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莱袁路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590345781。法定代表人：古家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麒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澳大道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8874709B。法定代表人：石开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琪，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3号楼6层701、7层801、8层901、9层1001、10层1101、11层1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49463595。法定代表人：欧拓嘉（TolgaOktay），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商社麒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社麒兴公司），原审第三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金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被上诉人商社麒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李玉琪，原审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5民初8827号民事判决；2.改判商社麒兴公司退还中萃公司大礼包费用（装饰配件费）8000元，并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退还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改判商社麒兴公司退还中萃公司以上户费、管理费、担保金、公证费等名义收取的费用20360元，并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退还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商社麒兴公司承担。二审中，中萃公司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9）渝0105民初8827号民事判决；2.改判商社麒兴公司退还中萃公司以上户费、管理费、担保金、公证费等名义收取的费用20360元，并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退还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商社麒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商社麒兴公司的管理义务为：代缴纳路桥费、购置税、车船税、代办保险、代办车辆上户、代办车辆抵押、代办公证、还清车贷后代办车辆解押、监督中萃公司按约还款等。商社麒兴公司的管理义务完成之日至少应为三年贷款期限届满、代为办妥车辆解押、取回车辆登记证书并交付中萃公司之时，即2018年10月之后。2.中萃公司举示的《缴款明细表》等证据显示诉争的20360元系商社麒兴公司要求中萃公司缴纳的代收代支费用的一部分，包括上户费1500元（多退少补）、管理费及担保金16860元、抵押公证费2000元。该《缴款明细表》原件在商社麒兴公司处，但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性应予以确认。3.2000元应理解为因办理公证、抵押、解押而支付给相关部门的费用，不是一审认定的代办抵押登记的工本费和服务费，应在扣除抵押、解押的工本费用后退还给中萃公司；1500元应理解为支付给车辆登记机关的上户费用，不是一审认定的代办车辆上户的劳务费，应在扣除支付给登记机关的上户费后退还给中萃公司；16860元系经营者利用其优势地位通过格式条款向消费者额外收取价款，应为无效，应予退还。4.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中萃公司在2018年10月还清车贷要求商社麒兴公司退还20360元遭拒后才知晓其权利收到侵害，时效应从此时计算。商社麒兴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退还了续保保证金，且在之前从未拒绝退还费用，一审认定缴款当天起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5.《贷款专案明细表》“特别约定”第2条表明仅当中萃公司提前向奔驰金融公司偿还贷款时，履约费/担保金/管理费才不予退还，所谓的履约费/担保金/管理费实为对中萃公司按约分期还款的担保，中萃公司按约分期还清车贷，商社麒兴公司应在贷款期限届满后全额退还履约费/担保金/管理费。商社麒兴公司辩称，1.《贷款专案付款明细表》以表格形式列明管理费16860元、工本费2000元，并提示该两笔费用为“一次性收取，不退还”，还列明了上户杂费为1500元，三笔款项均开具了发票。中萃公司认为商社麒兴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用，那么其在2015年10月5日确认该费用时就已知晓权利被侵害，管理费、上户杂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以中萃公司在《贷款专案付款明细表》上盖章确认、知晓费用时起算。2.《缴款明细表》即便是真实的，中萃公司对商社麒兴公司收取的费用已盖章确认，商社麒兴公司对需要退还的费用已处理完毕，不需要退还费用。3.商社麒兴公司为中萃公司办理抵押、解押等业务并非购车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是另行提供劳务，中萃公司为此节约了时间和人力，商社麒兴公司付出了时间和人工成本，收取费用理所当然，并开具了票据。中萃公司要求退还的理由不成立。4.上户杂费1500元包含了上户费和上户代办费用，系商社麒兴公司提供上户劳务和支付费用之和，也系双方达成不予退还的费用并约定了具体标准。商社麒兴公司完成车辆上户并开具了费用票据，中萃公司无权要求退还。5.管理费16860元及公证抵押开户工本解除抵押印花等费用2000元其性质并非为中萃公司偿还贷款的担保。管理费实际是贷款居间服务的费用。管理费是否应当收取是在2015年10月5日就已经确定，若中萃公司认为不应当收取，应从此时计算诉讼时效。奔驰金融公司述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本案与奔驰金融公司无关联。中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商社麟兴公司退还多收的合同价款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5年10月5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判令商社麟兴公司退还上户费1500元、管理担保金16860元、抵押公证费2000元，合计203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5年10月5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邓小刚代表中萃公司作为乙方与商社麟兴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奔驰S320商务汽车一辆，车价770000元，另有包括电动尾门、威固太阳膜、行车记录仪、全包围脚垫、比尔除味套装等在内的新车大礼包费用8000元，总价778000元；乙方选择以车辆贷款方式付款，乙方以该方式付款的，应在甲方指定的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该合同签订当日，中萃公司支付了购车定金10000元。2015年9月29日，中萃公司与奔驰金融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和《汽车抵押合同》，约定中萃公司向奔驰金融公司贷款462000元，邓小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约定以该汽车作为抵押物。2015年10月4日，商社麟兴公司向中萃公司交付了车辆，同时包含《汽车销售合同》载明的新车大礼包。2015年10月5日，中萃公司在一份《贷款专案付款明细表》上盖章确认，该表载明购买该车辆所需支付各项首付款合计434452.79元，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管理费16860元、公证抵押开户工本解除抵押印花等2000元，该两项费用备注“一次性收取，不退还”，另有本案争议的上户杂费1500元。中萃公司于当日支付了以上全部款项，商社麟兴公司为其开具了发票。一审庭审中，商社麟兴公司陈述16860元的管理费性质为贷款居间服务费，2000元为办理抵押的工本费及代办的服务费，1500元为上户的工本费及代办的服务费。一审庭审中，中萃公司认可抵押登记及上户均由商社麟兴公司代办，但否认商社麟兴公司为其提供了贷款居间服务。2019年4月28日，中萃公司委托律师向商社麟兴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退还本案涉讼的费用。商社麟兴公司否认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认为，中萃公司与商社麒兴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汽车销售合同》载明了出售的标的包括价值770000元的汽车以及价值8000元的新车大礼包，故中萃公司购买的内容除了车辆本身以外还包括该礼包，对此中萃公司是知晓且无异议的情况下才形成的《汽车销售合同》，后在交付车辆时，商社麟兴公司按约交付了新车大礼包，中萃公司收取了该标的物，就应该支付该款项，现其再行要求返还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双方约定了由商社麟兴公司代办抵押登记和上户的业务，并约定了收费标准，商社麒兴公司也按约提供了相应的服务，现中萃公司再行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亦无依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贷款居间服务费，《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了中萃公司应在商社麟兴公司指定的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该约定属于捆绑销售，即限制了消费者的选择权，如果消费者需要贷款买车就只能选择商社麟兴公司指定的单位，此条款属于消费者的义务约定，而非权利约定，商社麟兴公司却要求消费者为自己的义务付费，不合情理；另一方面，商社麟兴公司从事奔驰汽车销售，奔驰金融公司从事奔驰汽车贷款，从常理可知二者存在稳定的合作模式，并不存在居间寻找贷款人的信息成本，理论上商社麟兴公司也无需付出其他相应的服务成本，从本案中商社麟兴公司已举示的证据来看，其亦未举示提供了具体哪些贷款居间服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商社麟兴公司虽通过书面形式告知了该费用不予退还，但事实上其并未为中萃公司提供贷款居间服务，应该退还该费用。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一审庭审中商社麟兴公司将该16860元明确为贷款居间服务费，但在《贷款专案付款明细表》载明的是管理费，故中萃公司只能从管理费的角度理解是否应该退还给费用。从时间线上看，2015年9月29日，中萃公司与奔驰金融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和《汽车抵押合同》，2015年10月4日，商社麟兴公司向中萃公司交付车辆，2015年10月5日，中萃公司在《贷款专案付款明细表》上盖章确认，至此商社麟兴公司可能履行的管理义务均已全部结束，此时中萃公司应该知晓商社麟兴公司是否提供了管理服务，诉讼时效亦应从此时起算，而中萃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才向商社麟兴公司邮寄函件以主张权利，该时间点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中萃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中萃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509元，由原告重庆中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萃公司举示案涉车辆的登记证书，载明车辆在2015年11月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0月22日办理了解除抵押登记。这两次办理登记以及将登记证书的原件取回交给中萃公司，都是商社麒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办的。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10月5日商社麒兴公司的管理服务义务已经到此为止是错误的。这也与商社麒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0月22日的委托书相对应。商社麒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无法得出2018年10月22日商社麒兴公司才完成管理义务的结论。办证以及办理抵押、解押对应的费用是对应的公证抵押开户工本解除抵押印花等费用2000元，而不是管理费16860元。且办理抵押、解押服务费用中除工本费用外还包含提供劳务的费用，商社麒兴公司也开具了劳务费发票，是替中萃公司节约了时间、人力和物力，其获取了利益，应当支付相应费用。奔驰金融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奔驰金融公司无关，对其不予质证。本院对中萃公司二审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贷款专案付款明细表》载明管理费16860元以及公证抵押开户工本解除抵押印花等费用2000元均为一次性收取，不退还，则中萃公司于2015年10月5日签订该明细表时就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于2019年4月28日才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向商社麒兴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权利保护的诉讼时效。关于上户杂费1500元，《贷款专案付款明细表》并未约定双方应对该费用进行据实结算，多退少补，中萃公司要求商社麒兴公司退还扣除上户工本费后剩余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重庆中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