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罗桥街道办旭日北大道3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05751189A。法定代表人：彭国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男，该公司预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女，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北控水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灵溪镇丁洲村国道旁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MA35GROM8K。法定代表人：徐秀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材，男，该公司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思添，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高中文化，系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未姣，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兵，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系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执行经理，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铁路新村六路30号，现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上诉人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建设公司）、上饶市北控水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北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思添、王万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大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思添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基本事实尚未查清，杨思添施工的施工单价、施工量、总价款等均不能提供举证资料甚至无法口述说明，亦无法提供任何施工的履行资料。1.一审庭审中，杨思添称其对施工单价、施工量、总工程款不清楚，未予以约定，且称与王万兵达成一致意见：做多少，结多少，双方无书面或口头进行结算的依据。2.《结算协议》《工程量核定单》产生的法律效力不明确。首先，《结算协议》中杨奕签字的法律效力指代中大建设公司存在瑕疵；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王万兵授权杨奕签署《结算协议》属职务行为，法律效力归属于中大建设公司，但杨思添作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劳务负责人，同样其签署《结算协议》《工程量核定单》的法律效力亦应当归属于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且杨思添庭审中已明确无法提供其购买材料款时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任何实际就案涉项目有发生采购材料的行为，故由杨奕签署的《结算协议》是否存在真实的施工关系，以及是否欠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查明。3.假设杨思添系本案实际施工人，其从进场施工到退场的过程中，必定有相关的基础性工程技术资料，但其均未提供。（二）杨思添非案涉管网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其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1.案涉项目劳务施工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杨思添收到的85万元工程款系上饶北控公司支付至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后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至劳务负责人杨思添。2.中大建设公司虽未直接与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就管网工程签署《劳务分包合同》，但同地点的厂站已签署，且管网工程开票、付款均只与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产生合同关系。3.案涉项目中大建设公司已与第三方签署材料合同，杨思添非包工包料承包案涉项目。虽部分材料合同未就管网工程单独签署协议，但因同一站点的厂站及管网工程本身就存在材料共同使用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所有材料合同均用作污水池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一）本项目不存在任何实际施工人，杨思添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所适用的实际施工人条款有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杨思添主张与中大建设公司或王万兵存在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杨思添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思添实际施工人身份，系适格诉讼主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上饶北控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中大建设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大建设公司指派王万兵担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杨思添应王万兵的要求，分包了弋阳县中畈乡污水厂配套管网工程，并派员实际施工。上饶北控公司代中大建设公司支付了劳务费，王万兵向杨思添支付了部分费用。2019年7月2日，上饶北控公司副总经理赖敏和工作人员欧阳笑，以及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王万兵的委托人杨奕同杨思添到现场测量，签字确认了已完工工程量。2019年7月8日，经结算确认，尚欠杨思添工程款37万元。上饶北控公司认可了双方的分包行为以及杨思添的实际施工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思添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017年7月至12月，杨思添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但中大建设公司及王万兵未支付任何工程款项，为此，杨思添停止施工。之后，杨思添向弋阳县劳动监察局投诉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王万兵委托其项目部工作人员杨奕协调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杨奕与上饶北控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核定后，与杨思添签订结算协议，确认了尚欠工程款。杨奕的代理行为有效，对被代理人产生法律效力。因此，该结算协议有效，一审对结算协议的效力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发包方即上饶北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杨思添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上饶北控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方，一审判决上饶北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对杨思添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王万兵未进行答辩。上饶北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思添对上饶北控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饶北控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必须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才能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上饶北控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未认真审查。（一）一审法院对中大建设公司提交的弋阳县樟树墩污水管道工程（产值）、综合凭证各1份明确不予采信，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又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案涉工程项目产值为3,917,276.29元，上饶北控公司对中大建设公司尚有未付的工程款，前后矛盾。（二）杨思添自述及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及其已收到850,000元，尚欠370,000元，其合计工程款为1,220,000元。该数额远低于上饶北控公司向中大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987,218.58元。（三）中大建设公司未按约完成施工，工程至今停工无法完成，案涉项目至今尚未竣工、结算，已经给上饶北控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二、一审判决对杨思添的主体认定错误。杨思添仅是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实际施工人，且上饶北控公司与杨思添无任何合同关系。案涉项目劳务施工由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上饶北控公司代中大建设公司向杨思添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与事实不符，上饶北控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付款回单、承诺书均明确载明上饶北控公司仅代中大建设公司向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过部分劳务费，作出承诺的收款单位也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上饶北控公司从未向杨思添支付过任何费用，亦从未认可中大建设公司与杨思添的分包行为以及杨思添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大建设公司提交的所列建筑材料用于污水池以及杨思添系案涉工程包工包料的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中大建设公司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明确显示其用途是案涉工程而非用于污水处理厂站。（三）杨思添提交的工程量核定单系上饶北控公司、中大建设公司、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现场初步清查，其中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均未正式盖章认可，且杨思添仅作为劳务分包单位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参加清查。（四）杨思添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王万兵授权杨奕的范围仅为处理案涉项目劳务工资一事，工程结算并未在授权范围内。杨奕无权与杨思添签订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也未得到王万兵、中大建设公司的追认，法律效力不明。杨思添辩称，与针对中大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中大建设公司辩称，中大建设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造价减上饶北控公司已付工程款就是尚欠工程款，即实际施工工程款减中大建设公司认可的上饶北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王万兵未进行答辩。杨思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大建设公司、王万兵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0,000元；2.判令被告上饶北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弋阳县人民政府与第三被告签订了关于弋阳县乡镇水务投资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投资模式及项目范围为以PPP模式合作投资，建设和运营全县乡镇污水处理站项目；以PPP模式合作投资，建设全县乡镇污水处理站的配套管网项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随后，第三被告通过招标方式将上饶市污水及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PPP项目施工总承包一期采购工程发包给第一被告，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为全市各县（市）乡镇污水处理站建设；建设工期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工程质量；工程造价为33,607,643元等事项，并约定了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张绍平，监理单位为浙江省五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日，第三被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内容为约5500m主管的管网材料采购及安装工作，约7000米支管管网材料采购及安装工作，工程造价暂定734.2万元（具体以财评和竣工决算为准），工期暂定一年。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第一被告进场施工，其中弋阳县中畈乡、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为王万兵即第二被告，由王万兵具体负责案涉项目管理等工作，并聘请杨奕（系王万兵外甥）为案涉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之后，原告从第二被告处分包了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结算按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等，未约定工程造价等事宜。原告承接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后即进场施工。在施工期间，由于第一被告及王万兵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原告于2018年2月停止施工。之后，原告向弋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被告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并上访。2018年7月19日，弋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第三被告下达弋劳监通字［2018］5号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书，督促第三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严格做好农民工工资发放的监管工作，将支付农民工工资放在首要位置考虑。2018年8月27日，原告以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收取了第三被告代第一被告支付的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站配套管网项目劳务费用200,000元。2019年1月15日，原告收取第三被告支付案涉项目劳务费650,000元，并向第一、三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此费用用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且保证在2019年春节期间不上访等，并承诺在收取850,000元农民工工资后在后期进度款支付过程中配合建设单位及总承包单位完善税务手续，保证工程款支付合法等。2019年6月27日，在弋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协调下，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的代表赖敏、王文治等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第二被告（施工方）与分包单位承诺在同年6月29日前将弋阳县中畈乡、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确定工程款金额。如未完成，双方约定提交弋阳县劳动局裁定。2019年7月1日，第二被告向弋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授权书，授权杨奕前往该局处理上饶市北控水务劳务工资一事。2019年7月2日，原、被告对案涉项目核定工程量，制作了工程量核定单，该工程量核定单由建设单位的代表赖敏、欧阳笑，施工单位代表杨奕等人签字，但未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7月13日，第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奕与原告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截至2019年7月13日尚欠原告工程款370,000元。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未付款，原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没有取得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2018年12月28日，第一被告、第三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制作关于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管道工程（产值）12月份工程总造价为3,917,276.29元。第二被告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在工程进度报表上签名。2018年2月11日，第三被告向第一被告支付工程款1,137,218.58元。再查明，2017年12月11日，第一被告与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第一被告将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站的劳务作业发包给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了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和所提交的证据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2.第一被告与王万兵、杨奕之间的关系，承诺书及授权书是否有效。第一被告是否应承担付款的责任；3.结算协议的性质和效力；4.第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一、关于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被告上饶北控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将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发包给被告中大建设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被告中大建设公司指派王万兵担任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具体负责项目管理。原告从被告王万兵处分包了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原告实际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且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工作人员等人与原告确认了已完工工程量，同时第三被告代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第三被告认可了双方的分包行为以及原告的实际施工，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属案涉管网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此，原告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中大建设公司、王万兵为被告起诉的，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第一被告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案涉项目劳务施工已全部分包给第三方且未欠付工程款，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等，其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第三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主体不适格等，其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为与被告结算费用以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属另一种法律关系。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其与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但原告实际已完工的工程量已经第一、三被告的工作人员核定，视为第一、三被告认可了原告已完工工程量，因此，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工程价款的，该院应予支持。二、关于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王万兵、杨奕之间的关系，承诺书及授权书是否有效，第一被告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中大建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指派被告王万兵为工程项目部经理，由其具体负责案涉项目的管理，因此，被告王万兵作为执行被告中大建设公司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的事项，以被告中大建设公司的名义将案涉项目的配套管网工程分包给原告，对被告中大建设公司发生效力，因此，王万兵属职务代理行为。被告中大建设公司承认杨奕为案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仓储等事项，因此，可以认定杨奕系被告中大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书和授权书中“王万兵”的签名经鉴定确系被告王万兵本人签名，且第三被告认可承诺书中的签名，因此，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授权书与承诺书具有逻辑上的连贯性，该授权书系被告王万兵真实意思表示，且杨奕系王万兵外甥，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杨奕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有效，被告王万兵与杨奕之间应系委托代理关系。因被告中大建设公司自认被告王万兵为其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同时承认杨奕为项目部工作人员，被告王万兵将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管网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因此，被告中大建设公司应对执行公司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三、关于结算协议的性质及效力。第二、三被告等人在弋阳县人社局共同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有效。在弋阳县人社局处理原告投诉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过程中，被告中大建设公司指派王万兵参加，后被告王万兵授权委托项目部工作人员杨奕协调处理拖欠劳务工资事宜，杨奕与第三被告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定后，与原告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了尚欠原告的工程价款，杨奕的代理行为有效，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杨奕对工程项目的管理及结算行为可以代表被告王万兵或者中大建设公司，而被告王万兵又是执行被告中大建设公司工作任务的项目部负责人，因此，王万兵的转委托行为有效，该结算协议有效，可视为原告与被告王万兵或者中大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中大建设公司辩称杨奕、王万兵与原告相互串通签订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等，其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四、第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案涉工程项目（产值）经第一、三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917,276.29元，第三被告已向第一被告支付工程款1,987,218.58元（含代第一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850,000元），尚有未付的工程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上饶北控公司应在欠付被告中大建设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第三被告辩称已向第一被告付清工程价款，现对第一被告没有未付工程价款，且工程质量多处不合格，尚未整改、修理，至今尚未验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等，因第三被告已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定，又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其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第三被告可通过另诉解决。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大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万兵与中大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上饶北控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鉴定费用，应由被告中大建设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思添支付工程价款370,000元；二、由被告上饶市北控水务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杨思添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思添要求被告王万兵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被告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北控水务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4,6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杨思添是否系案涉管网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结算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三、上饶北控公司是否应向杨思添承担责任？对于焦点一，中大建设公司、上饶北控公司均主张杨思添非案涉管网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杨思添的主体认定错误；杨思添则主张其系案涉管网工程实际施工人，诉讼主体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杨思添系案涉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其一，从杨思添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核定单》分析，工程名称为弋阳县樟树墩镇管网工程，建设单位为上饶北控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大建设公司，有建设单位工作人员欧阳笑、赖敏、施工单位认可的工作人员杨奕等签字确认至2019年7月2日的已完工工程量。该《工程量核定单》由杨思添持有，可以证实中大建设公司、上饶北控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杨思添确认了已完工工程量，从而进一步证实杨思添对案涉管网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其二，从中大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来看，发包人为中大建设公司，承包人为案外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站，工程形式为劳务及清包工。可以证明中大建设公司将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站的劳务作业发包给了案外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但并不包括案涉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即不能证明案外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系案涉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的劳务分包单位。其三，从中大建设公司、上饶北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承诺书》来看，案外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承诺收到上饶北控公司支付的案涉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站配套管网工程的劳务费65万元，杨思添虽作为案外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负责人签字，但杨思添称其系借用案外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账户收款并以该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陈述与案外人江西宏杨劳务有限公司将该65万元支付至杨思添的案件事实相吻合。其四，中大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其与第三方签署的材料合同，欲证明杨思添非包工包料承包案涉管网工程。对此，本院认为，从中大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闽隆）、《钢材购销合同》《樟树墩镇钢材购销补充合同》《零星材料购销合同》（顺驰）来看，有一份中大建设公司与案外人上饶市闽隆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中所涉工程为案涉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工程，可以证明中大建设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就案涉管网工程进行了材料采购，但不能证明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就案涉管网工程进行了材料采购，且与杨思添关于其于2018年2月停止施工的陈述不冲突，由此可知，该合同不能推翻杨思添于2018年2月前对案涉管网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案件事实。因此，杨思添作为案涉管网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对于焦点二，中大建设公司主张《结算协议》产生的法律效力不明确，《结算协议》中杨奕签字的法律效力指代中大建设公司存在瑕疵；上饶北控公司主张杨奕无权与杨思添签订《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也未得到王万兵及中大建设公司的追认，《结算协议》的法律效力不明；杨思添则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中大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劳动合同、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欲证明王万兵系其公司员工，即中大建设公司自认王万兵系其公司员工，在中大建设公司自认的前提下，王万兵与中大建设公司之间属于公司的内部关系，而王万兵因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由中大建设公司承担，换言之，中大建设公司自认王万兵的员工身份意味着中大建设公司对外自愿承担王万兵因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在中大建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指派王万兵为工程项目部经理，由其具体负责案涉项目的管理，王万兵作为执行中大建设公司工作任务的人员，将案涉项目的配套管网工程分包给杨思添，系履行职务行为。在弋阳县人社局处理杨思添投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过程中，中大建设公司指派王万兵参加，后王万兵授权委托案外人杨奕协调处理拖欠劳务工资事宜，由于中大建设公司自认案外人杨奕系案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仓储等事项，且案外人杨奕与上饶北控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定，使杨思添有理由相信案外人杨奕有权代表中大建设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和结算，故案外人杨奕代理中大建设公司与杨思添签订《结算协议》，确认了尚欠杨思添的工程价款，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该《结算协议》可视为杨思添与中大建设公司之间就案涉管网工程的结算，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大建设公司承担向杨思添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三，中大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上饶市污水及水环境综合治理工程PPP项目弋阳县樟树墩镇污水管道工程（产值）、综合凭证，欲证明截至2018年12月，案涉项目总产值为3,917,276.29元，中大建设公司已收到工程款1,137,218.58元。上饶北控公司一审中质证认为案涉项目污水管道工程产值表无中大建设公司盖章，未提交原件，其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因中大建设公司未提交原件不予采信，但又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案涉管网工程经中大建设公司、上饶北控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8日工程总造价3,917,276.29元，前后矛盾。本院认为，中大建设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复印件中有建设单位即上饶北控公司、监理单位的盖章，王万兵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名。上饶北控公司认为中大建设公司没有盖章，只有王万兵签名，但上饶北控公司没有否认该证据中其盖章的真实性，只是否认复印件的效力。所谓复印件是原件的复印，不得孤立地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但上饶北控公司作为该证据持有人，反驳对方可以提供该证据的原件，显然上饶北控公司持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而不会向法庭提供，本院结合杨思添提供的《工程量核定单》以及中大建设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造价暂定6,638,000元，综合分析认为，上饶北控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有可能高于杨思添所主张的案涉工程款。至于上饶北控公司具体欠付多少工程款可以通过与中大建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另案处理，上饶北控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思添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为充分保障杨思添的合法权益，使其债权尽快得以实现，虽然一审判决主文中的第二项没有具体金额，但在执行第二项主文时可以与另案处理的结果一并执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饶市北控水务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饶市北控水务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