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3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少俊，男，汉族，1969年10月9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强，男，汉族，1937年8月7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与上诉人张少俊系父子关系。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湖东街道办事处，地址信阳市鸡公山大街盛世华章小区对面，组织机构代码41932607-7。法定代表人：周耀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朱炳轩，女，汉族，1955年2月16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少俊因与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湖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湖东办事处）、上诉人朱炳轩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少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强，上诉人湖东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上诉人朱炳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少俊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19）豫150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书。2、要求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按照信阳市富海国际旅游大厦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结合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安置协议等内容，连带赔偿上诉人一套不低于八十平方米的产权调换房和被上诉人房屋等附属物的补偿款约伍拾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或不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湖东街道办事处与朱炳轩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鉴于本案中涉及原告的房屋已被拆除，新的房屋尚未建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以2019年5月原告被拆迁房屋原址同等地段、建筑面积73.5平方米的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赔偿原告张少俊为宜。”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两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及责任予以了认定，但对该如何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方面，侵犯了原审原告应享有的合法的拆迁补偿权益。具体而言：1、原审原告提供的房产证上的房屋面积73.5平方米，该面积仅仅是1996年建房时的面积，后经过逐步加盖增建，在2014年拆迁时，上诉人实际享有的房屋及简易辅助用房等面积281.27平方米。正如被上诉人朱炳轩能够证明的房屋面积仅仅只有167.46平方米（含侵占被上诉人房屋面积73.5平方米），而拆迁时其申报的房屋及简易辅助用房面积达到730平方米（含上诉人所有的部分）。当时的被上诉人湖东街道办事处也正是基于以为该处房产没有其他产权纠纷的错误认识，而将该处的所有房屋及简易辅助用房都归为了被上诉人朱炳轩所有。实际上，该处房屋及简易辅助用房有一半是属于上诉人张少俊所有。而一审判决对于这一部分事实认定，只字未提。2、若是没有两被上诉人的侵权，那么按照正常的拆迁流程，上诉人会单独与被上诉人湖东办事处签订相关的拆迁补偿协议，并按照协议内容可以同时享受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的双重安置方式。对于产权调换部分，因为新房尚未建成，但终究会建成，上诉人会像其他拆迁户一样享受到产权调换后的安置房的相关权益。这里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房产证上的房屋面积及将来新开发的房屋面积规划，上诉人至少可以享受到一套不低于80平方米的产权调换房。对于货币补偿部分，因为被上诉人是独立的被拆迁户，其拆迁利益除了上述产权调换部分的房屋外，还应包括后来加盖增建的相关简易辅助房的补偿，以及其他附着物的补偿（如地坪、院墙、机井等）。结合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上诉人至少可以得到50万元的补偿款。对于这一部分的事实认定，原审也是只字未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因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或不清，则必然导致一审所作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也必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或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要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张少俊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湖东办事处表示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对于上诉人张少俊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朱炳轩表示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上诉人湖东办事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0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经查明并认定，上诉人不是拆迁人，拆迁人是信阳市浉河区富海国际旅游大厦项目建设指挥部与第三人签订的，因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即使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拆迁补偿，那么也应当由信阳市浉河区富海国际旅游大厦项目建设指挥部按照当时的拆迁补偿方案，依法进行补偿，而不应定按照被拆掉房屋原址同等地段、建筑面积73.5平方米的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进行赔偿，三、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信阳市浉河区富海国际旅游大厦项目建设指挥部将补偿给付了第三人，应当由第三人退出返还给被上诉人应得到的补偿。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权利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二审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湖东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少俊答辩称，如果不是湖东办事处把案涉房屋手续变更，就不会有该诉讼的存在。正因为湖东办事处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了我们的房产权，所以这完全是湖东办事处的责任。对于上诉人湖东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朱炳轩答辩称，认同上诉人湖东办事处除了第三项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上诉意见。朱炳轩收到的拆迁补偿款以及案涉房屋中，不包含张少俊应得的部分，朱炳轩不应当退还补偿款给张少俊。上诉人朱炳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0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少俊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原告作为被拆迁0051号房屋的合法被拆迁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房屋被拆迁”，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被上诉人张少俊除提供0051号房屋所有权证外，既没有提供其在五星乡五星村××组确实存在2层3间、砖混结构的73.5平方米的房屋，以及曾经在该房屋居住，或者其他可以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收益权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湖东街道办事处实施拆迁时，该房屋现状的证据，显然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少俊的房屋被拆迁，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鉴于本案中涉及原告的房屋已被拆掉，新的房屋尚未建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以2019年5月原告被拆掉房屋原址同等地段、建筑面积73.5平方米的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赔偿原告张少俊为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信阳市浉河区富海国际旅游大厦建设指挥部签订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元月27日，而且上诉人与该指挥部也没有约定，该指挥部按照2019年5月被拆掉房屋原址同等地段的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进行拆迁补偿。尤其是被上诉人张少俊也未能提供其应当按照2019年5月，被拆掉房屋原址同等地段的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进行拆迁补偿的合同或者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信阳市浉河区富海国际旅游大厦建设指挥部共同侵权，将被上诉人张少俊的房屋拆迁，其也只能按照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与该指挥部签订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补偿标准获得房屋拆迁补偿。综上所述，要求二审查明案情，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朱炳轩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少俊表示其对朱炳轩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对于上诉人朱炳轩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湖东办事处表示认同朱炳轩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张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不低于8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万元。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少俊系信阳市浉河区城镇居民，住北京××××号建材设备厂。第三人朱炳轩系原信阳市五星乡五星村（现浉河区湖东办事处五星社区）四组村民。2001年8月6日，第三人朱炳轩及其丈夫张海富向原信阳市房产管理局（现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申请对其1996年在位于浉河区湖东管理区五星村自家宅基地上自建楼房办理房产登记，提交了加盖有湖东管理区城建规划管理所和五星村委会公章的（房产登记）申请、原信阳市人民政府第006001号宅基地使用证、（96）信建规私字第028号建筑许可证。后经现场测绘、权属审核、核准登记等程序，2001年9月7日，朱炳轩取得信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所有人为朱炳轩、共有人为张海富的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信房浉河区共第001249号《房屋共有权证》。登记房屋结构为“混砖”、“2层”、“167.46平方米”。2011年朱炳轩上述房产被纳入拆迁范围。2014年1月27日，第三人朱炳轩与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上述房屋及简易辅助用房总面积730平方米被给予两套安置房及货币补偿。当日朱炳轩向项目建设指挥部交付了上述两证，朱炳轩领取了编号为59号的项目房屋返迁排序，后房屋被拆除。2014年12月，原告张少俊之父张自强以其对第三人被征收房屋享有产权为由，要求湖东办事处给予征收补偿，其提供了登记为原告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权证》。湖东办事处认定“从已拆迁的71户拆迁户中查询，无张自强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件，五星社区四组也无该居民的登记信息，建议其走法律渠道解决。”2016年4月5日，原告起诉请求撤销原信阳市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提交了1989年9月20日，1990年9月29日第三人及其女儿朱海平与原告及其弟张绍俊签订的两份《建房协议》，证明争议房屋系由第三人出宅基地、原告出资共建、各有一半产权。原告并办理了信字国用（92）字等09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地址“五星乡五星村××组四组”，地号“04-0911”，用途为“住宅”，批准使用期限为“长期使用”，用地面积和建筑占地均为24.5平方米；1994年7月20日五星乡村镇建设管理所以五星乡人民政府名义颁发的第0051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坐落“五星乡五星村××组”，地号“04-0911”，间数“3间”，建筑结构“砖混结构”，层数“2层”，“建筑面积73.5平方米”。2017年平桥区法院作出（2017）豫1503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原信阳市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9月17日向第三人朱炳轩及其丈夫张海富颁发的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信房浉河区共第001249号房屋共有权证上记载的与原告张少俊第0051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房产重合部分的登记。二、驳回原告张少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月26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行终1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原告以被告侵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不低于8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万元。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被告湖东办事处申请追加朱炳轩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另查明，2019年朱炳轩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五星街道办事处、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湖东街道办事处、信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张少俊颁发的字第0051号《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10月28日，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21行初6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朱炳轩的起诉。宣判后，朱炳轩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20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行终19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又查明，2014年元月27日，信阳市浉河区富海国际旅游大厦项目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张海涛（朱炳轩）即乙方签订富海国际旅游大厦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两份，约定：一、征收补偿形式：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依据法律、法规，征收安置补偿形式有两种：（1）货币补偿；（2）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二、经乙方同意，甲方对项目红线范围内乙方730平米面积范围进行征收，乙方自愿选择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①甲方安置乙方产权调换房屋，位置在五星社区四组与三里店一组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安置房为高层楼型建筑，乙方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200平方米。②甲方应支付乙方被征收房屋等附着物补偿费1032860元+262740元（详见结算表），乙方应预留给甲方安置购房款132000元+88000元。结算实际支付900860元+174740元。……，④乙方自行安排过渡住房期间，甲方按乙方产权调换实际安置房面积，每月每平方米5元支付给乙方临时过渡费…。过渡期限共计42个月（自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公告时间开始计算）。该补偿协议签订后，朱炳轩收到补偿款共计1075600元及安置了两套房屋（面积是160+80平方米，但该房屋现尚未动工建设）。过渡费从2014年元月领至2018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不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侵权赔偿，法院应予以受理。本案原告作为被拆迁0051号房屋的合法被拆迁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房屋被拆迁，该款项被第三人朱炳轩领走，被告湖东街道办事处在拆迁过程中未尽严格审核查义务，与朱炳轩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但鉴于本案中涉及原告的房屋已被拆掉，新的房屋尚未建成，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以2019年5月原告被拆掉房屋原址同等地段、建筑面积73.5平方米的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赔偿原告张少俊为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的赔偿损失45万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市浉河区湖东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朱炳轩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2019年5月（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时）原告被拆掉房屋原址同等地段、建筑面积73.5平方米的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连带赔偿原告张少俊房屋价款。二、驳回原告张少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8050元，由被告信阳市浉河区湖东办事处和第三人朱炳轩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之规定，湖东办事处既然作为政府具体负责办理“富海国际旅游大厦”项目拆迁补偿的部门，就应当对主张拆迁补偿的被拆迁人是否是被拆迁房屋实际权利人进行审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行政判决书显示，朱炳轩的房产证登记面积中有73.5平方米的面积实际属于张少俊所有。在此事实基础上，湖东办事处在代表政府依法进行拆迁的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查义务而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审查义务，仅凭朱炳轩提供的案涉房屋相关产权证书，就与朱炳轩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属于张少俊73.5平方米的房屋所涉及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给了朱炳轩。一审鉴于张少俊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不低于8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被告赔偿原告45万元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并且原房屋已被拆除，安置房屋尚未动工建设的客观事实，以张少俊起诉时被拆迁案涉房屋相同地段、新建商品房市场平均价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由侵权行为人湖东办事处与朱炳轩连带赔偿张少俊73.5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价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少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湖东街道办事处、朱炳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张少俊承担2683元、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湖东街道办事处承担2683元、上诉人朱炳轩承担2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