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奇，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身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彬，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雪勇，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系嘉禾县珠泉镇金田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原审第三人：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东塔商贸小区鑫源小区B座402房。法定代表人：陈建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超，男。上诉人贺奇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彬及原审第三人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贺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志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胡志彬与嘉瑞公司尚未结算并支付佣金为由，驳回贺奇的诉请，明显违背了《合同法》及劳务合同雇主的法定义务。本案胡志彬包销嘉瑞公司的房屋，其双方之间系承包销售合同关系，贺奇与胡志彬是劳务（雇佣）合同关系。对于贺奇在胡志彬处工作的劳动所得，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贺奇按约定履行了售楼的义务，胡志彬作为雇主应依约足额支付贺奇提成佣金，现胡志彬以嘉瑞公司未支付其佣金为由拒绝支付贺奇的提成佣金明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在贺奇如约付出劳务后，胡志彬应向贺奇足额支付劳务费，胡志彬因嘉瑞公司的原因对贺奇造成违约，应当向贺奇承担违约责任。胡志彬与嘉瑞公司的承包代理销售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依法或依其约定解决。二、胡志彬已与贺奇对住房及门面佣金进行结算，对于车位的销售额和计算方式也已经确认，应当依约支付贺奇佣金。1.对于门面和车位销售的数额，双方已于2017年4月30日进行核对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嘉瑞新时代商业广场佣金结算表》足以证实双方对于门面和车位的销售额进行了核对确认，只是胡志彬单方认为应当按照3‰进行结算。2.双方对于车位和门面的佣金计算方式早已明确约定，并已部分履行。根据贺奇提交的《关于结佣申请报告》，胡志彬已予签字确认，并于2017年10月1日承担贺奇购买5栋1703号房的首付款108000元，履行了《关于结佣申请报告》的部分内容，故胡志彬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提成比例支付贺奇的劳务报酬。3.双方已于2017年5月22日对住房销售佣金进行了结算。根据贺奇提交的《贺奇售房佣金结算表》显示，贺奇总佣金443797.8元，剩余应付未付佣金为134738.24元，胡志彬已签字确认，并注明本次核算佣金134738元，预留20%即88759.56元。胡志彬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亦认可贺奇的住房佣金总额为443797元，至此，关于贺奇住房佣金数额，双方并无异议。综上，胡志彬与贺奇对住房佣金已经结算，对于商铺和车位的销售额和计算方式也已签字确认，胡志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出承诺后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依约全额支付贺奇的佣金。三、胡志彬关于扣除贺奇部分佣金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胡志彬并未对损失赔偿提起反诉，故损失赔偿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胡志彬无权在本案中主张。且胡志彬无证据证明其遭受到了损失，根据双方于2017年4月30日确认的《嘉瑞新时代商业广场佣金结算表》显示，该商铺的结佣底价为6000元，并未给胡志彬带来损失，且其签字确认的行为表示其认可该门面的销售价格，且门面销售的流程需要经开发商工作人员的确认，若胡志彬与开发商不同意该价格，贺奇绝无可能低价销售。2.胡志彬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贺奇欠付其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且2014年5月15日开始发生的伙食费用和住宿费，在中途双方多次结算的情况下，才于2019年8月予以统计结算，明显与常理不符。贺奇与胡志彬多次结算期间，胡志彬从未要求过贺奇承担税金，交易习惯也足以证明贺奇的佣金是不含税金的，税金由雇主胡志彬负担。且贺奇作为销售经理，佣金总额50余万，但胡志彬与嘉瑞公司结算的佣金达4604945.98元，由此可见，贺奇无底薪、包食宿、不承担税款更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胡志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胡志彬与贺奇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错误，其他事实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胡志彬与贺奇之间只存在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贺奇参与卖出的房屋，嘉瑞公司按60元/平方米支付佣金，其中佣金分配为胡志彬收50元，贺奇收10元，胡志彬与贺奇一样没有底薪，而胡志彬雇佣的员工则是按照底薪加提成的方式计算工资。从贺奇起诉陈述中可知，贺奇做团购房的后续工作所要的分红比例并不是雇佣关系中应出现的分配比例。另外，贺奇对于嘉瑞公司预留20%佣金的事实也是知情的，并且同意以此比例进行共同承担。上述事实局证明了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二、贺奇与胡志彬都确认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贺奇在起诉时要求法院对双方的佣金数额及给付情况进行结算。胡志彬也不认可贺奇提供的数额，认为没有经过最终审核。一审审理所能认定的事实是：由贺奇制表提出了应给其佣金的数额，但最终还需由胡志彬与嘉瑞公司根据实际的销售房屋的情况进行结算后，再由贺奇、胡志彬就所得佣金进行结算与分配。三、胡志彬与贺奇约定预留款项，主要是为了预防嘉瑞公司结算时出现误差以及嘉瑞公司对胡志彬、贺奇的扣款（含伙食费、住房费、税费、损失等）导致胡志彬多付款给贺奇时，由贺奇返还相应款项的尴尬。一审查明嘉瑞公司核定贺奇在商铺的佣金为8478元、车位佣金4601元，还应扣减税费50462.9元、伙食住房费16635元、损失99909元等费用，都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应予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贺奇的上诉。嘉瑞公司述称，1.贺奇与嘉瑞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嘉瑞公司不存在直接支付贺奇费用的义务；2.本案贺奇与胡志彬之间实际上是对于销售房屋提成的结算纠纷，该纠纷涉及嘉瑞公司，目前嘉瑞公司与胡志彬之间就销售房屋的提成还没有最终结算，原因是商铺和车位的销售，有些客户预定以后但是没有最终签订合同也没有缴纳款项，所以这些预定了商铺和车位的款项全部缴纳以后才能与被胡志彬结算，所以与胡志彬结算的金额还不确定，另外还有一些需要扣除的费用（含伙食费、住房费、税费、损失等等），且涉及到一些低价销售的门面，基于这些原因还没有结算最终的佣金；3.本案纠纷同意由二审作出最终处理。贺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对胡志彬应给付贺奇的佣金工资进行结算；2.依法判决胡志彬支付贺奇佣金工资172337元（105497元+44340元+22500元）及佣金工资完全支付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概由胡志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胡志彬与嘉瑞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销房合同。期间，胡志彬聘请贺奇协助其销售嘉瑞公司的商品房，无底薪，按销售业绩计算佣金。贺奇、胡志彬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对佣金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也未明确约定。日常的交易流程是胡志彬与嘉瑞公司实际结算后，由嘉瑞公司将佣金支付给胡志彬，再由胡志彬按个人业绩支付给贺奇等销售人员。经庭审查明，嘉瑞公司现欠胡志彬佣金667681.61元未付款，另嘉瑞公司拟从应付胡志彬的佣金中扣除贺奇伙食等费16635元和贺奇因违规低价售房给中港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99909元。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贺奇、胡志彬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二、贺奇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庭审查明，贺奇在接受胡志彬委托销售嘉瑞公司的商品房、车位、商铺期间，胡志彬按贺奇的销售业绩提成，无底薪，贺奇的工作受胡志彬的管理和支配，故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嘉瑞公司将该公司的商品房、车位和商铺承包给胡志彬销售，并按一定的比例向胡志彬支付佣金，同时扣除因交房产生的损失，包括按13%的比例扣除税款和其他应扣除的部分费用。经庭审查明，嘉瑞公司与胡志彬之间的佣金至今未最终结算，嘉瑞公司尚欠胡志彬佣金66万余元未付。嘉瑞公司出具证据证实公司将从支付给胡志彬的佣金总额中扣除贺奇伙食等费16635元和低价售房造成的损失99909元。综上，因嘉瑞公司与胡志彬之间的佣金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最终进行结算并支付，嘉瑞公司应扣出贺奇的款项也尚未确定，贺奇要求胡志彬支付佣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贺奇要求胡志彬支付佣金172337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贺奇可在胡志彬与嘉瑞公司对全部佣金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贺奇要求对佣金工资进行结算和支付佣金工资172337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3元，由原告贺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贺奇提交了证据两份：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贺奇等人的房租费由胡志彬承担以及贺奇多次向胡志彬催讨工资提成并向劳动局申请维权，胡志彬均以没钱或交完房再付推诿、拖延；证据2.《收条》、《嘉瑞景程定房优惠申请单》、《收据》，拟证明胡志彬与贺奇确认住房、商铺佣金及销售车位数量后，按照贺奇提交的《关于结佣申请报告》内容履行，用销售提成款108000元抵扣房屋首付款。胡志彬质证认为：1.对于微信聊天截图，对真实性有异议，没看到原件，且从聊天的内容看，胡志彬说了交完房再算，说明了住房费用要由后勤自己来出，佣金也要到交完房之后再算，不能证明贺奇的证明目的；2.对于第二份证据，收条双方在一审是没有异议的，但这份证据是不能证明贺奇的证明目的。嘉瑞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第二份证据中的用佣金在嘉瑞公司买一套房子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是佣金是否结算这个不清楚，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胡志彬、嘉瑞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微信聊天内容有些关键词语意思不明确，由于双方当事人本人未到庭对相关的文字含义及内容做出解释并发表质证意见，故该证据所能证明事实内容不明确，对本案缺乏证明力，应不予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贺奇用销售提成款108000元抵扣其购买商品房首付款的事实，但与贺奇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即胡志彬应当按照《关于结佣申请报告》中的提成比例支付贺奇的全部劳务报酬无直接关联性，缺乏证明力，依法应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胡志彬与贺奇就贺奇营销的嘉瑞景程项目商品房售房佣金进行了结算，制作了《贺奇售房佣金结算表（嘉瑞景程项目）》，胡志彬在该表确认并签署：本次核算欠付贺奇佣金为134738元。2017年4月30日，胡志彬在《嘉瑞新时代商业广场佣金结算表》中签署如下文字“贺奇在嘉瑞景程共计肆页、车位、商铺佣金3‰。嘉瑞公司结算付款后，再核对支付核算。”在该结算表中体现了一个“44340元”的数字，但没有表述该数字的含义性文字。贺奇在一审提交了业主购嘉瑞景程车位明细表打印件，但该表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和说明。2016年8月22日，贺奇书写一份《关于结佣申请报告》，该报告的抬头为“尊敬的领导您好”，申请单位不明，内容为请求嘉瑞置业公司预支佣金，胡志彬在该报告中签署“情况属实，呈报力总，请批示!2016.8.22”。胡志彬在诉讼中抗辩主张贺奇营销嘉瑞新时代商业广场商铺的佣金为8478元、嘉瑞景程车位佣金为460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贺奇与胡志彬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2、贺奇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胡志彬与贺奇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正确，贺奇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理由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胡志彬抗辩认为其与贺奇不属于雇佣关系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应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贺奇根据胡志彬的安排从事商品房、商铺及车位的营销劳务，对于贺奇已按照约定完成了的营销工作的佣金，胡志彬应该按照其与贺奇的约定计酬方式及时予以结算并支付兑现，胡志彬与嘉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故嘉瑞公司是否与胡志彬结清包销的佣金、是否欠付胡志彬包销佣金，不应该成为不与贺奇结算并兑现佣金的理由及条件，一审法院以该理由驳回贺奇的诉讼请求不当。贺奇要求胡志彬对其应得的佣金进行结算有理，应予支持，但结算只是实现双方权利义务的一个必要过程，不是实现权利的最终目的，故本院认为，贺奇将结算作为一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不宜将是否支持该请求作出判决。贺奇要求判决胡志彬支付其佣金172337元，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支持，其应得的佣金利益应该待其与胡志彬结算后再另行主张。理由为：首先，虽然依据《贺奇售房佣金结算表（嘉瑞景程项目）》，可以认定贺奇与胡志彬之间对2017年5月22日前所营销的商品房佣金已经结算的事实，但双方对期间已经支付款项的数额、欠付款项数额有较大的争议，且贺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结算表体现欠付佣金134738元与其诉讼请求标的数额105497元之间的关系，且由于贺奇与胡志彬均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二审对于涉及该项结算已支付金额及欠付金额，无法在一审审理的基础上予以核实；其次，《嘉瑞新时代商业广场佣金结算表》能证明的事实表明，贺奇主张的商铺佣金44340元尚有待进一步结算核实，具有不确定性；其三，贺奇主张的车位佣金22500元没有证据证实；其四，贺奇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内容就是请求对其佣金进行结算，该请求也表明，其自己是认可对于佣金没有完全进行结算的事实。综上，由于贺奇与胡志彬之间没有依据他们之间的协议（没有书面协议）进行最终结算，导致无证据证实胡志彬应支付贺奇佣金总额、已支付数额及欠付数额等事实无法查明，故对其要求支付佣金及未支付部分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而依法不能支持。贺奇的佣金利益，可在其与胡志彬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评析不予支持贺奇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当，因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于贺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上诉人贺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