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君华，男，197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检平，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晖，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苏，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沈君华为与被上诉人秦晖、蒋荣、曾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君华上诉请求：1.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82民初5323号判决并改判支持沈君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秦晖、蒋荣、曾苏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有遗漏。1、关于本案合伙期间订购“210万元的会议系统”的出资的情况，秦晖、蒋荣、曾苏在第一次庭审时称2019年4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投资退伙协议书》时三人均已知晓未足额出资额大约在80万—113万之间。2、秦晖、蒋荣、曾苏在一审时一致认可“210万元的会议系统”都不是秦晖在微信中提到的向案外人“老马”（马锋萍）购买的，理由是马锋萍那边的报价高。3、秦晖提供的证据四材料款转账记录，虽然一审法院未认可该证据，但该份证据系秦晖本人自己认可并提供的，证明其早在2018年8月就出资向其他人（不是马锋萍）购买了“210万会议系统”中的部分材料，而在2019年1月8日、1月28日发给沈君华的微信中又称是已经出资了210万向马锋萍购买整个会议系统。这不可能是秦晖、蒋荣、曾苏所说的事后“推算”，而是明显的欺骗误导沈君华。4、2019年4月9日四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投资退伙协议书》系秦晖单方起草并让各方签字的，秦晖、蒋荣、曾苏因不愿继续投入而签字退伙。二、沈君华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与秦晖、蒋荣、曾苏在合伙期间的故意隐瞒欺骗行为有因果关系。根据一审的调查情况，合伙期间的98.5万元会议系统设备采购款确实没有实际发生，正是由于没有实际发生，才有了沈君华主张损失的依据。作为合伙期间的负责人秦晖不应该隐瞒该客观事实，同时还虚构实际全额付款已经购买的情况。这直接导致沈君华在信任了秦晖、蒋荣、曾苏告知的情况后，在2019年4月9日签订了《退伙协议书》。之后，沈君华原本可以依据《退伙协议书》的约定享有98.5万元设备投入相对应的工程款或收益，但经沈君华接手工程并核查工程量时，发现根本不存在98.5万相对应的会议系统设备。即沈君华由于秦晖、蒋荣、曾苏的欺诈误导行为，导致《退伙协议书》中约定享有的部分权益丧失；另发包方还要求沈君华继续投入98.5万元进而完善会议系统的安装，故沈君华的损失是明显的、客观存在的。综上，沈君华认为合伙人之间本应当相互信赖，但秦晖、蒋荣、曾苏即为合伙期间合伙事务的负责人，不但没有理清账目往来，做好账目记录，还虚构事实欺骗沈君华。另一方面，作为信赖合伙人的沈君华接下了几近烂尾的工程，本以为可以减损。可万万没想到秦晖、蒋荣、曾苏三人在履行合伙协议期间，在出资并购买会议系统义务过程中有严重的不诚信行为，虚构出资购买会议系统情况，设置“陷阱”继续让沈君华承担无谓的损失。秦晖、蒋荣、曾苏如此严重违背诚信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恳请法院依法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支持沈君华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书第七页中“因为以前的账我不知道，我是倒算回去的。”该句话的陈述系对沈君华提出的工程款中的零头的回复以及推算，与210万元的支出无关。沈君华认为，秦晖称支付给老马的210万购买会议系统，是当时秦晖本人明确肯定的意思表示，并非任何推算。 秦晖辩称：以前工程款的帐秦晖不清楚，秦晖都是倒算回去的，秦晖就是这个意见。秦晖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蒋荣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曾苏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沈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晖、蒋荣、曾苏赔偿损失98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沈君华与秦晖、蒋荣、曾苏签订《建设工程投资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四人合伙出资承包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西区文科类组团建设工程（二期）文科类组团二（管理学院大楼）弱电工程化工程（以下简称为××大楼弱电工程），项目前期投入共80万元。沈君华与秦晖、蒋荣、曾苏的投资比例分别为40%、20%、20%、20%，工程款收入在扣除人工、材料等直接成本后，首先用于归还合伙人的投资本金再分配利润，如项目出现亏损，按投资比例承担债务。合伙初期，案涉工程项目由蒋荣主要负责，工程进度款由发包人连军表转至马锋萍后付至蒋荣。2018年12月27日之后，案涉工程项目由秦晖主要负责，工程进度款由连军表直接转至秦晖。秦晖收到连军表的工程进度款共计134万元。因工程项目需要采购包括会议系统在内的整个系统，打包价为210万元，四人前期共预付31.5万元。2019年1月9日，秦晖在与沈君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道：“苏萨这周会出货来的呀，那天说了。”2019年1月28日，秦晖在与沈君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道：“在老板那里的账也很清楚的嘛，就是210减掉我们31.5，再减掉85000，再减20，再减掉80，再减掉70，对了吧。”沈君华则回复道：“是的，我的意思蒋荣前面就是糊涂账。”随后沈君华向秦晖发送一份表格，内容为：“老马210万会议系统，315000、800000、200000、700000、85000会议系统结清老马”，并说道：“老马我们已经结清”，秦晖则回复“对的，清了的”。随后在二人核对账目过程中，秦晖表示“因为以前的账我不知道，我是倒算回去的。”2019年4月9日，沈君华作为甲方与秦晖、蒋荣、曾苏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投资退伙协议书》一份。协议记载，因甲乙双方工程款分配纠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议定退伙合同如下：一、甲乙双方合伙投资的××大楼弱电工程，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于2019年4月9日自愿无条件退伙，放弃投资股份权，不继续投资也无退伙金。特立此退伙协议。二、乙方退伙后，终止与甲方之间关于××大楼弱电工程项目的一切合作关系和合作协议。自2019年4月9日起，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权益归甲方所有，乙方不能拆迁和更改。甲方有以该项目100%的投资股份权，向本项目发包人追讨工程款的权利，乙方无权干涉，并无权再提重新分配。三、合伙期间的债务责任承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处理。乙方的相关债务如系个人名义，则与甲方无关。四、乙方退伙后，双方须将合伙期间的一切账单、凭据于2019年4月9日作统一清算，预期作废。同时原来签订的合伙协议等书面文件全部作废，私自保留的不具备法律效力，以此退伙协议为准。五、本协议壹式肆份，乙方执三份，甲方执一份为凭。双方若有本协议变更等书面文件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退伙当天，沈君华与秦晖、蒋荣、曾苏曾对合伙期间对外债务进行清算，尚有人工费40860元未支付。秦晖、蒋荣、曾苏在清算后将各自应负担的份额支付给沈君华。另查明，案涉工程项目至今还有会议系统部分设备未采购、安装。还查明，蒋荣曾挪用秦晖20万元工程进度款，后出具借条给秦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君华主张损失98.5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沈君华认为会议系统的设备采购款中沈君华应出资的份额已出资到位，秦晖在微信中虚构设备材料款已经付清并向沈君华提供了虚假转账凭证，导致其在退伙之后还需支付98.5万元用于采购设备造成其损失。首先，根据在案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会议系统设备采购款中沈君华及其他三人应出资的份额均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其次，沈君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截图无法反映出是秦晖后期制作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秦晖存在虚假购买材料的行为，沈君华也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补强。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9日签订退伙协议，约定秦晖、蒋荣、曾苏三人无条件退伙，放弃投资股份权，不继续投资也无退伙金，案涉工程的所有权益归沈君华一人所有。该退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经协商对合伙期间所有权利义务的总结清算，沈君华作为退伙后案涉工程项目的唯一实际施工人必然要对合伙期间的资金投入、工程进度、工程款发放和支付、对外债务等内容进行核实确认，现沈君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退伙协议时秦晖、蒋荣、曾苏存在刻意隐瞒98.5万元债务的情形。案涉工程会议系统的部分设备在退伙时仍未与供货方签订购货合同，具体的价格也未确定，故合伙期间98.5万元设备采购款的债务尚未实际产生。沈君华在秦晖三人退出合伙后，为了工程项目的推进需要出资购买设备，所产生的费用应属于沈君华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进一步投入，并不属于沈君华的损失。综上，沈君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25元，由沈君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沈君华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份证据是秦晖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秦晖所说的“我倒算回去的”就是指对工程款中零头的推算，而不是针对210万元。 秦晖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秦晖说得很清楚“是算总帐的”，而不是仅针对6万元。 蒋荣、曾苏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是其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所以不清楚。 本院对沈君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前后文意，本院认为秦晖所陈述的“我是倒算回去的”所针对的是工程款的总账。 秦晖、蒋荣、曾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君华主张因秦晖在合伙期间向沈君华提供了虚假的转账记录，虚构支出985000元用于购买会议系统，导致沈君华985000元的损失，故要求秦晖、蒋荣、曾苏赔偿，沈君华该主张成立的条件是秦晖有虚构支出的行为并导致沈君华产生985000元的损失。 关于秦晖有否虚构支出985000元用于购买会议系统。沈君华一审期间提供了转账凭证截图，其陈述是秦晖向其提供以说明支付了985000元，但事后发现该些款项并未实际支出。但沈君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截图系秦晖制作并提供，且该些转账凭证截图显示金额为865000元；至于沈君华所称秦晖在微信中告知其210万元款项的组成，秦晖对此解释为其是根据蒋荣告知的情况倒推计算，本院认为，各当事人均认可采购会议系统事宜在蒋荣负责期间已经开始着手，因此采购会议系统事宜贯穿于蒋荣与秦晖前后分别负责案涉工程项目期间，而且通常情况下对支出款项应以加法计算总额，而微信聊天记录中秦晖是以减法计算，因此秦晖的解释较为合理且与客观情况吻合。故沈君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秦晖向其虚构985000元的支出。 关于沈君华是否存在985000元的损失。沈君华一审期间认为因合伙期间并未实际支付985000元，导致退伙后其还需支付985000元用于采购设备导致其损失，二审期间认为其损失是因秦晖等人虚构支出同时私分相应的工程款导致，沈君华在一、二审期间对985000元损失的组成表述不一。本院认为，根据各当事人陈述，本案各当事人合伙期间并未进行统一的账目管理，存在各自记账甚至未进行记账的情况，且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各当事人对工程款的收入及支出金额均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合伙各方在签订退伙协议时，更应对合伙期间的资金收入及支出、工程进度及各项材料采购等情况进行核实确认，特别是作为退伙后工程项目唯一实际施工人的沈君华更应尽审慎注意义务。退伙协议所约定的秦晖、蒋荣、曾苏自愿无条件退伙以及退伙后项目实际施工人权益归沈君华所有，自是合伙各方对自己的权利义务进行综合权衡后的结果，而且退伙协议约定“退伙后，双方须将合伙期间的一切账单、凭据于2019年4月9日作统一清算，预期作废”，且退伙当日即2019年4月9日，合伙各方的确对合伙期间对外债务进行了清算，此后还进行了支付。因此退伙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即是合伙各方对合伙事务的一次性、概括性了断，退伙后为工程项目的推进而需购买材料、设备等的支出，应属沈君华作为工程项目的唯一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投入，而且发包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在扣除材料支出等成本后的利润亦由沈君华一人享有，故退伙后的上述支出显然无法认定为沈君华的损失。至于沈君华二审所称的秦晖、蒋荣、曾苏存在私分、侵吞相应工程款的情况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沈君华关于其存在985000元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沈君华既未能举证证明秦晖有向其虚构985000元支出、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私分、侵吞相应工程款的情况，而其在与三被上诉人签订退伙协议无偿取得三人的合伙份额后，认为其在退伙后支出的用于购买工程所需材料的款项是其损失并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因此，沈君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上诉人沈君华负担（沈君华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