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乃卫，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霞，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子艺，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乃卫因与被上诉人李淑霞、贾子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公司债务认定为上诉人个人债务，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是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对此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欠条是非法和无效的。另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而一审却采信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一面之词。公司有上诉人和吴小华二个股东，而一审仅判决上诉人个人对原晴置业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属漏列案件当事人，加重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淑霞、贾子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淑霞、贾子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钢材款1450000元及2014年10月4日前的利息60000元，共计1510000元，利息1638853.33元（以151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9年4月5日），并自2019年4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上述标准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379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94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凯金钢铁公司股东，被告及吴小华系原晴置业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400万元、600万元。凯金钢铁公司与原晴置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1日、2015年2月26日注销登记。2014年7月23日，原晴置业公司在出具的授权书中载明，原晴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乃卫现授权吴小华全权办理公司所有业务。当日，凯金销售公司作为出卖人、原晴置业公司作为买受人，双方在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载明，原晴置业公司自凯金销售公司处购进盘螺、三级抗震螺纹等钢材，数量以货到工地实际数量为准；货到工地7日内（含7日），原晴置业公司以现金或支票（不收承兑）方式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价格以货到工地当日我的钢材网烟台地区钢材价格为基础上浮，其中盘螺8-10上浮60元/T，莱钢抗震螺纹上浮90元/T，莱钢永锋抗震螺纹上浮110元/T，如供货当日无网价则以供货当日之前最近一次网价为定价基础；如到期原晴置业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按时结清货款，则以货到工地凯金销售公司开的出库单日期为准按所欠货款总额每日每吨加收5元计算违约金，直到款项结清为止；姜某、吴小华分别作为凯金销售公司与原晴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确认。凯金销售公司与原晴置业公司共同在2014年7月23日我的钢材网烟台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打印件中盖章确认当日的盘螺、三级抗震螺纹等钢材价格。原、被告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1、两原告提交了2014年10月4日落款处有吴小华签名字样及手印的欠条复印件及2014年10月9日落款处有被告签名字样及手印的欠条原件各一份，以证实经两公司对账，截至2014年10月4日凯金销售公司欠付原晴置业公司款项共计1510000元，包括钢材款1450000元及2014年10月4日前的利息60000元。其中，2014年10月4日欠条复印件中载明，今欠姜某人民币1510000元，此款于2014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如此款未能还清按3‰加收利息（此为原晴置业公司钢材购置款）；2014年10月9日欠条中载明，今欠姜某人民币1500000元；外加10000元。被告主张，对两原告主张的上述1510000元款项包含钢材款1450000元及利息60000元不予认可；吴小华曾受两原告胁迫出具过欠条，但不清楚是否为上述2014年10月4日欠条，且该欠条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欠条复印件中加收利息的约定变更了涉案《购销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故原告不应依据《购销合同》的约定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对2014年10月9日被告出具的欠条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主张该欠条系被告为解救吴小华而被迫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被告对2014年10月9日欠条落款处其签名及手印未提异议，其虽主张该欠条系被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该组证据中2014年10月9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应视为涉案《购销合同》的货款清偿日期在该欠条出具时就已经届满。2、原告提交了2019年3月7日证明一份，以证实姜某仅是涉案购销合同凯金销售公司一方的经办人，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归凯金销售公司享有。证明中载明：本人系2014年7月凯金销售公司与原晴置业公司钢材购销合同中凯金销售公司的经办人，此合同权益及钢材款所有者归凯金销售公司，被告及吴小华给本人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权益、款项亦归凯金销售公司；证明落款处有姜某签名字样及手印。被告主张，无法确定该证明系姜某本人书写，应由姜某出庭作证；从证明内容看，因凯金销售公司已于合同签订前的2014年5月21日注销，主体资格已经丧失，证明中载明的合同权益及钢材款所有者为凯金销售公司显然是不成立的。3、原告提交了通话录音一份，主张该录音系2019年1月姜某与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以证实被告认可涉案债务并同意为此提供担保。被告主张对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及通话双方主体的身份均无法确认，即便该份证据真实，原告主张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1月，距离涉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发生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通话录音中被告仅认可其系保证人，本案亦超出保证期间，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4、原告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人姜某出庭作证称，其原系凯金销售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与客户签署合同、催款等事宜，并因工作之需持有凯金销售公司公章；2014年，因吴小华在栖霞中桥有项目需购进钢材，吴小华与其协商后，代表原晴置业公司与其所在的凯金销售公司签订了涉案《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凯金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将钢材送至栖霞中桥，并由原晴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中签字确认，货款金额因时间久远记不清了；原晴置业公司收到钢材后并未依约付款，其找到吴小华催款，吴小华为此出具了欠条，因吴小华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包含钢材款及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故随着违约金数额的不断增加，其多次找到吴小华更换欠条，吴小华最后出具的欠条即2014年10月4日欠条；此后，被告向其提出由被告支付钢材款，并为此重新出具了欠条，因欠条中写明的金额1500000元有误，故被告又在欠条下方补充了“外加10000元”字样，其将2014年10月4日吴小华出具的欠条复印后，应被告要求将吴小华的欠条原件及相关送货单、签收单、发票等一并交予被告；此后，因被告未偿付钢材款，其每年年底都会通过电话或上门催款的方式向被告主张付款，但由于法律意识缺乏，并未留存相关证据。庭审中，法院将原告提交的2014年10月4日欠条复印件、2014年10月9日刘乃卫出具的欠条原件及通话录音一并交予证人辨认，证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原告对姜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主张，证人原系凯金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两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属实，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以上三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姜某出庭作证认可2019年3月7日证明系由其本人出具，故法院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原告为主张权利，委托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37900元。诉讼中，两原告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提供担保，为此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9447元。法院依据原告申请制发了（2019）鲁0602民初9668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相应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姜某作为经办人，在凯金销售公司主体资格消灭后以凯金销售公司的名义与原晴置业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原晴置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于2014年10月9日向姜某出具欠条对欠款金额1510000元予以确认，姜某亦认可上述款项的权益归凯金销售公司所有的事实清楚。因凯金销售公司主体资格消灭，上述权利应由原系凯金销售公司股东的两原告依法予以承继。现两原告主张被告作为原晴置业公司未实缴出资的股东，应依据欠条内容偿付其1510000元即钢材款1450000元及利息6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虽对上述款项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采信。两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过高，法院仅能支持以1450000元为基数，自欠条出具后的2014年10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姜某以注销后的凯金销售公司名义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无效而免除其付款责任，于法无据；被告主张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并非本案诉讼所需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于约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乃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淑霞、贾子艺偿付1510000元，并以14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淑霞、贾子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乃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李淑霞、贾子艺。案件受理费3317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淑霞、贾子艺共同负担16052元，由被告刘乃卫负担221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凯金销售与原晴置业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凯金销售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钢材，原晴置业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欠条证实原晴置业欠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虽辩称系遭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晴置业收到涉案钢材后未履行付款义务，该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注销登记，并未进行清算，上诉人作为原晴置业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对原晴置业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涉案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并不存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中被上诉人撤回对吴小华的起诉，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其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70元，由上诉人刘乃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