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一八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三村5号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5RJN3U。法定代表人：周哲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治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彬，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群，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重庆三一八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八医院）与被上诉人刘丽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9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一八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鉴定时机错误。刘丽群宫颈外口粘连为常见妇科病，不能是上诉人手术导致的唯一结论，且宫颈外口粘连是可以治愈的，不应认定伤残。被上诉人刘丽群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刘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三一八医院支付因医疗过错对刘丽群造成的损失，其中医疗费569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鉴定费11170元、鉴定检查费1286.95元、残疾赔偿金1046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64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和后续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丽群因停经40-50天要求终止妊娠于2017年9月14日到三一八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宫内早孕（约六周），盆腔积液。当日，刘丽群在《人流手术自愿书》上签名，同意终止妊娠，自愿进行人流术或全麻下无痛人流。刘丽群为此交纳了门诊医药费5597元。庭审中，三一八医院举示《门诊手术与治疗知情同意书2》，该同意书中载明刘丽群因宫颈糜烂、息肉（多个）、宫颈囊肿需要进行手术治疗，在该同意书上的“患者签字处”有刘丽群的签字。刘丽群在质证时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2017年9月21日，刘丽群到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进行复查，阴道镜检查指征：宫颈物理治疗后7天，刘丽群为此交纳医疗费98.80元。2017年11月20日，重庆市江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计划生育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三一八医院有违法施行计划生育手术的事实，决定没收计划生育手术包，没收非法所得5592元，罚款11184元。2017年12月18日，刘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三一八医院，要求赔偿。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刘丽群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2017年9月14日的《门诊手术与治疗知情同意书2》“患者签字处”中“刘丽群”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时，刘丽群要求对三一八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目前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如果三一八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则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分别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其后，刘丽群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5民初26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丽群撤回起诉。2018年6月6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的《门诊手术与治疗知情同意书2》左下方患者签字处“刘丽群”签名字迹与刘丽群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18年8月13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认为：三一八医院未取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具备从事计划生育技术服务资质，范娟执业地址变更为三一八医院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范娟取得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为2017年11月22日，刘丽群人流手术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即范娟为刘丽群行人流手术时也无相应资质。三一八医院在对刘丽群诊疗过程中存在无相应手术沟通、知情告知、无行宫颈锥切术手术指征，手术时机不恰当等过错，其过错导致刘丽群宫颈部分被切除。鉴定意见为三一八医院与范娟对刘丽群行人流手术均无相应资质；三一八医院对刘丽群行宫颈锥切术有过错，为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8月1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刘丽群宫颈外口粘连为十级伤残。为此，刘丽群交纳上述鉴定费11170元和鉴定检查费1286.95元。2019年8月19日，刘丽群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三一八医院不服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要求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后，仍然坚持其鉴定意见。另查明，刘丽群系城镇居民户口。刘丽群与李进峰之女李博岚生于1999年11月4日。沅江市南大膳镇义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刘保华（男，1949年10月31日出生）、龙美双（女，1956年6月3日出生）夫妻共生育二个子女，即刘丽群和刘利民。刘丽群举示湖北省襄阳市杰鑫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刘丽群系该单位员工，2017年9月14日，刘丽群在三一八医院行人流加宫颈椎切除手术，术后因周期紊乱，下腹坠胀，影响工作、生活，不能正常工作时间长达近一年。刘丽群举示张妹坤的证明两张，证实刘丽群在重庆办事产生住宿费6500元。刘丽群举示2017年11月20日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证实医疗机构建议休息三个月。三一八医院不予认可，认为门诊不会开出超过7天的休息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八医院对刘丽群行人流手术无相应资质，在对刘丽群诊疗过程中存在无相应手术沟通、知情告知、无行宫颈锥切术手术指征、手术时机不恰当等过错，其过错导致刘丽群宫颈部分被切除，且其过错行为与给刘丽群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三一八医院应当对刘丽群的各项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重庆法医验伤所、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系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其依据一审法院委托分别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均予以采信。由于鉴定意见为三一八医院的过错行为与给刘丽群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刘丽群的各项损失由三一八医院全部赔偿。三一八医院辩称其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的理由与本案的证据不相符合，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刘丽群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刘丽群主张医疗费5695.80元，有医疗机构的正式票据，三一八医院在庭审中亦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2、刘丽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因刘丽群未进行住院治疗，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刘丽群主张营养费，根据刘丽群的伤残等级、本地的生活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300元。4、刘丽群主张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刘丽群仅举示了湖北省襄阳市杰鑫公司出具的证明，未举示其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的相关信息以及发放工资情况等证据，一审法院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刘丽群举示2017年11月20日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该病历载明建议全休三月，故酌情认定刘丽群的误工时间90天，确认刘丽群的误工费为10800元。5、刘丽群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刘丽群的治疗情况和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认800元。6、刘丽群主张住宿费，其提供的张妹坤的证明，无法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7、刘丽群主张残疾赔偿金，刘丽群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结合刘丽群的伤残等级及年龄，残疾赔偿金为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8、刘丽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刘丽群的伤残等级、扶养义务人数，刘丽群之父刘保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077元（24154元/年×10年×10%÷2）；刘丽群之母龙美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30.90元（24154元/年×17年×10%÷2）；刘丽群主张其女李博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博岚出生于1999年11月4日，刘丽群定残时李博岚已成年，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刘丽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607.90元，此款纳入残疾赔偿金后，刘丽群的残疾赔偿金为102385.90元。9、刘丽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刘丽群残疾，造成其精神和身体痛苦，根据刘丽群的伤残等级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确认3000元。10、刘丽群主张后续医疗费，刘丽群未举示需要继续治疗的证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11、刘丽群主张鉴定费11170元、鉴定检查费1286.95元，共计12456.95元，系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和医疗机构的正式票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和金额为：医疗费5695.8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108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0238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2456.95元（含鉴定中检查费），共计135438.65元，此款由三一八医院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三一八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丽群各项损失135438.65元；二、驳回刘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19元，减半收取2309.50元，由重庆三一八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刘丽群向本院预交，由重庆三一八医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刘丽群）。二审双方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赵一鸣在一审审理中到庭陈述，对刘丽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其中鉴定资料“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疗资料”系刘丽群按照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要求于2019年7月24日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的宫腔镜检查，检查结果由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直接交由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并由鉴定所鉴定人及专家进行讨论及鉴定。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一、案涉司法鉴定应否采信；二、本案中，三一八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案涉司法鉴定应否采信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重庆法医验伤所、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分别对《门诊手术与治疗知情同意书2》“刘丽群”签名字迹真伪、诊疗过错及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送检资料均经过双方质证，其鉴定结论客观科学，本院予以采信。刘丽群按照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要求于2019年7月24日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的宫腔镜检查，是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过程中对患者病症状况的核查，并非患者刘丽群自行的单方检查，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述鉴定程序违法情形，三一八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许可。二、本案中，三一八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案涉司法鉴定应予采信。根据前述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门诊手术与治疗知情同意书2》“刘丽群”签名非刘丽群本人所签；三一八医院与范娟对刘丽群行人流手术均无相应资质，三一八医院对刘丽群行宫颈锥切术有过错，为直接因果关系；刘丽群宫颈外口粘连构成十级伤残。三一八医院在诊疗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三一八医院应对刘丽群遭受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八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上诉人重庆三一八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