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福，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中洲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经济技术开发区中洲路2号。法定代表人：邹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玲，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松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中洲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制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松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林松的仲裁请求；由中洲制药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洲制药在(2017)鲁0686民初2632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中，已经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4月7日终止。而一审法院却裁决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01年7月，显然与中洲制药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虽然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无法判断检材“辞职申请”条是否是在“林松”签名已形成的基础上变造形成的，但该“辞职申请”自身存在严重、明显的瑕疵，故该“辞职申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中洲制药在仲裁委提交的“关于解除林松同志劳动关系的决定”中加盖的公章在2012年11月26日才申请刻制；而中洲制药一审提交的“关于解除林松同志劳动关系的决定”中加盖的公章于2004年2月20日已经停止使用；且两份“决定”在林松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前，未以任何形式向林松送达和出示过，故这两份“决定”均不能支持中洲制药的反驳证据。二、中洲制药提交的“辞职申请”和两份“决定”存在明显瑕疵，故林松在仲裁时请求的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鉴定费的事项，法院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因证人韩某受到中洲制药的人事科长威胁，不敢出庭作证。林松在诉讼过程中请求一审法院对证人进行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核实便迳行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中洲制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洲制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林松、中洲制药自1988年10月至2001年7月期间及2008年4月至2017年1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林松、中洲制药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4月7日终止；3.依法判令中洲制药不予支付林松经济补偿金35650元；4.依法判令鉴定费用由林松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松于1988年7月到原栖霞植物油脂总厂工作，1990年12月经栖霞劳动局审核被该厂录用为全民农民合同制工人，后原栖霞植物油脂总厂分离成立中洲制药，林松在中洲制药做销售工作，并被派驻青岛负责销售药品工作，于2004年8月被任命为青岛办事处经理，负责青岛的药品销售及日常管理工作，约定月工资2800元。中洲制药为林松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03年10月。2008年2月中洲制药撤销青岛办事处。林松陈述从2008年2月后其一直住在旅馆，费用由其自负，工作时间及工作安排均不受中洲制药管理。林松主张中洲制药以药品销售提成发放工资待遇，中洲制药否认称林松于2008年4月7日向中洲制药提出书面辞职，并已经离职，中洲制药再未向林松发放过工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终止。中洲制药提供其单位2008年至2016年的工资表及考勤汇总表，其中均无林松的名字。林松对中洲制药提交的个人辞职申请的真实性存在争议，主张该辞职申请系中洲制药伪造，并申请司法鉴定，2017年3月28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辞职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辞职申请”系变造形成。在仲裁委仲裁期间，由栖霞市仲裁委委托，2017年7月31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无法判断检材“辞职申请”条是否是在“林松”签字已形成的基础上变造形成。在本案仲裁时，中洲制药、林松均同意以第二次鉴定结果为准。林松提交韩某的书面证言及其录音资料，向法庭说明韩某为单位财务负责人，韩某向林松说明从未在林松的辞职申请上签过名；但韩某不能出庭作证。2016年12月28日林松作为申请人以中洲制药为被申请人向栖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自1998年4月至2016年11月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要求与中洲制药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自1993年1月至2016年11月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650元。仲裁委经审理于2017年9月2日作出栖劳人仲案字[2017]第6号裁决书，裁决：1.1988年10月31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17年1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65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的鉴定费3500元，被申请人承担第二次鉴定费1800元。中洲制药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中洲制药在劳动仲裁期间并没有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在本案审理阶段方才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法院对林松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在此实施之前，按照1986年7月12日国务院《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的规定，企业招用工人，由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下达招工计划，执行招工政策，确定招工地区，审查招工简章，对招工工作进行监督和检查并办理录用手续。用人单位没有自主招用劳动者的权利和资格，即使临时用工也必须符合国家的劳动用工政策，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后，劳动者的工资、福利待遇等完全按照国家的计划来确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不能自主协商确定各自的劳动权利和义务，与我国现行的劳动用工制度有明显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建立的劳动用工关系，是我国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劳动用工关系，产生的劳动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林松要求确认1988年10月至1994年12月31日其与中洲制药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1995年1月1日至2001年7月期间，林松在栖霞县油脂总厂工作，并与之建立劳动关系，栖霞县油脂总厂后经企业更名、分立和合并，更名为烟台中洲制药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原林松在此期间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1995年1月1日至2001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洲制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08年4月7日因林松辞职而终止，林松主张中洲制药提交的“辞职申请”是伪造的，应提供相关证据，本案林松、中洲制药双方认可的鉴定结论不能否认该辞职申请的真实性，林松提交证人韩某的书面证言及其录音资料，但韩某不能出庭质证，且该证据不足以反驳或推翻该辞职申请，故应由林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林松的异议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可确认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林松主张2008年后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从2008年起工作地点不在中洲制药，且工作时间与工作安排均不受中洲制药安排管理，从林松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银行流水交易记录来看，不能证实中洲制药向其支付过工资或提成款，中洲制药提交的工资表及开户银行流水无向林松支付工资及提成的记录，故林松主张中洲制药以提成方式向其发放工资的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自林松自2008年至2017年1月长达近十年时间里没有到中洲制药单位上班，未接受过中洲制药单位管理，未领取过任何劳动报酬及相关待遇，也未向任何主管部门提出过请求；而中洲制药在此近十年期间也从未向林松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也不曾为林松缴纳过社会保险；故中洲制药、林松长期两不找的实际行为已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已不存在，中洲制药、林松在此期间不享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已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故林松主张双方于2017年1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一、烟台中洲制药有限公司与林松1995年1月1日至2001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林松的其他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松承担。二审中，林松提交林松帐目说明复印件一张，其称来源于中洲制药的财务科，其中倒数第二行最后一段话是由财务科长韩某本人书写的，证明涉案辞职申请条是中洲制药将林松的帐目报告单进行了变造形成的辞职条。经质证，中洲制药称，林松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应有的真实性。从林松所提供的证据内容看，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不了林松所要证明的关于中洲制药将林松的帐目报告单进行了变造形成的辞职条的主张，该证据对本案并没有证明力。林松提交的林松帐目说明，中洲制药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林松提交的账目说明系复印件，且从账目说明不能直接证实林松主张的辞职申请系变造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松在仲裁请求确认与中洲制药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1998年4月，一审法院认定自1995年1月1日林松与中洲制药存在劳动关系，超出了林松的仲裁请求，明显错误。但因中洲制药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不再变动。仲裁裁决确认林松与中洲制药自1988年10月31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洲制药不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1988年10月至2001年7月及2008年4月至2017年1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仲裁裁决确认的2001年7月至2008年4月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提起诉讼，二审中中洲制药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对双方自2001年7月至2008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08年4月，本院予以确认。林松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11月，但2008年2月中洲制药撤销青岛办事处，林松在一审中自述此后其工作地点不在中洲制药，且工作时间与工作安排均不受中洲制药管理，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11月，没有事实依据。林松在一审中提交辞职申请，主张系其向中洲制药提出辞职，辞职申请载明“由于目前的销售提成，已不能维持本人的最低生活保障，现向公司提出辞职”，林松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林松要求中洲制药支付自1993年1月至2016年11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烟台中洲制药有限公司与林松1995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林松的其他申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林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