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7民初27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万利（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南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63361416T。 法定代表人：吴瑞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忠，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金口，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权勇，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住所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贺丰工业区南街自编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3455018557。 法定代表人：陈国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成，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戍年，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乘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3幢A203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086245569R。 法定代表人：季珉，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万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与被告吴金口、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格公司）、第三人上海乘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乘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闽0627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万利（中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万利（中国）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闽06民终2174号民事裁定，撤销南靖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7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南靖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万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忠、蔡鸿明,被告吴金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权勇、被告(反诉原告)定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成、黄戍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乘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金口支付拖欠的货款5936934.6元；2.判令吴金口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为：以4556529.25元为基数，按每月1.5%的标准，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380405.35元为基数，按每月1.5%的标准，自2018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上述两部分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9月5日为777487.3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20年1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吴金口和定格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593693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8日，万利公司与吴金口签订一份《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协议编号：YX2015-0420），约定由万利公司向吴金口供货由其生产的“定格牌”产品，吴金口进货后自行组织销售，自负盈亏。供货分为两种类型，从分设于国内不同城市的“定格牌”地板砖专用仓库供货，以及从生产线所在地的仓库供货。两种供货类型分别统计供货量，分别对账、付款。根据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吴金口在每月5日前将截止上月底的货款支付给原告，否则应按照每月1.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吴金口提供货物，吴金口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两种供货类型分别对账如下：（1）万利公司从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从生产基地发货给吴金口累计货款4557324.55元，尚欠货款4556529.25元；（2）万利公司从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从其他地方发货给吴金口累计货款1869596.33元，确认尚欠货款1380405.35元；合计尚欠货款5936934.6元。原告多次要求吴金口支付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吴金口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欠款。定格公司自认愿意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593693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2018年10月8日起算)，因此，吴金口和定格公司应共同支付。 吴金口辩称，答辩人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诉讼。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了《定格牌产品经营协议书》，是代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所签，代签原因是：答辩人和陈国辉与原告商议合作，商议的结果是先建立一个公司与原告进行合作，该公司就是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注册定格公司需要时间，为了提高合作办事效率，答辩人和陈国辉与原告商定，先以答辩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把一些能做的事先做起来，待定格公司建立后，定格公司就正式接手。原告同意这样的方案，于是，答辩人和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定格公司于2015年7月建立,因此,答辩人代定格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生效后，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原告一直与定格公司发生着业务关系，协议书的履行与答辩人无关，原告让答辩人承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丝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协议书的主体是原告和定格公司，而非原告和答辩人。答辩人只是定格公司建立前，代定格公司签协议，以便提高合作效率，该协议书只约束原告和定格公司，并不约束答辩人。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定格公司辩称，本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确实委托吴金口代理本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了《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因为当时本公司正在设立过程中，还没有法人资格，为了提高合作效率，吴金口和陈国辉与原告商定，先以吴金口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把一些能做的事先做起来，待定格公司建立后，定格公司才正式接手。优惠销售协议、对账都是由本公司与原告进行交接。原告将优惠协议等发函给本公司，没有发函给吴金口。原告所述要求吴金口还本金，于法无据，应该驳回原告对吴金口的诉讼请求。本公司与万利公司对账，确认如下：（1）万利公司从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从生产基地发货给吴金口累计货款4557324.55元，尚欠货款4556529.25元；（2）万利公司从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从其他地方发货给吴金口累计货款1869596.33元，确认尚欠货款1380405.35元；合计尚欠货款5936934.6元。答辩人愿意支付，但是要解决合作中的问题。 上海乘信公司陈述，本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2015年，本公司、万利公司和陈国辉合作，决定设立一个公司，专门经销万利公司的产品。征得万利公司同意，就以万利公司的商品品牌“定格”作为公司的名称，于2015年7月设立了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定格公司的股东本公司和陈国辉。2015年4月23日，吴金口代定格公司与万利公司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万利公司和待建的定格公司通过吴金口就开始履行协议书的内容。定格公司与万利公司的一切经营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具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吴金口作为本公司的股东，其代定格公司与万利公司签约并履行部分约定的行为，权利义务应由定格公司承担，与本公司没有关系。综上，本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不应追加本公司为第三人。 定格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万利公司向定格公司支付赔偿金8275302元。2.判令万利公司向定格公司支付产品设计的费用196,800元。3.万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反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3日，定格公司尚在筹建、设立中，为提高合作效率，遂委托吴金口与万利公司签订了《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待定格公司成立后，即由定格公司与万利公司直接对接并履行本案协议。根据定格公司委托吴金口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万利公司应支付产品设计费用、提供展厅、提供提货额度，并可凭通知从万利公司处提货,等等。协议签订后不久，定格公司即依法成立，成为独立法人，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定格公司亦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享有、履行及承担，同时，万利公司也毫无疑虑地直接和定格公司对接，并直接地认同与定格公司作为本案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直接与定格公司就协议项下所涉定格产品进行下单生产、提货、对账、收取货款、催讨货款等等。本案协议第八条第2项约定，违约方按上一年度乙方(即反诉原告)向甲方(即反诉被告)回款额的50%赔偿给守约方。万利公司违反了本案协议第八条第2项约定，违约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其具体违约行为：其一，2018年1月12日，万利公司委托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邓再强律师向定格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反诉原告收到律师函后五日内，支付所谓定格公司拖欠的货款10705332.13元。其二、根据本案协议第六条第7项，万利公司保证收到排产通知15个日历日内生产并具备出货条件。根据本案协议第六条第2项，对于定格公司5个专用仓库的库存货及在万利公司工厂未提货的，万利公司同意给予定格公司库存货为借款15000000元，万利公司一直是按此约定履行的。2018年3月3日，定格公司向万利公司邮寄《排产通知单》，通知其按照该单生产货物。该通知单的货物金额，并未超过本案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的借款限额。万利公司应按本案协议第六条第7项的约定，在本案中，万利公司要求定格公司支付593万多全部货款的诉请，不仅违反本案协议第六条第2项，同样也是万利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再履行本案协议，构成本案协议第八条第2项约定的“视为违约”情形，违约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万利公司的此等行为，均违反了本案协议第八条第2项约定，构成了违约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因此，依据前述约定，定格公司有权要求万利公司以2017年度回款额的50%支付赔偿款。定格公司2017年度的回款额为16,550,604元，其50%即8,275,302元。定格公司于2015年6月委托佛山市禅城区陶宝陶瓷产品设计中心设计产品，设计费为196,800元。依照本案协议第六条第6款的约定，该费用应该由万利公司承担。 反诉被告万利公司辩称，1.定格公司提出2015年4月23日吴金口受其委托与万利公司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与事实不符。反诉人提出的反诉是根据《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提出的，万利公司没有与定格公司签订该协议，因此，反诉人反诉依据不足，反诉人缺乏法律根据，应予驳回。2.诉状中称万利公司的原因致定格销售出现问题，与事实不符，再者，反诉状中称万利公司违约单方终止合同，与事实不符。3.反诉人认为万利公司通过邓在强律师发函系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答辩人不予认可，律师函中没有体现解除合同的意思。4.反诉人亦称协议还在履行中，恰恰是吴金口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合同不能履行。请求依法全部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万利公司提交的《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定格牌地板砖价格表》、《对账单》、吴泽松、洪秀玉《借据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定格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上海乘信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但对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4月18日，万利公司（甲方）与吴金口（乙方）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合同内容为：一、双方同意由乙方负责‘定格牌’产品的总承包经营，经销时间从2015年度至2019年度（暂定五年），经销区域为国内市场及国外市场，经销品牌为定格牌（品牌甲方所有），经销产品为甲方工厂生产的产品。二、乙方义务：1.乙方承诺三年内在国内市场建立定格品牌专卖店150家（其中：2015年度达到30家，2016年度达到50家，2017年度达到70家）；2.乙方承诺三年内品牌产品（外墙砖和陶板除外，业绩另定）向甲方出货并付款的总业绩达到210000000元（其中：2015-2016年度计110000000元，2017年度100000000元，往后则每个年度递增10%）；三、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在国内建立五个定格牌地板砖专用仓库，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上述五个专用仓库的库存电脑管理软件与甲方始终保持联网，甲方有权对乙方上述五个专用仓库的库存货进行不定期盘点。四、乙方自负盈亏，向甲方进货后所产生的所有经营与管理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而所产生的盈利或者亏损均归乙方。五、甲方义务及职责：对于乙方五个专用仓库的库存货及在甲方工厂未提货的，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库存货作为借款壹仟伍佰元万元（该额度日后可视业绩增长再调整），超过借款限额的部分，应款到才能发货。但乙方遇到工程垫资，甲方同意乙方可申请最多2个月账期（但应由甲方名义与采购方签订合同，而该合同的履约责任和盈亏均归乙方承担）。六、每月5日前乙方应把截止上月底的销售款（即五个专用仓库借款额减去五个专用仓库总货值的差额）付给甲方（若未到月底而销售款已达1000000元则应即付给甲方）。七、双方终止本协议后乙方无条件在终止本协议后90日内向甲方结清全部借款（不能以货抵还）。若乙方违约不还款则应按借款额度支付每月1.5%违约金给甲方，同时乙方应承担法律责任。八、甲方同意每十日向乙方知会相关窑炉的排产明细计划表，乙方则根据自身需要结合该计划表下单生产，但甲方保证收到乙方排产表原则上15日内生产并具备出货条件。九、违约责任：1.乙方半年达成的进货并到款业绩低于年承诺量30%（或者全年达成低于承诺量70%），则甲方有权以乙方月平均发货并到款额的3倍为标准，调降对乙方的库存借款额度；如甲方不能做到第六条款的任何一项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根据当时的经济损失的1.5倍向甲方追索赔偿。十、其他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合同到期如无任何一方丧失合同履行能力的或因碰到不可抗拒因素无法继续履行的，本合同则自动延续五年，如有一方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视为违约（合同有规定允许终止的除外），违约方按上一年度乙方向甲方回款额度的50%赔偿给守约方。十一、本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 2.2015年4月23日，万利公司（甲方）与吴金口（乙方）签订《定格牌地板砖价格表》，确定定格牌各品种地板砖价格。吴金口在经销商栏签字。 3.万利公司与吴金口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合同后，万利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吴金口依合同约定从2015年5月至2017年4月,分10次支付货款4220000元给万利公司指定的吴泽松、洪秀玉账户。吴泽松、洪秀玉的《借据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吴金口支付的货款具体为:2015年5月20日、12月31日，2016年3月9日、22日，2017年3月13日、24日（2次）、31日、4月1日，吴金口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分别转账给万利公司指定收款人吴泽松、洪秀玉的银行账户500000元、40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合计4220000元。 2015年12月29日、2016年4月28日、2017年3月10日和2018年3月29日，定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辉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分4次转给万利公司指定收款人吴泽松、洪秀玉的银行账户100000元、70000元、50000元和24360元，合计244360元。 综上，吴金口、陈国辉两人已付货款合计4464360元，其中：从吴金口个人账户支付的货款占全部已付货款94.5%，从陈国辉个人账户支付的货款占全部已付货款5.5%。定格公司账户没有支付给万利公司货款。 4.2017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万利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货物，每月寄送《对账单》。定格公司在具体业务往来中，有提供要货计划、收货、核对结欠货款《对账单》等。定格公司对当月收货、往来货款及累计结欠货款情况进行对账，经对账确认尚欠的货款具体如下：（1）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从生产基地发货，确认尚欠货款4556529.25元。定格公司在万利公司每月提供的《对账单》客户栏上加盖定格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万利公司于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从其他地方发货，确认尚欠货款1380405.35元。定格公司在万利公司每月提供的《对账单》客户栏上加盖定格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以上两项合计确认尚欠货款5936934.6元。 4.2013年12月30日，吴金口、季岷二股东各占50%股份，在上海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100000元，成立上海乘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季岷。 5.2015年7月7日，陈国辉在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100000元，成立定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国辉，股东为乘信公司、陈国辉。 6.2018年11月13日,本院依职权追加定格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3月18日,本院依职权追加上海乘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7.2020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20）闽0627民初272号民事裁定:驳回定格公司的反诉。吴金口、定格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20年7月16日,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6民终1780号裁定：一、撤销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27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南靖县人民法院审理。 8.万利公司、吴金口、定格公司书面确认：以第一次庭审为准，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不需要再次开庭。 本案争议的焦点：1.关于《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签订主体、履行主体问题。2.关于吴金口是否应承担尚欠万利公司货款的问题。3.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如何计付问题。4.关于定格公司应承担什么责任问题。5.关于定格公司反诉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签订主体、履行主体问题。 万利公司提供证据《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证明合同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为吴金口。吴金口质证认为,涉案合同是其本人签字没有异议，但提出其是代理正在设立中的定格公司签订,定格公司成立后也予以追认，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应为定格公司。定格公司质证意见与吴金口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4月18日万利公司（甲方）与吴金口（乙方）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没有异议;对2015年4月23日万利公司（甲方）与吴金口（乙方）签订《定格牌地板砖价格表》，确定定格牌各品种地板砖价格，吴金口在经销商栏签字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应认定吴金口是《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理由如下： 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万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签订合同甲方是万利公司，乙方是吴金口；证据《定格牌地板砖价格表》中吴金口在经销商栏签字；证据吴泽松、洪秀玉的《借据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合同签订后，万利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吴金口支付货款，双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吴金口从其个人账户分10次支付货款4220000元，占全部已付货款4464360元的94.5%。具体为:2015年5月20日、12月31日，2016年3月9日、22日，2017年3月13日、24日（2次）、31日、4月1日,吴金口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分10次转账给万利公司指定收款人吴泽松、洪秀玉的银行账户500000元、40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合计4220000元。 其次，吴金口与定格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不能成立。现行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被代理人可予以追认，但应以被代理人在无权代理行为发生时已经存在为前提。2015年4月，万利公司与吴金口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而定格公司于2015年7月注册成立，签订之时定格公司尚未依法设立，不存在追认的前提和基础。因此，吴金口与定格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不能成立。 第三,从合同约定来看，《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约定:“二、乙方义务:1.吴金口承诺三年内在国内市场建立定格品牌专卖店150家。……四、吴金口自负盈亏，向万利公司进货后所产生的所有经营与管理的全部费用均由吴金口承担，而所产生的盈利或者亏损均归吴金口。”按照合同约定，定格公司是吴金口承诺三年内在国内市场建立定格品牌专卖店150家中的一家，定格公司受吴金口指派，参与营销具体业务，负责向万利公司提出要货计划，接收货物，核对结欠货款，每月与万利公司核对《对账单》等业务；吴金口自负盈亏，向万利公司进货后所产生的所有经营与管理的全部费用均由吴金口承担，而所产生的盈利或者亏损均归吴金口。 综上，本院认定吴金口是《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 二、关于吴金口是否应承担尚欠万利公司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万利公司与吴金口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识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万利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吴金口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庭审中，万利公司与吴金口指派的定格公司进行对账确认：1.万利公司从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从生产基地发货给吴金口累计货款4557324.55元，尚欠货款4556529.25元；2.万利公司从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从其他地方发货给吴金口累计货款1869596.33元，尚欠货款1380405.35元;以上两项合计吴金口尚欠万利公司货款5936934.6元。因此,万利公司请求吴金口偿还尚欠货款5936934.6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如何计付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吴金口逾期支付货款5936934.6元，依案涉合同约定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如何计付违约金，可按照逾期支付货款赔偿损失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适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因此，万利公司请求吴金口以逾期支付货款593693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万利公司要求逾期支付货款按每月1.5%计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定格公司应承担什么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定格公司应对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从现有证据来看，《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合同约定:“二、乙方义务:1.吴金口承诺三年内在国内市场建立定格品牌专卖店150家；……四、吴金口自负盈亏，向万利公司进货后所产生的所有经营与管理的全部费用均由吴金口承担，而所产生的盈利或者亏损均归吴金口。”从该约定可以明确:吴金口是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吴金口指定给谁(新成立定格品牌专卖店)供货，万利公司就给谁供货。定格公司是吴金口按照合同约定成立的专卖定格品牌产品的公司，参与营销具体业务，负责向万利公司提出要货计划，接收货物，核对结欠货款，每月与万利公司核对《对账单》等业务；然后，吴金口依据定格公司核对的《对账单》支付给万利公司货款。万利公司提交吴泽松、洪秀玉的《借据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从2015年5月至2017年4月,吴金口分10次支付货款4220000元给万利公司指定的吴泽松、洪秀玉账户，占全部已付货款的94.5%。定格公司账户没有支付给万利公司货款。定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辉个人账户支付货款244360元占全部已付货款5.5%。证明定格公司是受吴金口指派参与到具体业务，全部债务是由吴金口负责归还。但是，吴金口、定格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故意造成业务、财务混同，无法区分吴金口债务与定格公司的债务，定格公司应对本案吴金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定格公司提出吴金口受该公司委托,签订案涉合同，本案的全部债务应由该公司负责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定格公司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即本案的全部债务应由该公司负责偿还，另一方当事人万利公司无需举证证明。万利公司主张吴金口和定格公司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定格公司以吴金口受其公司委托免责为附加条件，对万利公司的主张予以承认，根据本院第一焦点分析认定，定格公司与吴金口的委托关系不成立，该附加条件无效。本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定格公司对本案的全部债务由该公司负责偿还构成自认，因此，定格公司应对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三，定格公司主动要求承担偿还责任的性质，以及要承担共同责任还是连带责任？本院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诚实信用原则，认为定格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是从合同签订主体的角度来看，本案合同签订主体是吴金口，定格公司不是合同的签订主体，定格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不合适。二是从法律依据来看，承担共同责任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夫妻共债，一种是共同签订合同。定格公司没有共同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要求定格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是从债务加入来看，债务加入，适用准担保法的规定，在担保法中与债务加入最相近的就是连带责任。本案中，定格公司提出吴金口受该公司委托签订合同，吴金口不承担债务，由定格公司承担债务。这与现行关于债务加入的规定有出入，有瑕疵。但是定格公司为什么要主动承担别人债务？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定格公司注册资金100000元，却主动要求承担吴金口尚欠万利公司货款5936934.6元这个债务，其注册资金与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定格公司利用较少资本要单独承担力所不及的债务，表明其没有归还债务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债务无法收回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此，定格公司提出吴金口免责的条件无效。对定格公司主动提出偿还尚欠万利公司货款5936934.6元的意思表示，定格公司自愿加入这个债务的性质，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定格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定格公司应对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关于定格公司反诉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 本院认为，万利公司与吴金口签订《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涉案合同签订主体、履行主体为吴金口。万利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吴金口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经双方结算，吴金口尚欠万利公司货款5936934.6元，吴金口逾期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定格公司不是《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上述焦点四分析认定，定格公司应对吴金口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定格公司以《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作为反诉依据，认为万利公司违约，要求万利公司依照《定格品牌产品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赔偿该公司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驳回定格公司反诉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万利公司要求吴金口偿还尚欠货款5936934.6元，以及按照逾期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要求定格公司对吴金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万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定格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海乘信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上海乘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金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万利（中国）有限公司货款5936934.6元。 二、吴金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利（中国）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损失（以逾期支付货款593693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三、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万利（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8800元，由万利（中国）有限公司负担6809元,吴金口、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负担519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552元，由佛山市定格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炎成 人民陪审员  黄少丽 人民陪审员  洪红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国宝 书 记 员  涂爱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