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头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古恰镇。法定代表人：窦春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男，汉族，1986年3月1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东，男，汉族，1969年3月5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军，肇源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庆头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头台油田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晓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头台油田公司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2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头台油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高岩，被上诉人陈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头台油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2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晓东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晓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劳动合同，至今已六年多的时间，陈晓东现在提起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陈晓东2013年申请劳动仲裁及之后的诉讼，其请求事项均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非是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的诉讼请求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并且在诉讼期间即2015年1月28日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曾释明陈晓东变更诉讼请求，但陈晓东拒绝变更，也证明其已放弃主张“确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权利。即使从陈晓东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之日起计算，陈晓东的请求也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肇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是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陈晓东的仲裁请求的。二、陈晓东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而并非是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该规定确认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陈晓东在头台油田公司处没有连续工作满10年，自1994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20日期间存在两次劳动关系中断情形，即2000年4月1日至5月10日和2006年3月30日至5月7日，这两段时间内陈晓东均没有在头台油田公司处工作，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陈晓东各时段签订的劳动合同完全可以证明此事实。陈晓东在头台油田公司处的社保关系是因为陈晓东没有办理转移手续，并不代表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的情况下，不能单纯的以社保关系确定劳动关系，所以陈晓东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三、陈晓东诉请要求确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就是说确认劳动关系的前提是需要存在两种情况中的一种，或是实际用工(即事实劳动关系），或是签订劳动合同。而陈晓东自2013年3月2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在头台油田公司处实际工作，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确认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同时，2013年3月2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头台油田公司不再用工，头台油田公司与陈晓东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并且头台油田公司在2013年合同终止时就同意按法律规定支付补偿金，只是陈晓东不接受补偿金，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争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晓东的诉讼请求。陈晓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头台油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其与头台油田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头台油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晓东于1994年8月与头台油田公司签订了三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头台油田公司工作。后签订的均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时间为2008年3月21日至2013年3月20日。头台油田公司辩称2000年4月1日至5月11日陈晓东没有在头台油田公司工作，但考勤表显示2000年4月，陈晓东实发工资316.80元。头台油田公司辩称2006年3月29日至5月8日陈晓东没有在头台油田公司工作，但考勤表显示陈晓东4月出勤23天，5月出勤19天，实领工资323.40元。且头台油田公司为陈晓东从1996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一直连续缴纳养老保险费，头台油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曾经与陈晓东终止过劳动关系。2013年3月，陈晓东合同到期后要求与头台油田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头台油田公司认为陈晓东没有在头台油田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不同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同月停止了陈晓东的工作，向陈晓东下发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陈晓东拒绝签字。2013年7月22日陈晓东向肇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20日到期，合同是到期终止，所以不支持申请人的请求。陈晓东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陈晓东将“要求与头台油田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与头台油田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陈晓东不同意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3）源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晓东的诉讼请求。陈晓东不服，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黑06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东仍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7）黑民申3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晓东的再审申请。陈晓东以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为由，向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267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抗2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黑民再20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582号民事判决。2019年10月18日，陈晓东向肇源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超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11月01日陈晓东诉至本院，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陈晓东与头台油田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不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的规定，陈晓东作为劳动者自1994年至2013年连续在头台油田公司工作满十年，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故陈晓东要求确认案涉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头台油田公司称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陈晓东自2013年07月22日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后，就其提出的相关主张一直在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陈晓东与头台油田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头台油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头台油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陈晓东提交证据如下：荣誉证书复印件一份（提交原件核对），欲证明陈晓东从建厂初期就在头台油田公司上班，该证书系十年庆典颁发的，因此可以证明陈晓东在颁发证书时已工作满十年了。头台油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荣誉证书陈晓东三字为手写，并不能证明系给陈晓东颁发的。另外该证书虽系公司十周年庆典颁发，但无法证明陈晓东在头台油田公司工作满十年。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陈晓东提交，且荣誉证书下方有“大庆油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虽陈晓东三字为手写，但符合荣誉证书发放的正常逻辑。但陈晓东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在大庆头台公司的入职时间，仅凭其口述“在建厂初期就在公司上班”无法证明其在颁发证书时已工作满十年，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晓东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2.是否应认定陈晓东与头台油田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陈晓东就本案的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晓东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定义及签订该合同需满足的条件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该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该条款应理解为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满十年且劳动者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即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陈晓东称自己于1994年至4月至2013年3月间一直在头台油田公司处工作。头台油田公司对其他时间的工作事实并无异议，但称上述期限中存在两次中断情形，分别是2000年4月1日至同年5月10日以及2006年3月30日至5月7日，且双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仅签过一次劳动合同，故头台油田公司认为陈晓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所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头台油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四中的两份考勤表中显示：陈晓东2000年4月份的工资为316.8元，2006年4月份出勤9天且该月工资为164元，2006年5月份出勤10天且工资为155元，该组证据为头台油田公司提交，且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另，陈晓东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三中（2013）源民初字第811号判决书中有证据表明：陈晓东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在1994年至2013年工作期间一直由头台油田公司缴纳并无间断。而头台油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陈晓东与头台油田公司曾终止过劳动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认定陈晓东在本案中自1994年8月至2013年3月一直在头台油田公司处工作且并无中断情形，本案符合劳动者可据此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关于关于是否应认定陈晓东与头台油田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上述论述可知在陈晓东提出要求与头台油田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因本案符合相关条件，用人单位应当与陈晓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头台油田公司拒绝与陈晓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单方停止用工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上述法律条文规定，应当认定陈晓东与头台油田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头台油田公司称，案涉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劳动合同，至今已七年多的时间，故已过诉讼时效。但陈晓东在2013年3月双方就本案发生争议后，一直通过申请仲裁和诉讼等方式不间断的主张相关权利，对此陈晓东有一审时提交的数份诉讼文书予以佐证，故陈晓东就本案提起的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头台油田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头台油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庆头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