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胜焕，女，194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系梁胜焕女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杰，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上诉人梁胜焕因与被上诉人谭小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胜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下同）1万元，赔偿21,000元；赔偿延误怠工费用（即违约金）每天600元，从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赔偿租金损失每月1.2万元，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需要返工，计算至实际完工之日止)；赔偿重新装修的损失4.3万元；返还交付电路详情图；赔偿因返工装修需要租房安置家具家电的费用，以每月6,000元的标准，实际天数以装修完毕为准；退还阳光房费用2,100元；归还上诉人垫付的采购费用17,008.56元；请求追加被告“上海XX有限公司”。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虽然签了两份合同，但第一份由于被上诉人的物业违法行为而作废，物业在2019年10月9日就告知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告知业主，也没有给施工图。由于户型变化，被上诉人需重新出具方案，就在10月10日将第一份合同作废，故不可能支付首付款，并将承重墙砌起。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给上诉人第二份合同以及施工图、设计图，所以不能付款。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二、第二份合同是10月25日签订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实际上进行其他内容增补，不能再参照合同，直接从合同内容理解是片面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购买的材料是不合格的，存在63处问题。一审没有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审查，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应当处理。装修全包合同有很多装修项目是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采购及定制的时间成本及人工费损失。如果重装返工，就需要租房放置家具。被上诉人从开工到一审起诉日，只做了不到10%的项目，工期延误损失应当全部赔偿。由于施工产品存在毒害，导致上诉人女儿脸部发痘产生侵权责任损失。三、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偿协议金额不能作为全部赔偿金额。该笔21,000元赔偿金本应在11月22日支付，但被上诉人称没钱支付，继续履行到完工。由于当时工程未完工，是基于在26,000元全包的基础上，不能在之前的违约款中抵扣。但被上诉人没有继续施工，多次违约，中途失踪，需要定制的物品也是上诉人垫付支出。四、由于工程延期且质量问题严重，导致了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如果正常施工，应该采取环保材料，但是由于被上诉人装修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导致必须返工，造成的损失巨大。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不应超出合同价款及合理预期是错误的。五、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补充辩论意见及质证意见没有充分体现在判决书中，也没有准许择期另行开庭，是否需要鉴定也没有充分释明，没有追加XX公司作为被告，部分诉讼请求没有在开庭中询问。被上诉人谭小杰辩称：上诉人擅自在合同上添加内容，其是根据合同清单施工，但是被上诉人要求的材料都超出了清单单价，其无法承受。上诉人把房屋钥匙换掉，导致其无法进入施工。第一份合同是作废了，但第二份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不同意二审法院处理上诉人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胜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立即终止梁胜焕与谭小杰签订的装修合同（合同本身未签署日期），返还梁胜焕支付的1万元，并由谭小杰赔偿梁胜焕21,000元；2.判令谭小杰赔偿刷墙人工费1,200元，涂料费2,457元；3.判令谭小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天600元赔偿延误怠工费用（即违约金），按合同违约责任；4.判令谭小杰赔偿租金损失：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12,000元计算；5.判令谭小杰支付律师费咨询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7日，梁胜焕与谭小杰曾签订《装修合同》，后作废。后梁胜焕与谭小杰再次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梁胜焕委托谭小杰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进行装修（家装），承包方式为全包，工期自2019年10月7日开工，至2019年11月25日竣工。工程总价款26,000元。工程款付款方式按下列方式支付：1、第一次，签定合同后支付总工程款的50%（梁胜焕提供的合同此处手动划除），合计1万元；2、第二次，材料进场支付总工程款的30%（梁胜焕提供的合同此处手动划除，手写为完成装修工程80%），合计1万元；3、第3次，做到三分之二左右支付总工程款的15%（梁胜焕提供的合同此处手动划除，在三分之二左右处手写为95%），合计3,000元；4、第4次，于竣工验收当天支付总工程款的5%，合计3,000元；5、梁胜焕方工程款打入乙方公司（梁胜焕提供的合同此处手动划除，公司手写为个人）账户，收取梁胜焕方装修总工程22%费用（备注：开发票+其他费）。……未经梁胜焕同意，正常情况下谭小杰不得停工或殆（怠）工。如有特殊情况请提前3-4天通知，如由谭小杰故意停工或殆（怠）工造成的一切损失将由谭小杰承担。……本工程执行DBJOB-62-97《住宅建筑装饰工程技术规程》、DB31/T30-2016《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和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其他地方标准、质量评定验收标准。本工程由梁胜焕设计施工方案。梁胜焕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由梁胜焕承担，工期顺延。由于谭小杰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谭小杰承担，工期不变。在施工过程中，梁胜焕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谭小杰联系，双方同意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双方商定。1、由于梁胜焕的原因，未按合同的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支付600元/天，工期顺延1:5。由于谭小杰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的，每逾期一天，扣除600元/天作为违约金。可以双方签订延期施工单。不管任何原因，按合同内赔偿，超出合同外任何费用双方自已负责。2019年10月25日，梁胜焕向谭小杰支付了1万元，系争《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其余款项，梁胜焕均未支付。因未刷涂料，谭小杰支付了2,100元给梁胜焕。谭小杰曾在相关的书面材料中签字，其中一份的内容中有：石膏线太宽……；灯都不在中央……；台阶整改；厨房插座靠冰箱……窗上木框（此处字迹不清）都没；罗马杆不能装（墙体太窄）；……空调乱打……，其中另一份谭小杰于2019年11月22日签字的书面材料中有如下内容：……装修，11月25日到期，施工队未完工，补偿业主21,000元，业主合同尾款不再支付16,000元，谭小杰到2020年2月20日前支付给业主5,000元。……。系争装修工程现仅进行了部分。审理中，梁胜焕与谭小杰均表示系争装修工程尚未全部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梁胜焕与谭小杰均同意终止系争《装修合同》，对该合同应予终止履行。就未刷涂料事宜，谭小杰已支付了2,100元给梁胜焕，故对于梁胜焕的诉请2，不应再予支持。虽根据谭小杰签字的相关的书面材料，可以认定谭小杰对系争房屋的装修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梁胜焕仍不申请对其所称的谭小杰对系争房屋已进行的装修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除前述书面材料所涉及的问题外，是否还存在梁胜焕所称的其它质量问题。根据系争《装修合同》的约定“不管任何原因，按合同内赔偿，超出合同外任何费用双方自已负责”，梁胜焕诉请4所涉及的租金损失，并不在系争《装修合同》的约定之内。梁胜焕主张的租金标准，也远远高于正常的市场租金标准。此外，违约金本身即系对因对方违约而受损的一方的损失的弥补，在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只有在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情况下，才存在在违约金之外再赔偿不足部分损失的情形。梁胜焕诉请5所涉及的律师咨询费，也不在系争《装修合同》的约定之内。梁胜焕在本案中并未聘请律师作为其代理人，梁胜焕就其主张的律师咨询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咨询费既非诉讼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梁胜焕在非人身损害案件中主张赔偿律师咨询费也无相应的法律和合同依据。系争《装修合同》中约定“由于谭小杰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的，每逾期一天，扣除600元/天作为违约金。可以双方签订延期施工单”，使用的文字是“扣除”，从正常的文字理解角度出发，扣除即应限定在梁胜焕应向谭小杰支付的总的合同价款之内。梁胜焕并未申请对谭小杰对系争房屋已进行的装修工程量进行审计，无法确定谭小杰是否存在需返还梁胜焕已付款项的问题。系争《装修合同》中虽无签订时间，但根据该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时间，梁胜焕于2019年10月25日向谭小杰支付1万元已延期，构成违约，根据系争《装修合同》，谭小杰的工期可顺延1:5。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系争《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仅为26,000元，鉴于谭小杰在于2019年11月22日签字的书面材料中承诺“装修，11月25日到期，施工队未完工，补偿业主21,000元，业主合同尾款不再支付16,000元”，可由谭小杰补偿梁胜焕21,000元，基于公平和合理的角度，谭小杰基于未刷涂料事宜已支付给梁胜焕的2,100元，应予扣除。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由谭小杰补偿梁胜焕18,900元，作为对梁胜焕相关损失的弥补，并终止双方签订的系争《装修合同》的履行。除该两项外，对于梁胜焕的其余诉请，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三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终止梁胜焕与谭小杰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装修（家装）签订的《装修合同》的履行；二、谭小杰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梁胜焕18,900元；三、驳回梁胜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梁胜焕实际预付1,561元），减半收取计1,657.50元，由梁胜焕负担1,450元，谭小杰负担207.50元。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五组证据：1.照片，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工；2.付款记录，用于证明上诉人支付的费用；3.医疗费单据，用于证明装修对上诉人的伤害；4.移门、踢脚线、免漆门单据，用于证明上诉人支付的费用；5.租金合同，用于证明租金损失。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系真实意思，不违反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均同意终止合同履行，故系争装修合同已经解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返还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认是否存在需要返还的款项，并无不当，涂料未刷事宜也已经进行了结算。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期延误赔偿问题，合同中约定按“按合同内赔偿，超出合同外任何费用双方自己负责”，该合同约定的总价为26,000元，一审法院鉴于被上诉人关于工期的承诺，认定扣除已经支付的2,100元后，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8,900元，已经接近合同总金额，并综合考虑了上诉人延期付款的因素及其实际损失因素，符合违约赔偿认定的可预见原则，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其余与装修质量有关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故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元，由上诉人梁胜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