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国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新区景江西路立特商业1栋5层5号。法定代表人：赵俊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家莉，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芳典，女，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卓，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媛，女，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卓，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131号新天地科技大厦六层。法定代表人：马立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华鑫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街荣兴街北山委。法定代表人：苗佰鹏，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华策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安通街安通小区1-5-402。法定代表人：苑晓云，总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国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芳典、赵欣媛、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局四公司）、哈尔滨华鑫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哈尔滨华策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策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赵芳典、赵欣媛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芳典、赵欣媛负担。事实与理由：1.赵芳典、赵欣媛未能举证证明透明（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透明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透明公司通过合法手段取得案涉票据；2.透明公司在2017年5月8日已经收到托收银行的退票通知，知晓票据退票的理由是票据已挂失，但透明公司在知晓票据挂失的情况下未在公示催告程序中申报票据权利，且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理由，故透明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除权判决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撤销除权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赵芳典、赵欣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国鼎公司不是最后合法持票人，国鼎公司伪报票据丢失，不符合法定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2.透明公司未在除权判决作出前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是因为无法查询到公示催告程序的存在，错失了申报机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条规定的第（五）项情形。二局四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无意见，请求依法裁判。华鑫公司、华策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赵芳典、赵欣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国鼎公司申请的除权判决[判决案号为（2017）津0116民催80007号]；2.确认赵芳典、赵欣媛为票号为0010006224920102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3.诉讼费由国鼎公司、二局四公司、华鑫公司、华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局四公司作为付款人向作为收款人的国鼎公司开具编号为0010006224920102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的付款人开户银行为农行天津开发分行营业部，出票金额为3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5月14日。该票据记载出票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国鼎公司和二局四公司对该汇票实际开票日期早于出票日期无异议。该汇票的背书内容显示，汇票由国鼎公司背书给华策公司，华策公司背书给华鑫公司，华鑫公司又背书给了透明公司。另查，2016年10月10日透明公司同华鑫公司签订《质押借款协议》，华鑫公司以涉案承兑汇票质押的形式从透明公司处借款246000元，借款利息为54000元，借款期限为227天。如华鑫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则同意将上述票据的所有权转让给透明公司，透明公司有权以任何方式处理。当日，透明公司向华鑫公司账户汇款246000元。2017年4月27日，透明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涉案汇票的托收。2017年5月5日，农行天津开发区分行营业部向透明公司出具业务凭证，并予以退票，载明退票理由为票据已挂失。再查，国鼎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5月16日两次向付款人开户行申请挂失止付。该两份挂失止付通知书上记载票据丧失的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票据丧失的理由为公司财务人员疏忽，导致票据丢失。国鼎公司对此进行了盖章确认。2017年5月5日，国鼎公司向二局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由于公司管理不慎将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丢失，申请二局四公司出具证明，国鼎公司承诺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当日，二局四公司向国鼎公司出具了包含涉案票据基本信息等相关情况的说明。2017年5月31日，国鼎公司就涉案汇票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受理并做出公告，要求利害关系人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2017年8月9日，国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涉案汇票无效。同日，一审法院做出（2017）津0116民催80007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告涉案汇票无效，国鼎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7年8月15日，国鼎公司从二局四公司开户行处取得300000元。又查，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国鼎公司陈述申请公示催告的原因是涉案汇票丢失，具体的丢失时间和地点记不清楚，并陈述其公司并未对丢失的涉案汇票进行过任何记载和背书，票据干干净净的丢失，且未加盖印章，但在赵芳典、赵欣媛提交涉案汇票之后，国鼎公司对汇票上背书人处其公司财务章和法人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国鼎公司明确表示涉案票据丢失的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地点为哈尔滨钢材市场，且对丢失的过程和细节陈述的非常详尽。国鼎公司表示丢失后未报警，直至2017年4月才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报警。对于承兑汇票的流转，华鑫公司表示，系邵长清从国鼎公司取得后，孙立彬自邵长清处取得，孙立彬为了提前获取现金，通过华策公司和华鑫公司进行背书，最终华鑫公司背书给了透明公司。华鑫公司提交案外人孙立彬的证明等予以证明。还查，透明公司的股东为赵芳典、赵欣媛。一审诉讼期间，透明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该局于2019年4月15日向透明公司送达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前的最后持有人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如上所述，有权申请公示催告的主体应系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前的最后持票人。就本案而言，国鼎公司主张其申请公示催告的原因系票据在购买钢材过程中遗失。然，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国鼎公司在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票据丢失的时间、地点不清楚的陈述，与重审过程中其从时间到地点等事无巨细地描述涉案票据遗失的过程存在矛盾；重审过程中，国鼎公司陈述的票据遗失时间2016年9月15日与其提交的银行挂失止付通知书上国鼎公司盖章确认的票据遗失时间2017年4月15日存在矛盾；对于遗失后长时间未进行公示催告的理由，国鼎公司起初陈述为领导认为承兑汇票尚未到期，表示等到期再说，后又表示系因二局四公司不向其出具证明导致，亦存在矛盾。此外，国鼎公司陈述2016年9月15日涉案票据丢失，在长达半年多之久的时间内未报警，亦不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国鼎公司票据遗失系事实。另，在原一审过程中国鼎公司的从未在涉案票据上加盖过印章的明确陈述，与其之后认可赵芳典、赵欣媛所提交涉案汇票上背书人处其公司财务章和法人章的真实性存在矛盾。国鼎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结合上述，无法认定国鼎公司票据系遗失的论述和国鼎公司曾在汇票背书处加盖财务章和法人印章的行为。原透明公司所持汇票背书连续，并实际占有票据，且赵芳典、赵欣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票据质押合同和付款凭证的事实，能够认定赵芳典、赵欣媛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国鼎公司非票据的最后持票人。综上，应认定国鼎公司提起的公示催告不属于法定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其次，国鼎公司主张透明公司收到银行挂失通知，而未向法院申报权利，应视为自行放弃主张权利。赵芳典、赵欣媛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对法院公告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收到银行挂失通知同应当知晓法院公示催告公告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国鼎公司亦未提交赵芳典、赵欣媛已经知晓公告事实的证据，故对国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赵芳典、赵欣媛对公示催告公告不知情。不知道公告事实的情形应属于法定的“其他导致利害关系人在判决作出前未能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的客观事由”的情形。此外，国鼎公司以涉案承兑汇票上未加盖质押印章，质押不成立等抗辩驳回赵欣媛、赵芳典诉请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透明公司作为涉案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系法定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在透明公司注销后，透明公司的相关权利由赵芳典、赵欣媛继受。赵芳典、赵欣媛当然成为合法持票人，在具备上文所论述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主张撤销涉案承兑汇票的除权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四条、第四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津0116民催8000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原告赵芳典、赵欣媛为编号0010006224920102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哈尔滨国鼎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票据的除权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票据公示催告程序虽是程序性过程，但作为票据的相关权利人亦应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中，透明公司作为案涉票据持有人，于承兑汇票载明付款到期日前已经知晓票据被挂失止付，但透明公司作为票据利害关系人，并未通过符合法律规定的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透明公司在原二审询问中陈述，其在知晓票据被挂失后与银行及二局四公司均进行过协商，据此可知在票据被挂失支付后，透明公司已经知晓不能承兑的后果，但透明公司仍未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未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本案国鼎公司存在对票据丢失过程陈述不清的情况，但未能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国鼎公司虚报票据丢失。即使国鼎公司存在前后表述矛盾的问题，但透明公司怠于行使其票据权利，致使其未能在公告期内申报票据权利，亦是透明公司丧失权利的主要原因。透明公司陈述未在法定期限申报自己权利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正当理由，包括：（一）因发生意外事件或者不可抗力致使利害关系人无法知道公告事实的；（二）利害关系人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而无法知道公告事实，或者虽然知道公告事实，但无法自己或者委托他人代为申报权利的；（三）不属于法定申请公示催告情形的；（四）未予公告或者未按法定方式公告的；（五）其他导致利害关系人在判决作出前未能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的客观事由。”的规定，故赵芳典、赵欣媛作为透明公司股东主张撤销案涉票据除权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7）津0116民催80007号民事判决，并确认赵芳典、赵欣媛为编号0010006224920102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国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第四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53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芳典、赵欣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均由赵芳典、赵欣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