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369号岳麓壹号嘉园办公楼8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L2U487N。法定代表人：眭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清，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忠，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江洪，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龙，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硒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志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硒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即时买卖。即时买卖是指当事人双方在买卖合同成立的同时，就履行了全部义务，即转移了标的物的所有权、价款的占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与价金的支付在买卖合同成立的同时进行，而非按当事人另行约定的时间或期限进行；多以口头合同为依据。即时买卖中，一方如迟延给付的，则合同不成立。2、本案中，买卖双方共有4次交易，时间间隔短；产品体积小，重量不大，且贵重，符合即时买卖的特征。3、买卖的产品系批量产品，现货充足，并非根据不同客户的需求再生产，客户付款即交货。4、被上诉人付款3年多后，突然提出未收到货，不符合交易习惯，违背正常人思维。另外，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5、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仅证明交易金额、数量，作为产品质量问题索赔、销售奖励、计算积分的凭证。收款收据上有的为会计“匡”，有的为出纳“吴”，有的为出纳“吴选红”，但右下角“未拿货”笔迹为一人书写，明显系新写的，却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或3月。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1、即时买卖，款到即当场发货，合同记录履行完毕。被上诉人3年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接着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且有虚假诉讼的嫌疑。2、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却向无法收信的地址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同时欺骗法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故意造成上诉人无法到庭应诉，以达到死无对证的目的。3、由于上述原因，上诉人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也应明确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019年8月12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之前，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催发货，这是交易常识。即使开收据时上诉人未发货，也不能证明3年多后还没发货，既然前面未发货，不可能后面又付款买货。被上诉人应当继续举证，提供催发货的证据。基于即时买卖的特点和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已发货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解释，华硒时代公司未到庭，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也应中止审理，而不是直接作出判决。三、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是实际买受人，作为代理人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鉴于购买货物特性，这批保健食品，保质期2年，一个人要10年才能吃完，不到15天时间内，连续购买几十万上百万的保健品，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不是实际购买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收款收据明确了购买人为李丽，以及银行流水“奖金提现16.8万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实际购买人的代理人，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实际购买人的代理人，且上诉人已经知道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存在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实际购买人和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四、一审对货款金额认定错误。1、2016年2月29日，户名为尹志忠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交易地点/附言写的是“长沙市祥瑞办公用品批发”转账15万元，与上诉人无关。2、2016年2月29日，户名为尹超的交易明细的交易地点/附言写的是“株洲建强汽配行”转账20万元，交易对象与交易用途均不符合。以上认定错误的两笔转账金额共计35万元。3、收款数据中“收到李丽2万元整”，与被上诉人无关。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已返还被上诉人货款16.8万元。尹志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款项后，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因产品不足，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足够的产品，且承诺到货第一时间向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即时买卖，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产品，无法认定是否符合即时买卖。2、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产品，且未明确具体交付时间，既然未明确交付时间，也就不存在时效问题。即使要计算时效，也是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开始计算。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且在括号中注明一审已向代理人发出解除合同律师函，上诉人主张我方涉嫌虚假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向法院主张权利之前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律师函，且显示已签收，符合合同解除程序。退一步讲，即使解除合同律师函没有达到解除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也可通过公告程序向上诉人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以书面形式发出解除合同律师函，被上诉人的做法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材料，无人签收后依法公告送达，并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作为购买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就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6年2月29日，尹志忠和尹超分别支付的20万元，尹超是尹志忠的妹妹，一审被上诉人已向法官提交尹超、李丽代为尹志忠支付的证明。合同具有相对性，不管尹志忠后面有多少客户，合同的相对方始终是尹志忠。尹志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尹志忠、华硒时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将108万元货款退还给尹志忠；2、华硒时代公司支付尹志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25,468.5元（以10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利率为年息6%，最终利息以实际支付之日止）。3、华硒时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3月2日、3月3日、3月10日，尹志忠从华硒时代公司分别购买35万元、30万元、13万元、30万元的富硒片及SOD产品，并向华硒时代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华硒时代公司收到货款后向尹志忠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其中2016年2月29日尹志忠支付的货款200,000元的货尹志忠已提货，其余货物至今为止华硒时代公司未向尹志忠交付，尹志忠催要未果，遂酿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尹志忠向华硒时代公司订购富硒片及SOD产品，并支付了货款，华硒时代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尹志忠、华硒时代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华硒时代公司本应向尹志忠交付尹志忠订购的产品。现华硒时代公司仅向尹志忠交付200,000元产品，系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交付其他产品的义务，现尹志忠要求解除与华硒时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向华硒时代公司公告送达诉状副本，视为华硒时代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收到，故一审法院确认尹志忠、华硒时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23日解除。对于尹志忠要求华硒时代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108万元，因华硒时代公司已交付20万元的货物，故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确定华硒时代公司向尹志忠返还货款88万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尹志忠主张按6%的年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华硒时代公司应向尹志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86,120元（从2016年3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返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货款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志忠与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23日解除；二、限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尹志忠货款88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186,120元（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返还的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货款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尹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550元，由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华硒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尹志忠购买产品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华硒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华硒时代财务向尹志忠转账16.8万元；对华硒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向李丽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系尹志忠一审提交，可以证明华硒时代公司收到李丽的货款2万元；对华硒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该证据系尹志忠一审提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华硒时代公司会计吴选红分别在2016年3月16日向尹志忠转账95,000元，2016年3月29日向尹志忠转账12,444元，2016年3月30日向尹志忠转账51,514.7元，2016年4月26日向尹志忠转账9,044元，共计168,002.7元。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尹志忠是否系本案实际买受人，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华硒时代公司主张尹志忠系公司代理人，并非实际买受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尹志忠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尹志忠提交的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应可以确定尹志忠与华硒时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尹志忠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双方交易的产品。虽然本院经过查询网络资料和对双方进行再三询问，初步判断双方还存在华硒积分等虚拟产品的交易，但本案双方并不承认，也拒绝向本院透露相关信息，而且双方均坚持交易的产品就是收款收据上的富硒片和SOD产品，因此本院只能按照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来对本案事实进行相关认定。二、关于华硒时代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尹志忠支付的货款及货款数额的认定。根据尹志忠提交的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尹志忠共向华硒时代公司支付106万元，其中关于华硒时代公司向李丽出具的2万元《收款收据》，因尹志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款收据》与其有关，故本院不计入尹志忠支付的货款数额。尹志忠支付了货款，是否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明责任应在华硒时代公司。华硒时代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尹志忠交付了涉案产品，即使是现货交易，也应当有相应的出库单或记账凭证等予以佐证，但除了2016年2月29日编号为No.0002310上明显标注自提（货已提）外，其他收据无法体现华硒时代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因此，华硒时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硒时代公司未向尹志忠交付订购的产品，导致尹志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现在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华硒时代公司返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考虑到尹志忠已自提20万元的货物，该笔货款应从预付款中予以扣除；另根据华硒时代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华硒时代公司会计吴选红以奖金提现等名义向尹志忠转账168002.7元，该笔费用应视为华硒时代公司对尹志忠部分货款的返还，亦应当在预付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华硒时代公司尚需返还尹志忠预付款691997.3元（1,060,000元-200,000元-168002.7元）。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华硒时代公司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是否支持。因为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故对于尹志忠要求华硒时代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硒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951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志忠货款691997.3元；三、驳回尹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0元，由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73元，尹志忠负担7,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0元，由湖南华硒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73元，尹志忠负担7,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