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宇，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明，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芬，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昭宇与被上诉人徐海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昭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诉产品未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未标注产品执行标准号。二、涉诉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武汉健康新天地有限公司”，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所设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没有该企业的任何信息，证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是虚假的。三、涉诉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内容为：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卫食健字（2003）第0238号，产品名称：魔瘦中药瘦身；主要成份：决明子，银杏叶，泽泻，何首乌，绞股蓝，荷叶；产品类别：保健品减肥食品；适宜人群：单纯性肥胖人群；不适宜人群：冠心病，三高人群，糖尿病，肾肝病患者，孕产妇，哺乳妇女及儿童；食用方法及食用量：每日一次，每次一到二粒；规格：0.35g/粒，30粒每瓶；保质期24个月；生产企业：武汉健康新天地有限公司。上诉人在起诉状、证据以及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对涉诉产品外标注的批准文号：卫食健字（2003）第0238号的查询结果，显示该批准文号下的产品备案信息为：彼阳牌千泰咀嚼片；主要成分：乙二胺四乙酸铁纳、维生素C、淀粉；保健功能：促进排铅；适宜人群：接触铅污染环境者；食用方法及食用量：每日1次，每次1片；产品规格：250mg/片；批准文号持有企业：哈尔滨红太阳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批准文号所备案的产品信息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信息完全不同，涉案的包装上显示该产品为一款减肥胶囊保健食品，但是却冒用一款促进排铅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由此完全可以证明涉案产品为冒用他人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的假冒伪劣产品。根据《保健食品管理法》第十七条规定，保健食品生产者必须按照批准的内容组织生产，不得改变产品的配方、生产工艺、企业产品质量标准以及产品名称、标签、说明书等。《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八条：保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应当真实，与注册或者备案的内容相一致，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功效成分或者标志性成分及其含量等，并声明“本品不能代替药物”。保健食品的功能和成分应当与标签、说明书相一致。一审法院只认定食品安全标准由相应卫生行政部门制定，而相关产品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备案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备案登记并非判断该产品本身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依据，属于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我国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规定的安全食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不论是否给消费者造成了实际损害。2019年11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以未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购买该商品是为了生活所需，正常消费者，非职业打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条是对适用范围的调整，不是对消费者身份的定义，经营者不能以此条的规定否认购买者具有消费者的身份。一审判决助长制假售假者。被上诉人至今还在销售，被上诉人售假主观恶意及销售假冒伪劣减肥胶囊对社会有危害性。 被上诉人徐海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李昭宇申请退款后，被上诉人全额退还货款，双方网络购物合同已终止。被上诉人作为普通销售者，通过正规进货渠道，尽到注意义务，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产品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明知行为。从上诉人提供的完整证据链以及上诉人存在大量恶意诉讼的行为来看，上诉人并非普通的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且上诉人并未产生相应的损害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上诉人所称的售假主观恶意，被上诉人在得知产品有瑕疵后已经停止销售。 李昭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海明依法按购物款的十倍50000元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李昭宇在徐海明开设经营的“米粒果果琳古方减肥”淘宝网店铺购买了10盒“古方魔瘦胶囊饱腹型针对顽固体质加强版去抗体正品包邮”，并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徐海明支付货款5000元。2018年11月30日，徐海明将上述10盒“古方魔瘦胶囊饱腹型针对顽固体质加强版去抗体正品包邮”通过韵达快递向李昭宇寄送，同年12月3日李昭宇签收收取货物。同日，徐海明同意在“商品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形下退货退款，李昭宇退还其中完整的9盒并由徐海明在12月7日退款4999元。庭审中，李昭宇提供剩余的一盒完整包装的涉案商品。 一审法院认为，李昭宇通过网络形式从徐海明经营的网店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相应的货款、且实际收到商品，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李昭宇认为徐海明销售的商品属“三无产品”、未备案登记、添加非食品为原料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虚假宣传保健功能等，要求其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徐海明不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由相应卫生行政部门制定，而相关产品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备案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备案登记并非判断该产品本身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李昭宇已在2018年12月3日双方达成退货退款协议中退还了9盒完整商品，庭审中又提供了剩余的1盒完整商品，应当认为，李昭宇未打开涉案商品，涉案商品未被检验检测为有违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即便李昭宇未在相关国家网站查询到徐海明销售的涉案商品存在无国家备案、无批准文号等情况，但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或食品安全问题。故对李昭宇主张的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徐海明存在事实欺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商品成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商品列明成分中含有的银杏叶、泽泻、何首乌、绞股蓝虽不在我国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中，但亦不在我国食品添加禁用名单中。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李昭宇退货及当庭提供的涉案商品均为完整包装，故李昭宇应未服用任何涉案商品，且其亦未提交涉案商品有毒、有害或对其造成损害的证据。故对李昭宇关于徐海明销售的涉案商品为非法添加了药品的普通食品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涉案商品虚假宣传的问题。经查，李昭宇近几年频繁在不同网络店铺购买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的产品，在购买后以产品不符合相关标准为由提出退款退货并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索赔诉讼，已成常态，该行为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者的消费行为，且李昭宇无法对其购买行为进行合理解释，故有理由推定李昭宇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已不足以对其形成误导。综上，李昭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昭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531元，由李昭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昭宇提交光盘，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后依然在网上销售该产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光盘三性均有异议。即使上面有货架在，也不能证明在销售，销售应该有销售记录，不能主观推断被上诉人还在销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光盘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仍在销售涉案产品，不具有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昭宇通过网络向被上诉人徐海明购买10盒古方魔瘦胶囊，并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5000元，上诉人李昭宇于收货当日退还其中完整的9盒并由被上诉人徐海明在2018年12月7日退款4999元。从上诉人李昭宇购买至退货，最后退回货款，说明双方终止网络购物合同。上诉人李昭宇在2018年12月3日达成退货退款协议中退还了9盒完整的商品，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剩余的1盒也是完整商品，故应当认定上诉人李昭宇未打开涉案商品，涉案商品未被检验检测为有违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上诉人李昭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或食品安全问题。故对上诉人李昭宇主张的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徐海明存在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商品列明成分中含有的银杏叶、泽泻、何首乌、绞股蓝，虽不在我国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中，但亦不在我国食品添加禁用名单中。上诉人李昭宇退货及当庭提供的涉案商品均为完整包装，说明上诉人李昭宇未服用涉案商品，且其亦未提交涉案商品有毒、有害或对其造成损害的证据。上诉人李昭宇近几年频繁在不同网络店铺购买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的产品，在购买后以产品不符合相关标准为由提出退款退货并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索赔诉讼已成常态，其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者。上诉人李昭宇以被上诉人徐海明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构成欺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按购物款的十倍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得当。 综上，上诉人李昭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2元，由上诉人李昭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