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宽顺，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支，济南槐荫金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清六，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军，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华，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宽顺因与被上诉人江清六及原审被告山东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宽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江清六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清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案件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存在刻意规避法律以及明显虚假陈述的情况，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尽责查明相关事实。具体理由如下：江清六一审提交所谓李宽顺出具结算单内容是李宽顺代表信达建设公司出具的用工工时计算总量，在表象上并没有李宽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任何表述。所以一审依据该证据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是十分错误的。即便信达建设公司对于李宽顺上述行为没有认可，也应当认定是无权代理，不应当是李宽顺对于自身与江清六用工计算的依据。江清六提交的结算内容应当包含李宽顺与于海贞等各方雇佣江清六施工共同工时计算的综合，并非李宽顺一方所用，并且在李宽顺出具时之所以带有信达建设公司的名称，就是对于李宽顺在该工地的全部用工的表述。本案中江清六所主张的工时与工程实际施工量严重不符。一审中，原审法院仅要求李宽顺是否有对江清六主张的反证，并没有明示李宽顺有对江清六实际施工内容工程量进行鉴定权利，遂李宽顺申请在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江清六实际施工的内容进行工程量审计。一审中，江清六首先起诉的是李宽顺与于海贞承担劳务费，突然又撤回了对于海贞的起诉，但是金额并没有变化，明显是前后陈述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三款，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并且江清六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如构成虚假诉讼罪，亦请人民法院向相关司法机关依法移送，追究江清六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江清六没有任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允许江清六先主张为多人施工又主张为一人施工，但施工量没有变化，还能认为没有规避法律的行为，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特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补充：2020年4月26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下达（2020）鲁0112民初103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江清六撤回于海贞的起诉，视其对案件事实作出的歪曲指向，江清六起诉的事实是针对李宽顺与于海贞共同施工部分提起的诉讼，由于江清六没有指向于海贞的相关证据，所以将全部责任加在李宽顺身上，该裁定书并没有提示相关上诉或复议的权益，于海贞作为案件的当事人不应当仅仅撤回起诉了事，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审中李宽顺本想申请于海贞于今日出庭作证，今天有事不能到庭。江清六辩称，1、江清六按照约定向李宽顺提供了劳务，一审判决李宽顺支付江清六劳务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劳务全部是李宽顺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不存在李宽顺上诉书中所提的其他劳务事项。3、一审中李宽顺承认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与于海贞无关，信达建设公司也称其未与于海贞签订合同，其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载明也是与李宽顺签订的，江清六根据庭审案情撤回对于海贞的起诉不存在规避法律的虚假陈述。综上，李宽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宽顺的上诉。信达建设公司述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对李宽顺与江清六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事实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江清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宽顺支付江清六工程款212780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212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信达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宽顺、信达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18年4月16日，临港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信达建设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2018年11月21日，信达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李宽顺作为劳务分包方，就济南临港国际智能制造产业园标准化建设项目施工二标段施工，签订《建设工程二次结构（砌体、钢筋、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6#、7#，二次结构（砌体、钢筋、模板）工程。分包范围及内容为，图纸范围和设计变更内的所有二次结构工程（砌体、钢筋、模板）；各分项工程具体包括砌筑项目、钢筋项目、模板项目。合同工期为二次结构具备施工条件后，一个月内施工完成。3、签订上述合同后，李宽顺找到在另一工地施工的江清六，与江清六口头约定，由江清六组织队伍对6#、7#的木工施工，工钱为每个工日360元，半个月结一次帐。后江清六组织了队伍施工，直至将木工活全部施工完毕。但李宽顺一直未按约定向江清六支付工程款。4、2019年1月9日，李宽顺向江清六出具书面结算单一份，载明“合计工日1285.5×360元=462780元。李宽顺2019.1.9日山东信达建设公司”，李宽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按手印。李宽顺在庭审中陈述，“山东信达建设公司”是自己所写，信达建设公司并不知道。5、2019年1月27日，江清六与李宽顺签订两份《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是，今收到信达建设公司支付人工费20万元，与信达建设公司6#、7#车间二次结构施工的人工费已全部结清，再有任何跟信达建设公司索要6#、7#车间二次结构模板分项人工费者，均由江清六和李宽顺两人负责解决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与信达建设公司无关。另一份主要内容是，王洪海等九人在信达建设公司济南临港智能制造产业园6#、7#车间二次结构所干木工模板人工费，江清六已全部给他们结清，九人不再跟信达建设公司索要任何费用，如果九人再索要，全部费用由江清六个人支付给他们，与信达建设公司无任何纠葛。庭审中，江清六认可信达建设公司已将2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工人，另外收到李宽顺支付的5万元，也已支付给了工人。6、2019年1月28日，因李宽顺方施工进度、质量、卫生、安全防护等达不到信达建设公司要求，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书》，解除了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中，双方确定了实际完成工程总价款为514521.3元。对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如下：1、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总价款的90%，即463069.17元，前期已支付的工程款及罚款等费用应在支付该工程款时扣除；2、剩余工程总价款的10%，即51452.13元，于工程竣工验收后1年后的1个月内无息付清；3、为确保农民工工资支付到位，李宽顺同意委托信达建设公司代为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7、2019年5月9日，李宽顺签《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李宽顺收到信达建设公司济南临港国际智能制造产业园6#、7#车间二次结构架子工人工费11295元，自此，李宽顺与信达建设公司济南临港国际智能制造产业园6#、7#车间二次结构架的所有人工费已结全部结清，再有任何跟信达建设公司索要此工程人工费或者其他费用者，均由李宽顺负责解决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与信达建设公司无关。8、涉案工程于2019年8月验收合格。9、2020年4月2日，应一审法院要求，信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与李宽顺的结算说明一份、打款凭证四组（庭审时已提供三组），证明欠李宽顺总工程款为514521.3元，截止到2020年4月2日，已分七次支付李宽顺共计441980.4元，其中总价款的10%即51452.13元应在工程验收一年后的一个月内付，现尚不到付款节点，按双方约定，目前尚欠李宽顺21088.8元。李宽顺认可该说明及所有打款凭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用工总数，江清六主张用工1285.5个，并提供李宽顺2019年1月9日向江清六出具的书面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写明用工为1285.5个，庭审时，李宽顺主张，用工数不能确定是否对。庭审后，一审法院书面通知李宽顺就此提供证据，李宽顺未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用工总数为1285.5个。2、关于欠工程款数额，江清六主张为212780元，理由是，原总欠工程款462780元，有李宽顺书写结算单为证，三方均认可已支付25万元，故尚欠212780元未支付。李宽顺庭审时陈述，结算单是在受到江清六等人的威胁下书写，信达建设公司共欠李宽顺工程款51万余元，除了江清六施工的木工活，还有钢筋工、混凝土工、砌体工。但李宽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李宽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书写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相应民事责任。李宽顺另陈述，自己与江清六约定的是，能顶活的，一个工是360元，但有些人不能顶活，就不是360元，故欠江清六工程款总数462780元不对。江清六认可，有个做饭的工人，每天260元，共在工地做饭50天。一审法院认定，多计算的数额，应从总数额中扣除，欠付工程款总数应为457780元（462780元-100元×50天），扣除已支付的25万元，尚欠工程款2077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由。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纠纷符合上述特征，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予纠正。二、关于江清六要求李宽顺负清偿责任。江清六与李宽顺口头约定，由江清六为其分包的涉案工程木工活施工，江清六依约履行了义务，江清六要求李宽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欠款数额应为207780元。江清六请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应予以支持。三、关于江清六要求信达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达建设公司与江清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虽信达建设公司直接向江清六组织的工人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但其付款行为系代替李宽顺付款而非履行的合同之债，不能以此认定信达建设公司应就李宽顺欠付江清六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江清六、李宽顺均曾作出过承诺，所欠款项由两人进行结算，与信达建设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综合本案事实，其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宽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清六工程款207780元；二、李宽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清六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7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清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6元，由李宽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李宽顺欠付江清六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查明事实，李宽顺自信达建设工程处承接涉案工程之后，与江清六口头约定将部分木工劳务分包给江清六施工，再根据李宽顺于2019年1月9日向江清六出具的书面结算单，足以认定李宽顺与江清六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宽顺理应向江清六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根据李宽顺向江清六出具的书面结算单，江清六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62780元（1285.5工日*360元/工日），再根据江清六在一审中的自认事实，上述工程量中有一个做饭的工人每日工资为260元，共做饭50日。故扣除上述多计算的工程款5000元（100元*50），再扣除已付款25万元，尚欠工程款为207780元。一审判决李宽顺支付江清六工程款20778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李宽顺上诉主张其向江清六出具的书面结算单所载结算工程款数额中包含了案外人于海贞雇佣江清六施工的工程量，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李宽顺已经出具书面结算单对涉案工程款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本案无需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江清六在一审中撤回对案外人于海贞、济南临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李宽顺主张江清六本案存在虚假陈述、虚假诉讼行为，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宽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李宽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