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徽派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74111673。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兴南大道一巷10号瑞丰大厦二层。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凌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419060707。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楚天路299号1号楼三楼厂房302室。 法定代表人：程金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翔、何宗龙，浙江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徽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派公司）为与上诉人杭州凌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施迎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7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徽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莹以及凌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翔、何宗龙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徽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徽派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凌智公司向徽派公司返还货款430000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凌智公司向徽派公司支付鉴定费用882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凌智公司向徽派公司返还维修机器零件费用10000元；四、判令凌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案涉两台印花设备；五、判令凌智公司向徽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自2018年1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2月26日，以3000元/月计算）；六、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等），均由凌智公司承担。第一次庭审中，徽派公司明确表示，放弃第五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两设备经鉴定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徽派公司未实际使用并盈利，案涉两设备生产出的印花产品均为残次品，给徽派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凌智公司返还380000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徽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即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自设备于2018年3月被运至徽派公司后，徽派公司在初次尝试生产的过程中，就发现了两设备无法正常生产、无法生产出质量合格的产品。从设备被送至徽派公司至两份《购销合同》解除期间，徽派公司不间断向凌智公司表示质量异议，经多次调试、维修，最终经质量鉴定，证实两设备的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包括“印花速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影响生产效率、“成列度”不符合行业标准影响生产质量，“喷头清洗功能”存在缺陷影响生产过程本身等。在案涉两台设备无法生产合格产品的前提下，不存在徽派公司实际使用设备并盈利的可能性，因此不应据此酌减货款。实际上，案涉两设备生产出的印花产品均为残次品，给徽派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当予以变更。二、一审法院认定徽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维修零件费用10000元的主张，该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喷头以及整机的保修期是一年，在保修期内，喷头或者其他的零部件，需要维修的时候供货方都有进行维修的义务。在供货方应当维修而不维修并指令买受人自行拆除的情形之下，相关零部件拆坏的费用应当由有维修义务的一方承担。对于该问题，其实双方都有过错，至少也应是共同分担该笔费用。三、有关凌智公司自行取回案涉两台设备，以及赔偿徽派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一并调处解决，以避免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案涉两台印花设备属于大型机器设备，在运转过程中必然产生大额的运输费用及搬运费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凌智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基于此，合同解除后，凌智公司不仅应当足额返还货款及相应利息，更应当将两台设备自行取回，而非由徽派公司退还。取回设备所产生的运输费用及搬运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徽派公司上诉请求。 对徽派公司的上诉，凌智公司答辩称：一、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针对案涉两台设备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程序、引用的技术标准、具体检测条件和做法方面，均明显不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的程序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所有基于该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均不能成立。二、徽派公司验收后已经正常使用案涉两台设备。至少在2018年3月到2018年11月期间持续购买了打印耗材进行大货生产。徽派公司未提供生产出的印花产品均为残次品的依据，其要求增加返还货款金额，缺乏依据。且案涉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有错误，凌智公司并不接受一审法院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作出的由凌智公司向徽派公司返还380000元货款的判决。三、徽派公司对案涉设备使用、维修不当，导致喷头堵塞，又在自行拆解时人为损坏喷头底座。既然损坏案涉设备有关部件系徽派公司所为，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徽派公司自行承担。徽派公司要求凌智公司承担因其拆坏喷头底座造成的损失，毫无道理。四、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由凌智公司取回的理由。五、凌智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后，徽派公司已签署装机验收单、发送设备正常运转印花的视频、持续购买墨水等耗材、因资金周转困难提出签署分期付款协议、按分期付款协议支付部分货款，这些事实证明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徽派公司超出合理检验期提出的质量异议，应当不予采信。徽派公司试图通过诉讼转嫁自身能力不足造成的经营问题，其借口产品质量问题的全部诉请不能成立，拖欠凌智公司的410000元货款及其利息应当足额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徽派公司的上诉请求。 凌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徽派公司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凌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失当。本案并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尤其是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能自行判断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说明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事实存在重大分歧，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应当采取合议制的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由法官独任审判，程序失当，难以确信失当的程序作出的判决正确。二、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已经广泛投放市场且被众多用户肯定和使用，该设备不存在影响正常生产的质量问题。徽派公司超出合理检验期提出的质量异议，应不予采信。（一）案涉设备是凌智公司投放市场多年的成熟产品，已经销往江苏、杭州、宁波、台州、广州、上海、潍坊和保定，获得众多用户的充分肯定。利用该设备已经生产出各类合格的数码印花产品，从未出现影响正常生产的质量问题。徽派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不能正确操作使用同样的设备，系其技术操作能力不足，未能熟练掌握印花工艺或者其他自身原因所致，与案涉设备的质量无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这表明买受人怠于检验的，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案涉两台设备均已通过徽派公司检验合格，徽派公司正常使用5个月后又在2018年8月25日签订分期付款补充协议书，同年3月至11月先后13次向凌智公司购买墨水等耗材，足以说明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设备不影响徽派公司正常生产。徽派公司使用案涉印花设备10个月后假借设备存在故障，于2018年11月底突然提出解除合同，意图不支付尾款、转嫁过错。据悉，徽派公司已经不止一次采用类似理由向制造厂家发难退货。重要的是，徽派公司称案涉设备影响其正常生产，但并未举证，其不能正常生产的原因与案涉设备质量无关，超出质量异议期限以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缺乏理由和依据，应当承担怠于提出质量异议的后果。三、鉴定程序违法，有利害关系的鉴定人员没有回避，鉴定意见未经质证，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一）判断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法律判断问题，应当由法院经过法定程序依法作出判断。即使一审法院无法自行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作出判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也只能作为参考，不应直接依据鉴定意见认为案涉印花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致使徽派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如此会使得法院的断案演绎成鉴定机构断案。（二）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情形，依法不应予以采信。1.鉴定组的主要成员周峰江是杭州开源电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的股东和高层管理人员，该公司与凌智公司具有直接的业务竞争关系。周峰江作为利害关系人，应当自行回避，其参与本案鉴定可能已经影响到鉴定的公正性。由于其没有主动回避，鉴定机构失察指定周峰江为鉴定人员，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组织质证，使得该错误无法及时发现并加以纠正。此外，鉴定机构没有主动公开鉴定人员的就职单位，除了周峰江以外的其他鉴定人员是否也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有待进一步核查。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凌智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明确异议后，一审法院不组织鉴定人出庭，导致鉴定人未出庭作证、鉴定意见未经诉讼各方当庭质证，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直接采纳存在诸多异议的鉴定意见，依据该鉴定意见认为足以证明凌智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该认定有失偏颇。四、鉴定意见存在多处实质性错误，鉴定结论均不合法、不正确。（一）鉴定的检材不适格。案涉设备交给徽派公司长达18个月后方进行鉴定，设备长期闲置不用、缺乏保养和维护，鉴定时不能正常运转，喷头喷嘴均予堵塞不能正常出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正确对打印机保养，包括定期更换过滤器（必须使用工厂指定品牌的过滤器，最长不超过4个月）”保养设备，且上述产品在徽派公司的控制之下，难免人为干预。鉴于上述设备未处于或者恢复到出厂检验合格的正常状态，显然不是适格的检材，由此得出的鉴定意见没有诉讼价值。（二）鉴定机构偏离合同内容，超范围开展鉴定，且不告知具体鉴定项目，导致检测项目与运行条件严重不匹配，得出的有关结论错误。徽派公司一审中诉称，两设备频繁出现喷头过热、高温报警、电源盒损坏、喷头更换、脱气肺更换、倒带不干换胶等一系列问题。鉴定应当围绕这些内容展开，不得超范围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已认为上述问题属于印花设备搁置时间过长或者其他原因引起的问题，超出徽派公司起诉内容进行鉴定，既不合规也不合法。重要的是，鉴定机构始终没有明确告知凌智公司需要检测的具体项目（参数）和目的，而不同的检测项目（参数）具有不同的运转要求和条件，并非任一运转模式都能得到所有项目（参数）的正确数据。例如汽车的最大速度、油耗或者尾气排放量，其检测条件并不一样；不能用测试最大时速时的油耗、尾气排放量作为车辆的油耗指标和尾气排放值，反之亦然。由于鉴定机构选择性检测的项目与设备运行条件严重不匹配，得出的三点结论必然与事实不符。（三）鉴定机构采用错误的检测方法、依据缺乏关联性的标准进行测试，得出的鉴定意见既不正确更不具有诉讼价值。鉴定案涉设备是否具有徽派公司所诉称的问题，不应引入与案涉设备缺乏关联性的标准，依据缺乏关联性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诉讼意义和价值。1.鉴定案涉设备最大印花速度的操作方式（条件）和结论错误。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其印花速度符合合同约定，鉴定人员在不告知测试项目和目的的情况下，对长期搁置、脱保失修，没有一个喷头处于正常状态、不能完成对位校准的印花设备进行鉴定时，选择性指定窄幅打印、羽化模式、双向打印，不采用喷头最大行进速度等错误方法进行测试，影响测试的准确性，不能反映案涉设备真实的最大打印速度。凌智公司二审所提供的设备后台数据，至少就能够证明案涉设备的最大打印速度超过了每小时130平方米的约定。印花设备的速度受到诸多因素的制约，如喷头打印频率值、图案输出精度、喷头与介质表面的距离、导带平面度和印花宽度等，故设备正常使用时，根据面料、花型、颜色、精度要求、文件配置、工艺以及用户电脑系统运行稳定性等要求，采用的是匹配速度或平均速度而不是最大印花速度，如同汽车正常驾驶时决不会使用最大时速，以未达到最大印花速度为由认定凌智公司根本违约，有违常理。即使案涉设备印花速度的指标有误差，存在某些瑕疵，也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忽视产品使用工况和特点，盲目采信鉴定意见，应予以纠正。2.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成列度，成列度不应作为鉴定的内容之一。即使鉴定机构意欲引入相关技术标准进行分析，也不得采用行业标准FZ//T95020-2013《导带式数码喷墨印花机》的，因为该标准根本不适用于案涉设备。例如该标准适用于纸质介质，不适用于喷头阵列式打印机，而鉴定检测的成行度、成列度数据采用喷头阵列式打印机在纺织物介质上获取，牵强附会的测试结果必然错误。况且，鉴定意见也承认“鉴定对象均没有全部喷嘴都能正常工作的喷头”、“鉴定对象的喷头没有一个能保证全部喷嘴正常工作，故不具备检测鉴定的条件”，因此成列度、拼接精度存在的误差是喷嘴不能正常工作所致，而喷嘴堵塞等故障是徽派公司保养缺位等人为因素造成的。鉴定人员明知不具备检测鉴定的条件，却不可为而为之。对成列度进行鉴定，既无必要又缺乏准确性，依据缺乏关联性的行业标准测试案涉设备的成列度毫无意义。3.案涉合同并未涉及设备喷嘴的清洗机构，鉴定意见对设备喷嘴的清洗机构出具意见超出范围。事实上，案涉印花设备具有喷头清洗装置。鉴定意见称“鉴定对象采用散喷方式代替喷头清洗功能”十分错误、很不专业，令人费解。有必要强调，鉴定机构无权对于定作设备无关的指标、是否存在改进的空间出具鉴定意见。是否存在设计缺陷，不是鉴定内容，任何产品都需要改进完善，不能因为存在鉴定人声称的设计缺陷就认为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所谓的设计瑕疵与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混淆。该点鉴定意见有违技术常识，纯属画蛇添足。五、徽派公司应当足额支付拖欠的货款。凌智公司已依约向徽派公司交付两台案涉设备，徽派公司一直未支付拖欠的尾款。凌智公司提出的一审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徽派公司应当足额支付拖欠的货款。六、一审判决回避、遗漏应当明确的事由。一审判决主文中仅明确货款和鉴定费的承担，却回避两台案涉设备的归属，似乎徽派公司既应获得返还的货款，还不用退还设备。两台案涉设备不是仅指设备的机架，还应当包括适格的喷头，一个完整的设备就像一辆汽车，退回的时候不能把发动机给拆了就还个车壳。退还的设备所有喷头必须是完好无损的。综上，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影响徽派公司的正常生产。其声称的不能正常生产，原因并非源于设备质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凌智公司的上诉请求。 对凌智公司的上诉，徽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失当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简单，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事实清楚。之所以会启动鉴定程序，只是为了解决专业知识认识上的问题。审判人员是法律方面的专业人士，对于产品质量问题、缺陷问题等专门性问题，缺少直接进行判断的经验。鉴定程序只是辅助其查明案件待证事实的一种手段而已，不能仅仅以是否启动鉴定程序来判断一个案件是否复杂。一审两次庭审的开庭传票以及开庭审理的最初阶段，法院均明确告知了审判组织形式，以及各方申请回避的权利。凌智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本案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所明确排除、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类型。本着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徽派公司是否在合理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问题。案涉合同没有约定检验标准和检验期间，仅约定质保期是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在质保期间内及时通知出卖人即可。本案中，从案涉设备送到徽派公司安装调试开始，徽派公司一直不间断地向凌智公司明确提出了质量异议，甚至在2018年5月就明确表示过因质量问题要求退机。一审庭审过程中，凌智公司也曾对徽派公司一直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予以了自认。三、本案不存在需要回避的鉴定人员，且鉴定意见已经双方当事人充分质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自一审法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之后，在各方到现场进行鉴定之前，均收到了鉴定机构的《第一阶段鉴定方案》。该方案第5条明确列明了专家组成员名单。凌智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4月30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之下，与鉴定机构以及专家组的各位成员进行了碰面进行了鉴定前会议，多方核实了本案的鉴定焦点，进行了充分沟通，并形成了《鉴定情况备忘录》。该备忘录第一条即写明“双方对于专家组成员无异议”，且各方都在该备忘录上签名确认。出席该次会议的供货方人员有凌智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史继红律师以及一审诉讼代理人梁树奇的父亲梁焕斌、技术人员崔篁，而出席的专家组成员中就包含了周峰江。鉴定结论作出之后，凌智公司虽然表示异议，却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并垫付出庭费用，鉴定机构也对其异议进行了充分的回复。根据2020年1月7日一审庭审视频记录可知，从第30分钟左右开始到一个小时零5分钟左右，在长达35分钟的时间里，凌智公司的两位诉讼代理人对于《质量鉴定意见书》这一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并提交了一系列的资料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的法官针对鉴定这一事项，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长达20分钟的询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徽派公司也多次提出之后，凌智公司仍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基于以上几点，凌智公司已充分行使了自己的质证权利，且自行放弃了相关的诉讼权利，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标准精准，《质量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徽派公司一审递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双方于鉴定前的《鉴定笔录》、鉴定前会议备忘录，以及《第一阶段鉴定方案》等诸多鉴定材料中，均明确列明了本案的鉴定目的和具体鉴定依据，全部鉴定材料都经过双方的质证。本案鉴定标准具体，鉴定对象本身也经过凌智公司确认，两台设备更是经过分两次、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检查、调试和维护（第一次鉴定维护是8：30-16：00，第二次鉴定维护是8：30-12：00），直至凌智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可以开机进行检测后，鉴定专家才开始进行开机实验，且全程都是由凌智公司的员工进行操作。以上事实，在鉴定文书中均有记录，本案不存在任何可以实质性影响鉴定结论的因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凌智公司的上诉请求。 徽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徽派公司、凌智公司签订的编号×××03《购销合同》、编号×××04《购销合同》；2.判令凌智公司返还徽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3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凌智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判令凌智公司支付徽派公司维修机器零件的费用10000元；4.判令凌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等）。凌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徽派公司向凌智公司支付其拖欠的设备余款共计41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410000元计算，自反诉日起计，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徽派公司实际付款日止）；2.反诉费用由徽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徽派公司为生产印花布匹的需要，向凌智公司采购数码印花系统ＴＸ-2008二套，分别配星光201425ＰＬ喷头与星光20147ＰＬ喷头，喷头数量均为8头4色。双方于2018年1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两份（编号分别为×××04），约定：每套系统总价为420000元，由徽派公司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50000元，发货前支付货款125000元，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尾款年底一次性付清；徽派公司收货后壹年内为免费整机硬件保修期，其中喷头保修协议的前提条件包括使用凌智公司提供的墨水造成的喷头拉丝、堵头、断墨，无外观及人为损坏，凌智公司应给予维修，如果维修不好，应予更换。合同还就该数码印花系统的配件、性能参数、交货期等进行了约定。同年3月，凌智公司交付案涉印花设备并安装完毕，直至同年10月期间，徽派公司多次反映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双方数次就设备使用、维护问题进行沟通，并由凌智公司上门维修。2018年8月25日，徽派公司与凌智公司就上述合同签订《协议》一份，确认2台数码印花机尾款为490000元，协商由2018年8月开始分12个月分期支付、以后每月25号左右支付40000元至尾款付清。截至2018年10月30日，徽派公司依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共支付货款430000元；为喷头维修需要，向凌智公司购买ＰＬ单通道底座1个，支付货款10000元。2018年11月，徽派公司向凌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张因案涉设备质量原因，导致徽派公司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通知自凌智公司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并要求凌智公司自收到通知起七日内返还已支付货款430000元。凌智公司于同月26日收到该通知。次月徽派公司委托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向凌智公司发函，再次通知合同解除与返还货款事宜。2019年1月16日徽派公司就合同解除事宜提起本案诉讼，凌智公司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另，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两台印花设备进行鉴定，并出具（2019）Ｊ012号《质量鉴定意见书》，认为：一、鉴定对象两台印花设备的最大印花速度均达不到《购销合同》（徽派公司、凌智公司；编号：×××03，日期：2018年01月）和《购销合同》（徽派公司、凌智公司；编号：×××04，日期：2018年01月）的约定要求；二、鉴定对象中编号为8Ｂ02Ｇ1171的印花设备的成列度不符合行业标准ＦＺ／Ｔ95020-2013《导带式数码喷墨印花机》规定要求；三、鉴定对象均不具备完备喷头清洗机构，采用“散喷”方法代替喷头清洗功能但没有对悬浮微小墨滴进行抑制和吸收，所以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徽派公司为本次鉴定垫付鉴定费88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徽派公司与凌智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及《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质量鉴定意见以及徽派公司提交的证据，凌智公司交付的印花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致使徽派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因此，凌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徽派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鉴于徽派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6日向凌智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分别为×××04）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徽派公司关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徽派公司应退还案涉设备，凌智公司应返还货款相应利息。结合案涉设备实际使用时间等因素，法院酌定凌智公司应返还货款380000元。徽派公司请求凌智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未超出徽派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法院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凌智公司要求徽派公司支付设备余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徽派公司主张的维修机器零件的费用10000元，凌智公司抗辩此系人为损坏，不在喷头保修范围内，而徽派公司则主张因为凌智公司拖延维修时间而不得自行拆除喷头造成底座损坏。因徽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徽派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徽派公司垫付的鉴定费88200元，法院酌定由徽派公司承担5000元，剩余部分由凌智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凌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派公司返还货款380000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凌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徽派公司支付鉴定费用83200元；三、驳回徽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凌智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合计6670元，由徽派公司负担500元，由凌智公司负担61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6295元，由凌智公司负担。 徽派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凌智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企业信用信息、用户考察设备的微信聊天记录、开源公司宣传册、参加专业技术会议的信息一组，欲证明：（1）主要鉴定人员周峰江系开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而开源公司与凌智公司生产相同的数码印花设备，面对相同的用户，具有直接的业务竞争关系；（2）周峰江具有法定的回避情形，由其作为主要鉴定人的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不合法。鉴定机构不披露鉴定人员的工作单位，当事人无法判断鉴定人员与案件有无利害关系。 2.行业标准FZ-T95020-2013《导带式数码喷墨印花机》、国家标准GB/T17974-2017《台式喷墨打印机通用规范》，欲证明：（1）本案鉴定机构采用的技术标准并不适用于案涉设备；（2）相关国家强制技术标准明确规定测试成行度、成列度不适用于阵列式喷墨打印机且仅适用于纸质介质；（3）案涉设备采用阵列式喷墨打印机，鉴定机构用阵列式喷墨打印机在织物介质上的打印结果评价案涉设备的成列度、成行度，是所引用的技术标准明确排斥的方法和设备，所得出的结论不能反映案涉设备的技术性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3.凌智公司的客户山东万和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使用凌智公司数码印花机的说明》及凌智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销售发票、设备实况照片、印花产品照片，案涉设备的安装确认表、登记表、视频（照片），崔篁出具的《复制备份徽派公司所购设备后台数据的说明》及案涉设备后台数据表，徽派公司购买墨水的记录、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购销合同，欲证明：（1）相同的印花设备在山东万和纺织有限公司等多个用户处喷出各种织物的印花图案，生产出的产品投放市场后反映好，说明案涉设备不存在徽派公司声称的质量问题，徽派公司未能正常操作所购设备系其自身原因；（2）案涉设备已经由徽派公司验收合格，调试后可以正常生产数码印花产品；徽派公司没有按照要求在设备上设置单独接地线、加湿设备等，这会导致静电产生的斜喷现象，影响设备正常工作，鉴定时未排除该瑕疵，鉴定程序有误；（3）案涉设备运转正常，凌智公司维修售后人员在案涉设备上拷贝的后台数据显示，2018年4月2日徽派公司23：06开始打印，打印时间11分23秒，完成100%，29.42平方米，换算成每小时的印花速度，是155.07平方米/小时，该次印花操作足以证明案涉设备的最大印花速度远超130平方米/小时，符合合同约定；（4）凌智公司持续向徽派公司购买墨水，说明案涉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5）案涉鉴定测试手段和条件明显错误，其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4.确认部件损害责任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徽派公司是自行拆毁案涉设备部件的，应自行承担责任。 5.案涉设备的软件服务商上海融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案涉印花设备在徽派公司的运行数据，至少序号为745、1022的两次打印信息证明案涉设备的最大印花速度超过每小时130平方米，符合合同约定，鉴定意见中有关最大打印速度的测试方法和结论是错误的。 对凌智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徽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及所欲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鉴定组专家一共有5位，主要的鉴定专家是高级工程师张杰，周峰江只是5位专家组成员之一，并非主要的鉴定专家，更不是唯一的鉴定专家，且其持有开源公司的股权不足5%，最重要的是，开源公司和凌智公司只是出售同类型的印花设备，算是同行，却绝不能上升为对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竞争对手。浙江省作为全国纺织类大省，纺织类公司不计其数，汇聚了国内最顶尖的纺织类人才，任意购买方都有多种选择的空间和余地。凌智公司与开源公司绝对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因此本案不具有法律层面上的应当予以回避的情形。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根据凌智公司在其提供的开源公司宣传册中所画的着重圈，凌智公司自认案涉印花设备属于“导带数码喷墨印花机”，作为相同的印花类机器，出厂时应当具有更高的出厂标准，最差的也不能低于行业技术标准，本案的鉴定依据极其充分、精准，而“台式喷墨打印机通用规范”，指向的是日常生活中使用台式打印机，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凌智公司企图混淆概念。证据3，其中山东万和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使用用凌智公司数码印花机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书面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据上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的签名，形式上不完整，无论凌智公司通过何种方式和手段获得该证据，徽派公司都有合理理由怀疑该公司与凌智公司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中购销合同显示山东万和纺织有限公司购买的机器型号是数码印花机tx32082，与本案两台印花设备型号完全不同，设备实况照片、印花产品照片，与本案更没有任何关联性；其中安装确认表、登记表，凌智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过，依法仅属于送货单性质，不具有证明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效力，不能证明凌智公司所欲证明的内容；其中视频（照片），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该视频存在的前提条件，徽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展示了双方对设备质量问题进行了无数次的沟通；其中崔篁出具的《复制备份徽派公司所购设备后台数据的说明》属书面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后台数据也没有原件，更无法确认来源，与本案无关；其中墨水购买记录、支付凭证、聊天记录、购销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两台印花设备即便是不进行生产的时候，为了保持喷头的状态，也是要按照供货方的要求每天进行打磨，打印测试条以进行基础维护，必然需消耗掉部分墨水，而实际上，徽派公司从凌智公司购买的墨水至少还有五箱20桶100公斤以上，如两台印花设备能正常生产，该数量一周内就能用完。证据4，凌智公司未提供原件，且其中一份没有徽派公司人员参与，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属于书面证言，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未有负责人签字，仅有盖章，形式上不完整，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所附邮件及相关数据，未提供原件，与本案无关。 对凌智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涉及鉴定人员应否回避、鉴定标准是否适当，凌智公司的证明目的是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存在问题而《质量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显然该两组证据本身并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而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书》能否被采纳的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作评判，对其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其中凌智公司的客户山东万和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使用凌智公司数码印花机的说明》及凌智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销售发票、设备实况照片、印花产品照片，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其中设备的安装确认表、登记表，凌智公司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供，不属于二审中的证据，即使是结合凌智公司所提供的徽派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视频（照片），也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中崔篁出具的《复制备份徽派公司所购设备后台数据的说明》及案涉设备后台数据表，因崔篁出具的该说明属于书面证言，而崔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该说明及其附件的真实性不足以确认；其中徽派公司购买墨水的记录、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购销合同，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凌智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不足以确认；证据5，属于书面证言，但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不足以确认。 第二次庭审中，经本院通知，鉴定机构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派员出庭，就鉴定人员周峰江应否回避问题以及凌智公司对《质量鉴定意见书》内容的异议，作解释、说明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及本院的询问。 案件审理过程中，凌智公司申请本院责令徽派公司提供案涉两台设备的后台电子数据，包括但不限于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记载设备运行的序号、任务名、图形大小、开始时间、打印时间、完成量等。因后台电子数据的原始性难以确定，且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凌智公司的该申请，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除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分别配星光201425PL喷头与星光20147PL喷头”纠正为“分别配星光102425PL喷头、星光10247PL喷头”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中均约定，如凌智公司数码设备原因造成徽派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徽派公司将保留无条件退机权利。在双方所建立的微信“徽派-凌智造技术服务群”中，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徽派公司先后多次向凌智公司反映设备存在喷头不出墨、喷头斜针、喷头拉色带、喷头拉丝等喷头问题，以及羽化道严重，脱气肺多次损坏、爆炸，电源盒损坏，板卡烧掉，导带坏掉，风扇不转，打印质量差等等问题。沟通过程中，徽派公司多次提到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抱怨天天出状况，机器打不了货，货期一天天往后拖，布剪了又剪，凌智公司不及时解决问题等等情况。 还查明：案涉两台设备已被凌智公司密码锁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徽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两份《购销合同》。两份《购销合同》中未就设备的运行验收作约定，但明确约定，如凌智公司数码设备原因造成徽派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徽派公司将保留无条件退机的权利。徽派公司主张凌智公司的数码印花设备造成其不能生产，为此一审中提供了双方所建立的微信“徽派-凌智造技术服务群”的聊天记录，并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获一审法院准许。凌智公司上诉主张，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书》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存在多处实质性错误、鉴定结论不正确，不应被采信，案涉设备不影响徽派公司正常生产，徽派公司所称的不能正常生产的原因并非源于设备质量。 根据微信“徽派-凌智造技术服务群”聊天记录内容，两台设备自安装完毕的3月起至同年11月，一直不断产生运行、配件损坏、打印质量等问题，徽派公司多次向凌智公司反映设备出状况、出问题，且多次抱怨设备无法正常生产影响其出货。凌智公司以设备的安装确认表、登记表以及关于余款分期支付的《协议》为依据，主张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微信“徽派-凌智造技术服务群”聊天记录内容已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 关于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依据问题。凌智公司对该意见书提出了诸多异议。一、关于鉴定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凌智公司认为违法的理由是，鉴定专家组成员之一周峰江系与凌智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开源公司股东和高管，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未自行回避。经审查，凌智公司关于鉴定机构作出《质量鉴定意见书》之后一审法院未再开庭、未组织质证使得该错误无法及时发现并加以纠正的上诉主张，与实际不符。2020年1月7日的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质量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该次庭审之前，鉴定机构也针对凌智公司的书面异议作了答复，且根据凌智公司的庭审陈述，其已明确知晓周峰江为开源公司的监事。而仅开源公司与凌智公司生产同类数码印花设备的事实，尚不足以说明周峰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凌智公司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凌智公司对《质量鉴定意见书》内容的异议。凌智公司对内容的异议之一是检材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先后于2019年6月5日、9月18日两次组织现场生产试验，根据《质量鉴定意见书》记载，第一次因凌智公司未按要求准备好开机所需耗材、辅料且对徽派公司提供的墨水不予认可导致无法进行，故鉴定时距设备交付达18个月，其中有凌智公司未积极配合鉴定导致时间拖延的因素。根据鉴定机构的《第二阶段鉴定方案》，现场试验前允许凌智公司派员对鉴定对象即案涉设备进行检查、维护、调试，经专家组成员许可对已损坏零件及易损件进行更换。据此，设备的闲置及零部件的损坏并不必然导致无法鉴定。凌智公司关于检材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凌智公司对内容的异议之二是鉴定超范围、检测项目与运行条件严重不匹配、测试方法错误、鉴定标准缺乏关联性。根据徽派公司的鉴定申请书，其系基于案涉两份《购销合同》未对设备质量作约定，申请对设备是否符合相关质量标准进行鉴定。故行业标准FZ/T95020-2013《导带式数码喷墨印花机》适用于案涉设备，而该行业标准中有关于喷印质量的成行度、成列度指标的规定，鉴定机构依据该行业标准进行鉴定，不属于超范围鉴定，也不存在鉴定标准缺乏关联性问题。关于检测项目与运行条件是否匹配、测试方法是否错误问题。上述行业标准中就检测方法、检测条件均有明确规定，凌智公司的异议并非是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不符合行业标准中的规定，对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凌智公司对内容的异议之三是关于设备不具备完备喷头清洗机构、存在设计缺陷的鉴定结论超出合同范围，且案涉设备实际具有清洗喷头的装置。前文已述，上述行业标准适用于案涉设备，而上述行业标准第4.3.3条中明确，机器应有喷头清洗功能，凌智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实际具有清洗喷头装置，既未提供依据，也坚持不申请重新鉴定。其该异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质量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结合微信“徽派-凌智造技术服务群”聊天记录内容，足以认定徽派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影响其正常生产的主张成立。故徽派公司有权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要求凌智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向凌智公司退货。 徽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凌智公司返还货款38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但该金额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不属于事实认定问题，该处理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作调整。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酌定徽派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中的5000元，本院亦不作调整。徽派公司上诉主张其购买喷头底座的10000元应由凌智公司全部承担或按过错程度分担。因该花费系徽派公司拆坏喷头底座所产生，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案涉设备的退还，徽派公司上诉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凌智公司自行取回，凌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货款却不明确设备的归属系遗漏应当明确的事项。因徽派公司、凌智公司一审中均未将设备退还问题作为诉请范围，且二审中双方就设备返还的范围存在较大争议，故该问题在本案二审中无法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另，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而非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尚不构成程序严重违法。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8元，由上诉人杭州凌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3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徽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15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40元，由上诉人杭州凌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凌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多预交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60元，上诉人广州市徽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1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施迎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