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209463。法定代表人：牟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男，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安强，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重庆方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况安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被上诉人况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况安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况安强的工资应仅为建设银行发放部分，不包括平安银行部分，其年休假工资应当以建设银行部分计算，不应两张卡相加作为计算标准。二、况安强的工资已经全额发放，不存在差额。三、力帆公司不应当向况安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况安强离职的理由不是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况安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况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力帆公司支付况安强经济补偿金78736元；2.依法判令力帆公司支付况安强73072元克扣的工资（2019年1月1日-2019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扣除了已经支付的部分）；3.依法判令力帆公司支付况安强未休年休假工资36102元（2012年4月-2019年9月，每年5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况安强陈述4月）况安强进入力帆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2年12月，力帆公司为况安强参加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2016年2月1日，以力帆公司为甲方、况安强为乙方，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第三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业务岗位工作。乙方同意由甲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和乙方的技术专长、工作能力、工作表现等情况调整乙方岗位（工种）及工作内容。第四条：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第五条：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执行计时工资。乙方的基本工资（标准计时工资）为1525元/月。第八条：甲方支付乙方的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按甲方规章制度规定的计算基数计算。第二十条：甲乙双方约定以信函为通知书、告知书等文件的送达方式。甲乙双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住所、邮政编码等信函联系方式有效；否则，由此造成对方不能履行相关通知义务的法律责任由信函接受方承担。合同还载明：力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游，注册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上桥张家湾60号、经营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上桥张家湾60号、重庆市经开区。乙方已认真阅读和了解了甲方的《员工管理规定》（力帆集行［2007］12号文发布）和《薪酬管理制度》（力帆集人［2007］25号文发布）并愿意遵守。在（2020）渝01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8年12月12日，力帆公司通过OA系统向全体员工发布《关于开展集中学习的通知（力帆汽车销培知字[2018]第072号）》文件，其中载明：销司培训部将于2018年12月13日起回司参加集中学习，现将培训相关事宜通知：一、学习时间2018年12月13日起每天上午8:00至12:00；下午1:00至17:00；二学习地点鸳鸯办公室102会议室，请学习人员准时参加，学习期间将严格按照公司规定进行考勤。2018年12月13日，力帆公司通过OA系统向全体员工发布《关于驻外销售区域机构调整的通知（力帆汽车销行知字[2018]第40号）》文件，其中载明：因管理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对驻外销售区域作优化调整。2019年1月12日，况安强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力帆公司发出了《关于明确学习性质、时间及工资待遇函》，载明自力帆公司将我的工作岗位由服务经理调整为学习人员，同时贵司关闭我登录OA系统的权限以来，贵司并未安排人员对我等进行培训，并不具备完善的学习条件和任何有益的学习内容，仅仅为自习。贵司单方面调岗、不提供工作条件、拖欠工资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特致函贵司恢复原工作岗位，依法提供原有的工作条件。该份函件系向力帆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显示的注册地址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张家湾60号邮寄，显示妥投。双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况安强在培训期间每天都去了的，于2019年9月28日离开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力帆公司举示了学习签到表，上面显示从2019年1月4日-24日况安强均在签到表上签字，1月25日、1月28日、1月29日未在签到表上签字。况安强陈述：没有签字的时候虽然没有上班，但请了假，也向力帆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并经过了力帆公司同意，之后的签到表力帆公司未举示。2019年9月28日，况安强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力帆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贵司于2019年1月2日通知我前往指定地点参加学习培训，但该学习无内容、无老师、无课件，让我等干坐着，同时贵司限制、关闭我登录OA办公系统的权限，力帆汽车DMS管理系统的权限。且贵司拖欠本人工资、未支付18年年度任务奖励（提成）、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贵司不提供工作条件、拖欠工资、未支付18年年度任务奖励（提成）、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给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特致函要求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关系。请贵司于收到本解除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向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予以办理。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后果由贵司承担。该函件向力帆公司现注册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邮寄，2019年11月14日显示为退回妥投。力帆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函件。2019年10月17日，况安强以力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该委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超时未立案证明书。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力帆车辆研究院有限公司受理力帆公司的委托，每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况安强转账支付477.14元至3603.6元不等的工资，2019年1月起每月发放的具体金额为：1月3583.6元；3月3501.96元、3520.28元；4月3520.28元；5月3520.28元；7月3520.28元；8月477.14元；9月1577.14元。本案中，张春燕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1日通过平安银行向况安强转账。2019年1月起每月发放的具体金额为：1月7528元，2月4714元。此后未再向况安强转账。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渝0112民初15441号刘劲宇与力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庭审中，力帆公司认可张春燕系公司行政人员，从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张春燕不仅向况安强一个员工转账，而是向多个员工批量转账，且转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转账时备注了“报销”、“奖励”、“节日费用”等名目。一审庭审中，况安强陈述其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发放至建行卡）和管理工资（发放至平安银行）组成，平安银行工资与绩效有关。力帆公司陈述工资只有发放至建行的工资，没有绩效考核工资，不清楚平安银行中款项的性质。况安强按其举示的建设银行和平安银行向况安强转账金额计算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1218元。另，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渝两江劳仲案字[2016]第380号案件中查明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力帆公司安排各部门每年8月统一休年休假，2015年7至8月安排员工休年休假。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民终1993号案件的民事判决载明力帆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每年安排员工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庭审诉辩，一审法院就相关争议评析如下：关于况安强的工作年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因此建立职工名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因力帆公司未举示职工名册等证明况安强入职时间的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力帆公司2012年12月即为况安强参加社会保险的事实，采信况安强2012年4月入职的陈述。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因为双方均认可况安强离开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9月28日，且况安强在2019年9月28日也向力帆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于2019年11月14日退回妥投。根据《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双方以信函为通知书等文件的送达方式。双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住所的信函联系方式有效，否则，由此造成对方不能履行相关通知义务的法律责任由信函接受方承担。本案中，虽然邮件未签收，但况安强邮寄的地址是力帆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无法收到的责任在力帆公司，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关于况安强的工资标准。况安强认为力帆公司通过两张银行卡向其发放工资，一张为建设银行；一张为平安银行，两张打卡金额加在一起是况安强的工资总收入。力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平安银行卡中发放工资的张春燕不能确定是力帆公司的张春燕，打款的款项也不是每月按照公司形式发放，有报销等名目，故平安银行账户中张春燕转入的款项不是况安强的工资。况安强的工资只发放到建行，没有绩效考核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在该院审理的（2019）渝0112民初15441号刘劲宇与力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庭审中，力帆公司已认可张春燕系公司行政人员，从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张春燕不仅向况安强一个员工转账，而是向多个员工批量转账，且转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转账时虽备注了诸如“报销”、“奖励”等名目，但系力帆公司单方备注，力帆公司未举示报销凭证证实存在报销的事实，故张春燕转入的款项应认定为工资。按照况安强离职前正常发放月份的平均工资计算，况安强主张的月平均工资为11218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克扣的工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共计克扣工资为11218元×9个月-（3583.6元+3501.96元+3520.28元+3520.28元+3520.28元+3520.28元+477.14元+1577.14元+7528元+4714元=35463元）=65499元（取整数）。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1.关于是否安排休年休假。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渝两江劳仲案字[2016]第380号案件中查明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力帆公司安排各部门每年8月统一休年休假，2015年7至8月安排员工休年休假。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民终1993号案件的民事判决载明力帆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每年安排员工年休假。故可以认定2008年至2016年力帆公司已安排年休假。2.是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即使力帆公司未安排年休假，但因其抗辩已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力帆公司也仅有义务就近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进行举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力帆公司应举示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两年）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因力帆公司未举示，本院认定力帆公司未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况安强2012年4月入职，可以享受5天年休假。2017年况安强应享受带薪年休假95/365×5天=1.3天，故况安强应享受1天；2018年应享受5天；2019年应享受271/365×5=3.7天，故应享受3天。故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1218元/月÷21.75天×9天×200%=9284元。对于2017年9月28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支付应由况安强提供证据，现况安强未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由于力帆公司未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则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即7.5个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1218元=84135元。对况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7873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况安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284元；二、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况安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65499元；三、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况安强支付经济补偿金78736元；四、驳回原告况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力帆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春燕通过平安银行向况安强转账的款项是否为力帆公司向况安强发放的工资；二、力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况安强经济补偿金。一、关于张春燕通过平安银行向况安强转账的款项是否为力帆公司向况安强发放的工资的问题首先，在类似案件中，力帆公司认可张春燕系力帆公司行政人员，且从张春燕平安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张春燕的转账并非单独的偶尔的行为，而是有规律性的向多个力帆公司的员工批量性转账。在并无证据证明张春燕与包括况安强在内的收款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张春燕的转款行为系代表力帆公司。其次，虽然力帆公司转账时备注了款项性质为“报销”“奖励”“节日费用”等名目，但力帆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明证存在报销、奖励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况安强关于款项系管理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春燕通过平安银行向况安强转账的款项是况安强的工资组成部分，并在此基础上，通过计算力帆公司应向况安强发放的工资金额和已发放金额的差额，认定力帆公司并未足额发放工资，并无不当。二、关于力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况安强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况安强向力帆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是，力帆公司不提供工作条件、拖欠工资、未支付2018年度任务奖励（提成）、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而根据审理的情况，力帆公司确实存在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差欠工资的情况，即况安强主张的解除权成立，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力帆公司上诉主张况安强的离职主张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理由不成立。综上，力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