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中华城第B2幢12层1204号房。法定代表人：祝汉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曦，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十堰鑫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五龙河大道南岸4号。法定代表人：林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敬全，湖北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鑫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鑫辰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宇鹏、审判员袁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对违约责任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对方案深化、扩初图等专业术语、专业流程理解有误；2、原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大量事实未予查明；3、原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工程设计合同而完全排除上诉人已经履行二期设计的义务。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裁判依据。1、鉴定人主体不适格；2、鉴定意见无鉴定人签名，补正文书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3、鉴定适用的法律已经失效。三、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与第三人签订设计合同，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十堰鑫辰公司未予书面答辩。十堰鑫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园林景观设计合同》；2、判决武汉景域设计公司返还设计费140000元；3、判决武汉景域设计公司赔偿50000元。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十堰鑫辰公司支付扩初图后的设计费56000元，支付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图后的设计费16100元；2、判决十堰鑫辰公司支付赔偿金50000元；3、判决十堰鑫辰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0日，十堰鑫辰公司（甲方）因“十堰?郧公馆”工程项目建设所需，与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乙方）签订《园林景观设计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为：“……，二、设计范围：(一)、设计内容：整体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景观方案设计，景观设计面积34373平方米。其中包含景观改造，面积1763平方米；商业街提升改造，面积为5994平方米；二期红线内景观设计，面积为26616平方米；（三）、施工图设计阶段。1、在方案设计工作甲方许可后，乙方将开始执行施工图制作。……4、提供以上设计成果之pdf文件供甲方审核，甲方确认后提供蓝图8份。……6、相应的施工图CAD格式电子文件在乙方收齐施工图设计阶段费用后提供。……六、设计费及付款方式：1、本合同项目园林景观设计：红线内景观总面积34373平方米，设计费总包干价为人民币（大写）：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2、付款方式：本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56000元，乙方提交正式方案文件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84000元，乙方提交正式方案扩初图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56000元，乙方提交施工图蓝图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70000元，景观工程施工完毕后5天内或施工图交付满一年（以时间先到为准）付款14000元。4、以上价款均为含税发票金额，乙方每次收款前必须向甲方开具正规发票。七、双方权利义务。7.1.2在乙方按约定向甲方提交各阶段的资料及文件之前，甲方有权变更设计规模、条件，或对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后要求乙方对设计进行修改，设计修改的次数为二次；若在乙方提交的阶段的资料及文件已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再作设计变更超过总设计面积20%的情况下，发包人应按设计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按工程量计算；若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7.1.3甲方需于乙方按约定提交各阶段全部的资料及文件后5日内给予乙方反馈意见，乙方应就双方作出的共同的书面修改意见进行修改以达到相应的设计效果与要求，甲方以书面形式认可最终设计结果。八、违约责任8.1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擅自解除合同，已支付设计费乙方不退还，并赔偿乙方人民币伍万元。乙方擅自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设计费用，并赔偿甲方伍万元。”该合同生效后，十堰鑫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武汉景域设计公司支付两次设计费，共计款140000元。在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向十堰鑫辰公司交付扩初图后，双方就方案深化等事宜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十堰鑫辰公司即未支付该阶段设计费用，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也未再进入下一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工作。后，十堰鑫辰公司另行与爱地景观设计工程湖北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该公司按承包价263500元对案涉项目约26616㎡园林景观面积进行设计。另，本案诉讼中，十堰鑫辰公司申请对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交付设计工作量占全部设计工作量比例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7000元。2019年7月23日，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太鉴字（2019）VI0700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十堰?郧公馆项目初步鉴定工程造价为112438元。武汉景域设计公司按照该鉴定机构要求，已预付出庭解释鉴定事宜人员费用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反诉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否属合法、有效合同问题；二、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三、双方之间的设计费报酬应当如何结算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否属合法、有效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许可武汉景域设计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园林工程、建筑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公园、高尔夫球场、三维动画的设计。因此，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已合法取得园林工程、建筑装饰工程的设计资质证书，其与十堰鑫辰公司签订的《园林景观设计合同》不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十堰鑫辰公司诉称的支付第二笔设计费后，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对其公司提出的方案深化意见无合意结果，一直不能提交扩初图、施工图，致使其景观建设施工迟迟不能启动等情况，及武汉景域设计公司自认的已向十堰鑫辰公司提交了扩初图，但十堰鑫辰公司至今没有确认扩初图等情况看，在合同履行期间，十堰鑫辰公司未予确认已设计提交的扩初图后，双方对深化方案事宜未达成合意，最终导致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因此未能进入下一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工作、十堰鑫辰公司同爱地景观设计工程湖北有限公司签订新的景观设计合同。从上述行为看，应视为双方以默认方式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责任，但因扩初图方案深化意见不能达成合意，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有责任。同时，合同约定违约金责任的目的，是防止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利益弥补，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问题。关于焦点三，双方之间的设计费报酬应当如何结算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景观设计合同，虽然约定按景观设计进度分期限付款，目的是促使双方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向定作方交付其满意认可的设计成果，向承揽方支付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报酬；但按进度付款金额占合同设计总价款比例并不等同于阶段性交付设计成果占工程总量的比例。因此，按照公平原则，设计费报酬的计付应以实际交付设计成果占设计合同总工程量中的比例为准。根据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华太鉴字（2019）VI07001号”鉴定报告意见书鉴定结论，十堰鑫辰公司应支付武汉景域设计公司设计费报酬112438元。综上，十堰鑫辰公司与武汉景域设计公司签订的《园林景观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开展并交付了阶段性设计工作成果，十堰鑫辰公司分两次向武汉景域设计公司支付了设计进度款共计140000元义务，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之后，对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已设计提交的扩初图的深化方案事宜，双方未能达成合意，并分别以停止支付费用、不再进行下阶段设计工作的消极方式默认同意不再履行合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十堰鑫辰置业公司对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交付的并已实际用于项目建设的设计成果，应支付与设计工程量相对应的设计费用报酬112438元，对超付的27562元应予返还，其诉请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全额返还已支付的设计费理由不能成立；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反诉十堰鑫辰置业公司应承担违约金并支付阶段设计相应比例费用，对案涉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主张，因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接受鉴定委托事宜，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其法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且武汉景域设计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十堰鑫辰置业有限公司与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园林景观设计合同》；二、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十堰鑫辰置业有限公司现金27562元；三、驳回十堰鑫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履行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十堰鑫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93元，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42元，由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600元，共计9600元，由十堰鑫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司法鉴定报告书程序是否合法、能否采信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设计费报酬如何结算属于专门性问题，应当由专门的鉴定机构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质，做出的鉴定报告书上虽无鉴定人签名而存在瑕疵，但予以补正并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程序合法。武汉景域设计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书虽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书依据明显不足，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对该鉴定报告书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十堰鑫辰公司是否构成单方违约、应否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十堰鑫辰公司支付第二笔设计费后，进一步提出了方案深化意见，虽然该意见的提出时间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时限，但基于该阶段在整体设计工作中的重要程度，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仍然应当对十堰鑫辰公司新提出的方案深化意见予以回应和沟通，并在双方达成一致后再开展扩初图设计等后续工作。在双方就新的方案深化意见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仍然按照原方案提交扩初图，导致出现了十堰鑫辰公司对已设计提交的扩初图不予确认并停止支付第三期设计费、后续设计工作陷入停滞的局面。对此，双方均负有相应责任，不能简单归结系十堰鑫辰公司单方违约导致了合同僵局。故基于以上考虑，对武汉景域设计公司主张十堰鑫辰公司单方违约，要求其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9元，由上诉人武汉景域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王宇鹏审判员  袁 昆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