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直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综保大道26号附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6561582XR。法定代表人：李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重庆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侨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园区蒲吕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5656009517。法定代表人：王容岭，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赵骏林，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东区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39461648。法定代表人：李龙斌，董事长。上诉人重庆直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通物流）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侨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成公司）、原审第三人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富锦重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1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直通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被上诉人侨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赵骏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鸿富锦重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直通物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侨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侨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侨成公司对直通物流向鸿富锦重庆公司送货的行为进行了确认，直通物流已经完成了送货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重庆西永综合保税区物流合作服务协议》第六条的规定，直通物流将保存收货方对货物验核后的签收回单复印件，并将收货方签收回单原件提供给甲方作为记录的凭证。侨成公司系在持有收货人签收回单后开具发票要求收货人付款，其向直通物流按时足额支付运费也可说明直通物流按约履行了送货义务。2.一审法院未调取本案关键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直通物流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保存在海关的2015年8月3日直通物流的库存量，一审法院未予核实不当。3.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直通物流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证明直通物流已经完成运输任务。收货记录与送货记录误差很小，认定核销数据不准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推定直通物流提交海关的资料不全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侨成公司辩称：直通物流出具的两次说明均证实了报关单记载的货物已经进入了直通物流的仓库，直通物流不能证明已将货物交付给鸿富锦重庆公司，故直通物流应赔偿货款损失。原审第三人鸿富锦重庆公司未到庭，书面述称：00428601、00428602发票显示货物第三人未收到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中，侨成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直通物流向侨成公司支付货款损失1206746.87元；2.本案诉讼费由直通物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31日，侨成公司与直通物流签订了《重庆西永综合保税区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直通物流为侨成公司提供仓储、货代、报关、装卸及其配套作业服务。2017年5月26日，苏州海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侨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其资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侨成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渝0151破4号决定书，指定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担任侨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调查后认为鸿富锦重庆公司有部分货款未支付，遂起诉来院。侨成公司提交了两张发票，分别为：1.发票号码00428601，开票日期2016年3月28日，开票金额130550美元，人民币为853783.95元；2.发票号码00428602，开票日期2016年3月28日，开票金额53970.69美元，人民币为352962.92元。2018年4月27日，侨成公司以鸿富锦重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鸿富锦重庆公司支付其内销货款454729.52元，出口货款309868.59美元，并从2017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美金按当日汇率换算为人民币）。在该案的审理中，侨成公司对于争议的00428601号及00428602号票据申请一审法院在重庆市铜梁区国税局和重庆海关调取了报关单等材料，该两张票据的货物属于出口部分。该两张票据的货物已办理出口退税，其涉及的报关号为：801320150135331717、801320150135334884、801320150135337538、801320150135340637、801320150135343438、801320150135346803、801320150135346825、801320150135352343、801320150135359012、801320150135360352、801320150135365355、801320150135371246、80132015013537653、801320150135379676、801320150135383028、801320150135389555、801320150135402606、801320150135406991、801320150135418681。出口部分的货物交货流程，侨成公司根据鸿富锦重庆公司的需求将货物存储在直通物流仓库。鸿富锦重庆公司提货后，货物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侨成公司申请追加直通物流为本案第三人并申请对直通物流的进出货情况进行调查。因该案系处理侨成公司与鸿富锦重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侨成公司与直通物流系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其为第三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直通物流进行了询问，直通物流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两次说明均证实上述报关单号记载的货物已进入直通物流保税仓库存储。第一次说明证实上述货物已配送给鸿富锦重庆公司。第二次说明证实不能确定是否配送鸿富锦重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直通物流认可与侨成公司存在《重庆西永综合保税区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直通物流认可收到涉案争议票据中所涉及的货物，但认为其收到的货物的总量与其已经供应给鸿富锦公司的送货量、现库存量、已经向侨成公司退货量的和基本一致，从而认为侨成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直通物流尚有价值120万元的货物未完成配送。本案中，直通物流认可收到了涉案票据所涉及的货物，从直通物流举示的证据可见，截至2015年8月3日直通物流仓储侨成公司货物的库存量为383989个，之后收到侨成公司货物7001648个，直通物流共计仓储了侨成公司货物共计7385637个。而直通物流从2015年8月3日至今共计向鸿富锦公司供应侨成公司的货物量为7314592个、退回侨成公司52560个、现有库存量38741个，共计7405893个。由此可见，直通物流在仅有7385637个货物，且尚有库存38741个货物、退货52560个货物的情况（7385637-38741-52560=7294336），却实现了7314592个货物的运输任务，显然缺乏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对出口加工区监管的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区内企业自开展出口加工或仓储业务之日起，每半年持本企业账册和有关单据，向其主管海关办理一次核销手续。”但该条也只是规定了应由区内企业持本企业账册和有关单据办理核销，即便主管海关需要进行复核，首先该企业应当保证其提供账册及单据的真实性，本案中从直通物流自己举示的证据可见，其向第三方运输了超出其实际仓储货物的量，明显不符常理，由此恰恰可以推断直通物流向海关递交的核销材料可能并不全面，期间存在差距。那么，直通物流申请向海关调取证据，即便能够调取核销证据，也不能证明核销数据的准确性。因此，在直通物流认可收到货物，而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完成运输任务，且不能退换货物的情况下，直通物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侨成公司请求直通物流支付货款损失1206746.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重庆直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侨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损失1206746.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60元，减半收取7830元，由重庆直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侨成公司与直通物流签订《重庆西永综合保税区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直通物流在将指定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后，直通物流将保存收货方对货物核验后的签收回单复印件，并将收货方签收回单原件提供给侨成公司作为记录的凭证。2018年8月16日，直通物流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两张票据的货物中，有三票货物的三颗料未完全送至鸿富锦重庆公司，现仍暂存在其保税仓库内。2018年8月28日，直通物流再次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不能查实报关单上的料件型号是否系案涉两张票据的货物的料件型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直通物流是否应当向侨成公司赔付发票号为00428601、00428602的货款损失，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首先，直通物流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均认可发票号为00428601、00428602的货物已进入其保税仓库存储，即侨成公司已将案涉货物实际交付给直通物流。其次，直通物流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第一次说明案涉货物有部分未配送给鸿富锦重庆公司，第二次说明不能确定是否已配送。由此可知，直通物流自身也不能确信案涉货物是否已向鸿富锦重庆公司完成相应的运输服务。根据侨成公司与直通物流签订《重庆西永综合保税区物流服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直通物流在将指定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后，直通物流将保存收货方对货物核验后的签收回单复印件，并将收货方签收回单原件提供给侨成公司作为记录的凭证”，直通物流配送货物后即便将收货方签收回单原件提供给侨成公司，也应当保存有收货方签收回单复印件，但直通物流并未提供相应的签收回单复印件。另，对直通物流主张的其实际向鸿富锦重庆公司供应侨成公司的货物量为7314592个，但据其举示证据显示，截至2015年8月3日直通物流仓储侨成公司货物的库存量为383989个，之后收到侨成公司货物7001648个，直通物流共计仓储了侨成公司货物共计7385637个，退回侨成公司52560个、现有库存量38741个。其主张完成货物运输量7314592个，与前述汇总数据不能吻合，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即直通物流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向鸿富锦重庆公司运送发票号为00428601、00428602货物的义务。现直通物流接收了侨成公司的货物，未能按约向鸿富锦重庆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也未将相应货物退还侨成公司，理应向侨成公司承担相应的货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直通物流诉称的其开具发票即可说明按约履行了送货义务，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直通物流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能依法调取证据的问题，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直通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元，由重庆直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