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家东,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望江西路520号皖通高速高科技术产业园7号研发楼。 法定代表人:胡卫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燕，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元春，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仲,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665号西环商贸中心12幢商109、商109上、501-518。 负责人:张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华，安徽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强强,男,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外环南路北侧10号。 负责人:王功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牛家东、安徽安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联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贺强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家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贺强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牛家东损失12000元；3.姚仲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就姚仲应承担的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限额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4.安联高速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姚仲、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贺强强、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安联高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贺强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交强险有责赔付责任。首先，贺强强作为驾驶员，在高速公路行车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发现前方车辆可能有危险时未能及时避让。姚仲驾车与遗落轮胎发生碰撞，贺强强驾车又与姚仲所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多次碰撞最终导致牛家东受伤的后果，故贺强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姚仲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其未能尽到安全谨慎驾驶的高度注意义务，并以此作为姚仲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理由之一。事发时，姚仲是正常行驶，贺强强也是正常行驶，既然判定姚仲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同理也应当认定贺强强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否则确属不公平。事发当时过往车辆很多，但只有贺强强的车辆与姚仲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可见贺强强对本次事故是有责任的，故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交强险有责赔付责任。 二、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姚仲所驾驶车辆在撞到遗落轮胎后，滑移翻滚，后贺强强驾驶车辆又与其发生碰撞，在此过程中牛家东被甩出车外，跌落在行车道上受伤，牛家东的受伤是一个动态过程，车辆在翻滚中，牛家东被甩出车辆的同时，势必会与本车发生接触碰撞，牛家东被甩出车外后，本车乘员身份已转化为本车以外的第三者，故姚仲所驾驶车辆投保的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就姚仲应当向牛家东赔偿的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三、安联高速公司应承担60%的责任，姚仲承担20%的责任，贺强强承担10%的责任，牛家东承担10%的责任。1.我国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公路法都规定应当保障公共道路交通有序、安全、畅通。相较于普通公路，高速公路具有全线封闭、控制出入、行驶车辆高速运行等特点。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其司乘人员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与路面状况高度相关。因此，安全保障义务对高速公路经营者来说是一个法定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安联高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者和管理人，虽然其提供了保洁记录本、养护巡查记录本等证据，证明其对事发路段进行过巡查清障，但以 上证据只能证明其按路政管理制度的规定履行了巡查义务，而本案事故的发生说明安联高速公司对危险控制的程度，不足以防范危险的发生，故以上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行为已经达到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目的。同时本案中安联高速公司也未证明涉案轮胎究竟是哪辆车辆在什么时间遗落的，也可见其道路管理上存在疏忽。2.姚仲由于在高速公路行驶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同时将所驾驶车辆后排座位拆除，对牛家东最后被甩出车辆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合计承担责任比例应为20%。3.贺强强在高速公路行驶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10%的责任。4.牛家东在明知后排座位已拆除的情形下，仍然乘坐车辆，对受伤负有一定责任，但是后排座位是否拆除不是本次事故的起因，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牛家东只应承担lO%的责任。 安联高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牛家东对安联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2.牛家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1.《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规定只有在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时公安机关才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此，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是认定涉案事故成因的依据，一审法院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事故经过作为事故成因予以描述，显然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事故“造成牛家东被甩出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倒地受伤”的依据不足。《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没有关于牛家东被甩出车外的记载。公安机关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下另行出具的《证明》不具合法性，也没有关于牛家东被甩出车外的记载；事故卷宗资料中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贺强强笔录等均记载事故现场没有牛家东且牛家东有事故后下车的行为。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经过的记载，牛家东所乘车辆经历了至少三次碰撞，其伤情究竟是因被甩出车外导致还是在车厢中与车厢四壁碰撞导致，现有材料无法确定和查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牛家东系因被甩出车辆倒地受伤的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安联高速公司系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和经营者，也认定了安联高速公司对事发路段的巡查和事发后及时处理，遗漏了依据相关证据反映的安联高速公司履行法定养护义务中清理义务的具体事实以及事发路段当日的相关事实。包括：（1）安联高速公司将合徐南高速的经营管理业务委托给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交控集团），安联高速公司仅负责办理合同签订及合同款支付手续。涉案高速路段的专项养护工作由安联高速公司与安徽中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桥公司）签订《合同书》，有偿委托给具备公路养护资质的中桥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养护职责的具体实施标准。（2）中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养护规范要求履行了公路养护工作，交控集团也对中桥公司事发当月的保洁工作进行了查验和考核（包括日常和按月）并基于考核结果支付相关费用。（3）交控集团在事发当天及前后对涉案高速公路路段进行了日常巡查工作（包括对路面障碍及抛撒物的清理工作），时间和频次都符合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中的保洁要求。（4）安徽省合蚌高速公路路政大队是隶属省交通厅、省公路管理局的路政管理部门，其负责的路段包括事发高速公路路段，其出具《证明》反映事发当天的17点至18点之间未发现事发路段有任何路面散落物。（5）事故卷宗中的《调查情况》记载：“18:05事故中队接驾驶员报警称在合肥只轮胎。18:07事故中队向蚌埠管理处反馈该情况，要求管理处派工作人员清障”，“18:10事故中队已经接驾驶员报警称京台高速合肥方向929公里处有两车相撞”。 二、安联高速公司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已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不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安联高速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相悖，不符合客观事实。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第十条均规定，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2.安联高速公司已充分证明按照法律（《公路法》）、法规（《收费公路管理条例》、《安徽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部门规章（交通运输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行业标准（《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省政府文件（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合徐高速南段设站收取车辆通行费的批复》）等规定履行了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尽的公路养护义务中的“清理义务”，安联高速公司不负有立即和随时清扫高速公路上散落物品的法定义务，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安联高速公司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也予以了认定。3.一审法院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倒推认为安联高速公司履行义务有瑕疵，并将“及时发现并清理”按“随时发现并清理”理解和要求，不仅于法相悖且也不符合高速公路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无权超越法律规定和技术规范要求安联高速公司在其能力之外制止或防范路面散落轮胎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4.安联高速公司客观上也来不及对涉案路面轮胎进行清理。证据证实事发地点18:00之前并无轮胎散落，公安机关18:05接警称发现轮胎并于18:07通知安联高速公司委托的管理单位，3分钟后的18:10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可见，安联高速公司客观上根本不可能在五分钟或三分钟内赶到轮胎掉落现场并清除轮胎。 三、一审判决认定姚仲、牛家东承担责任的比例显然过低，且对贺强强的过错责任没有认定，均不符合客观事实。1.车辆拆改是造成牛家东受伤的主要原因，所以姚仲和牛家东应承担绝大比例的过错责任。牛家东的伤情是在车辆碰撞过程中遭受车厢碰撞或被甩出车外撞击导致，如果车厢未被拆改、牛家东使用安全带，则其伤情程度不应重于车中另两人（姚仲和张萍均轻伤）。车辆改装才是牛家东受伤的主要原因，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还驾驶已拆改结构的车辆，故姚仲的过错非常之大，且其还应承担履行安全驾驶义务有缺陷的过错，但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保险赔偿范围之外损失40%的责任，显然和其过错程度相比过低，不符合客观事实。牛家东放任自己乘坐在被违法改动的、不具有安全性能、甚至没有安全带的机动车，对自己生命安全受到的严重威胁采取的是放任态度，对自己所受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其承担保险赔偿范围之外损失20%的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2.发生碰撞的另一辆车的驾驶员即贺强强对于前车发生碰撞以及碰撞后在公路上的漂移行为，其没有证据证实及时发现并采取刹车等合理措施，存在安全驾驶义务上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 四、遗落轮胎车辆的侵权过错责任不能转嫁。虽公安机关经排查未发现具体是哪辆车掉落的轮胎，但并不代表这一侵权主体不客观存在。一审直接判决将保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让姚仲、安联高速公司、牛家东按4:4:2的比例承担，显然是将遗落轮胎车辆的过错直接转嫁，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定原则。 五、安全保障义务人依法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不是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37条明确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即便法院认定安联高速公司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应当判定安联高速公司在安保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直接的侵权赔偿责任。 六、一审判决支持的部分损失金额依据不足。1.牛家东的医疗票据凭证中，关于人血白蛋白的外购支出、合肥急救中心的1300元转院支出以及定远总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均存在缺陷，一审判决对该部分医疗费的支持依据不足。2.《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鉴定材料（三）并不存在，所以该意见书和一审据此判决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的期限依据均不足，造成对应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存疑。3.牛家东没有提供交通费实际发生凭证，一审判决支持1380元没有依据。4.牛家东提供的《误工证明》形式不合法且没有劳动关系、月工资标准及误工损失的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据此认定该误工事实和损失发生的依据不足。5.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显然过高，且也超过了合肥法院司法实践适用的计算标准。6.牛家东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且其主张的抚养年限不准确，一审法院径行支持了其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 牛家东二审辩称:1.安联高速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2.责任比例。事发主要原因是基于交通事故造成的，而不是座位拆除导致的伤情，交通事故的原因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将其受伤原因归于车辆座位。事故根本原因是姚仲驾驶的车辆撞上轮胎又和贺强强的车多次相撞。牛家东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该过重。贺强强驾驶的车辆按照事故证明来说，并没有明确两方车辆究竟是谁碰撞谁，而不是贺强强说正常驾驶就尽到了注意义务。3.安联高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赔偿责任不是补充责任。安联高速公司作为管理方不能查明遗落轮胎的车辆也表明管理存在疏忽。4.人血白蛋白在医嘱中有反映，安联高速公司认为不合理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所述没有依据。从定远总医院转院是基于救治需要。从治疗结果来看，转到上级医院对伤情恢复起到积极的作用。定远总医院医疗费用存在缺陷是打印时间问题，此部分医疗费用系客观支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牛家东受伤后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交通事故造成牛家东多处伤残至今没有痊愈，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客观合理。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 安联高速公司二审辩称：1.对牛家东关于贺强强应负责任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同。2.牛家东上诉称安联高速公司应负60%责任，不认同。请求驳回牛家东要求安联高速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 姚仲二审辩称：发现轮胎只有两秒，没有可能采取紧急刹车的可能。我没有改车况，安联高速公司有义务清除路面轮胎。 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二审辩称：对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贺强强二审辩称：关于要求由我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牛家东一开始就已经被甩出来了，牛家东受伤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正常驾驶的，没有责任。 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二审辩称：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贺强强是正常驾驶。不能将贺强强和姚仲进行对比，然后推出双方都要承担责任。姚仲面对的是静止的轮胎，已经没时间反应，贺强强面对的是高速旋转的车辆撞上自己的车辆，更不可能作出反应，其是正常驾驶应是无责的。 牛家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姚仲、贺强强、安联高速公司赔偿牛家东医疗费155727.08元、残疾赔偿金247629.6元、误工费65992元、护理费2394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23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363.8元,合计592252.48元;2、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对牛家东的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姚仲、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贺强强、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安联高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9日18时7分许,姚仲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京台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929公里420米时,撞到前方道路上一个静止在路面上的轮胎（右侧车道内）后,又撞到右侧护栏及防护设施,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碰撞力作用下向南偏东方向翻转滑移，在滑移过程中，又碰擦到正常行驶在左侧车道内的由贺强强驾驶的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牛家东被甩出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倒地受伤,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张萍也受伤，两车及高速公路防护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牛家东受伤后被送往定远县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一、腹部外伤1、脾破裂2、小肠系膜破裂；二、胸部外伤1、肺挫伤2、肋骨骨折待排3、右侧锁骨骨折；三、头部外伤、软组织挫裂伤；四、骨盆骨折，髋臼粉碎性骨折；五、失血性休克；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017年10月12日出院。同日到武警安徽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全身多处骨折、骨盆骨折、右锁骨骨折，左足骨折可疑；2、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3、脾破裂摘除术、小肠修补术后；2017年11月16日出院。2019年4月8日，牛家东因右锁骨骨折术后2年余，要求取出内固定，到武警安徽省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6日出院。三次住院合计46天，外购药、门诊、住院花费医疗费155727.08元。 2017年10月26日，滁州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调取监控视频分析，2017年10月9日17时25分到2017年10月9日17时45分，该时段共通过货车共65辆，经逐一排查核实，无法查证现场货车轮胎为哪辆车上掉落，该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2017年10月9日，滁州市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事故现场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及乘客均不在事故现场，据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贺强强称，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一共有三人均受伤，被路过车辆送往医院。 2017年10月10日，贺强强在滁州市《询问笔录》陈述：2017年10月9日晚6时15分左右，我驾驶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京台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929公里500米附近时，我右前方一辆小面包车突然失控撞到右侧护栏，接着又反弹到超车道上，车头朝后方，我当时已经踩刹车了，但还是撞到了小面包车车头了，撞过之后我赶紧下车查看情况，我看到小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女的，还有一个女的小孩，另外一个男的。当公安机关询问小孩当时所在的位置，贺强强陈述：那个女的小孩当时头朝着护栏躺在应急车道上，头上有血……那个女子一直在喊救救我的孩子……。 2017年11月22日，滁州市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10月9日18时7分许，姚仲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京台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929公里420米时，撞到前方道路上一个静止在路面的轮胎（行车道内）后，又撞到右侧护栏及防护设施，在翻转滑移过程中又被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由贺强强驾驶的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刮擦，造成姚仲及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乘员牛家东、张萍受伤，两车及高速公路防护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民警到达现场时，伤者牛家东靠在事故车辆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右前方10多米处的高速护栏内侧。 牛家东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4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中和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一）牛家东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评定为八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行手术治疗,现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侧腓总神经损伤,遗留右足部分肌瘫、肌力3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小肠系膜破裂,行修补术,评定为十级伤残;腰1左侧横突、腰2、3两侧横突、腰4、5右侧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牛家东支付鉴定费1800元。 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姚仲，在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元，且约定不计免赔特别条款，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止。 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贺强强，在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且约定不计免赔特别条款，商业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 牛家东、李敏生育一子，取名牛昕泽（2014年7月31日出生）。 姚仲将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后排座位拆除，事故发生时牛家东躺在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后排位置睡着了，没有佩戴安全带。 安联高速公司是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和经营者。 2019年9月12日，安徽省山鑫矿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载明：兹有牛家东系我单位员工，身份证号码为3411261987××××××××，岗位销售部销售经理，月基本工资5500元，2017年10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因伤情治疗及恢复至今未来我公司上班，期间也未发工资及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高速公路是一种全封闭供车辆高速行驶的道路，安联高速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在收取通行费用的同时，负有确保道路处于安全良好通行的状态、及时发现并清理路障的义务，其在事发当天虽然进行了例行巡查并在事发后及时处理，但在及时发现并清理遗落物的管理上存在瑕疵，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姚仲在高速公路上驾车行驶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其未能尽到安全谨慎驾驶的高度注意义务，在当时晴天的情况下对高速公路上的遗落物未能及时发现，且将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后排座位拆除，使牛家东在后排位置无法佩戴安全带，故对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牛家东作为成年人明知后排座位已拆除，在后排位置无法佩戴安全带有危险，仍在后排位置，导致被甩出车外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贺强强驾驶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正常行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牛家东的损失首先由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本院酌定姚仲、安联高速公司各承担40%的民事责任，牛家东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费用和范围，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 贺强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关于医药费155727.08元，有医疗费票据、门诊医嘱记录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365日，根据行业（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59765.1元（365×163.74）；关于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180日，护理费为22226.4元（180×123.48）；关于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150日，营养费为7500元（150×50）；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2300元（46×50）；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赔偿金为270288元（37540×20×36%）；关于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牛家东、李敏生育一子，取名牛昕泽（2014年7月31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0363.8元（21523×13×36%÷2）；关于交通费，酌情支持138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牛家东的伤残等级，结合牛家东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7000元。以上合计588350.38元。 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牛家东医疗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余款577350.38元，由姚仲赔偿231640元（570350.38×40%+3500），安联高速公司赔偿231640元（570350.38×40%+3500），牛家东自行承担114070.38元。贺强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太平洋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牛家东损失11000元；二、姚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家东损失231640元；三、安徽安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家东损失231640元；四、驳回牛家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6元，减半收取1688元；由牛家东负担426元，姚仲负担631元，安徽安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631元。 二审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对牛家东的损失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 关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根据滁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滁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二大队对乘坐人张萍、驾驶员姚仲所作的询问笔录，一审认定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并无不当。张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车停后，我发现儿子牛家东不在车里了，后来发现他头朝边上护栏，躺在中间车道上……”，姚仲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车停下来后我使劲从车上下来，我老婆也从车上下来，我们发现牛家东躺在中间车道上，我和老婆把牛家东移到应急车道上，牛家东当时处于半昏迷状态，后来一位好心的面包车司机把我、我老婆张萍和牛家东送到了定远县总医院……”，故一审认定牛家东被甩出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倒地受伤，并无不当。安联高速公司关于事故发生经过及牛家东受伤原因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安联高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安联高速公司上诉称其已履行法定义务，无法做到随时清扫路面，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系因前车坠落的轮胎造成的，安联高速公司负有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对高速公路上前车坠落的障碍物没有及时发现和清除，致使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故应对牛家东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未确定坠落轮胎的车辆，故一审判决安联高速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姚仲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姚仲在高速公路行驶，未能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未能及时发现轮胎并采取避让措施，且拆除车辆后排座位，增加了乘坐人牛家东受伤的危险性，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牛家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牛家东乘坐无后排座位的车辆，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贺强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牛家东上诉称贺强强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审查，姚仲驾驶的皖Ａ×××××号客车在撞到前方道路静止在路面的轮胎后，又撞到右侧护栏及防护设施，在滑移过程中又碰擦到正常行驶在左侧车道内的由贺强强驾驶的皖Ｌ×××××号普通客车。贺强强系在高速公路正常驾驶，因姚仲驾驶的车辆失控与贺强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擦，贺强强面对的是动态失控的车辆，与姚仲面对的静止在路面的轮胎相比，贺强强更难以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其已尽到正常的谨慎驾驶义务，故贺强强并无过错，对牛家东的损失，由皖Ｌ×××××号车辆投保的华安宿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付。 关于太平洋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付责任。牛家东系皖Ａ×××××号车辆的车上乘坐人员，其在事故中并未遭到来自本车的碰撞、碾压，故其相对本车，并非第三者，对牛家东诉称太平洋中心支公司应对牛家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牛家东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关于医疗费，牛家东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提供有发票，定远县总医院及武警安徽省医院的临时医嘱记录单，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牛家东病情较重为接受更好的治疗，由定远县医院转院至安徽省总队医院，转院费用1300元，应予支持。定远县医院的医疗费票据载明的住院时间虽与定远县出院记录记载的住院时间不一致，但其支出的医疗费系客观事实，该票据载明的住院时间上的瑕疵不影响对医疗费数额的认定。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的鉴定材料第三项应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鉴定机构虽将该材料名称误记载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对牛家东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认定并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牛家东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牛家东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交通费的支出系必然发生，一审在裁量权的范围内支持其138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牛家东提供的误工证明能够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一审按照行业标准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牛家东因案涉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本院予以维持。案涉交通事故给牛家东造成上述多处伤残，必然对其劳动能力造成影响，应根据牛家东伤残程度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牛家东、李敏生育一子牛昕泽（2014年7月31日出生），从牛家东的定残之日（2019年9月4日）计算至牛昕泽18周岁为13年，故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牛家东、安联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牛家东负担3376元，安徽安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1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