舜公司。 2018年8月20日，正硕公司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7日，正硕公司收到执行款980,000元。2018年12月19日，正硕公司收到执行款536,437元。 2018年12月6日，根据龙舜公司再审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该案，国柱律所律师刘丹国作为正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2019年7月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6368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2027号民事判决。 2019年8月1日，正硕公司被执行回转1,516,437元。2019年8月29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6执5293号《执行完毕通知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正硕公司已自动履行1,524,039元，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 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正硕公司在国柱律所持有的《委托代理合同》上，将第六条第一款中“甲方按每次或一次到位款的‘10%’”修改为“20%”，正硕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军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庭审中，正硕公司陈述在执行过程中实际收到龙舜公司赔偿款10,000元，并愿意按照20%的标准支付国柱律所律师费2,000元。 一审再查明，2018年12月11日，国柱律所向正硕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20万元。2019年7月15、16日，国柱律所开具两份红字发票，金额合计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国柱律所、正硕公司身份信息、《委托代理合同》、（2017）川0106民初1202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636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6执5293号执行完毕通知书、案款收款收据、四川省增税专用发票、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电子回单、国柱律所、正硕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经一审庭审调查核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国柱律所、正硕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一种风险代理关系，约定按照每次或一次到位款项的20%在三日内向国柱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但从风险代理的目的来看，当事人选择风险代理更注重其财产权益的考量，更为关注其实际取得的利益，代理费以实际取得的利益为基数计算，更符合双方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正硕公司曾经获取执行款1,516,437元，但最终被执行回转，实际取得的财产权益为10,000元，故代理费应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20%的标准计算。正硕公司未按约支付代理费，国柱律所有权主张赔偿，故对国柱律所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涉及到执行回转，且执行到位的款项中涉及到案款、诉讼费和执行费等费用结算，无法确定10,000元赔偿款的实际取得时间，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第一次执行款的到账时间即2018年11月27日为10,000元赔偿款的实际取得时间，正硕公司应在三日内向国柱律所支付代理费2,000元并从2018年11月3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正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柱律所支付代理费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国柱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984元，由国柱律所负担2,959元，由正硕公司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国柱律所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短信记录,拟证明国柱律所履行代理职责协商还款事宜;证据2《情况说明》,拟证明因为正硕公司拒绝履行还车义务导致再审发生;证据3《民事再审案件立案管理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拟证明（2019）川民再40号审查期6个月，案件程序违法，检察院同意抗诉；证据4《再审申请书》，拟证明案外人提交《再审申请书》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证据5《抗诉申请书》，拟证明国柱律所履行抗诉职责；证据6《车辆信息查询情况》，拟证明案涉汽车于2019年8月19日转让过户，正硕公司已收到案涉汽车款项；证据7《接待笔录》，拟证明正硕公司擅自单方面处理汽车损害国柱律所权益。 正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打印件没有原件，且短信的收件方是谁及是否是就本案进行交涉无从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打印件没有原件，且该份证据也无法说明再审程序的启动是因为正硕公司没有返还车辆引发；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正硕公司没有返还车辆不是引发再审的原因；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的内容没有任何一项指向提起再审是因为正硕公司没有返还案涉车辆；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无任何人签字、盖章，且是否提起抗诉是正硕公司决定是否行使的权利，与委托代理费用的支付无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无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是双方接洽阶段的谈话记录，非委托代理合同本身及有效附件，不能作为是否支付代理费以及正硕公司是否违约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3、4、6、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7不能达到国柱律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国柱律所主张的代理费用是否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国柱律所主张正硕公司应当按照执行到位款项的20%支付代理费298,165.9元，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本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甲方（正硕公司）按每次或一次到位款项的20%三日内向乙方（国柱律所）支付代理费，以下条款所约定支付的代理费不包括在内”，案涉代理合同系风险代理合同，到位款项为正硕公司最终实际收到的款项，并据此计算代理费用，符合正硕公司订立风险代理合同的目的，也符合行业惯例。本案中，虽然正硕公司根据二审判决收到执行案款1,516,437元，但是经再审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后，正硕公司所收取的前述执行案款已被执行回转，正硕公司在本案实际收到的赔偿款项为10,000元，故一审法院以10,000元为基础计算代理费用，并以第一次执行款的到账时间为取得赔偿款的实际时间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柱律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国柱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由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案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