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陵西北大街59号(芯城小区6-10-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东，男，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敏，女，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住邯郸市复兴区。系李晓东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男，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慧，女，汉族，1971年6月28日出生，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昆，男，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住邯郸市丛台区。系白慧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慧，女，汉族，1971年6月28日出生，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汉族，1982年9月21日出生，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住所地：邯郸市高开区联通南路18号金都饭店东北部一层、二层。 负责人：刘霞，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波，该支行员工。 上诉人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码公司)、李晓东、李艳敏、白慧、徐昆、刘峰与被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东、上诉人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李艳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上诉人白慧、上诉人徐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慧、上诉人刘峰，被上诉人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李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神码公司、李晓东、李艳敏、白慧、徐昆、刘峰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全部上诉人不承担利息、罚息等责任；2.将本案发还重审，追加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和担保公司）为共同被告。3.诉讼费用由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银行）依据相同的事实在邯郸市中级法院起诉道和担保公司属于一案两立。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我方发现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没有把作为担保人的道和担保公司列为被告。后得知邯郸银行集中在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道和担保公司。我方认为，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不同的法院起诉，而且是向不同的审级法院起诉，不仅违反了级别管辖，也违反了一案不能两立的规定。贷款人、借款人银行、担保人三方本来是围绕一笔借款进行的法律行为，“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无法割裂开来进行法律评判，更不能同样一个法律事实，搬弄到不同的审级法院进行诉讼。同一起金融借款纠纷案件，分别对借款人和担保人在不同的法院起诉，会形成两个不同的判决结果，这显然有违法律的公正性和严肃性；对同样一笔贷款，提起了两起诉讼，假如两起诉讼都胜诉，就有可能同样一笔贷款获得了法院两次支持，这种违法行为反而导致了获得不法利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徐昆等向法院提出了追加道和担保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但是没有被准许，这显然侵犯了我方进行抗辩的权利。二、不应当承担利息、罚息的责任。由于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没有把道和担保公司在本案一并起诉，导致我方没有在本案一审中进行有效的抗辩。比如：2014年7月23日道和担保公司和邯郸银行签订过《合作协议书》，其中第十八条约定：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时，道和担保公司应在十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企业出现欠息时，道和担保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代为偿还，道和担保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代为偿还的，邯郸银行有权直接从道和担保公司在邯郸银行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上扣收本息。该协议书还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在新协议未签署之前本协议继续有效。道和担保公司在邯郸银行保证金账户中存有人民币6000万元。以上约定表明，在贷款人没有依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有权也应当从道和担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本息，但是，该行没有扣划。基于《合作协议书》的存在，假如贷款到期出现借款人周转不开，暂时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出借方银行也不用担心，因为有道和担保公司的保证金在，就不会存在逾期，银行扣划后，然后担保公司基于约定和法定向贷款人追偿；另，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对逾期罚息的性质是银行由于无法按期收回贷款本息所导致的无法再次发放贷款导致的损失。从商业银行逐利的角度看，该损失完全可以通过扣划保证金避免，但是该行其实是故意不扣划，让逾期持续产生，从而获得额外的罚息收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由于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没有依约定扣划，故意使得“违约”持续才导致了利息和罚息的增加，对此我方没有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辩称，1.我方起诉保证人还是借款人，这是我方的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2.是否扣划保证金也是我方的权利，不是我方的义务。 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神码公司偿还该行借款本金3992359.42元，利息加罚息1177660.42元(至2019年6月21日，合同期限月利率按5.075‰计算、罚息月利率按7.6125‰计算)，以及至借款付清日的罚息；2.依法判令白慧、徐昆、刘峰、李艳敏、李晓东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与神码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d20151204218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00元，月利率为5.075‰，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罚息利率是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即为7.6125‰；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以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同日，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与白慧、徐昆、刘峰、李艳敏、李晓东签订了《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主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2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签订合同当日，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向神码公司以转账方式放款4000000元，履行了放款4000000元的义务。神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利息，2016年12月2日借款到期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白慧、徐昆、刘峰、李艳敏、李晓东未履行连带偿还义务。神码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偿还本金562.93元、2017年11月30日偿还本金5788.97元、2018年1月8日偿还本金1288.68元。截止2018年1月8日神码公司欠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3992359.42元。神码公司欠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075‰计算，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2日的利息234803.35元；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0月31日罚息308560元；以3999437.0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罚息31462元；以399364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8日罚息61825.65元；以3992359.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6月21日罚息541009.42元。前述利息和罚息合计1177660.42元。一审另查明，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与神码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xd20151204218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该行借给神码公司的4000000元实际用于借新还旧，即归还2014年的借款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与神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该行为此与白慧、徐昆、刘峰、李艳敏、李晓东签订的《保证合同》，所涉4000000元用于借新还旧，即归还2014年的借款4000000元，双方各自在前述相应合同上签字按印或者盖章，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均属有效合同。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为神码公司提供了贷款，神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款付息，构成违约，除应承担偿还贷款本金的义务外，还应支付约定的利息及因逾期还款产生的罚息。白慧、徐昆、刘峰、李艳敏、李晓东应当按照其与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为该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要求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被告辩称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3992359.42元；二、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支付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075‰计算，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2日的利息234803.35元；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0月31日罚息308560元；以3999437.0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罚息31462元;以399364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8日罚息61825.65元；以3992359.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6月21日罚息541009.42元;以3992359.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125‰计算，自2019年6月22日至付清款日止的罚息；三、白慧、徐昆、刘峰、李艳敏、李晓东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90元，由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白慧、徐昆、刘峰、李艳敏、李晓东负担。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就本案曾向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神码公司、李晓东、李艳敏、白慧、徐昆、刘峰、道和担保公司、张志勇，2018年12月19日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冀0491民初13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撤回起诉。另，就邯郸银行起诉道和担保公司等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冀04民初1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裁定作出后，该行不服一审裁定，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冀民终1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还查明，2015年5月12日，甲方邯郸银行与乙方道和担保公司、丙方河北正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建筑公司）、张志勇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第十九条约定：“若贷款到期被担保人不能按时偿还时，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人出现欠息时，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甲方应对乙方行使追索权予以协助。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本息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的存单（保证金）中扣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甲方可采取法律手段予以清偿。未清偿前，甲方将暂停办理乙方担保的贷款”。另，截止2016年12月2日，道和担保公司仅在邯郸银行复兴支行保证金账户余额为20903863.21元，法院查封280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重复立案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神码公司等所称邯郸银行曾集中起诉道和担保公司的案件，故本案属重复诉讼。就邯郸银行起诉道和担保公司等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冀04民初1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已阐述“因邯郸银行各分支机构已在不同的基层法院对包括案涉借款人及保证人在内的其他案件（包含道和担保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均判决道和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还有部分借款案件，也已开庭或已立案并在审理过程中，故邯郸银行再要求道和担保公司及其他被告承担责任，属重复诉讼”。故裁定：驳回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作出后，邯郸银行不服一审裁定，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冀民终1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上诉人神码公司等所称的上述案件本院已按驳回起诉处理，故本案不属于重复立案。 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道和担保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因道和担保公司在本案中系保证人，故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有权选择参加诉讼当事人的权利，因此，该行本次诉讼未将道和担保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神码公司等是否应承担利息、罚息的问题，虽然本案邯郸银行开发区支行未将道和担保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但该行在2018年8月的撤诉案件中，却将道和担保公司等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同时，该行也认可2015年5月12日与道和担保公司、正通建筑公司、张志勇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十九条约定了：“若贷款到期被担保人不能按时偿还时，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人出现欠息时，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甲方应对乙方行使追索权予以协助。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本息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的存单（保证金）中扣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甲方可采取法律手段予以清偿。未清偿前，甲方将暂停办理乙方担保的贷款。”另，经二审查明，截止到2016年12月2日即本案借款到期，道和担保公司仅在邯郸银行复兴支行保证金账户余额就为20903863.21元，故邯郸银行完全有理由进行扣划本案案涉借款，但该行并未行使其权利，此行为既有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也有违诚信原则，故以此产生的扩大损失，不应再由各上诉人予以承担。综上，上诉人神码公司等不应再承担案涉贷款到期10个工作日之后的罚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神码公司等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 二、变更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支付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的利息、罚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予以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90元，由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负担7990元，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李晓东、李艳敏、白慧、徐昆、刘峰负担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负担13000元，邯郸市神码贸易有限公司、李晓东、李艳敏、白慧、徐昆、刘峰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