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庆元县松源街道新建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26MA2FYLN118。 经营者：季传喜，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松源街道新建路13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炎，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上诉人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吴启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KKD金凯德别墅大门货款6682元。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于2018年4月23日上午在隆宫村量门和瓷砖尺寸时，接到被上诉人来电说：“到洋背新村需定做2套大门。”上诉人随后就到了被上诉人家，经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岳父等参与选门，最终选定KKD金凯德品牌门其中两款，并带上诉人量门尺寸，经双方讨价还价最终在平时量瓷砖和门尺寸的笔记本里现场立定货清单，内容是:①型号KKD3005，拉手380元×2个=760元，色号(KKD3010反凸，德标铜8号色)，门架高2.8×宽1.77×墙厚26.5=4.956平方×780元/m?=3866元，双门外架(门柱、门头)1付3800元，合计8426元。②门架高2.63×宽1.32×墙厚26.5，外两边0.18=3.4716m?×980元/m?=3402元，拉手380元(1个)，型号KKD2003仿铸铅镶嵌，红酸枝，子母门外架(门柱、门头)1付2900元，合计6680元。经双方现场算出结果，与本小区对比，款式大方，价钱适合，被上诉人与其岳父当场口头要求上诉人承诺按定货①②款式、型号、门架、价格定做，决不能弄错，否则他们不要产品。上诉人当场就承诺会按照定货清单①②的各项要求去定货并签字，同时被上诉人与其岳父分别在定货清单中当时各自选好的对应①②两款处签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这是本案的来龙去脉。据此，本案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在(2020)浙112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辩称：“原告陈述不属实，被告购买该门时双方约定价格为900元/m?，面积为5.1平方，并非原告所称的价格，被告在定货单上的签字是为了留电话号码，签字时，下方并未书写价格、型号等内容，该内容系原告自行添加”等事实。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根据。可是一审法院误听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在没任何凭证情况下，就作出定货单无法认定的结论，于理于法不符，有失公允。为此强烈要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给予公平、公正审理。二、原审法院勘验事实不清，庭审不严肃。上诉人原先就口头对被上诉人提醒：“装门前要把全幢内外墙体粉刷好，再装门，否则，起铁架粉墙水泥等施工时容易碰坏门扇、门柱和门头。”可是被上诉人不听劝，原择日子到了，就急于把原放在被上诉人新房等候十几天的门安装上，当天上诉人经营者季传喜和装门师傅李国标把两套大门安装好，可是被上诉人岳父也没有说过门不好，还请吃饭并说要给上诉人介绍生意。过后双方之所以产生矛盾，是因为被上诉人粉刷水泥内外墙时怕把好好的门弄坏，就要求上诉人去把门包起来给其施工，但是当时被上诉人没有先把墙体粉刷好再安装门，所以上诉人没去包门，双方就吵架了。吵架过后没几天，被上诉人又来电说：“门头左上角不平”，后来上诉人去查看发现原来是门上内墙施工时掉下砖块打倾斜的，门头上还留有掉落剩下砖的痕迹，当时上诉人也拍有照片。被上诉人买去的大门已经用了2年了，可是钱一分也没付。被上诉人想赖账，对于自己在定货清单上的签名，在一审庭审时，法庭发问“定货单上名字是你签吗?”被上诉人说：“不是”，法官就马上讲“停”，然后单独叫被上诉人到庭外走廊谈话，具体内容上诉人也不知道，进来后又接着开庭，法官又接着问，被上诉人就说：“名字是我签认了，是为了留电话号码，是白纸无内容签字。”(依据有开庭录像、录音)。原审法官所勘验的货物已使用2年了，勘验所发现的情况是被上诉人内、外墙体粉刷施工操作所造成的后果，原审法院扣减上诉人的货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吴启炎答辩称，定货单上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确系答辩人书写，用于方便联系，当时定货单上并没有其他内容，系上诉人自行添加。门的型号和款式是答辩人选的，尺寸也是当场量的，上诉人量完后当场告知是5.1平方米，价格约定为900元每平方米，并且已经包括拉手的价格。门订好后上诉人表示会过来安装，但是一直没把门拉过来安装，答辩人告知上诉人要去杭州让其不用过来装门，但上诉人在答辩人到杭州期间过来安装，但其安装的门是歪的，漆也刮掉了，答辩人叫上诉人过来看，上诉人一直不过来看，答辩人让其过来拆掉让其他人做，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在微信中答辩人告知上诉人门在出厂时存在刮痕，但上诉人说是安装师傅不小心掉下去刮掉的，答辩人让上诉人亲自过来查看现状，但上诉人既不过来拆，也不过来补，一直拖到过年的时候，上诉人前来催讨货款，答辩人表示只要上诉人把门修补好就愿意支付货款，但上诉人并未修补。门上的刮痕很长，还有包边脱胶，后来答辩人只好叫其他人过来补，补了后还是很明显。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出售的是劣质产品，而且在定货单上自行添加内容，属于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启炎支付原告子母大门货款66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瓷砖、地板、门等建材。被告于2018年向原告定购子母大门，安装于其位于庆元县××街道××村××房。安装完毕后原、被告因对价款及门的质量有争议，被告未支付价款。原告提供的定货单上被告的签名位于上部，型号、价格等书写于其下。经该院实地勘验，门（含门框）高约为2.85米，宽约1.66米，门扇高约2.5米，宽约1.28米。门框左上角有倾斜，门框及木门表面略有油漆脱落、包边脱胶现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原告提供的定货单上被告签名位于型号、价格等上部，无法认定为被告认可该价格。因被告自认该门价格为900元每平方米，面积为5.1平方米，按此计算货款应为4590元，该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供照片及该院现场勘验、询问案外人，该门安装时左上角即有倾斜，后门表面出现包边脱胶等现象，对门外观、使用确有影响，故该院酌情对货款予以扣减20%，即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3672元。本案案由应由承揽合同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启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货款人民币3672元；二、驳回原告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负担10元，被告吴启炎负担1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李国标证人证言，待证：李国标负责安装吴启炎和杨起燮的两套门，当时两套门外包装上均有编号，内放有合格证，杨起燮一直在场观察，直到安装完好当场放了鞭炮才离开，并未提出存在问题，安装时是用红外线测装门平整度，根本不存在门不平、门框左上角有倾斜和油漆脱落的事实。被上诉人吴启炎质证认为，证人陈述虚假，当时被上诉人在杭州，回来后发现门上面全是刮痕，被上诉人岳父杨起燮说安装时两套门没有包装膜，也没有合格证。被上诉人吴启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吴启炎和季传喜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待证：门在安装时就存在左上角倾斜、有刮痕、油漆脱落等瑕疵，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修补遭拒。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次微信中的4月28日，此时双方已经订好门了，上诉人在厂里下单了，但还没运至被上诉人处，起码要二十几天，微信上提到900元一平方帮你做一下，是指另外一个款式，门框900元是不可能做得了的；另外厂里都是有规定的，如果有问题都是免费给客户补的，我方一般是要求客户先粉刷再安装门，但被上诉人自己日子选的紧，要求先装门，厂家做了25天左右，从永康运输上来到托运部，我方将门拉到被上诉人处，等待了十几天后，到了被上诉人选定的日子进行安装，具体安装时间记不清，之后被上诉人开始粉刷要求我方包门，最终我方并未帮其包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核实，证人李某听过一审庭审，其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启炎提交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双方就木门价格、安装后质量问题等进行沟通，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吴启炎向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订购案涉子母大门后，与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季传喜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8年4月26日，季传喜说：“像你小区头头排阳光山他也办农家乐能补很多钱，你也抓紧了。你那个门铰链正面看得到就这样子装，就900元一平方帮你做一下。”2018年6月19日，吴启炎：“老板你不帮我门塑料膜包起来，上面漆刮掉了，还有几条疤痕很长。”季传喜：“如果是漆刮掉了，我叫他下面漆寄一点上来。”吴启炎：“不是漆刮了，有两三条痕迹很深，漆已涂过，你那天装没有看到吗？旁边还有一条黄黄的，很难看。”季传喜：“你这个子母门和门架一起包也包不来，托运也包不来，门天刮了是那天装的时候刮掉了，有一条条刮痕那天似乎没有，会不会给人家弄掉。”2018年6月20日，季传喜：“这里是对的，那天那个老师一头没放好，滑下来刮掉的，叫下面漆拿来涂一下，原来是好的不坏，这个确定是那天装门的时候另外一边没人放滑下来刮掉的，确实的。”吴启炎：“这个不是老师滑掉的，这个是厂里铁绳勒的，伤个坑很深，这个不是滑下来就能刮伤的，你自己什么时候来看一下。”季传喜：“是的，它这个是外面的漆，里面的漆是黄色，外面的漆是粉红色的，上面的铁架一头放起来一头没有放，那头没有人一下子掉下来刮掉了，这个我知道当时我就拍有照片了。没有刮伤之前我就有照片了。”吴启炎：“这个你自己什么时候来看一下，这个一条很深的疤痕，好像是钢丝绳磨掉的，不像是平时掉下去划伤，有一条比较瑕疵。”季传喜：“一头放好滑下来，我问老师了，这里刮掉就是这里刮掉，如果是厂里的问题我会问厂里，我叫厂里拿点油漆上来涂下，这是小意思我拿点漆涂一下就好了，不要一直在这里念。”又查明，吴启炎系杨起燮的女婿，吴启炎和杨起燮因新家装修同时向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订购门，吴启炎订购子母门一扇，杨起燮订购双开门一扇，并约定由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负责安装。杨起燮与吴启炎在同一张定货单上留有签名和电话号码，两者之间有一定的间距，现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就门的货款分别起诉杨起燮与吴启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定购子母门并由上诉人负责安装事宜，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定货单所载内容由被上诉人吴启炎支付货款6682元，而被上诉人吴启炎对定货单上除签名和联系电话之外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上诉人一方自行所添加。从定货单形式和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吴启炎的签名位于上诉人经营者季传喜所书写的货物尺寸、价格等内容之上，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习惯，故无法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吴启炎对包括案涉产品的尺寸、单价、总价等内容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上诉人曾作出单价按照900元每平方米计算的意思表示，该事实与被上诉人关于双方约定单价为900元每平方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被上诉人吴启炎自认的5.1平方米面积与原审法院实地勘察测量情况基本接近，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计算货款应为4590元，有其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均确认门在安装时存在刮痕这一质量瑕疵，上诉人认为是安装所造成，而双方亦明确约定案涉产品安装事宜由上诉人负责；再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等可知，在安装时该门即存在左上角倾斜、后门表面出现包边脱胶等现象，确会影响门外观和使用，但上诉人一方对此明确表示拒绝重作和修理。综合上述分析，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酌情扣减20%货款并最终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数额为3672元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勘验事实不清、庭审不严肃，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庆元县美家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