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1638号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88831167A。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慧莹，该公司员工。被告：韦仁，男，199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被告：梁朕，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与被告韦仁、梁朕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网易公司委托代理人侯慧莹、被告韦仁、梁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网易公司“ＳＰ荒川之主”、“玉藻前-净魂狐焰”两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删除其已发布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图片、网络链接；2.判令两被告连续十五日在腾讯网游戏栏目（×××.ｃｏｍ／ｃｈ／ｇａｍｅｓ／）、新浪网游戏栏目（×××.ｃｎ）等有同等影响力的媒体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其侵权行为给网易公司带来的不利影响；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网易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万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网易公司为手游《阴阳师》（以下简称涉案游戏）的著作权人，对该游戏内的美术、音乐、文字等游戏资源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涉案游戏作为国内全民现象级手游，广受欢迎，且多次获得游戏类重要奖项，下载量稳居手游畅销榜前列。涉案游戏的经典角色形象“荒川之主”、“玉藻前”等具有独特的背景故事、性格特点且设计精美，已是广受用户喜爱的虚拟明星偶像，两游戏角色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同时，网易公司斥巨资不定期推出新游戏绘卷、配合各类营销活动上线新的游戏形象、新角色皮肤等，受到涉案游戏玩家热捧。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网易公司完成涉案游戏“玉藻前-净魂狐焰”、“ＳＰ荒川之主”新美术形象的创作，并将分别在2019年7月16日及7月24日进行首次公开发表。然而2019年6月18日，被告韦仁通过其微信账号“weiren1214”在名为“暴走萝莉”微信群聊中公开发布了网易公司尚未官宣的两涉案新美术形象图。被告梁朕在该微信群获取后，于2019年7月1日至2日通过其微博号“Nomi把拔铲粑粑”先后在新浪微博上予以发布，导致涉案“SP荒川之主”、“玉藻前-净魂狐焰”两个新美术形象在网络上被大量转发及散布。被告韦仁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涉案新形象，且未经许可发布于微信群中，侵害网易公司的作品发表权；而两被告未经许可在网络上公开发表涉案形象，使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浏览，亦侵害了网易公司的作品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两被告均为涉案游戏玩家，明知涉案“SP荒川之主”、“玉藻前-净魂狐焰”形象均为《阴阳师》官方尚未公开的信息，仍然提前进行曝光，其侵权行为具有明显主观故意。对于备受期待的涉案“SP荒川之主”、“玉藻前-净魂狐焰”形象作为网易公司计划推出的新游戏形象，网易公司为其正式上市进行大量宣传铺垫及营销推广活动，并配合网易公司《阴阳师》游戏的整体宣传计划，以期使涉案形象获得最佳首次发表效果。而两被告前述曝光行为，导致网易公司尚在保密的作品在网络上被大量转发及散布，严重扰乱了网易公司的营销推广安排，不仅给网易公司带来不利舆论影响和极高营销风险，并极大分流和减损了网易公司新形象推出所能带来的收益，导致网易公司营销成本的增加，给网易公司造成较大的商誉及经济损失，为维护网易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网易公司确认放弃对两被告复制权侵权的主张，明确主张韦仁侵犯其美术作品的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主张梁朕侵犯其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韦仁答辩称：1.其不知在微信群发布的美术形象为网易公司即将发布的新形象，涉案美术形象系从NGA平台（涉案游戏板块玩家交流、分享互动平台）上下载的，以为是网友发布的前瞻或体验服的手绘稿；2.微信截图并不完整，在群里提过是在NGA平台中获得的，在被人询问是否为新形象时，回复过不知道；3.涉案美术形象本身没有版权信息标注或任何网易公司官方标记，对涉案美术形象的来源并不知情。被告梁朕答辩称：1.其在微博评论中发布的两张图片系从微信群获得的，且涉案美术形象在梁朕发布微博评论之前已经出现在互联网上；2.网易公司曾就涉案美术形象针对被告梁朕在该院提起所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浙0192民初9155号及（2019）浙0192民初9153号，梁朕在该两案中提交来源证据且网易公司认可，并在承办法官主持下调解完毕，但因需开具调查令起诉韦仁，故未出具调解书，故梁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被控侵权美术形象没有版权信息标注或任何网易公司官方标记，被告韦仁亦表示对被控侵权美术形的来源不明，故被告梁朕对被控侵权美术形象的来源不知情，且事发时网络上存在大量网友创作的阴阳师手游相关角色皮肤设计图片，与涉案美术形象同属于对原有游戏角色的形象再创造，玩家不具备分辨图片来源的能力，被告梁朕的发布行为不具备“故意泄露”之动机；4.梁朕仅在他人微博评论中发布被控侵权美术形象，并未直接通过微博予以发布，且没有配以任何语句，影响力有限，故被告梁朕的行为仅作为欣赏，未涉及盈利，未用于获取任何利益；5.网易公司的实际营销推广时间点并未发生改变，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梁朕发布的涉案微博评论直接造成涉案游戏的经济损失；6.被告梁朕为涉案游戏的忠实玩家，线上表现活跃，消耗大量金钱、精力参与游戏各类内容，线下发展身边朋友一同游玩，对涉案游戏起到了一定的宣传帮助，对涉案游戏抱有高度的热情，不具有恶意损害涉案游戏利益的动机；7.网易公司对两次提起诉讼，表明其对涉案美术形象的泄露时间、方式完全不了解，涉案美术形象极有可能是其内部员工的泄密。网易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通过诉讼方式追责普通玩家来达到调查内部泄密行为的目的，不仅严重伤害了普通玩家的感情，且对被告的生活和工作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并造成了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各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即网易公司提交的涉案游戏软件著作权证书、涉案形象的原画稿及编辑修改记录、涉案形象的内部美术数据资源管理系统平台的上传记录截图、涉案游戏的媒体报道、及奖项证明、涉案游戏的市场推广费《执行商定程序专项报告》、涉案形象的传记报道、涉案游戏的营销排期表、官方微博截图及活动开启、新皮肤获取方式的相关报道、外包任务的聊天记录、《网易艺术设计中心供应商合作管理公告》、杭州互联网法院立案通知书及开庭通知书、微信群聊天记录、法院调令、回函及粤广南方第038666号公证书、梁朕微博电子保全证据、涉案形象微博转发截图情况，及被告梁朕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韦仁对网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未完整显示聊天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韦仁在庭审中确认其曾在该微信群中发布涉案形象，且“Vision-”为其微信昵称，韦仁主张聊天内容不完整，但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事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其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另行判断。2.关于韦仁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未显示时间，亦无法确认其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故不确认其证据效力。3.网易公司对梁朕提交的其开展涉案游戏皮肤征集活动、游戏账号及游玩天数、其担任涉案游戏副会长、消费记录、考勤表格等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确认其证据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游戏、涉案美术形象权属及知名度情况（一）涉案游戏权属及知名度情况国家版权局软著登字第1110683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网易《阴阳师》游戏软件[简称：《阴阳师》V1.0.0]；著作权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5年10月27日；首次发表日期：未发表；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登记号：2015SR223597。证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涉案游戏于2016年9月2日上线。涉案游戏曾获得全球移动游戏联盟（GMGC）评选2016年度最佳移动游戏网游奖、Facebook评选全球最佳移动游戏、广东产业协会评选最受欢迎游戏奖、国际移动游戏最佳大奖、苹果AppStore2016年度十佳游戏等大奖等奖项。麦迪逊邦网站于2016年10月11日发布《30天突破千万下载量，现象级手游到底如何吸睛》一文载明“《阴阳师》自2016年9月2日上线AppStore后，就突破了千万的下载量，位列AppStore的畅销榜。从近七天的百度指数、微博指数来看，《阴阳师》依然处于热搜的状态”。新浪游戏网于2017年2月21日发布《网易上线不到半年，宣布下载量超2亿》一文。从七麦数据发布《AppStore中国iPhone游戏畅销榜单竞争趋势》可知，涉案游戏持续占据微博热门话题，并占据AppStore销售榜前列；涉案游戏上线1个月即多次占据iPhone游戏畅销榜榜首，稳居游戏畅销榜前三；涉案游戏上线两年仍长期占据iPhone游戏畅销榜前十。其他相关媒体、网站亦对涉案游戏的热度、下载情况进行宣传报道。网易公司与广汽丰田、农夫山泉等品牌就《阴阳师》游戏角色签订合作协议。（二）涉案游戏角色及涉案美术形象创作情况1.涉案角色情况荒川之主和玉藻前是涉案游戏中的角色，其中荒川之主为站立男性形象，墨绿色头发，肤色偏冷白，身着宽袍，左袖为红色，并披厚毛领；玉藻前形象为日式女性装扮形象，头顶发髻，身着华服。2.涉案美术形象创作情况（1）涉案荒川之主形象创作情况根据网易公司提交的涉案荒川之主的草图看，其包含无大鱼坐骑的“惊涛凌日、龙鳌御行”版、大鱼绕身的“赤膊画鳞、怒海潜鲸”版和脚踩大鱼的“披澜为衣、波臣奉剑”版，其中第三种版本与网易公司主张的涉案荒川之主形象经初步比对主要在细节、颜色调配中有一定差别。其内部美术数据资源管理系统平台显示了涉案荒川之主的创作情况，并可看出人物形象的正面、侧面、背面、刀的形状、鱼的材质参考等创作细节结构图。其创作过程版的部分图片均包含“广州网易”字样的水印。网易公司主张名为“sp荒川-版面.jpg”（修改时间19-3-22上午7:23）的创作过程版（以下简称涉案荒川之主创作过程版）的荒川之主形象显示为白色底图，整体色调采用象征海的蓝色和深色鱼身搭配，人物为白色头发，皮肤微蓝，造型上sp荒川之主脚踏海浪，并踩在以鸱吻为原型、口衔礼器剑的巨鱼上，目视前方；人物着装较简单，肩上环绕形似妖兽的腕足装饰，赤裸上身，纹身自左臂至身至右臂渐次加深加密，另左臂有一红色图样，整体效果似滔天巨浪淹没了太阳（右侧肩部红色圆形代表太阳）。网易公司主张的定稿版为涉案荒川之主创作过程版的细化版，二者基本一致，仅在鱼尾处为分叉设计、尾部金色麟纹设计、人物左臂红日图腾设计、坐骑四周水花特效设计的细节处可见轻微差别。该图片在内部美术管理系统中无“广州网易”的水印。（2）涉案玉藻前形象创作情况从涉案玉藻前的设计草图看，其包含多个版本，均为男性带狐尾扮相站立形象，服饰颜色分别以黄色配紫、靛蓝配紫以及砖红配紫和靛蓝为主。网易公司的内部美术数据资源管理系统平台显示了涉案玉藻前的创作情况，并可看出狐面、配饰的位置、扇子的颜色、人物的正面、侧面、背面以及无狐尾的样式等创作细节结构图。其创作过程版的部分图片均包含“广州网易”字样的水印。网易公司主张名为“玉藻前皮肤4.4.png”（修改时间19-4-4上午2:05）（以下简称涉案玉藻前创作过程版）的创作过程版的玉藻前形象为白色底图，整体色调上以白色搭配冰蓝、深蓝色为主。人物为一站立美男子形象，延续玉藻前原身九尾狐造型，并设计了多条张牙舞爪的白色尾巴，动作手持白鹿，身侧佩刀，人物头上狐型面具。网易公司主张的定稿版涉案玉藻前创作过程版的细化版，仅在人物尾部颜色轮廓设计、嘴角表情设计可见细微差别。另，该图片在内部美术管理系统中无“广州网易”的水印。（三）涉案美术形象权属情况经查看，网易公司在涉案游戏的用户协议中载明：网易公司依法享有网易游戏软件的一切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其中涉及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美术作品著作权和专利权等知识产权，运营该网易游戏软件的权利等），或已从合法权利人处取得合法授权，从而有权为用户提供网易游戏软件及网易游戏服务。审理过程中网易公司明确以下事实：涉案美术形象由网易公司多个美术人员创作，原画稿保留于相关美术人员电脑。每位美术人员完成自己的部分任务后将相应画稿上传至内部美术数据资源管理系统平台。外包人员在网易公司提供的原画（有水印）基础上，另外进行重新绘制、细化或3D建模等外包工作，并将成稿上传至内部美术数据库系统。内部美术数据库系统分有内部权限和外部权限。网易公司内部美术人员开通内部权限，该类美术人员有权访问和查阅原告内部美术系统的相关作品（均为无水印版本）。网易公司另外会针对部分外包供应商开通有限的系统外部权限，该类外包人员无法查阅原告内部美术系统的作品，仅能查阅和下载原告美术人员为发包任务专门上传到外包美术系统中的原画，而外包人员在其权限中通过原告美术系统查阅和下载的原画为有水印版本的画面。根据网易在案证据聊天记录可知，网易公司向外包人员提供基本元素及人物模型，外包公司制作出新模型，后根据网易公司的需求对细节予以细化和调整。《网易艺术设计中心供应商合作管理公告》6.2关于信息安全和保密要求写明：供应商应重视网易信息管理要求，包括但不限于项目作品信息未经网易许可，不得擅自在公司官网公布或通过其他途径进行宣传；未经项目接口人同意不得随意向其他项目接口人共享网易项目作品；供应商侧要求加强信息安全管理措施，如发现其离职员工使用网易项目作品进行求职或发布于个人博客等，将对供应商追究相关责任。（四）网易公司主张的涉案美术形象原定宣发情况根据网易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营销排期，其拟定于于7月10日进行“玉藻前公告”，7月16日进行“玉藻前手办、玉藻前音乐剧皮肤”的宣传，7月23日进行“SP荒川传记视频”的宣传，7月24日进行“SP荒川式神介绍”等。网易阴阳师手游官方微博7月16日发布＃阴阳师音乐剧＃话题，内容显示为“☆玉藻前手办预售开启，新皮肤登场☆、购买音乐剧限定·玉藻前手办可得玉藻前新皮肤·净魂狐焰*3*！”等，并附“玉藻前·净魂狐焰”海报图。7月22日发布＃荒川之主＃话题，内容显示为“☆全新SP全新SP阶式神骁浪荒川之主☆海国批案全新版本‘海潮逆涌’，敬请期待！”并附视频连接。7月24日发布＃荒川之主＃话题，内容显示为“☆新式神情报☆全新SP阶式神骁浪荒川之主已降临百鬼奕！”等，并附“SP荒川之主”海报图。经网易公司确认和本院比对，该两图人物形象与网易公司主张的定稿图一致。搜狐新闻、87G手游网首页、直播手游、优游网等媒体对以上新活动预告亦予以报道。《执行商定程序专项报告》显示2016年6月-2017年5月“阴阳师”项目品牌市场推广费用支出合计207291671.71元。二、被控侵权事实（一）关于被告韦仁的被控侵权事实。根据本院2019年12月13日向财付通支付科技公司（腾讯公司）发出（2019）浙0192民调令字第86号《杭州互联网法院调查令》的调查回函显示，微信号“weiren1214”（昵称为“vision-”）的实名认证信息系本案被告韦仁。其于2019年6月18日14:23在名称为“暴走萝莉”微信群中发布被控侵权“荒川之主SP”图片（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片一，详见附件图片）和被控侵权“玉藻前-净魂狐焰”图片（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片二，详见附件图片），并留言“sp荒川和大舅男皮”“暗示多鲸化的末日来了？”。该微信群显示群成员为63人。庭审中，韦仁确认其在该微信群中发布该两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一与网易公司提交的涉案SP荒川之主创作过程版完全相同；被控侵权图片二与网易公司提交的玉藻前创作过程版完全相同。（二）关于被告梁朕的被控侵权事实根据（2019）粤广南方第038666号公证书载明，网易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在百度中搜索微博网址，在微博中搜索“阴阳师办事处”用户，进入其微博主页，点击查看其7月2日12:07发表的博文“七月sp荒川，八月死神联动两个ssr，九月周年庆sp酒吞ssr星熊童子……”，其7月2日14：16发布博文“我随便猜的SP荒川，看图透感觉可能是真的，所以是七月还是八月……不过sp荒川图蛮帅，巫蛊师又要营业了”，该博文下名为“爆肝秃头不如做锦鲤”的微博用户评论配“荒川之主”图，该配图为底部中间明显可见“Nomi把拔铲耙耙”水印。“Nomi把拔铲耙耙”在该条博文于7月2日15:09下评论配“玉藻前”图。该条评论下有“爆肝秃头不如做锦鲤”回复的“你有问题，荒川就是你发的，现在玉藻前你也发了，下一个id见”及“团结大街马天宇”回复的“你舅舅是不是阴阳师企划部的”。庭审中，被告梁朕确认“Nomi把拔铲耙耙”为其微博账号名称，其于7月1日、2日在“阴阳师办事处”的前述微博动态以评论的形式发布被控侵权两图片。因接到网易公司电话通知，被控侵权荒川之主图片已于发布之日即已删除，但因网易公司并未说明被控侵权玉藻前图片需要删除，故被告梁朕于2019年10月接到前案通知后，在微博主页删除该被控侵权荒川之主图片。查看“Nomi把拔铲耙耙”微博主页，其于7月3日18时40分发博文称“自己内部管理不清楚，跑过来威胁我…”。经比对，梁朕在微博中发布的该被控两侵权图片分别与涉案SP荒川之主创作过程图和涉案玉藻前创作过程图一致。（三）关于被控侵权图片微博转发情况2019年9月24日，在微博中搜索“荒川sp”显示多条新浪微博内容。通过查看微博用户关于“荒川sp”的有关内容可看出，所附的图片大多能识别出在图片底部中间位置载有“Nomi把拔铲粑粑”的水印。其中微博名为“甫南”转发微博图片上有NGA水印，图片下端中部位置可见“Nomi把拔铲粑粑”的水印，右下角亦有其他水印。微博用户“北冥有溪”于7月2日18:48发布大舅男皮和sp荒川之主两形象，并载明“网上图透（众所周知阴阳师保密工作是做的最差的）”并在评论中回复“网上看到的”。其荒川之主图片可明显见“Nomi把拔铲粑粑”，玉藻前图片无法具体识别水印内容。微博用户“SWEX-青银爝墨”发布涉案形象，并发布留言“评论中有版本图透为网络版本，具体排期请以官方为准。关于玉藻前皮肤图透为过程监修稿，完成度距最终版有不同，具体可参考茨林海忍赤姬图透，最终版请等待官宣”，另有他人留言回复道“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一般阴阳师的图透最后都出了，参考不知火，赤姬，大岳丸。当时的日服小白，大蛇，大岳丸剪影就是。”7月2日，名为“头冷少女还能再肝”的博主发布“阴阳师新SP式神疑似泄露？SP荒川之主，这条鱼将吞尽一切！”一文中写到：不过最近“舅舅党”又爆出新的消息，那就是在海国剧情开启之后，会有一位SSR式神SP化，那就是之前被大家戏称为“咸鱼”的荒川之主。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证明，而且也只传出一张图片，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同人，但联系上海国，感觉SP荒川之主可能性不是没有。文中附图，根据一般来看，其下部水印部分被截掉。作为海国资料片，肯定是少不了我们这位霸主。在之前大岳丸上线前的拼图活动中，文案里面也提到了亦未要征服大海的打妖怪，最后这位大妖怪成功，很明显说的就是荒川，曾经的荒川，所以SP荒川应该就是称霸大海之前年轻的他。7月3日，名为“游戏圈那点事”的作者在新浪网发布《阴阳师：大岳丸之后并非联动，大舅新皮SP荒川图透，我可以！》一文，文中附荒川之主样式的图，并载明图片来源于NGA阴阳师。三、其他相关事实（2019）浙0192民初9155号、（2019）浙0192民初9153号原告网易公司诉被告梁朕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杭州互联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开庭审理，后因网易公司撤诉而结案。网易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一张载明公证费2800元，另一张载明律师费1000元。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美术形象的权利人的认定；2、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3.若被控侵权行为成立，民事责任如何认定。一、涉案美术形象的权利人的认定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sp荒川之主”“玉藻前-净魂狐焰”两美术形象在人物形态、整体造型、衣冠服饰、线条组合、颜色搭配上体现了作者具有个性的安排和选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对于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款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游戏的著作权人为网易公司，其在用户协议中明确载明涉案游戏元素的著作权归其所有，并提交涉案两美术作品的创作过程稿、草图及底稿等，且两被告对于涉案形象由网易公司创作无异议，故应当认定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网易公司。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一）关于被告韦仁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网易公司主张被告韦仁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涉案美术作品，且未经许可擅自将网易公司尚未发表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公开发布于微信群聊中，侵害其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韦仁主张其系从NGA平台取得，对涉案美术作品系网易公司未发表的美术作品这一事实并不知情，无主观恶意，不应当认定为侵权。本院认为，被告韦仁的被控侵权行为侵害了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理由阐述如下：1.被告韦仁侵害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的“公之于众”，是指著作权人自行或者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作品向不特定的人公开，但不以公众知晓为构成条件。知识产权是一种支配权，即权利人可直接支配其客体,并具有排他性的权利，只是知识产权的客体并非物权客体那样的有形物，而是无形的精神产品。据此，著作权中的发表权就是权利人对作品的支配权。支配权的效力包括积极效力和排他效力两个层面，积极效力是直接对权利客体采取积极行为的权利，排他效力是指对于权利客体，可排斥他人行为的消极性权利。发表权作为一种支配权同样具有这两方面的效力，权利人既有权决定作品发表与否，发表于何时、何处，以及以何种方式发表，也有权排斥他人擅自发表其作品的行为。网易公司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利就涉案美术作品何时、以何种形式予以发表，亦有权排斥他人擅自发表涉案美术作品。本案中，首先，被告韦仁于2019年6月18日14:23在名称为“暴走萝莉”微信群中发布被控侵权图片一和被控侵权图片二，并留言“sp荒川和大舅男皮”，且人物形象的细节、服装、配饰、比例结构等与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过程稿相同，其留言亦能反映该两被控侵权图片对应涉案美术作品，故该两被控侵权图片即为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其次，根据被告韦仁和梁朕的陈述，该群为玩家群，就被告梁朕提供的群消息记录来看，此时的群成员有60余名，且在诉讼时，两被告均已退群，故该微信群的人员本身具有不固定性，应当认定被告韦仁的行为属于向不特定公众公开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最后，根据网易公司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过程稿编辑记录、营销的排期及后续的美术作品的实际宣发情况可知，涉案美术作品原分别定于2019年7月16日和7月24日公布，而被告韦仁于2019年6月18日在微信群中发布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且被告韦仁不能证明自己系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了涉案美术作品。被告韦仁的相关被诉行为属于擅自发表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网易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有权予以禁止。综上，被告韦仁在微信群中向不特定公众擅自发表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且被告韦仁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表权的侵害。被告韦仁主张其系在NGA平台中获取图片，但其未在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就其该主张提交证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在2019年6月18日前已公开，故韦仁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韦仁还主张其非网易公司员工，无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本院认为，一方面就侵害发表权而言，根据法律规定其构成要件包含两方面，一是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二是将作品公之于众。于接触而言，为司法实践中的判断标准，并非必要构成要件，且实践亦仅要求接触的可能性，而判断接触的可能性，应当根据案件事实、举证责任难度等方面综合予以判断；另一方面本案网易公司主张的系侵害著作权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法院对于民事案件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规则标准。本案中，网易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于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时间有具体安排、被告韦仁早于其预定时间在微信群中发布涉案美术作品过程稿，且能够与涉案美术作品的拟定名称相对应，故网易公司提交证据锁链能够初步证明被告韦仁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被告韦仁若认为其并未侵权，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从其他渠道获得涉案美术作品或者涉案美术作品已发表，如此才符合事实认定逻辑。故被告韦仁关于其未侵权的各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韦仁侵害涉案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被告韦仁在微信群中发布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使得网络用户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和下载涉案美术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关于梁朕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如前所述，根据在案证据，被告梁朕在他人微博下以评论发布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使得网络用户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和下载涉案美术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梁朕主张其仅在他人评论下发布图片，并不是以公开的方式发布，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互联网本身具有无边界性，通过在他人微博评论下发布涉案美术作品，属于交互式的传播方式，且从他人转发的图片中具有梁朕微博水印这一事实来看，其在评论中发布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确实使得他人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故其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梁朕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主张其对上传的被控侵权图片来源并不知情，误认为其系《阴阳师》游戏爱好者所绘的同人作品，因此两被告并无侵权恶意，不应当承担责任。但《著作权法》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并不考虑主观故意构成要件，被告韦仁、梁朕的行为亦不构成自用、或欣赏为目的的合理使用，故关于被告韦仁、梁朕的本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网易公司主张被告韦仁、梁朕构成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属于无意思联络，但共同造成了侵权后果的行为，但在案证据显示被告韦仁仅在微信群中予以发布涉案美术作品，被告梁朕仅在微博评论中发布涉案美术作品，故二者的侵权行为方式能够予以区分，即能够根据各自的行为确认侵权责任，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网易公司主张被告韦仁、梁朕应就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止侵权。被告韦仁已退出微信群，其事实上无法就其发布的图片予以删除；同时梁朕已对被控侵权图片作了删除处理，网易公司对该事实亦予确认，故本院对网易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礼道歉。网易公司主张两被告应公开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属于人身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救济方式，发表权属于人身权利，被告韦仁在微信群中发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侵害网易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网易公司要求被告韦仁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梁朕的被控侵权行为仅侵害网易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属于财产性权利，故网易公司要求被告梁朕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网易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网易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两被告违法获利，且网易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游戏知名度高，且涉案游戏角色属于游戏中的明星角色，受到游戏用户的喜爱；2.涉案美术作品区别于以往游戏角色形象，对于游戏用户具有一定吸引力，且阴阳师的营业模式中包含对于皮肤的购买、游戏形象衍生品等，故新型角色对其营业收益具有一定积极影响；3.网易公司为宣传新形象安排了营销步骤，被告韦仁提前就涉案美术作品予以发表的行为影响网易公司的营销安排，不仅会减损用户对于新形象的期待值，且会对网易公司增添营销成本；4.网易公司主张其为创作涉案美术作品支出人工成本20万元，但人物形象的更新和创作本身系网易公司为增加用户粘度、提升经济利益的重要方式，将该成本全部加诸于两被告本身不合理；5.网易公司主张其因涉案形象提前发表，进行了美术修改、多次迭代，额外增加美术人力成本近12万元；但结合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确认，被控侵权形象系网易公司计划中的待完善版本，并非最终定稿版，本就需要再进行特效添加、细节优化等完善步骤，且在该版本后，确实存在诸多编辑版本，故其主张系因提前发表而产生12万元的损失，不具有合理性；6.被告韦仁在微信群中发布涉案美术作品，根据在案证据，该群人数仅60余人；7.被告梁朕以评论的方式在微博大V下发布图片，并及时根据网易公司的要求予以删除；8.转发涉案美术作品的微博用户一般均表示图片可能为图透或同人创作，结合涉案游戏的同人创作热度，两被告不知涉案美术作品为新角色形象，其不具有侵权故意的抗辩具有一定合理性；9.网易公司的涉案游戏在上新新形象皮肤前，多次发生泄露事件，一定程度表明其内部对于新作品管理存在漏洞；10.网易公司为本次诉讼进行公证，调取证据并两次提起诉讼，需支出一定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韦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腾讯网游戏栏目（×××.ｃｏｍ／ｃｈ／ｇａｍｅｓ／）连续七日发布赔礼道歉声明，向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赔礼道歉。该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申请，在杭州市级报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韦仁承担。二、被告韦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三、被告梁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四、驳回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4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090元，被告韦仁负担1848元，被告梁朕负担462元。原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韦仁、梁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员  沙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忆纯书 记 员  刘佳堉?附图：1.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图片（1）SP荒川之主19-3-22版2019.7.24最终发布定稿版（2）玉藻前-净魂狐焰19-4-4过程版2019.7.16日最终发布定稿版2.被控侵权图片被控侵权图片一被控侵权图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