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刑初21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昌珍，男，1961年5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9月30日被龙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山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才明，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检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昌珍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昌珍及其辩护人张才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2年9月6日20时许，被告人田昌珍因邻里纠纷持刀将被害人向某杀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昌珍在处理与他人的矛盾纠纷并发生打架过程中，用自制尖刀多次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昌珍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造成后果严重，并在犯罪后长期潜逃在外，企图逃避法律打击，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田昌珍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田昌珍判处十四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田昌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辩护人张才明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存在过错；2.被告人田昌珍情急之下误伤他人，系义愤杀人；3.田昌珍系偶犯、初犯，案发至今二十多年无新的违法犯罪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2年9月6日20时许，被告人田昌珍之妻吕某因其小孩扯掉被害人向某姐姐向某连家芋头叶子与向某母亲赵某2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扭打。站在一旁观看的田昌珍见向某之父向某武走向打架的二人，认为向某武是去给赵某2帮忙，便跳下坎准备给吕某帮忙。这时向某从家里拿一根扁担去打田昌珍，田昌珍用双手抓住扁担一头，向某与向某武抓住扁担另一头，双方争抢扁担。在争抢过程中，田昌珍被推下土坎仍抓住扁担没有放手，后又被拉上土坎。田昌珍被拉上土坎后被向某咬伤左手拇指，田昌珍从背后抽出一把镰刀击打向某头部，向某被打后仍和田昌珍争抢扁担，田昌珍便用镰刀朝向某胸部左侧腋后部位捅刺两刀，在左肩峰下捅刺一刀。向某被捅刺后倒在地上，被人抬到村诊所后死亡。田昌珍则带镰刀逃离现场。在逃跑途中丢掉凶器，听说向某死亡，便长期潜逃外地。经检验：死者向某系他人用锐器暴力刺穿胸部左侧，致使左下肺穿孔、肺动脉破裂，造成血气胸而死亡。2019年9月30日9时许，田昌珍在龙山县边被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赵某2与被告人田昌珍达成调解协议：田昌珍赔偿赵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四万元（已当场履行完毕），赵某2出具谅解书，对田昌珍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明：1.龙山县公安局龙公刑受字（2012）728号《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龙公刑立字[2012]670号《立案决定书》、湘西警务综合管理服务平台资料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日公安机关接龙山县桶车乡政府工作人员报案后即派员现场勘验和尸体检验。因田昌珍案发后一直外逃，该局在2012年全国公安系统全面整理命案积案资料过程中于2012年7月31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田昌珍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龙山县（现石牌镇）村民夏某模家西侧坎下的旱土内；北侧约20米为向某家；东侧为一条南北向的小路，再往东的坎上为夏某模家，夏某模家南侧为田昌珍家；中心现场西侧为大片农田；在中心现场旱土内发现有一具男尸，该男尸即为死者向某，尸体摆放在一块木板上，死者上身穿黄色Ｔ恤衬衫，背部浸满血迹，下穿灰色条纹西裤；在中心现场旱土内发现有踩踏痕迹；田昌珍指认现场与现场勘验笔录一致。3.尸体勘验笔录、检验结论及尸检照片，经法医尸检发现：死者头颅额部左侧发际上1ｃｍ处见一横行创口3＊0.5ｃｍ,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深至颅骨，头颅颞部左侧见一头皮血肿10＊6ｃｍ；胸部左侧腋后线第7-8肋间处，分别见两条横行创口，均为3＊1.5ｃｍ，两创口之间距0.4ｃｍ，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缘整齐，深入胸膛；打开胸腔，见左肺下叶中部有一穿通创3.5＊1ｃｍ,左叶下叶底部见一穿孔2.5＊1ｃｍ，左胸腔内积有瘀血块；左肩峰下8ｃｍ处见一直形创口4＊1.5ｃｍ，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黄无组间桥，创深沿肩甲下斜入8.5ｃｍ。检验结论：死者向某系他人用锐器暴力刺穿胸部左侧，致使左下肺穿孔、肺动脉破裂，造成血气胸而死亡。4.证人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因吕某女儿扯向某连家芋头叶子，引起吕某与向某连母亲赵某2争吵、扭打，后其丈夫田昌珍与赵某2儿子向某和赵某2丈夫向某武发生打架，其看见田昌珍走后自己也回家，后听说向某死了；吕某能够辨认出田昌珍。5.证人赵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两家因小孩扯芋头叶子发生吵架、打架，田昌珍用刀子捅死向某；赵某2能够辨认出田昌珍。6.证人向某连的证言：因田昌珍家小孩扯向某连家芋头叶子引起吕某和赵某2争吵，后田昌珍和向某发生打架，田昌珍用刀捅刺向某致向某死亡。7.证人田某的证言：他听村里人讲因打架田昌珍用剐烟叶的小刀把向某捅伤了，田昌珍跑了，向某在抬去医治的途中死了。8.证人肖某的证言：他听见吕某和赵某2吵架，后听到向某屋旁边有人在打架，有相互打斗的声音，后看到向某倒在桃子树下他屋土里面，后向某死了，听说是田昌珍杀的。9.证人石某莲的证言：因田昌珍家小孩扯向某连家芋头叶子，吕某与向某连、赵某2吵架，后田昌珍和向某打架，向某死了。10.证人李某的证言：他听人讲田昌珍和向某打架，田昌珍将向某杀死。因尸检时帮到打灯，看见了向某的伤情。11.证人赵某1、廖某的证言：他们看见赵某2与吕某吵架，后听说田昌珍杀死向某后跑了。12.证人黄某的证言：案发后他看到向某死了，听说是田昌珍杀死向某的。13.证人姚某云的证言：她听说吕某家小孩扯坏赵某2家芋头叶子，看到吕某与赵某2发生争吵并相互抓扯，向某拿扁担打吕某给赵某2帮忙，田昌珍捅向某几刀后跑了，后向某死亡。14.证人梁某的证言：向某被捅刺后抬到诊所抢救，检查发现向某肺部穿通已经死亡。1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田昌珍左手拇指指尖处有一处疤痕。16.吕某和田某血样采集照片及田昌珍、吕某、田某血样提取笔录、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9］178号《鉴定书》证明：田昌珍、吕某是田某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5.07＊1015。17.被告人田昌珍供述：案发当天天快黑了，他放工回家看见吕某与赵某2在他家坎下路上边吵边抓扯，向某、向某武站在旁边没有扯劝。没过多久，向某武见赵某2打不赢了就上去帮忙，他也跳下去给吕某帮忙。这时向某拿着一要扁担从家中冲出来打田昌珍，他抓扁担一头与向某争抢扁担，向某武过来抓住扁担给向某帮忙。在争夺扁担过程中，他不小心掉到坎下田里，但没有松手，并借势上坎，向某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把他大拇指咬出血了。这时他也气急了，想着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向某）死”，然后右手抽出插在背后刀壳里的“旁镰刀”，对着向某的上半身就一顿乱打，打了几下之后又用力对着向某的上半身乱戳，戳了好几下之后，向某慢慢的就“萎”了，松开了扁担，坐到地上去了。看到这种情况，他掉头就跑了。18.到案经过证明：田昌珍于2019年9月30日9时许在龙山县茨岩塘街边被龙山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19.户籍资料证明：田昌珍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龙山县石牌镇龙洞村村委会、龙山县石牌派出所出具证明：原龙山县现更名为龙山县石牌镇龙洞村。21.调解笔录、刑事谅解书证明：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亲属赵某2与被告人田昌珍达成调解协议：田昌珍赔偿赵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四万元（当场履行完毕），赵某2出具谅解书，对田昌珍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昌珍因邻里偶发纠纷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向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田昌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依法或者酌情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田昌珍系义愤杀人，经查，田昌珍之妻吕某、向某之母赵某2因吕某小孩摘向某连家芋头叶子发生争吵、扭打，田昌珍、向某没有理性劝阻、化解矛盾，反而持械帮忙打架，对案发起因均有过错；田昌珍持随身携带的镰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胸部要害致向某当场死亡，并非误伤或者义愤杀人，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田昌珍系偶犯、初犯，案发后几十年没有新的违法犯罪行为，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昌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33年9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文中审 判 员  张小椎人民陪审员  向 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陈少为书 记 员  胡林敏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二条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