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黄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悍，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莹，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袁骁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与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6民初14752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 2014 年 3 月，原告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称供方）与被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需方）在长安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1、供货清单及价格基数：产品名称、商标、规格、材质、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等详见供需方共同签章的供货清单；单价以产品进场当日的“我的钢铁网”西安地区价格下调 100 元（不含税）为基数，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计算。2、供方所供钢材，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如出现质量问题，需方应于钢材进场之日起 7 个工作日内出具复检报告，供方负责 24 小时内换货，逾期提出质量问题，视为质量合格。3、交货地点、方式及时间：交货地点为需方施工现场长安商贸三期 GOGO 街区综合楼，需方应提前 3 日将需货型号、 数量等书面通知供方，供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后 3日内送货到施 工现场；需方指定张愿生为需方货物接收人，负责供方所有到场 钢材交接工作；钢材进场后，需方货物接收人立即对所到钢材的 单价、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清点核对，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 4、汽车送到施工现场，需方负担费用，运费每吨 30 元、装车费用每吨20元、卸车费每吨 8元，每月25日前由需方与供方进行结算。5、供货价格：供方予以需方垫资，以产品进场当日的“我的钢铁网”西安地区价格下调 100 元（不含税）为基数，以需方实际付款日与钢材进场日的间隔天数为实际垫资天数，计算每批的钢材价格；即钢材价格=【基数+运费+装车费+卸车费+（实际垫资天数*4.5 元】*重量。6、计算方式及期限：该工程垫资供货量吨位每累计达到 1000 吨或时间达到 8 个月时（供货量的吨位与时间按先达到的先结，具体供货数量及时间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供货清单为准，并以首批供货数量及时间开始累积和计垫资费），需方应及时付给供方该批次全部货款及垫资费；如需方不能及时全部支付供方货款及垫资费，经供需双方协商后仍未解决时，供方有权停止为需方供货；需方须于工程主体封顶之日起 60 日内与供方结清所有货款、垫资费及其他费用。7、违约责任： 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需方必须及时付清全部货款，第二个月内需方必须付清全部垫资费，如不能全部付清全部款项，包括货款及垫资费，需方必须从封顶后应折合总金额从封顶当天开始以月息五分开始计息，时间不能超过封顶后两个月，若超过两个月供方可以无条件起诉需方，届时需方还应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8、解决纠纷的方式：诉讼法院定于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供应钢材，至 2015年11月19日供货结束。原告供货过程中，每月均向被告发出中惠盛世商都结算清单（已结对账单附表）、中惠盛世商都结算清单（未结对账单附表）及当月应收账款对账单，其中当月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截止当月尚欠货款的吨位、金额，尚欠垫资费的吨位、金额，已收货款及垫资费的金额，已收款金额抵扣相同吨位的钢材款及垫资费，并有双方签字盖章。 2015 年 7 月左右，原告与被告协商用位于西安市浐灞生态区东御兰汀小区两套房屋抵偿应付的钢材款及垫资费，两套房屋抵偿金额共计 4032960 元，上述房屋陕西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 2016 年 9 月 23 日 向原告出具收取房款的收据，出具收据的当月未抵扣钢材款及垫资费。2016 年 12 月 31 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截止 2016 年 12 月 31 日，尚欠钢材货款余额 1177.539 吨， 欠款金额 2941766.21 元，尚欠钢材垫资费余额 1177.539 吨，欠款金额 3531962.9 元，应收账款合计 6473729.11 元。被告签署 “经核对数据准确字样”，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之后，被告未支付原告钢材款及垫资费。2019 年9月1 日，原告与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参与其与被告钢材购销合同纠纷一审的活动，代理费为 15 万元。2019 年9月17 日， 原告起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辩称垫资费的计算标准过高。审理中，原告提供其统计的结算清单，说明其起诉的金额系按照供货的先后顺序同时抵扣货款及该货物截止 2016 年12 月31日的垫资费，用房款抵偿钢材款 1807118.53 元，抵偿钢材款吨位 677.831 吨，抵偿垫资费 2225841.47 元，尚欠货款金额 1134647.68 元，钢材吨 位为 499.708 吨，尚欠垫资费金额 1306121.42 元。被告对原告的核算方法不予认可，坚持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以房抵款以先行抵付钢材款，后抵付垫资费；同时提出双方协商以房抵款发生在 2015 年 7 月，当时就应抵偿钢材款及垫资费，不应于 2016 年 12 月 31 日抵扣欠款。另外，被告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明其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原告钢材款 1485000 元，该款未扣减； 原告对收到该承兑汇票的事实认可，表示该汇票代张才发所收取，实际支付其公司 80 万元，余款及贴息费全部转给了张才发，并提供 2016 年 8 月 31 日对账单印证其公司实际收取 80 万元已扣减的事实。审理中，因双方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原告钢材款及垫资费。本案争议焦点：房款抵付钢材款及垫资费的顺序；垫资费标准是否过高。1、原告供货结束后，于2016年12月31日向被告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了尚欠钢材款的金额、吨位及垫资费的金额，被告核对无误后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双方签署对账单的行为系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小结，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对该对账单所载的钢材款及垫资费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虽辩称应该在出具收取房款收据时抵偿钢材款及垫资费，但是双方每月均签署对账单，均未用该房款抵扣欠款，且双方对于以房抵款未进行书面约定，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被告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要求扣减1485000元货款。该款发生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在每月签署对账单中对已付款均有记载，故被告要求扣减该款的主张不能成立。3、以房抵款抵偿钢材款及垫资费的顺序。原告提供的月对账单明确记载已付款抵扣同等吨位的钢材款及垫资费，因此对于原告所述以房抵款抵扣同等吨位的钢材款及垫资费的说法，本院予以采信。扣减后，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钢材款1134647.68元，钢材吨位为499.708吨，尚欠垫资费金额1306121.42元。4、垫资费的计算标准。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垫资费每天4.5元/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垫资费按照该标准计算，且双方在对账单中已盖章确认，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告主张的垫资费实质属于违约金性质，被告在答辩中已明确提出要求予以调整，因此本院根据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公平原则酌情予以调整，对于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垫资费由被告以钢材款1134647.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支付。另外，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条件，现原告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足以证明其为维护其权益支出律师费的事实，故其主张被告支付该费用，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钢材款1134647.68元及垫资费1306121.42元，其后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垫资费以1134647.6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二、被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506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6215元，由被告承担2885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宣判后，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一审法院按“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违约金明显过低，应予调整。本案中双方约定垫资费按4.5元/吨/天计算，是合同双方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表现，应当被履约双方严格遵守。被上诉人欠款多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违约金明显过低，应予调整至年利率36%。2、一审法院垫资费判至“判决给付之日”未考虑被上诉人未来不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的可能，应当改判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对方要求调整违约金标准缺乏依据。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2016年12月31日对账之前未扣减的以房抵款4032960元在对方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然是漏掉的，应该按照收据显示时间在2016年9月23日（九月份）的对账中及时扣抵钢材款和垫资费，然后按照扣减后的数额重新计算后续费用。2、根据上述核算，一审判决2017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的垫资费以钢材款本金1134647.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是缺乏依据的；而应以钢材款本金1126934.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垫资费；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垫资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亦由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承担。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以双方每月对账单认定欠付钢材款的金额和吨数，并对人民币4032960元“以房抵债”的抵付时间和抵付顺序问题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的吨数正确，但对于利率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倍的同期贷款利率不但不高，甚至过低。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4032960元以房抵债款的抵付时间和抵付顺序问题；2、一审法院确定的垫资费标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案涉两套抵债房屋开发商签订合同及开具抵账收据的时间均为2016年9月23日，但该月并未抵扣钢材款及垫资费。双方之间每月进行对账，对于上月是否付款及实际付款金额，对账单均明确记载。并未有扣除以房抵债款记录。在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1日发出的对账单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核对予以认可。故该对账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另从每月双方对账单的结算方式也可看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每笔付款同时抵付未付的钢材款和垫资费，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交易规则，4032960元应当从对账单形成之日开始抵付，并抵扣同等吨位的钢材款、垫资费。关于焦点2、垫资费标准如何确定问题，综合考虑钢材货物方上游钢材厂家现款买入钢材且向买方一定垫资等现实因素，总体折算后的年利率宜控制在20%—30%之间，不超过36%，结合本案履行合同中违约情形，本案垫资费标准确定为年利率24%。另垫资费给付期限应确定为实际给付之日为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在垫资费标准上处理欠当，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4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4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钢材款1134647.68元及垫资费1306121.42元，其后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垫资费以1134647.6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65元，（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9215元，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5850元。保全费5000元，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8元（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铂海物资有限公司承担2400元，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1元（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张 海 荣 二○二○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