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6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涛，男，汉族，生于1978年5月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中桥街道李家院街19号。 负责人王远蕾，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幸福街6号。 法定代表人何海林，局长。 原审第三人杨长青，男，汉族，生于1954年4月28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第三人刘开玉，女，汉族，生于1957年5月18日，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李小红，女，汉族，生于1985年12月8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第三人曾松，男，汉族，生于1984年9月28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吴涛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杨升华（系杨长青、刘开玉之女）与吴涛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19日，杨升华与吴涛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该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川1302民初600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调解书载明的内容，登记在杨升华名下的共同财产车牌号为川Ａ×××××及川Ａ×××××号小型车辆归吴涛所有，在2018年5月10日前，杨升华协助吴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至2019年11月4日，川Ａ×××××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杨升华。 2019年9月19日下午，吴涛将车辆（川Ａ×××××）停放在广安市清华幼儿园外的公路边后准备去该幼儿园看望其女儿吴嘉琪。17时许，杨长青、刘开玉（系吴嘉琪的外公、外婆）接吴嘉琪时看见吴涛，因担心发生纠纷，刘开玉电话告知了李小红（系刘开玉侄女）。李小红接电话后和其丈夫曾松来到吴涛停车现场，李小红到现场后便站在吴涛车辆尾箱后面，导致吴涛准备离开时无法正常倒车离开。后杨长青、刘开玉从幼儿园出来到达现场，因担心车辆如果发生事故可能导致其女儿杨升华承担相应责任，杨长青、刘开玉要求吴涛按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发生纠纷。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接警后，指派民警出警，并于当日受案登记。在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权利和义务、延长办案期限审批、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后，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广广公（中桥）行罚决字［2019］1194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报案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处罚人陈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李小红在2019年9月19日发生的纠纷过程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并对其处警告行政处罚。吴涛不服，向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月16日，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广广公复决字［2020］0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作出的广广公（中桥）行罚决定［2019］1194号行政处罚决定。吴涛仍不服，遂提起本次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广广公（中桥）行罚决定［2019］1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行政处罚违法嫌疑人李小红、刘开玉、曾松、杨长青等所有涉案人员；依法判决撤销广广公复决字［202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及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500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另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公安派出所依法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公安派出所的公安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亦是履行法定职责和职权的行为。 本案中，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依法立案受理，在作出决定前进行了调查取证，根据调查收集的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查明了案件事实，认为在2019年9月19日发生的纠纷过程中，李小红站在吴涛车辆尾箱后面，导致吴涛准备离开时无法正常倒车离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杨长青等人在该事件中不存在治安违法行为。同时，鉴于纠纷的发生事出有因，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综合本案的起因、情节和后果，在履行立案、告知等程序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对李小红作出警告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杨长青、刘开玉原系吴涛的岳父、岳母，李小红、曾松与吴涛亦原系姻亲关系，涉案纠纷发生系由于吴涛与杨长青、刘开玉的女儿离婚后有关民事调解协议的履行问题所引发，并非普通的治安纠纷,吴涛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关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 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依法受理吴涛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对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审查，在认定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自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至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之日，这一过程遵循的复议程序，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吴涛关于行政复议决定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吴涛要求撤销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涛上诉称，2019年9月19日约17时15分，上诉人在广安区大门口看女儿放学时，在该幼儿园对面的马路边被违法嫌疑人李小红、刘开玉、曾松、杨长青等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长达约半小时。后上诉人向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报案，由该所受案处理。2019年11月5日，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对违法嫌疑人李小红处以“警告”行政处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证据，上诉人认为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在多方面有误，后向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认为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与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的行政复议决定有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遂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4月21日，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60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判决撤销广广公（中桥）行罚决定［2019］1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行政处罚违法嫌疑人李小红、刘开玉、曾松、杨长青等所有涉案人员；3.依法判决撤销广广公复决字［202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辩称，1.他单位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他单位2019年9月19日受理该案，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2.他单位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他单位在调查案件事实后，认为该案是因吴涛离婚后车辆过户引发的纠纷，李小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他局依法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其他人无违法行为。3.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辩称，1.他局作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他局于2019年11月28日收到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2.他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他局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审查后，认为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适当，依法作出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吴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杨长青、刘开玉、李小红、曾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实施治安管理处罚，应当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采取有效措施，化解社会矛盾，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行政机关对于公民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应当结合其行为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予以考虑是否进行行政处罚；对于违法程度轻微、对社会不造成危害或者危害较小的行为，应当以说服教育为主，积极采取有效措施化解矛盾纠纷，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 就本案而言，杨长青、刘开玉原系吴涛的岳父、岳母，李小红、曾松与吴涛亦原系姻亲关系。上诉人吴涛与杨长青、刘开玉的女儿离婚后，吴涛在2019年9月19日探望其女儿吴嘉琪（未在《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探视时间内）时，因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在2018年5月10日前办理案涉车辆（川Ａ×××××）过户手续，从而与李小红等人发生纠纷，该纠纷属于普通民事纠纷。李小红站在吴涛车辆尾箱后面，导致吴涛准备离开时无法正常倒车离开的行为虽然构成拦截交通工具，影响交通工具正常行使；但是李小红的主观目的是要求吴涛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以及在吴涛报警后要求吴涛等候公安机关到场处理。客观上李小红的拦车行为时间很短，仅有十分钟左右，在警察到了之后积极配合警察处理，没有造成实质危害后果。因此，李小红的行为情节极其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之规定，对李小红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依法应当不予处罚，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对李小红处警告的行政处罚明显不当。虽然,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在行政复议时认为李小红的行为情节极其轻微，且吴涛有过错在先，但其仍作出维持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另，针对杨长青、刘开玉的行为，亦是因吴涛不按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而引发，要求吴涛给出过户承诺有理有据；其行为虽有不妥，但并无过激之处；且吴涛迟迟不履行过户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对杨长青、刘开玉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同时，视频显示曾松在现场并无违法行为，吴涛要求对其一并处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小红等人的行为只是短暂影响了吴涛停放车辆的正常驶离，并未限制吴涛的人身自由；吴涛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对李小红、刘开玉、曾松、杨长青等人行政处罚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李小红处警告的行政处罚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与此相应，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维持决定也应当一并予以撤销。上诉人吴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中桥派出所作出的广广公（中桥）行罚决字[2019]1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三、撤销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作出的广广公复决字[202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驳回上诉人吴涛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爱华 审 判 员 叶官清 审 判 员 冯烈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茗 书 记 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