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凤娟，女，1988年1月5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志伦，胶州李哥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晓蕾，女，199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王振宇，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凤娟因与被上诉人匡晓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凤娟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识李盼盼跟随做微商业务，被上诉人也愿意加入，也知道上诉人上级代理商是李盼盼，被上诉人将货款上诉人微信，上诉人再将货款打到李盼盼微信，由李盼盼从公司提货发给被上诉人，货物由李盼盼与被上诉人间进行调剂，没有经过上诉人。因李盼盼出现问题未发货，导致李盼盼拖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没有赚取差价或好处费，与被上诉人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明知货款在李盼盼处，向李盼盼要款并进行对账结算，达成还款协议，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买卖关系已不存在，被上诉人选择向李盼盼主张权利，并索取欠条，是对其他权利放弃，不应重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予以改判。 匡晓蕾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 匡晓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匡晓蕾、任凤娟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决任凤娟退还匡晓蕾货款153000元；3、判决任凤娟支付匡晓蕾利息，以15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任凤娟完全清偿之日止；4、依法判决任凤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中匡晓蕾明确诉请货款金额为152140元，第一次庭审后匡晓蕾申请追加诉讼请求37800元，主张任凤娟返还货款金额共计1899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匡晓蕾、任凤娟均提交胶州市公安局营海派出所询问笔录为证。在该笔录中，任凤娟称，匡晓蕾是其下级，2018年4月份在微信上认识的，匡晓蕾找其买化妆品，后来将她发展为下家。公司的管理措施是下级给上级货款，上级给下级货物，以此类推赚差价。匡晓蕾打给其货款334000元，因为李盼盼给任凤娟的货物不够，所以给匡晓蕾发了181860元左右的货物，匡晓蕾少拿了152140元货物；给匡晓蕾发货主要有三种方式，任凤娟直接给匡晓蕾发货，李盼盼给匡晓蕾发快递，直接通知公司让公司发货。2019年任凤娟的一名下级代理告诉任凤娟，匡晓蕾将24箱价值37800元的玻尿酸给李盼盼拉回去，李盼盼也没有给匡晓蕾货款。 匡晓蕾在上述笔录中称，任凤娟是其上家，李盼盼是任凤娟的上家。2019年4月跟着任凤娟一起做微商，因为有活动，从2018年10月开始陆续给任凤娟打过去20万的货款，任凤娟给了6万左右的货物，就说公司没货了。2019年3月份，李盼盼对匡晓蕾说你的货品包装快过期了，需要换包装。匡晓蕾就将2万左右的货物发给了李盼盼，但该批货物一直没有置换。2019年5月任凤娟对匡晓蕾说那二十万的货款，李盼盼并没有给公司，自己花了。后来和任凤娟去找李盼盼，但没要到钱。匡晓蕾用微信和支付宝给任凤娟转账，共计29笔225060元，加上手里有的货物，其上家还欠182000元。 2、2019年6月17日第三人李盼盼为匡晓蕾出具欠182655元货款的借条一份。任凤娟称该借条证明任凤娟没有截留匡晓蕾的货款，已全部转给李盼盼，李盼盼和匡晓蕾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匡晓蕾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匡晓蕾主张的货款应由任凤娟返还。 3、匡晓蕾称，通过支付宝微信等向任凤娟转账共计349980元。并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为证。任凤娟称，匡晓蕾举证中的花呗账单，指向的转账对象不明确，不能证明匡晓蕾向任凤娟转账的事实。事实上匡晓蕾向任凤娟转账的每一笔款项任凤娟收取后，第一时间直接转向了李盼盼，并没有任何截留。任凤娟提交其给李盼盼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为证。匡晓蕾认为，任凤娟与第三人李盼盼的业务往来与匡晓蕾无关。 4、对于匡晓蕾退回的24箱货物。任凤娟称，不清楚，是后来从其他代理商处得知的。后来任凤娟询问李盼盼，李盼盼说匡晓蕾未提前通知就直接把玻尿酸拉过来了，李盼盼很生气，匡晓蕾不想再卖货了，就把这24箱玻尿酸退给李盼盼，想让李盼盼把这些货折成货款。匡晓蕾称，匡晓蕾是直接给的任凤娟货款，不会直接找李盼盼退玻尿酸的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匡晓蕾、任凤娟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返还货款的主体及返还货款金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匡晓蕾主张，与任凤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任凤娟称，匡晓蕾和任凤娟均为德沃集团名下的代理商，经销的都是该公司旗下的产品，匡晓蕾付款都是购买公司的产品，与任凤娟无任何关联，更不存在匡晓蕾所声称的买卖关系。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及原任凤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匡晓蕾、任凤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匡晓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匡晓蕾是其下级，2018年4月份双方在微信上认识，后来将匡晓蕾发展为下家。公司的管理措施是下级给上级货款，上级给下级货物，以此类推赚差价。匡晓蕾给其货款334000元，因为李盼盼给任凤娟的货物不够，所以给匡晓蕾发了181860元左右的货物。2、从匡晓蕾在庭审中提交的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看，在2018年7月至2020年2月匡晓蕾向任凤娟转账多笔；从任凤娟答辩看，任凤娟称其作为匡晓蕾的上级，只遵守和执行公司的营销制度和政策，负责将匡晓蕾购买产品的资金由自己的账户转入任凤娟上级李盼盼手中，然后或由公司直接发货给匡晓蕾，或由任凤娟和李盼盼收货后再将货物转交给匡晓蕾。 综上，可以认定匡晓蕾、任凤娟之间存在资金和货物往来。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任凤娟陈述公司管理措施为“下级给上级货款，上级给下级货物，以此类推赚差价”。从庭审查明事实看，匡晓蕾作为任凤娟的下家即买受人将货款给付其上家即任凤娟，任凤娟作为出卖人将匡晓蕾所购货物发给匡晓蕾，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任凤娟称其只是转交公司发给匡晓蕾的货物，仅依任凤娟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匡晓蕾亦不认可，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匡晓蕾、任凤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买卖合同已经不能实际履行，匡晓蕾请求解除合同，予以准许。 关于焦点二。匡晓蕾主张任凤娟应返还其货款152140元及退回货物的货款37800元；任凤娟辩称李盼盼给匡晓蕾出具的借条是匡晓蕾与李盼盼结算形成，匡晓蕾和李盼盼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匡晓蕾应该向李盼盼主张权利。关于返还货款的主体。原审法院认为，匡晓蕾、任凤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任凤娟接收货款后，并未按照约定给付相应货物，基于合同相对性，匡晓蕾向任凤娟主张返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外人李盼盼虽向匡晓蕾出具欠条，但从庭审证据看匡晓蕾并未放弃向任凤娟主张返还货款的权利，李盼盼向匡晓蕾出具欠条的行为，并未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任凤娟仍有返还货款的责任。关于返还货款的金额。任凤娟自认匡晓蕾转给其货款334000元，因李盼盼给其货物不够，所以给匡晓蕾发了181860元左右的货物（包含匡晓蕾退回的货物），尚欠匡晓蕾152140元的货物。庭审中匡晓蕾亦提交了其向任凤娟转账的相关证据，转账数额与任凤娟自认的货款总额相印证。另外，案外人李盼盼向匡晓蕾出具欠货款182655元的凭证，也佐证了匡晓蕾主张的款项。故对匡晓蕾主张任凤娟返还其货款15214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匡晓蕾退回的价值37800元的货物。匡晓蕾称，匡晓蕾通知任凤娟退货后，任凤娟又告知其上家李盼盼，匡晓蕾是按照任凤娟的要求将24箱货物发给李盼盼，该退货款应由任凤娟返还；任凤娟称，不清楚匡晓蕾所述情况，任凤娟是从代理商处得知的匡晓蕾退货，经询问李盼盼证实了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匡晓蕾主张任凤娟返还退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匡晓蕾将货物退给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是受任凤娟指示或经任凤娟同意，任凤娟对匡晓蕾该主张亦不认可。经审查匡晓蕾、任凤娟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亦无法与匡晓蕾该主张相印证。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匡晓蕾主张任凤娟返还37800元退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匡晓蕾可另行主张权益。关于匡晓蕾主张的货款利息，因本院支持任凤娟返还货款152140元，故支持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214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匡晓蕾与任凤娟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二、任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匡晓蕾货款152140元及自支付2020年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214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匡晓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9元，减半收取2049.5元，由任凤娟负担1642元，匡晓蕾负担407.5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1、李盼盼给被上诉人匡晓蕾出具的借条，证明上诉人向李盼盼代转的货款，经李盼盼与被上诉人核对账目，确定所欠的货款数额，并且由李盼盼与被上诉人协商同意，以借款的方式，形成了行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6份（微信视频截图，当庭向被上诉人出示该视频）。证明被上诉人与李盼盼聊天索要货款的经过，说明，货款转换为借款李盼盼与被上诉人双方是自愿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证据3、李盼盼给张敏、孙洪月出具的借条打印件。证明当时向李盼盼要货款的客户，经过与李盼盼核对账目，确定所欠的货款数额，并且由李盼盼与客户协商同意，以借款的方式，形成了行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已经在一审时出具并进行了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应由上诉人返还。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上诉人出示视频并非原始载体。证据3、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也与本案无关。 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被上诉人不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并不构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权利放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3没有原件，被上诉人不认可，且涉及案外人权益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做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也认可被上诉人是其下级，下级给上级货款，上级给下级货物，以此类推赚差价，上诉人主张仅是将资金转交双方不存在直接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买卖合同已经不能实际履行，合同应予以解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334000元，上诉人发货181860元，余款152140元应予以返还。 上诉人二审提交被上诉人向李盼盼主张欠款的微信记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即使真实，李盼盼也曾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但上述事实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当然构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权利的放弃，李盼盼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也不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仍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与李盼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中并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