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银，女，1953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芝兰，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民生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44850267426。 法定代表人姚俊，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启英，女，194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文东，女，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其女儿。 上诉人李绍银因诉被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合蜀房征决（2016）第3号《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岳西路与十里庙路交口东南角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附属物及其构筑物。同日作出了合蜀国房征告（2016）第3号《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予以公告。制定《合肥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确定征收实施单位是合肥市蜀山区西园街道办事处，要求被征收人应在征收搬迁期限内与蜀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的合肥市蜀山区西园街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案涉的岳西路72号12幢204室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陈启英，向合肥市蜀山区西园街道办事处提供了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载明的使用者是陈启英，房屋产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是陈启英、建筑面积是57.49平方米、房屋用途是住宅。被告将岳西路72号12幢204室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陈启英。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公告了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调查登记的结果。并将被征收人姓名和房屋面积信息在《合肥晚报》上进行了公示。2016年11月22日，合肥市蜀山区西园街道办事处受被告的委托与陈启英签订了《合肥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征收决定、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是陈启英、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安置均无异议。李绍银请求确认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理由是：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与该房屋实际产权人事实不符，第三人隐瞒了李绍银系该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导致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错误的将房屋安置利益全部由第三人享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根据上述法规规定，房屋所有权人是被征收人，房屋征收部门应与其签订补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系第三人陈启英，陈启英也实际居住。故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作为蜀山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据合蜀房征决（2016）第3号《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决定》委托合肥市蜀山区西园街道办事处与陈启英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关于李绍银诉称的其对案涉房屋亦享有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争议非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的认定职责，亦不属本案行政诉讼审查权限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绍银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绍银上诉称，一、原审认定035号协议有效违背客观事实。（一）张先钰是第三人前夫，张先钰与第三人于1992年9月24日结婚，1998年12月购买了035号协议项下的第一套产权房，1999年12月又购买了位于合肥市界××路××套产权房。2004年2月，张先钰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两套产权房未分割。第三人在该拆迁房居住、张先钰在合肥市××××路房居住。（二）2005年9月，张先钰与上诉人结婚，2013年9月病故。张先钰生前留有公证遗嘱一份,将所属个人财产全部由上诉人继承。2016年7月，上诉人为了将合肥市××××路住房过户到自己名下，启动了遗产继承诉讼。主审法官依职权追加第三人为该遗产继承诉讼的第三人，依据该住房系张先钰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产权房的客观事实，判决第三人与上诉人各享有界首路房屋50%的产权。该案审理期间，此时，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正在签订035号协议。（三）2016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035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本协议签定后，如发现与事实不符,本协议无效。第三人签订035号协议时隐瞒了该拆迁房屋是与张先钰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依据约定,应认定035号协议无效。（四）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035号协议是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进行审查，上诉人提供了是第三人隐瞒拆迁房屋存在共有产权人的客观证据。从现行法律规则来看，认定035号协议所涉房产权利人仅为第三人所有，必须符合“合理信赖”原则，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原审法院认定035号协议有效与事实不符,也违背被上诉人提供格式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的初衷。（五）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称035号房屋现在已被拆除,涉案房屋补偿安置款权利已经确定,上诉人可以就涉案房屋已经确定的补偿安置权利要求第三人给予分享。但其明知是自己具体的拆迁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利益受损,却依附权力不对等拒不纠错。二、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对等。（一）第三人提供的《公有住房申请表》,其内容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填写,且有涂改痕迹。购房的1998年6月,第三人与张先钰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表上出现了第三人已亡故13年的前夫名字。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违背事实表述:上诉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而对此假证“予以认定”。（二）上诉人提供的来自公权力的多组证据,原审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直接否决。三、上诉人拆迁利益的救济途径被原审法院民庭、行政庭阻却。四、该房屋拆迁纠纷应由行政诉讼解决。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理应判决撤销被上诉人035号协议,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重新签订拆迁协议,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支持。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行初138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035号协议无效、并确认上诉人50%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 被上诉人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1.根据本案的证据，涉案房屋与李绍银没有任何关系，李绍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方面，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均载明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陈启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产权证能够证明陈启英就是涉案房屋唯一所有权人。另一方面，根据第三人陈启英提供的涉案房屋的原始档案材料，涉案房屋属于陈启英与其亡夫利用二人工龄购买的单位公房，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证办理时间在陈启英第二次结婚日期之后就属于陈启英与其第二任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错误认识。2.根据本案的证据，涉案房屋被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政府征收之后，被上诉人在组织实施征收的过程中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对登记的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内没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陈启英提出过异议，基于此，被上诉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与陈启英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书。因此，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之后，房屋已经被拆除，因此涉案房屋的利益已经转换成补偿安置利益，若上诉人认为对涉案房屋存在利益，应当依法另案起诉，确认对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存在合法权利，进而分享补偿安置利益，而不是要求确认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启英述称，1.我们的证据有合肥市房产证，一份是1993年颁发的、1997年换发的证，显示无共有人，只有我母亲一人，可以证明该房产与张先钰无关。2.合肥市职工购买房屋申请表，合肥动力机械总厂分配给职工陈启英和我父亲刘俊义的房子，其购买公房参评条件是夫妻二人的工龄合计64年，反映该房产与张先钰无关。3.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审核表、合肥市出售公有住房交易合同，出售公房资金到位证明，证明该房产为陈启英所有，无共有人，该房屋于1989年1月1日竣工，单位交房后入住，在1992年5月5日在派出所登记为私有房产。都是与张先钰结婚前完成的，与张先钰无关，由此跟上诉人更无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决定》、《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合肥市蜀山区动力三村改造项目勘测定界图》、公示照片一张。证明因合肥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建设需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合蜀房征决（2016）第3号《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了岳西路与十里庙路交口东南角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附属物及其构筑物。同日，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作出了合蜀国房征告（2016）第3号《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陈启英的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动力三村房屋登记表》、《动力三村房屋登记表》公示照片2张、2016年4月23日合肥晚报Ａ7版。证明经调查位于合肥市××室房屋的业主提供了房屋的土地证和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使用者是陈启英；房屋产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是陈启英。据此，被告在动力三村房屋登记表中将岳西路72号12幢204室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陈启英。被告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了调查登记的结果，对于调查登记的结果被征收人均没有异议。被告亦在2016年4月23日的合肥晚报Ａ7版面对合肥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被征收人信息进行了公示，主要公示了房主的姓名和面积，但在公示期限内，对于岳西路72号12幢204室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陈启英的公示结果，没有人提出异议。3、《合肥动力三村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合肥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合肥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法确定了陈启英应享受的具体补偿安置权利。 上诉人李绍银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身份证、婚姻证明、遗嘱公证书。证明原告、第三人、张先钰身份信息。第三人与张先钰于1992年9月24日登记结婚，2004年2月10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未作分割。张先钰与原告于2005年9月16日登记结婚，张先钰于2005年10月8日做遗嘱公证，将个人财产由原告一人继承。张先钰于2013年9月19日因病去世，公证遗嘱生效。2、岳西路72号12幢204室房屋所有权登记转让审核表及有关该房的合肥市出售公有住房交易合同、合肥市出售公有制住房价格核定单（补足差价）、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出售公房资金到位证明；界首路3号4幢302室房屋所有权登记转让审核表及有关该房的安徽省省直单位出售两套公有住房价格核定单、安徽省省直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交易合同、安徽省省直单位个人购房申请表、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证明张先钰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情况，张先钰与第三人于1998年6月26日购买位于岳西路72号12幢204室第一套房改房，于1999年10月27日购买位于界首路3号4幢302室第二套房改房。3、合肥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035号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房屋移交验收单、035号动力三村旧城区改建项目补偿费用领条、收取房产证收据、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书、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89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张先钰与第三人购买的两套房改房的现状，其中岳西路72号12幢204室已拆迁，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035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房屋拆迁后的所有利益由第三人独享，漏列了该拆迁房权利人之一的原告，该拆迁协议应为无效。原告于2018年10月16日以“继承纠纷”将第三人等诉至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8941号审查认为：争议房屋已拆迁，要求确认的权利基础已经丧失，裁定驳回起诉。张先钰与第三人购买的第二套房改房，由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分割：由第三人与原告各享有50%产权，界首路3号4幢302室已分割完毕。 原审第三人陈启英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户口本复印件。2、安徽省合肥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证。3、合肥市出售公有住房交易合同、合肥市职工（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出售公房资金到位证明、付款票据一张、合肥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核定单（补足差价）。证据1至3证明案涉房屋所有的资料中都没涉及张先钰，与张先钰无关。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蜀山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西园街道办事处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具有相应职责，所签订协议主体合法。在签订协议之前，被上诉人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在征收范围内和合肥晚报上对房主信息进行了公示，履行了相关程序。 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在此时间前后，上诉人李绍银与陈启英等人因遗产继承纠纷分别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和蜀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相关民事裁判并未作出上诉人李绍银享有本案拆迁房屋继承利益的判决。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陈启英名下，拆迁补偿实施单位与所有权人陈启英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内容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并未出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中有关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