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灵，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通，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双，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广州，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莉莉，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余广州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凤山路。 法定代表人：肖尚华，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殿灵因与被上诉人余广州、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殿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光州、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殿灵是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实际使用权人，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仅是作为借用方使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标的物的取得方式及合法性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灵国用（2011）第010164号国有使用权证是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违反双方协议擅自以使用权证向其债权人提供的担保，王殿灵作为实际使用权人，有权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要求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因国有土地权证被注销而认定王殿灵不享有使用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灵璧县人民政府与王殿灵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实质是对王殿灵作为实际土地使用权人的认可，一审判决在拆迁补偿的认定上存在自相矛盾。 余光州辩称，因为王殿灵曾是肖尚华的下属，其在涉案土地上从事经营仅是暂时使用该地块，所以在执行法院对涉案土地予以查封，并决定执行拍卖前较长的时间内王殿灵并未提出执行异议。王殿灵所称购买案涉土地租赁给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使用，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属纯属虚假，其提起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是借用王殿灵的土地期间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并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王殿灵是案涉土地实际权利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尚华也没有借余光州的钱款，该借款执行公证依据虚假。 王殿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停止对灵城迎宾大道北段东侧土地一宗的执行；2.请求确认灵璧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撤销公告合法有效；3.判令王殿灵与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借用协议书》解除；4.本案的诉讼费由余广州、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依据（2013）皖灵公证字第057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未按执行通知履行义务，2016年9月27日，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23执6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的土地一处及地上附属物［土地证号：灵国用（2011）第010164号］。2019年7月，王殿灵向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该宗土地系王殿灵受让所得，已在此经营二十多年，2012年3月该宗土地被灵璧县人民政府征收，并与王殿灵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灵国用（2011）第0101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9年5月24日被灵璧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公告注销；因此，请求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公告及裁判文书。2019年7月16日，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王殿灵的执行异议申请。另查明：2009年8月，王殿灵与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借用协议，王殿灵将其位于宗土地，面积为4830.60平方米借给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扩大经营场地使用，租期15年，自2009年8月19日至2024年8月18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在借用期限内未经甲方（王殿灵）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以本宗土地的使用权提供担保，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第八条，因政府征收本宗土地而支付的土地及附属物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归甲方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是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标的物系位于宗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王殿灵的异议事由是该宗土地系其受让所得，其已在此经营二十多年，2012年3月该宗土地被灵璧县人民政府征收，并与王殿灵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灵国用（2011）第0101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9年5月24日被灵璧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公告注销；王殿灵在本案中提出异议的依据2009年8月与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公司签订的土地借用协议书，但是该份协议中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取得方式及合法性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且灵国用（2011）第0101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后，王殿灵并没有因此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王殿灵称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已被政府征收，则王殿灵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就不应再享有实体权利，其享有的应是因拆迁而取得的安置补偿权益；综上，王殿灵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殿灵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殿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殿灵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张朱村瓦东南组与灵西交易所签订的协议书、灵西交易所与王殿灵签订的协议书、李振中出具证明、收条、张毅出具证明、武再民出具的收据、起诉书、灵璧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殿灵于1996年通过灵西工商所交易所出面，向当时张朱村瓦东南组的小队长张毅购买案涉土地，并让武再民经手付清，在付清购地款后，王殿灵已合法取得了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实际使用权；第二组证据：土地使用协议书、土地借用协议书、保证书、情况说明、注销公告，证明王殿灵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只是借用方，因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违反协议的约定擅自对外提供担保，由该公司法定代理人肖尚华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作为出借方的王殿灵有权依约解除协议；第三组证据：灵璧县农机大市场房屋拆迁货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同时结合证据二中的保证书，证明被拆迁人是王殿灵，实质上就是对王殿灵作为案涉标的物实际使用权人的认可，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时间早于灵璧县物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向余广州借款时间，王殿灵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第四组证据：（2013）皖灵公正字第0567号公证卷宗，证明1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与余广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除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以外，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未能充分体现；证明2.作为债权人的余广州应向灵璧县公证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并由该公证处找债务人核实情况，确定是否签发执行证书，但实际情况是灵璧县公证处并未收到申请人的任何申请执行材料，执行证书也未签发；3.灵璧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无执行证书证书的情况下，只凭公证书就直接执行案涉土地，其强制执行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五组证据：案涉土地现存经营状况照片一组，证明即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王殿灵仍在案涉土地上经营业务，系案涉土地的实际产权人，灵璧县物资再生有限公司非真实产权人；第六组证据灵璧县自然资源规划局提供的灵国（2011）第01016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相关材料，证明王殿灵对案涉土地办证一事从未参与，材料内容只能体现肖尚华以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办证情况；第七组证据：1.市场登记证，证明灵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1998年2月20日给灵西乡农机交易市场颁发的市场登记证上载明的负责人是王殿灵，是王殿灵一直在实际控制使用案涉土地；2.营业执照，2011年王殿灵作为个体工商户在案涉土地上实际经营；3.借款协议书，证明王殿灵为购买土地向武再民借款，用于报废机动车车辆交易市场；4.收条，证明武再民收到购地款10000元；5.应诉通知书，该证据与第一组证据中起诉书印证，证明王殿灵向武再民借款买地引发诉讼，案涉土地的实际产权人系王殿灵；6.灵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扣留财物通知书一份，证明处罚对象是王殿灵，其就是案涉土地实际所有人。 余广州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第一、二、三组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有可能是事后补签；余广州于2016年已申请查封案涉土地，王殿灵当时为何不提出异议；第四组真实，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如没向余广州借款，也不会去公证处公证，一审时余广州已提交借款录音资料；第五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所有权；第六组证据已证明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系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第七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殿灵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 灵璧县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对王殿灵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第四、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达不到王殿灵的证明目的，均不足以对抗不动产登记薄的效力，本院对王殿灵提交七组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殿灵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王殿灵主张是其出资购买的案涉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设经营，应停止执行对案涉土地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决；…”规定，王殿灵应举证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土地、附属物之前其对案涉土地及附属物享有合法权属，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经查，案涉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被一审法院查封时登记在灵璧县物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灵国用（2011）字第010164号），虽灵璧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5月24日根据灵璧县物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申请对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登记，但目前证据不能显示国家已收回、收购案涉土地，灵璧县物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已丧失案涉土地所有权。虽案外人王殿灵提供了协议书等大量证据，以证明其出资从张朱村东南组购买案涉土地，后借给灵璧县物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使用，其是案涉土地实际所有权人，而灵璧县物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但王殿灵并未提供其享有案涉土地所有权及附属物所有权的凭证，其提交的相关土地来源证据亦与案涉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性质相矛盾。且王殿灵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仅能证明其与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就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达成协议，并未涉及案涉土地征迁的补偿。由于王殿灵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王殿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对王殿灵提出灵璧县人民法院执行依据存在瑕疵及其要求解除与灵璧县物质再生有限利用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借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该二项主张非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对王殿灵要求确认灵璧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撤销公告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因灵璧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注销公告的行为属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的效力审查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王殿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殿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