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龙跃天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朝阳社区南山路17号（星豪广润城3号楼）。法定代表人：陈新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川，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系刘川胞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良，浙江省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恩施州龙跃天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约定刘川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六天内付清项目费用200000元，若因付款不及时造成的争议由刘川负责。合同签订后，刘川分两次转款共计110000元，尚差欠90000元。因刘川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所有费用，导致网站建设无法达到1000G的使用标准，一审中证人黄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此事实。故网站无法正常使用的责任在刘川而非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乙方签名还有李晓波，相关网站建设、资金用途等事宜全部是刘川与李晓波洽谈，一审法院未追加李晓波存在不当。诉讼中刘川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网站建设中不知因什么原因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无法联系到刘川，致使网站建设时间延迟，一审未查明该事实；三、一审判令解除合同存在错误。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已完成网站建设的任务，因刘川未交齐费用导致使用标准1000G未达到，只要刘川按约交齐下余费用，网站即可正常运行，合同签订后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投入大量精力、人力、资金，现一审判令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刘川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一个月内完成网站建设，但最终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建设的网站使用空间只有100G，到2018年10月底，龙跃天创广告公司还没有完成网站建设，经过多次交涉，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派技术人员进行整改仍无法正常使用网站。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案外人李晓波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合同签订是与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春签订，刘川也按时支付了费用，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将责任推李晓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本案是合同纠纷，刘川有权亲自参加诉讼，也有权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其未出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建始县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2.龙跃天创广告公司返还刘川已支付的万宝淘网站建设费11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刘川（甲方）与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乙方）签订《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约定由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给刘川建设商业网站，网站建成后能够让消费者在网上浏览建始范围内经营家具、瓷砖、电器等的商户的商品，并在线上完成交易。合同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条款：一、网站项目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建始万宝淘在线商城网站、手机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平台、小程序项目开发，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定制版面经甲方签字确认后，甲方不得无条件要求乙方修改版面的架构、颜色及增加新的网站功能和频谱；2.网站注册域名：待定，空间使用标准1000G；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网站开发制作期开始之前，需提供有关网站建设所需材料及图片（电子文件），应保证材料完整、准确，图片清晰；2.甲方将协助乙方网站开发，设计人员充分了解甲方的业务内容及相关业务流程，并提供相应的便利条件以保障网站建设项目的正常进行；3.甲方应及时对乙方每次的修改结果进行反馈，双方及时沟通，以便尽快确认相关网站建设效果；4.甲方需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网站建设费用；5.甲方应妥善保管乙方提供的虚拟主机管理账号、密码等资源，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账号、密码泄露，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的材料按时完成网站建设与制作；2.乙方负责甲方所使用的虚拟主机信息平台系统安全可靠的运行；3.甲方在网站使用过程中发现错误，通知乙方后，乙方应及时更改，并将最新修改数据上传到网上；4.乙方将安排系统开发及维护人员参与甲方的业务运营流程中，及时与甲方沟通，确保网站系统的正常使用；5.乙方将负责甲方网站运营平台的安全性、稳定性，若因乙方机房的设备故障导致暂时无法为甲方提供正常服务，乙方应及时排除故障，并尽快恢复正常工作。如甲方不选用乙方提供的虚拟主机，则本条规定不适用；四、开发制作步骤及合同工期：1.甲方自本合同签订日起3个工作日内提供系统开发基础需求和相关资料文件；2.乙方在收到需求和资料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必须提供详细的网站设计策划方案；3.甲方在收到网站设计策划方案后3个工作日内应对方案进行书面确定或者提出修改建议，若无修改建议则视为同意，乙方应在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后在甲方指定时间内修改完毕；4.甲方应对最终设计方案予以签字确认，甲方签字确定后双方将不再做修改；5.自甲乙双方确定详细设计方案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完成网站开发内容；五、网站验收确认：1.网站开发工作全部完成后，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2.在验收中发现问题，甲方应及时提出解决，超过验收期，甲方既不验收也不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甲方已验收合格；3.验收标准：a.甲方可以通过任何上网的计算机访问这个网站；b.主页无文字拼图及图片错误；c.网络程序正常运行；六、费用及付款：1.项目总金额20万元，项目费用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天内付清；2.乙方收款账号：陈新春，建设银行建始县支行6217002750006022034；七、网站续约：1.本网站空间及域名自2018年6月12日起一年内有效，有效期满后，甲方如需乙方对其网站进行升级则需另签订网站维护合同，网站空间费用由乙方按照阿里云收费标准自己交纳或者委托乙方交纳，空间及域名到期前10至15天通知甲方续费；2.若甲、乙双方不再签订网站维护合同，网站的维护由甲方自理；八、合同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1.如因甲方原因（如材料不全、付款不及时等）造成双方争议的由甲方负责；2.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网页制作未按时完成，由乙方负责。此后，刘川于2018年5月23日、6月15日共向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付款11万元。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承揽该项工作后，聘请技术人员完成网站建设开发工作。2018年8月，刘川发现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建设的网站虽经过专业技术人员维护，仍然存在硬盘存储空间不符合约定（约定空间使用标准1000G，仅开通100G）、不能通过首页登录接口登录、点击登录则出现错误页面不能完成登录、后台商品管理功能缺失、打开网站页面后不能正常浏览页面、网络运行异常等问题，导致用户登录网站后不能正常交易，遂拒绝支付余款9万元，并提起诉讼，解除合同，要求龙跃天创广告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川、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签订的《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合同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刘川要求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建设的网站是能够让消费者登录网站浏览网页上的商品信息，进而完成网上交易的商业网站，但是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建设的网站存在诸多问题，虽经过专业技术人员维护仍不得修复，不符合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刘川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刘川据此以诉讼方式通知龙跃天创广告公司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于2019年11月4日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导致合同被解除的过错在于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故龙跃天创广告公司除应当返还刘川11万元外，还应当支付该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刘川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从起诉之日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川、恩施州龙跃天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二、恩施州龙跃天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刘川11万元；三、恩施州龙跃天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刘川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方式：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上列应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2500.00元减半收取1250.00元，由恩施州龙跃天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龙跃天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黄某2020年7月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拟证实案涉网站只需刘川交齐下余费用即可开通1000G的使用空间，与刘川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黄某的证言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故不予采信；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仅能证实案涉网站建设的预算费用，因李晓波在《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落款处签名时并未出示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并不能证实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是《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该证据不能达到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刘川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关系的主体认定问题；二、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一审判令解除《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是否恰当。一、案涉合同关系的主体认定问题。经审查，《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由刘川与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春签订，在合同抬头甲乙双方当事人信息部分记载的甲方为刘川，乙方为陈新春，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由刘川签名，乙方由陈新春签名并加盖了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印章。李晓波虽在该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有签名，但因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实李晓波是以技术人员身份签字还是以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且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是由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安排人员接洽，合同约定的项目费用也是由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收取，并由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出具收据，龙跃天创广告公司认为其并非合同主体、合同主体应为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本案双方虽在《建始万宝淘网站建设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了开发制作步骤与合同工期，第六条约定合同项目费用的付款金额和时间，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按该约定履行。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未按约在7个工作日内提供详细的网站设计策划方案，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网站开发，刘川未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天内付清所有项目费用。从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到2018年8月双方仍就网站建设的具体问题在进行交流沟通，龙跃天创广告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刘川于2018年5月23日、6月15日分期支付的11万元项目费用，在刘川以分期方式支付项目费用后，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从上述情况可看出，双方以各自的实际行动对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了变更。刘川在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未能完成网站建设前未支付下余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亦合情合理。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上诉认为网站建设任务未能完成的原因系因刘川未按期支付合同费用导致未能购买1000G使用空间，但从二审提交的深圳安安管家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反映，1000G空间使用费仅为25000元，在刘川已经支付110000元费用的情况下，仍只开通100G使用空间，远远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空间使用标准，故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截止本案诉讼前，龙跃天创广告公司仍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网站建设任务，导致刘川利用建设的网站进行电商交易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刘川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应予支持。因合同解除系由龙跃天创广告公司未按约完成网站建设所致，故对刘川主张的退还已支付的费用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跃天创广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恩施州龙跃天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