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502民初2016号原告：刘瑞义，男，生于1967年10月14日，汉族，宁夏中卫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保，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王新祥，男，生于1980年10月3日，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轶庭，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刘瑞义与被告王新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瑞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保，被告王新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轶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瑞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刘瑞义与王新祥口头约定合同及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费4万元；三、依法判令被告将涉案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原、被告约定原告将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凯歌村北山钓鱼台北侧土地承包给被告，费用为每年1万元，原告将涉案土地交付被告。后被告在该土地上建造砖厂进行经营，期间支付了部分费用。被告私自改变了土地用途，且因环保整改问题，政府部门多次要求被告拆除砖厂，被告早已停止生产经营，但至今拒绝拆除砖厂，且未支付土地使用费，原告因上述事宜多次找被告协商拆除砖厂返还土地等事宜至今未果。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以及社会的公共利益。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如所请。被告王新祥答辩：一、2009年，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将位于镇罗镇凯歌村北山钓鱼台的荒漠化草原承包给被告，用于工业制造业或农业项目经营。并约定：用于工业制造用途每年承包费为10000元，用于农业生产年承包费为5000元，不生产的年份不予支付承包费。此后，镇罗镇人民政府为了发展地方经济，解决剩余劳动力就业问题。经过与被告商议后，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以招商引资的方式，由被告在承包的土地中划出三亩土地用于砖窑建设，并开始经营至2016年。自2017年开始，因国家开始进行环保整改措施，被告的企业至今处于停产状态中！因此，原告陈述被告私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并不属实。二、2017年9月，因原告要将已经承包给被告的土地中的9亩划出，再承包给张文忠、张福祥用于设立生产企业。为了明确原、被告在承包土地上的各项权利义务，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补充签订了《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原告将被告已经营多年的砖厂占地荒漠化草原流转给被告，用于从事工业制造或农业项目生产经营。流转期限为44年，自2009年3月30日至2053年3月30日。流转价款为：生产年每年支付10000元，没有生产的年份不支付费用。如承包的土地用于农业生产，年租金为5000元，合同中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三、自2016年开始，因环保整改问题，政府部门多次发文要求当地的工业生产性企业对生产设施设备进行停产整改，被告也收到了环保整改要求的文件。2017年至今，被告应政府要求对砖厂进行环保整改，并被迫自2017年停产至今。被告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2016年之前的全部承包费用（包括2016年当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2017年之后由于政府部门的环保整改引起被告没有生产，被告不予支付2017年至今的承包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土地使用费没有依据。因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为：工业制造或农业项目生产经营。即使被告的砖厂今后拆除，按照约定被告仍然可以在承包的土地上经营农业项目，因此被告仅以砖厂停止生产、或将要被拆除为由，要求与被告确认合同并交还土地、恢复原状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为44年，合同在2053年3月30日到期，被告自2017年至今未支付承包费用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流转给被告的土地80余亩，但是建设砖窑仅使用了其中的三亩土地，以及原告再划分给他人的9亩土地外，其余土地仍然是荒漠化草原的性质。原告仅以被告用3亩土地建设砖窑就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明显过于牵强。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草原使用权证原件1份，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被告均提交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镇罗镇人民政府通知原件1份，被告认可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原件1份，被告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裁定上诉后，发回重审后又撤诉，裁定书内容不予采信。4.被告提交的中卫县草证字（2003)第070012《天然草原、人工草地现状登记表》复印件1份，原告认可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被告提交的收条原件4份，原告认可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6.被告提交的中卫市镇罗镇人民政府文件镇政发【2009】54号文件复印件1份，中卫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原件1份，宁夏凯新祥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与被告提交的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7.被告提交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原件1份、关于责令凯哥第三专场整改的通知原件1份、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原件1份、沙坡头区镇罗镇2018年目标责任书原件1份，原告认可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8.被告提交的照片打印件9张，原告未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3月20日，原中卫县人民政府（现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向原告刘瑞义颁发草原证，确认刘瑞义对位于镇罗镇钓鱼台的7000亩国有天然草原享有使用权，该土地的主要类型为荒漠化草原，使用年限50年，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3年。2009年，刘瑞义与王新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上述草原中的部分交由被告使用，使用费为每年1万元。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开办了凯歌第三砖厂。2017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土地流转给被告，土地用途为工业制造或者农业项目生产经营；流转期限为44年，自2009年3月30日至2053年3月30日；流转价款为每年1万元，没有生产的年份不予支付，养殖业年租金0.5万元。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土地租赁费10000元至2016年。2009年3月30日由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人民向中卫市国土资源局报送《新建镇罗镇凯歌村砂石土砖窖建设用地请示》（镇政发[2019]54号文件），申请张家山新建砂石土砖窑一座的建设用地，项目用地折合4.8亩，选址位于镇罗镇凯歌村张家山地段，属国有未利用山荒地。该砂石土砖窑即为凯歌第三砖厂。2015年4月27日，宁夏凯新祥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新祥，登记住所为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凯歌村。2015年5月，宁夏凯新祥工贸有限公司就年产280万块煤矸石标砖及2.4万立方米混凝土砌块项目，填报《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节能登记表》。中卫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审核认为，投资项目符合国家节能管理规定，于2015年5月22日送达《中卫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对该项目同意备案。2016年4月，中卫市镇罗镇人民政府向凯歌第三砖厂送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2017年11月7日，中卫市沙坡头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中卫市镇罗镇人民政府，联合向凯歌第三砖厂送达《关于责令凯歌第三砖厂整改的通知》，王新祥签收该通知。该通知要求凯歌第三砖厂办理环评手续、建设环保设施等。2018年5月11日，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政府发文通知，凯歌第三砖厂因存在烟气、扬尘污染被列为“散乱污”专项整治对象，采取断电措施，督促企业办理环保手续。2018年，宁夏凯新祥工贸有限公司与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人民政府签订《2018年效能目标管理责任书》。2019年5月23日，本院曾立案受理刘瑞义诉王新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9）宁0502民初238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涉及草原用地违法行为，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此裁定驳回刘瑞义的起诉。该案上诉后，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在重新审理过程中，刘瑞义撤回起诉。2019年7月16日，中卫市镇罗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1份，写明“2009年3月30日由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人民发《新建镇罗镇凯歌村砂石土砖窖建设用地请示》（镇政发[2019]54号文件），报送中卫市国土资源局，抄送中卫市环保局，审批中，文件真实有效。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人民政府自2016年4月13日开始多次对凯歌第三砖厂（后更名为宁夏凯新祥工贸有限公司）进行环保、安全检查，发现该企业环保、安全不达标，同时下发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在2017年11月7日由中卫市沙坡头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中卫市镇罗镇人民政府联合对该企业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企业2017年因环保、安全整改问题，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将属于原告所有的天然草原流转给王新祥，用于“从事工作制造或农业项目生产经营”。且在签订协议后，王新祥未经审批，将约定中的部分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用于建设砖窑并从事机砖生产，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的强制性规定。虽该部分建设用地在2009年曾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改变土地用途，但至今已过11年仍未获得批准。原被告在《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流转土地从事工业制造的约定无效。但合同对该部分的约定无效，不应导致全部合同无效。《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所附流转土地的图纸显示，王新祥用于建设砖窑的土地，仅占其流转取得的天然草原不足十分之一，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流转土地“或者农业项目生产经营”内容。故原、被告口头约定及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仅有“关于流转土地从事工业制造”部分无效，其他部分依然有效，应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部分无效，故原告不能依据第三条规定，按每年10000元收取承包费，但可按农业养殖业每年收取租金5000元。原告主张的土地使用费应按每年5000元，2017年至2020年共计20000元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对于王新祥擅自改变土地用途部分的建设用地，因违反法律规定，应恢复原状。但对该部分土地恢复原状后，被告仍可用于农业项目生产经营，故原告主张被告将涉案承包土地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瑞义与被告王新祥口头约定合同及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流转土地从事工业制造的约定无效；二、被告王新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瑞义支付土地使用费20000元；三、被告王新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流转土地中已改变为建设用地的土地恢复原状；四、驳回原告刘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刘瑞义负担250元，由被告王新祥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永晶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