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济南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欢，济南舜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红，女，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立水，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兴红、巩立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四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兴红、巩立水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购房合同系王兴红、巩立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虽然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王兴红，但作为该收益依法应为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该返还购房款义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否则，便会产生仅享受生产经营收益，却无需承担生产经营责任的不公平现象，损害债权人利益。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很显然，本案中巩立水在缺席审理的情况下并无相应证据向法庭提交，其实际情况也并不符合该例外规定，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简单以本案系合同之债为由，进而认定巩立水不承担责任，系对事实及法律规定的错误认定。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王兴红辩称，本案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王兴红与巩立水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因感情问题、家庭琐事及巩立水酗酒吵闹，导致感情破裂，于2000年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但未能判离。从此，二人一直分居，互不往来，直至2018年办理了离婚手续。涉案房屋从起建至今，巩立水不知涉案房屋的存在，也未享受该房屋带来的收益，让其承担本案债务，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出卖涉案房屋系王兴红个人意思表示，李娟签订合同时对合同相对方认知明确，明知王兴红系婚姻存续期间，亦未要求巩立水到场签字，即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签订合同前后，巩立水亦从未参与，对合同签订事宜不知情，巩立水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巩立水未作答辩。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王兴红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兴红立即返还原告购房款81万元，被告巩立水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红与巩立水于1981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5日协议离婚。2006年12月31日，王兴旺（甲方）与李娟（乙方）签订《农村承包地出租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其租用的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西许村的荒山地转租给乙方使用，面积1亩，地界为西至一审法院，南北墙18.5米，东西墙30米+6米=36米。出租期限为50年，20016年12月31日至2056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23日，李娟（乙方、买受人）、王兴红（甲方、出卖人）、济南鼎弘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居间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房产状况：甲方自愿出售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西许村的房产给乙方，产别：小产权；房屋建筑面积360平方米，附属设施包含院子；房屋抵押、租赁情况：无；甲方承诺和保证此房产无任何权属纠纷，并如实陈述房产权属状况、设备、装饰情况、户型、朝向及相关关系；乙方对甲方上述转让的房产具体状况已做充分了解，自愿购买甲方上述房产。二、成交价格为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小写￥810000元整）。四、付款方式：乙方应当于2016年11月23日支付人民币捌拾壹万（小写￥810000）元整。十一、违约责任：1、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权属纠纷或债务纠纷（包括但不限于继承纠纷、抵押、查封等权利限制情况），由甲方负责解决，并向乙方承担本条款第二项的计算标准承担损失，乙方也有权解除合同；2、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价款3‰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用、交通费等）；十二、其他约定事项：买卖双方协议如下：买卖双方如遇拆迁等一切与本房屋有关的补偿及损失，由买方独自承担，与卖方及中介公司无任何关系。卖方承诺：此房屋无任何经济纠纷，因此原因对买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卖方全权负责并赔偿买方损失。十四、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三方均可以向房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以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合同签订当日，李娟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向王兴红转账400000元、通过其弟弟李双伟的齐鲁银行账户向王兴红账户转账370000元。2016年11月23日，王兴红向李娟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娟购西许别墅总房款捌拾壹万元整（￥810000），收款人王兴红，2016年11月23日。”合同签订后，李娟搬到涉案房屋居住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2019年4月23日，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张贴限期拆除通知书，涉案房屋被确认为违章建筑，涉案房屋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未被拆除。李娟在房屋被确认为违章建筑后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房门锁上，但未能交付房屋钥匙。另，诉讼中李娟支出申请保全费457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娟与王兴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未取得规划和建设审批手续，故2016年11月23日双方所签《房屋转让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屋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被拆除，且李娟庭审中承认是其将涉案房屋房门锁上的，故房屋现处于李娟的实际控制之下，其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王兴红。王兴红向李娟收取的购房款810000元应予返还。同时涉案房屋虽被认定为违建，但已实际交付李娟，亦不影响其占有使用期间的合理使用，其应支付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29个月）的使用费，使用费参照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全款、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出租年限计算。李娟与王兴红签订购房合同时，涉案房屋土地租用年限剩余481个月【50年*12个月-119个月（2006.12.31-2016.11.23）】，李娟应支付给王兴红占有使用费810000元/481个月*29个月=48836元。王兴红在扣除使用费后，剩余购房款761164元应当返还给李娟。关于巩立水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虽在王兴红与巩立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但本案系合同之债，合同相对方系王兴红，李娟现主张巩立水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娟与王兴红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李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西许村的涉案房屋返还给王兴红。三、王兴红向李娟返还购房款761164元。四、驳回李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限王兴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李娟负担717元、王兴红负担111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娟向本院提交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申请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兴红、巩立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均存在共同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兴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6年房屋是王兴红和女儿的名，离婚之后的房屋是王兴红女儿顶王兴红的名字购买的，后来又过给了巩立水，具体情况不清楚。经审查本院认为，李娟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亦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巩立水对王兴红的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由买受人李娟与出卖人王兴红以及中介机构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出卖人应负的相关债务应由王兴红承担。巩立水并非合同相对方，李娟要求巩立水对王兴红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