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山，男，196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山区，现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前锋农场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农垦建三江管理局前锋农场场直。法定代表人：黄冬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春，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曾，黑龙江勤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福山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前锋农场医院（以下简称前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18）黑8102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山，上诉人前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春、刘相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福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前锋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前锋医院联合鉴定人吴某行虚假陈述才导致司法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前锋医院提交的（2013）垦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2号裁定）不能作为吴平未参加鉴定的证据。二、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7）黑8105民初760号庭审笔录和2号裁定相互印证，证明前锋医院联合吴某行虚假陈述。三、2015年11月1日前刘福山没有主张权利是由于前锋医院联合吴某行虚假陈述造成的，刘福山不存在过错。四、一审判决对刘福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进行责任划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2014）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号判决）对刘福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2,455.33元未予支持是由于前锋医院联合吴某行虚假陈述所导致，该残疾赔偿金应由前锋医院承担。前锋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福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福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1号判决并未认定刘福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由前锋医院给付。2.刘福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15,560.28元是其本人的后续治疗费。二、1.刘福山的损伤属轻伤，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八周，治疗时间在2007年10月19日已经结束，不存在后续治疗费的问题。2.刘福山对黑龙江省医学会（以下简称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无异议，该鉴定书并未认定刘福山的后续治疗费应由前锋医院支付。3.四级医疗事故是医疗事故中最轻的一种，被鉴定为四级医疗事故不能按照伤残等级索赔，只能主张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等必要的合理费用。4.刘福山要求前锋医院给付2012年至2018年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合计186,331.33元，没有法律依据。刘福山辩称，一、1号判决并未撤销刘福山的后续治疗费。二、四级医疗事故没有伤残等级，必须做司法伤残鉴定来确定伤残等级。刘福山因医疗事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应由前锋医院承担。刘福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前锋医院给付2012年至2018年发生的医疗费14,669.00元、交通费9,717.00元、住宿费1,190.00元、误工费及伙食补助费18,300.00元（100.00元×183天）、残疾赔偿金142,455.33元，合计186,331.33元；2.本案诉讼费由前锋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7日早7时许，刘福山因被藏族人日塔用刀刺伤入住前锋医院，到院时呈急性失血状态，诊断为左腹股沟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前锋医院为刘福山实施了左腹股沟刀刺伤探查术，在手术探查中，发现刘福山左侧股静脉损伤，未发现有动脉损伤，故给予清创及股静脉修补术。住院治疗期间，刘福山出现腹痛腹胀等症状，对症处理未见好转。2007年7月4日，刘福山转入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治，该院诊断为左下肢股动脉假性动脉瘤破裂，经胸腔闭式引流术和自体静脉移植及人工血管包裹于大隐静脉外间断缝合固定方法成功重建大血管，同年7月30日出院。该院主治医师刘程伟建议3个月后复查下肢动脉彩超，继续服用抗凝药物（共服用5个月），每半个月复查凝血常规，病情变化门诊随诊，如当地医院具备条件可行凝血常规检查。2007年12月10日，刘福山以左下肢股动脉血栓病症入住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经过抗凝、渗栓、降纤、祛聚、抗炎对症治疗，于同年12月17日出院。2007年10月19日，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以下简称建三江法院）作出（2007）建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因被告人日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且赔偿刘福山各项经济损失26,000.00元，刘福山放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决日塔犯故意伤害（轻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2007年11月，刘福山就其与前锋医院的医疗争议向黑龙江省农垦建三江分局卫生局申请鉴定，该卫生局委托黑龙江省农垦医学会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技术鉴定。黑龙江省农垦医学会于2007年12月11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前锋医院的本次医疗行为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并对患者提出常规应用抗凝药物及口服B族维生素，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理疗的医疗护理学建议。刘福山对此鉴定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省医学会于2008年6月4日作出黑龙江省医鉴[2008]05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08年9月，刘福山起诉前锋医院及黑龙江省前锋农场（以下简称前锋农场）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该案中刘福山就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是否需二次手术及费用申请司法鉴定。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08年9月28日作出（2008）黑农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福山伤情构成六级伤残等。建三江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2008）建民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6号判决），判决前锋医院给付刘福山医疗费、交通费、住院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生活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差旅费、餐费、复印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35,487.30元，驳回刘福山要求伤残营养费等其他诉讼请求，并驳回刘福山要求前锋农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前锋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农垦中院），农垦中院作出（2009）垦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锋医院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复字第198号裁定，指令农垦中院再审。农垦中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号裁定：“一、撤销本院（2009）垦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及建三江法院806号判决；二、本案发回建三江法院重审。”并在此裁定中认定，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08年9月28日作出的（2008）黑农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违法，导致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案发回重审后，建三江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1号判决，判决前锋医院赔偿刘福山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93,031.95元，前锋农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刘福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因刘福山提交的票据较多，刘福山同意庭后由法院核算票据，并以法院核算数额为准，前锋医院也表示对法院核算的数额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行为的一种，其损害的是患者人身这一客体，这种损害是客观的，可以检查、检测到的。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是决定医疗事故具体赔偿数额的因素之一。此起医疗事故经鉴定为四级医疗事故，医方即前锋医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此鉴定意见书双方均无异议，刘福山的损害赔偿应参照医患双方在此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关于前锋医院认为刘福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支持的辩解意见，刘福山当庭表示“2012年到这次起诉之前未向前锋医院要过，没提过，就想把事实弄清再申请一次性给付。”刘福山起诉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结合现有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截止2015年11月1日前刘福山主张的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没有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计算问题，因四级医疗事故不构成伤残等级，不能按照伤残标准进行赔偿。前锋医院辩称应按《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规定不高于10%的指数标准进行赔偿，因该部门规章已于2018年1月2日由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决定不再作为部门规章纳入规范性文件管理，从而失去规范性文件的效力，且该赔偿指数对应的是构成伤残等级的赔偿依据，刘福山的伤情未构成伤残，故不适用该文件中的赔偿指数标准，前锋医院的此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刘福山主张后续治疗费给付的必要性已在1号判决中得以确认，刘福山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主张，除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外，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结合医疗事故鉴定意见，确定前锋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确定如下：医疗费7,636.97元（2015年11月1日以后488.23元+2016年2,410.00元+2017年2,623.66元+2018年2,115.08元）；交通费4,962.00元（2015年11月1日以后749.50元+2016年1,377.00元+2017年1,548.00元+2018年1,287.50元）；住宿费630.00元（2015年11月1日以后145.00元+2016年140.00元+2017年195.00元+2018年150.00元）。对于误工费和伙食补助费，刘福山主张按每天各50.00元计算，经核算为90天（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年底止），计9,000.00元。以上共计22,228.97元，按前锋医院承担70%赔偿责任计算为15,560.28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刘福山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刘福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2,455.33元，刘福山陈述该142,455.33元是806号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235,487.30元与1号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93,031.97元的差额，因此差额的扣除，是经过黑龙江省农垦两级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最终认定的数额，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不予支持。判决：一、前锋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福山从2015年11月1日始至2018年年底止因医疗损害复诊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合计15,560.28元；二、驳回刘福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7.00元，由刘福山负担3,691.00元，前锋医院负担336.00元。二审期间，前锋医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007年6月28日黑龙江省建三江中心医院CT诊断报告书一份。意在证明：1.该诊断报告书明确说明刘福山假性囊肿位置在左侧腰大肌、髂内外肌部位，结合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刘福山的假性动脉瘤是疾病发展形成，与四级医疗事故无关；2.刘福山刀伤部位是左腿，假性囊肿位置是左侧腰大肌、髂内外肌部位，明显是疾病形成，与四级医疗事故无关。刘福山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CT诊断报告书对刘福山的病情无任何影响。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刘福山对CT诊断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刘福山主张2012年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因医疗损害复诊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福山主张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因医疗损害复诊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应否支持；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刘福山主张残疾赔偿金142,455.33元应否支持。关于刘福山主张2012年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因医疗损害复诊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刘福山于2018年11月1日起诉，其在起诉前对2012年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未向前锋医院主张过权利，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刘福山主张2012年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刘福山主张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因医疗损害复诊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刘福山与前锋医院、前锋农场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由建三江法院作出1号判决，确认前锋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前锋医院的医疗事故，造成刘福山现在需要长期服用华法林钠药，并且定期复查，故对于刘福山主张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因医疗损害复诊发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前锋医院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对此鉴定书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定前锋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福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2,455.33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刘福山与前锋医院、前锋农场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建三江法院作出的1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对刘福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2,455.33元已经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刘福山、前锋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福山、黑龙江省前锋农场医院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15.00元、189.00元，由刘福山、黑龙江省前锋农场医院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倡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于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