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颜强，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红，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广（系陈萍之夫），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颜强、刘晓红因与被上诉人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颜强、刘晓红共同上诉请求：改判河北鹭联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联公司）向温颜强、刘晓红的出借款与陈萍个人无关。事实和理由：一、鹭联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声明函，证实2015年8月31日与甲方（温颜强、刘晓红）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中公司向温颜强、刘晓红出借款中的实际出资人为陈萍。自鹭联公司成立到注销，鹭联公司的财务中没有显示陈萍的注资（出资、出借）情况，此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鹭联公司向温颜强、刘晓红打款1093000元属于陈萍是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温颜强、刘晓红向陈萍的借款不包括鹭联公司的1093000元。温颜强、刘晓红向鹭联公司的借款不能混淆在陈萍个人出借款中。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温颜强、刘晓红，出借人为陈萍、鹭联公司，打款人也为陈萍、鹭联公司各自打款。2017年9月12日的声明函下面由温颜强、刘晓红与陈萍手写的“经双方确认河北鹭联金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款项为壹佰贰拾玖叁仟元整（1293000.00实为1093000元）”，双方仍认可款项属于鹭联公司。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司法，对债权债务的登记及股东违法处理清理剩余财产没有依据公司法办理，陈萍应向鹭联公司的股东主张其权利。1093000元应是鹭联公司向陈萍的借款，鹭联公司通过鹭联公司的账户打给温颜强、刘晓红。依公司法的规定，在注销清理工作期内，公司对其的债权债务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鹭联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刊登注销清算报告》要求在45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7年9月18日前），声明函的时间是2017年9月12日，此时间是申报债权的时间，鹭联公司在债权申报期间出现了清偿债权行为。陈萍应当先取得鹭联公司剩余的公司清算款26万元，由张金生、刘小文向温颜强、刘晓红主张鹭联公司的款项，直接由陈萍向温颜强、刘晓红主张是错误的。陈萍辩称，一、本案的事实及经过：张思广是厦门金龙客车河北分公司经理，陈萍是张思广妻子，鹭联公司是金龙客车特约经销商。温颜强是石家庄燕赵旅游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经理，刘晓红是温颜强妻子，燕赵旅游汽车集团是厦门金龙客车大客户，但是和鹭联公司没有业务来往。2013年年底温颜强说石家庄市政府要搬迁，搬迁后需要租赁一批班车供职工上下班使用，他们准备购买一批客车租给市政府，但是资金有些缺口，劝说陈萍一起做这个项目，陈萍先后投入了3395738.88元。车辆购回后他们便不再提具体合作事宜，追问下他们说要上新三板挂牌，不便合作，但是答应还款。在多次催要并一次次拖延后，于2015年8月31日补签了借款合同。签订借款合同时，由于有几笔款是从鹭联公司账上打给他们的，所以在借款合同上出借人是陈萍和鹭联公司，并在合同中列出了明细。温颜强和刘晓红并不认识鹭联公司的人，也从未和鹭联公司有任何来往，只是因为陈萍的钱有时候是在鹭联公司账上周转，当时图方便，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从鹭联公司账上转给他们。2016年陈萍离开石家庄，鹭联公司也终止了厦门金龙特约经销。2017年鹭联公司注销，注销期间鹭联公司出具了声明函，明确鹭联公司2015年8月31日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中，所有借出款项实际出资人为陈萍，陈萍享有该借款合同中鹭联公司应有的所有权益。为保险起见陈萍特意去石家庄让温颜强和刘晓红签字确认，他们也都签字认可，因此《声明函》是有明确的生效的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关于这点温颜强、刘晓红是清楚的，他们还款从未提及鹭联公司，前8个月的利息每月27166元和后面20万元本金都是全部打给陈萍，这也证明全部款项都是和陈萍借的。退一步讲，也无须证明实际出资人是不是陈萍，仅凭该声明函陈萍即可主张借款合同中鹭联公司所享有的所有权益。另外有几次催要款项时的录音，其中有提及到陈萍借给他三四百万，含鹭联公司的款项，也提到鹭联公司注销前，让他签字确认那份声明函。二、关于还款数额，陈萍起诉要求判决偿还欠款3395738.88元，利息812969.19元（暂定2019年3月份还清），合计4208708.07元。合同约定按月息8厘计息，是指按月偿还，每月结算一次，作为下月计息基础。事实上签订合同后，前八个月也是按这个执行的，但是一审判决中未支持该合理诉求，是对上诉方恶意拖欠的纵容，申请按原诉讼请求改判。此外，声明函中明确指明涉案款项是由陈萍出资，所以该款项没有进入公司财务是正确的，工商登记中没有声明函中的款项，与声明函是相互对应的，证明了声明函的真实有效性。声明函还可以认定为债权的转让，因为明确写明了该借款中乙方（陈萍、鹭联公司）拥有的所有权利，且已经送达刘晓红及温颜强，温颜强、刘晓红也签字确认，所以即使是借款的出借人为鹭联公司，债权也已经转让给了陈萍。陈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颜强、刘晓红偿还欠款4242587.68元（包含本金及利息783623.49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温颜强、刘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萍与温颜强、刘晓红相识多年，双方系朋友关系，陈萍从事汽车销售。鹭联公司系一家从事汽车、汽车配件销售的公司。陈萍述称，温颜强、刘晓红因按揭购买金龙客车，向陈萍和鹭联公司借款。后双方补签《借款合同》，内容为：“甲方：温颜强、刘晓红乙方：陈萍、鹭联公司。甲方在2013年12月和2014年12月按揭购买了36辆金龙客车。在车辆购置和还贷过程中，甲方多次向乙方借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叁佰叁拾玖万伍仟柒佰叁拾捌元捌角捌分（小写：3395738.88元），借款明细如下：…合计3395738.88元。以上款项由乙方网银汇出，当时没有签署借款收据和合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补签借款合同，甲方承诺在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双方同意，该借款在约定还款日前不计利息，但乙方享有优先债权：在甲方或甲方名下公司需同时偿还多项债务时，应优先偿还这笔借款。如甲方在约定还款日不能及时偿还，自约定还款日起按月息8厘开始计息，直至还清所有本息…甲方：温颜强（签字并捺印）刘晓红（签字并捺印）乙方：陈萍（签字并捺印）2015.8.31鹭联公司（盖章）”。陈萍与温颜强、刘晓红均认可，借款到期后，温颜强、刘晓红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8个月的利息，每月偿还利息数额为27166元，利息偿还至2016年6月份；温颜强、刘晓红于2018年10月10日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2.陈萍提交鹭联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声明函，内容为：“本公司2015年8月31日与甲方（甲方：温颜强、刘晓红）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中，本公司所有借出款项实际出资人为陈萍，陈萍享有该借款合同中乙方（乙方：陈萍、鹭联公司）应有的所有权益，特此声明。鹭联公司（盖章）2017.9.12。”该声明函下方书写有：“经双方确认鹭联公司款项为壹佰贰拾玖万叁仟元整（1293000）。刘晓红温颜强同意陈萍2017.9.12”。陈萍据此主张，3395738.88元借款的实际出资人和出借人为陈萍，但声明中书写的鹭联公司款项1293000元属计算错误，实际应为1093000元。温颜强、刘晓红对此述称，认可1293000元系书写错误，鹭联公司实际向温颜强、刘晓红转款1093000元；该声明函的出具发生在鹭联公司清算期间，仅清算组有权作出清算决定，公司无权出具证明。对此，温颜强、刘晓红提交鹭联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鹭联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召开股东会并成立清算组，于2017年8月3日刊登《注销清算公告》，于2017年11月30日清算结束。《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组在开展清算工作期间，对公司资产、负债进行了全面清理，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在支付了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了所有公司债务之后，已办理相关税务注销登记手续。现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截止2017年11月30日，清算工作已经结束，公司所有债务都已清偿，剩余资产为货币26万元。”清算组成员即公司股东张金生、刘小文在该报告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温颜强、刘晓红为购车向陈萍、鹭联公司借款，双方后期补签借款合同后，温颜强、刘晓红依约偿还了部分利息及本金，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鹭联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声明，证实涉案借款中以该公司名义向温颜强、刘晓红所汇款项实为陈萍出资，陈萍享有其《借款合同》中的所有权益。温颜强、刘晓红虽主张鹭联公司出具声明系发生在清算期间，但清算不影响鹭联公司对公司前期债权、债务做出处理，且《注销清算报告》中已对公司资产、债权、负债进行了全面清理，公司所有债务都清偿完毕后剩余资产26万元由股东张金生、刘小文按照出资比例分配，二人均已签字确认。鹭联公司出具声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故陈萍作为实际出借人，有权主张温颜强、刘晓红向其偿还全部借款。温颜强、刘晓红于2018年10月10日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温颜强、刘晓红尚欠陈萍借款本金数额为3195738.88元。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温颜强、刘晓红依约偿还利息至2016年6月，应继续偿还利息742242.8元（以3395738.8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并以3195738.88元为基数，继续按照月利率0.8%偿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陈萍主张将未偿还利息转为本金，不符合法律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限温颜强、刘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萍借款本金3195738.88元；二、限温颜强、刘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萍借款利息742242.8元（以3395738.8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按月利率0.8%计算）；三、限温颜强、刘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萍借款利息（以3195738.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41元，由陈萍负担2925元，温颜强、刘晓红负担378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萍提交：2017年9月11日陈萍与温颜强录音一份，拟证明款项是陈萍出借的。温颜强、刘晓红质证称，有异议，录音中已经说明鹭联公司很多借款是从鹭联公司账目上打来的，正好与借款合同中鹭联公司打款情况一致，但从鹭联公司工商登记中没有显示，所以声明函是虚假的，不能证实此情况。我方认为最有说服力的是鹭联公司打款的交易记录，声明函不能否认交易记录，也不能否定公司的账目。一百多万元属于鹭联公司，而且双方已经确认鹭联公司款项并不属于陈萍。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鹭联公司清算时没有把1093000元列入其公司账目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中1093000元部分的出借人系鹭联公司还是陈萍。鹭联公司出具声明证实1093000元为陈萍出资，陈萍享有鹭联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的权益，温颜强、刘晓红在声明上签字确认。温颜强、刘晓红主张1093000元出借人为鹭联公司，应在公司清算时处理，但与其之前在声明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不符，且双方均认可鹭联公司清算时没有把1093000元列入公司账目中。另，从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系陈萍、鹭联公司来看，两者系共同出借人，故对于1093000元款项，陈萍亦有权向温颜强、刘晓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陈萍答辩时请求本院改判支持陈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但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温颜强、刘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1元，由上诉人温颜强、刘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