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4民申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文杰，男，1987年0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系黄文杰之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新革，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瑞红，女，1968年0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系刘新革之妻。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陈瑞阳，男，1966年04月4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系陈瑞红之兄。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章晓红，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系陈瑞阳之妻。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刘敏，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系刘新革之侄。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汤蕾弘（曾用名汤璇），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昌市，系刘敏之妻。再审申请人黄文杰因与被申请人刘新革、陈瑞红、陈瑞阳、章晓红、刘敏、汤蕾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1397号及本院（2019）赣04民终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文杰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刘新革、陈瑞红与第三人陈瑞阳、章晓红之间关于争讼房屋和车库的买卖行为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行为，不应撤销”，没有事实根据。首先，我方主张的证据是从瑞昌市不动产登记机关依法取得的本案被告与第三人陈瑞阳、章晓红、刘敏、汤蕾弘转让房地产的转让协议及房产交易契税发票，其应作为被告与第三人交易的证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陈瑞阳、章晓红与被告刘新革所有的位于瑞昌市（证号为赣第0003144号）902室、11幢59单元（瑞湓字第091054号）1Ｂ号和三期24栋（瑞湓证字201003319号）17号的交易发生在2011年，且整个交易价为890750元没有事实根据。①从调取的瑞昌市不动产登记局第三人陈瑞阳、章晓红与证人谈某、吴某夫妇位于鸿福雅居4幢402室的交易记录来看，交易价为33余万元。②从证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证人谈某对刘新革的银行转账记录作为第三人陈瑞阳付给刘新革的购房款的话，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43万元，而是53万元，且二审时被告刘新革、第三人陈瑞阳对银行转账记录多出的10万元无法作解释。③从谈某与第三人陈瑞阳房屋交易的实际凭证来看，房价为33万余元是符合当时瑞昌的市场行情的，且与谈某与陈瑞阳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吻合，即转账为吴某转账给陈瑞阳22万元，通过中价公司将定金6万元转给陈瑞阳，在2012年12月23日给刘新革转账当天取现金45000元，加上多转刘新革账上的5000元，正好是33万元。综上三点，证人谈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是虚假证词。④第三人陈瑞阳于2010年10月7日转账给陈瑞红73608元及2010年10月5日ＰＯＳ机支取的106392元，是否是陈瑞阳支付给刘新革的购房款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常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两笔款是陈瑞阳帮助刘新革的儿子刘益帆购买金铭福邸第34幢104单元1102号房屋的首付款。⑤如果真像第三人与被告所说双方于2011年就完成了房产交易，那为什么该房的房产证还在刘新革手中，而不是在陈瑞阳手中？为什么收了房款而没有出收条作为依据？为什么在2017年3月份刘新革用该房产到瑞昌农商行进行抵押贷款，作为实际所有人陈瑞阳不制止。按照第三人说法是不知情根本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⑥2018年4月2日陈瑞阳代刘新革偿还银行贷款50万元及利息750元，才是双方真实交易的开始，因为该房屋抵押贷款要到2019年3月19日才到期，第三人陈瑞阳才急于在贷款未到期前用不合理低价将该房购买办理了过户登记。第三，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刘新革、陈瑞红向第三人刘敏、汤蕾弘转让瑞昌市金桥大市场4幢17号、18号商铺（证号分别为瑞房权证湓城字第201100484号和第××号），是案外人刘继革（刘新革哥哥，第三人刘敏父亲）所有的，没有事实根据。从第三人提供证据来看，刘敏提供的广告业务结算清单及通知复印件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该两门面的购买的原始收据就是刘新革的，至于最后于2011年6月1日，由刘敏代为还清了按揭贷款42966.98元，只能认定是借款性质，而不能认定刘继革是房屋的所有人，刘敏的获取该项产权来源于赠与。综上，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和推理经不起推敲，更与关键事实存在矛盾，与生活常理不符，被告与两个第三方的不动产交易显然是在规避债务。故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黄文杰主张应以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信息确认案涉房产权属，认定被申请人之间转让案涉房产的时间及价格，并据此认定案涉买卖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虽具有物权变动效力和物权公信效力，但这种效力并不是绝对的、不可推翻的。在有相反证据证明事实物权状态与法律物权状态不一致，而事实物权又具备正当性条件时，应当从法律上确认事实物权的真实性。故关于案涉房产的真实交易时间、交易价格和实际产权所有人，应综合分析判断各方提交的证据作出最终认定。关于案涉瑞昌市黄金南路西侧杨林大道北侧金铭福邸11幢59单元902室和三期24幢车17号（产权证号为赣2018瑞昌市不动产权第0003144号和瑞房权证湓城字第××号）房产。申请人认为应以产权登记信息确认案涉房产的交易时间、金额及权属，且证人谈某所作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关系具备了合同的一般生效要件，即主体适格、具有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屋买卖关系即生效，登记行为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不构成对房屋买卖关系效力的影响。在案银行交易凭证、证人谈某、张某的证言及上述房产物业公司出具的物业费缴纳证明、陈瑞阳通过微信支付部分业务费以及第三人陈瑞阳和章晓红持有部分物业缴费收据原件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上述房产交易时间为2010年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且第三人陈瑞阳、章晓红一家三口实际居住案涉房屋多年，在瑞昌地区也无其他房产，陈瑞阳与陈瑞红系兄妹关系，出于近亲属之间的信赖，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协助办理抵押贷款亦在情理之中。申请人提出案涉房产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债务人实施损害债权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以赠与、免除等无偿行为处分债权。无偿行为不问第三人的主观动机均应撤销。债务人、第三人若以有偿行为损害债权，则以债务人实施行为时明知损害债权和第三人受益时明知其情形为限，即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货物价值与价款悬殊，显失公平，故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倘若第三人受益时主观上无恶意，则不能撤销其善意取得的行为，以保护交易之安全。本案中，被申请人陈瑞阳、章晓红购买案涉房产的行为发生在申请人债权形成之前，从时间上看，刘新革将案涉上述房产出售给陈瑞阳、章晓红并非为了躲避还未发生的案涉债务，而陈瑞阳、章晓红在购买上述房产时也不可能预见，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购房成本亦超出市场价值。故申请人主张撤销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瑞昌市金桥大市场4幢商17号、18号（产权证号为瑞房权证湓城字第201100484号和第××号）房产。被申请人刘敏、汤蕾弘主张上述房产系其父刘继革借刘新革之名所购，并赠与自己的，其已经于2011年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上述房产理应归其所有，申请人对此提出异议。经审查刘敏、汤蕾弘提交的收款收据、还贷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租赁合同及证人程某的证言等证据，结合当时银行对于二套房按揭贷款办理的一些限制政策，且从该门面一直是由第三人出面办理按揭贷款、出租等事宜，以及刘敏与刘继革之间的关系，刘敏、汤蕾弘主张是用其叔叔刘新革的名义办理4-17、4-18号门面的按揭贷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刘敏、汤蕾弘主张两套门面是由其父亲刘继革赠与其夫妇二人，符合当地善良风俗，没有超出常人认知的合理范畴。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文杰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不符合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文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景华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黄艳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劳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