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强顺，男，195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秀兰，女，195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文，安徽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强顺因与被上诉人丁秀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强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丁强顺对南京市秦淮区磨盘街18号2幢609室中的44.01平方米建筑面积享有所有权；二、本案诉讼费由丁秀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南京市秦淮区夫子庙房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案涉房屋是丁强顺一家三口的拆迁安置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丁强顺主张按照当年拆迁政策对诉争房屋享有产权面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丁强顺对此不能认可。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被拆除的老房原为私人房屋，面积大概20多平米，丁强顺和米翠英于1985年登记结婚后就居住在该房屋。丁强顺结婚时，在老房加盖了20平方米的楼阁，丁强顺的父母住上层，丁强顺夫妻住下层。文革后，老房权属归属钓鱼台房管所。1990年拆迁时，测得老房面积约40多平方米，内有丁强顺及父、母、妻、女五个人的户口。拆迁前，丁秀兰已于1968年结婚后搬离老房，并将户口迁到安徽省肥东县，不在老房居住。从当时的拆迁安置政策看，案涉房屋是根据老房户口和实际居住人口进行原地安置获得，当时丁秀兰的户口不在老房，也不实际居住在老房。如果没有丁强顺一家三口实际居住，丁强顺的父母丁建华和秦玉英分不到71.82平方米的安置房。从案涉房屋的取得历史看，应当为当时家庭共有的，并非丁强顺的母亲秦玉英一人所有。时至今日，丁强顺一家三口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并没有其他房产。本案一审期间，丁强顺多次到当时的拆迁安置部门南京市秦淮区夫子庙房管所，但两部门均拒绝提供任何材料。无奈之下，丁强顺多次向政府热线反映，才引起房管所重视，出具了《情况说明》。丁强顺认为，案涉房屋取得的历史渊源是认定案涉房屋产权的基础，而产权证只是法定公示形式，不能割裂历史，武断地剥夺共有人的权利。二、丁强顺的父亲丁建华实际于1999年去世。2003年，案涉房屋进行房改，根据当时情况，丁强顺夫妻和秦玉英都可以用自己的工龄购买，但以谁的名义购买，并不能改变案涉房屋系家庭共有的性质。涉案房屋实际由丁强顺全额出资，以秦玉英的名义购买。当时，秦玉英已于1998年去肥东居住，丁强顺购买案涉房屋时秦玉英并不知情，所有的手续都是丁强顺去办理的，名字也是丁强顺所签。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秦玉英名下，但丁强顺支付了房款，且购房后进行装修居住至今并支付物业、水、电费，足以证明丁强顺拥有产权。三、案涉房屋的产权并非秦玉英一人所有。根据国务院规定，承租户购买公有住宅楼房实行限量，购房人购买承租公房按家庭人口计算，城镇住房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的公有住房。公有住房的出售对象具有特定性，明显区别于一般商品房买卖，公有住房的购房主体是城市承租公有住房的家庭成员，带有很强的政策性，这是公有住房的福利性决定的。案涉房屋分配取得已经转化为家庭共有，是家庭共同财产或系共同投入所得。在取得公房时，除秦玉英承租代表人外，其他同住人口作为分房时确定面积等因素的一个重要条件。丁强顺作为同住人口交纳了房改款，即使房屋产权证上未明确记载该同住人口为共有人，也应当认定为构成共有。虽然房产证登记在秦玉英名下，但丁强顺一家三口也拥有产权。丁秀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强顺的上诉请求。丁强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丁强顺享有南京市秦淮区磨盘街18号2栋609室50平方米的产权面积；二、判令丁秀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秀兰与丁强顺系姐弟关系，两人的父母为丁建华、秦玉英。丁建华于2001年6月11日死亡，秦玉英于2012年3月1日死亡。1992年1月13日，南京市秦淮区房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秦淮房产经营公司）出具《付款清领单》一份，载明因磨盘街18号房屋拆迁，支付丁建华、丁强顺过渡费300元（60元/人×5人）。1992年1月13日，丁建华与秦淮房产经营公司签订《公房租赁合同》，约定由丁建华承租诉争房屋，每月租金为7.65元。2003年12月6日，秦淮房产经营公司（甲方）与秦玉英（乙方）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经该房承租人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购买诉争房屋；房屋售价为29372.7元；双方同意于2003年12月6日将诉争房屋正式交付乙方，房屋移交时，建筑物所属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购买公有住房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同日，秦玉英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申请，诉争房屋所有权于2004年1月12日登记至秦玉英名下。一审中，丁强顺提供公房租金收据、购房款收据、公证遗嘱等一组证据，用于证明诉争房屋1992年至2003年期间的公房租金以及房改购房款都是丁强顺交纳的。丁秀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租金都是丁建华交纳的，房改购房款是秦玉英缴纳的，公证遗嘱已被撤销。丁强顺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某,4、王某,4均陈述，与丁强顺系邻居关系，磨盘街18号房屋拆迁按照当时政策是按照户口进行安置的，丁强顺一家三口应当可以安置一小套房屋。丁秀兰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丁强顺如果认为诉争房屋包含了拆迁安置给丁强顺的面积，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丁强顺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中其享有50平方米产权面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原系拆迁安置公房，公房租赁合同系丁建华与秦淮房产经营公司签订，后诉争房屋经房改，产权登记至秦玉英名下，现丁强顺主张其按照当年拆迁政策对诉争房屋享有50平方米的产权面积，但对此丁强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强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丁强顺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丁强顺提交：一、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实施细则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当时的拆迁政策规定，居住人口5人以上的，安置面积35至42平方米。结合本案诉争房屋的使用面积为35.5平方米的事实，可以证实当时是按照五个人户口进行拆迁安置的；二、南京市秦淮区房产经营公司夫子庙房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当时根据《南京市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进行拆迁安置，根据规定，是对房屋使用人实行安置，房屋使用人必须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进一步证明当时房屋拆迁是根据实际居住和户口两个标准进行安置的。三、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用于证明案外人张海滨于1979年4月10日由肥东县迁入秦淮区磨盘街18号，后在1989年8月30日户口迁回肥东县，从而证明拆迁时张海滨的户口不在拆迁户口中。四、户籍档案资料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1988年7月10日丁强顺、米翠英、丁珂同门分户，1990年拆迁时，秦淮区磨盘街18号有两个户口，分别是丁建华和秦玉英一户、丁强顺和米翠英、丁珂一户。五、书面证人证言一份，用于证明当时拆迁政策是同户籍已婚子女可以单独拆迁安置分房。丁秀兰质证认为，一、实施细则是1983年发布的，现已经废止，而诉争房屋是在2003年申请办理所有权证的，因此，该文件与本案无关。二、情况说明中对于当时的情况是泛指说明，不能证明丁建华、秦玉英家庭的实际情况。三、对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四、对户籍档案资料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丁强顺的证明目的；五、对书面证人证言中涉及的情况其不知晓，目前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丁强顺的证明目的。上述南京市秦淮区房产经营公司夫子庙房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南京市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实施细则》（1983年2月11日发布，1991年3月31日废止），磨盘街18号02幢609室原拆迁地1990年拆迁，当时拆迁无拆迁安置协议，经到相关拆迁部门组训，当时文件规定拆迁人对房屋使用人实行安置，房屋使用人必须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上述《南京市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安置拆迁户住房的标准，依照《南京市住房分配暂行办法》执行。即按居住面积定为：二-三人，十四-二十一平方米；三-四人，二十一-二十八平方米，四-五人，二十八-三十五平方米，五人以上的三十五-四十二平方米。属于特殊情况必须安排住房的单人不超过十四平方米”。丁强顺提交的情况说明系由负责管理诉争房屋所在地公有住房的部门出具，其中明确了本案所涉拆迁的具体时间以及当时适用的补偿安置规定；《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能对应上述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本案所涉拆迁适用的补偿安置规定，可以证明拆迁安置的标准；户籍档案资料调取自相应户籍信息管理部门，能证明本案涉及拆迁当时被拆老房内落户的人员情况，对于丁强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丁强顺提交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丁秀兰对该产权证没有异议，但认为房产为秦玉英个人所有。相应产权证载明，诉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3.36平方米。二审期间，丁强顺的妻子米翠英、女儿丁珂明确表示，丁强顺在本案中就诉争房屋要求确认的产权面积包含米翠英和丁珂的相应产权面积，米翠英、丁珂对此明知且同意。以上事实，有实施细则、情况说明、户籍档案资料、产权证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丁强顺关于要求确认其持有诉争房屋中44.01平方米面积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因拆迁安置而取得，根据丁强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由南京市秦淮区房产经营公司夫子庙房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当时的文件规定拆迁人对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的房屋使用人进行安置。案涉拆迁当时，符合上述条件的房屋使用人包括丁强顺的父母和丁强顺一家三口共计五人，其中，丁强顺的父母一户，丁强顺一家三口一户。两户被拆迁人本可申领两套安置房，根据当时的拆迁安置规定，2-3人可被安置居住面积为14-21平方米的房屋，该两户最终选择只领取一套安置房，即诉争房屋，因此，诉争房屋的面积中应包含安置丁强顺父母一户的安置面积以及丁强顺一户的安置面积，丁强顺的父母以及丁强顺一户对诉争房屋均应享有权利。因当事人现已无法提交拆迁当时的手续材料证明两户被实际安置的面积各有多少，故本院酌定，诉争房屋的一半面积系用于安置丁强顺父母一户，一半面积系用于安置丁强顺一户。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3.36平方米，因此，丁强顺一户应对其中36.68平方米享有所有权。丁强顺的妻子米翠英、女儿丁珂均认可由丁强顺提起诉讼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其一户的权利，故本院确认，丁强顺对于诉争房屋中的36.38平方米建筑面积享有所有权。综上，丁强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3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丁强顺对南京市秦淮区磨盘街18号2幢609室的36.68平方米建筑面积享有所有权。三、驳回上诉人丁强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上诉人丁强顺负担2078元，由被上诉人丁秀兰负担5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丁强顺负担4156元，由被上诉人丁秀兰负担11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伟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龚 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礼慧书 记 员  朱亚芳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