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廊坊市安次区龙河经济开发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龙河经济开发区龙河枫景小区2-1-329.330.331室。 经营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玉建，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叶。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萍（实习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安次区龙河经济开发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以下简称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知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知民初338号民事判决；2、驳回陈玉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陈玉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构成合法有效的起诉。起诉状没有陈玉建的签字，不能证明起诉是陈玉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我国的诉讼惯例。我国民事诉讼法通行的惯例是起诉状应当由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只有当事人是法人的时候才允许盖章。涉案起诉状加盖了陈玉建的私人章，但私人章并非我国法律、司法实践中确认的合法代表形式，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更不具有与自然人的唯一对应性，且本案所有法律文件都是其私人章，从未出现任何陈玉建的签字。因此，无法证明本次起诉是陈玉建本人的意思表示，应当驳回其起诉；陈玉建的起诉也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本案从起诉到庭审，陈玉建一直没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甚至在法官释明要求其明确主张哪一作品、哪种权利的情况下，仍然无法明确。这样的起诉、庭审过程，对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是极不公平的。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的核心仅仅在“放映权”以及音乐作品是否享有放映权上，结果一审判决了“表演权”侵权。因此陈玉建混乱的诉请导致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法庭均无法集中诉讼焦点进行充分的举证、调查、辩论，无异于剥夺了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答辩权、举证权、辩论权，也将法庭的审理带入了误区。二、本案认定侵权的唯一证据《公证书》的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VOD软件本地存储全部的涉案作品，更无法证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的侵权取证公证书文字表述：在包间内点歌系统查找、点播相关曲歌曲，但该公证书的取证视频中没有任何涉及在包间“VOD设备上点播歌曲”过程的记录，而是直接进入了歌曲在大屏幕的播放环节。事实上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收到起诉状后，VOD软件内涉及陈玉建的歌曲只有十首，其他的作品软件内根本没有，无法向公众提供点播。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认为公证书中的记录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为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VOD购买证据、现场核对视频证据等，且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作为普通的KTV经营者，只是VOD软件的购买者、使用者，根本不具备控制VOD系统的能力。还需特别强调的是，现在的VOD软件都已经是互联网化，完全不同于十几年前的单机版。现在的KTV中在VOD软件本地没有储存歌曲的情况下，用户仍然可以通过网络点播、网络导入第三方歌单等方式，点播放映歌曲，而此种点播过程KTV经营者既不知晓也不应承担任何版权责任。在陈玉建取证中没有明确证明歌曲是本地点播放映的情况下，就不能证明KTV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酌定判赔额畸高，无论是适用酌定的方式还是酌定的金额，都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便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应当酌定每首作品100元的标准赔偿。这样的赔偿标准明显违反我国现行法律中涉及侵权赔偿金额确定的相关规定，更忽略了KTV行业著作权集体管理的大环境，也背离了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第一、本案不应当适用酌定，因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法定的许可费，主观上并无侵权的过错，也未从侵权活动中获得任何侵权收益，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侵权收益为零。第二、即便法庭适用酌定赔偿，也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法律后果等情节综合来确定。本案中尤其值得考虑合理使用费，KTV行业歌曲版权费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国家版权局相关文件中均已明确了行业使用费的情况下，法庭也应当参照KTV行业的使用费标准来确定酌定的金额。即便是全国KTV范围知名度极高、点唱率极高的歌曲，其平均到每个包间每年的费用也仅为0.1元左右。而本次100元的判罚则是合理使用费的1000倍。参考全国最大的互联网平台音乐付费，歌曲作品为0.165元/千次。本次100元的判赔标准相当于涉案歌曲作品在互联网被点唱了60万次的价值。本案作品无此知名度，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为偏远地区的KTV，判赔数额显然是不可能、不合理的。正是这样背离合理使用费的酌定标准，导致近年全国各地KTV诉讼暴增，而且多是像本案这种毫无知名度的歌曲，通过诉讼方式牟取千倍万倍的不当利益。恳请二审法院充分全面的审查本案，支持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玉建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1、陈玉建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音乐作品包含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陈玉建依法向法院提交的公证书表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在未经陈玉建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对陈玉建拥有著作权的歌曲进行公开播放，侵犯了陈玉建作品的表演权。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购买的音像点播设备，只是购买的设备本身硬件及软件，并不包括设备中的涉案歌曲，也不包含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即使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能够证明点播设备来源的合法性，也不能否定其侵犯陈玉建涉案音乐作品表演权的事实。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向点播设备提供方支付的费用是购买设备的款项，而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使用费。点播设备提供方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也无权收取音乐作品的使用费。2、公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公证事项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法并没有强制规定公证处只能就其行政区内的事项开展公证，因此公证处跨区域执业不违反公证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虽然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但其如实对取证过程记载、录像、拍摄，据此出具的公证文某应当作为证据使用。3、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实施了侵害陈玉建音乐作品表演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表演权包括现场表演、机器表演，机器表演是对作品的表演使用机器设备予以公开播放的行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作为营利性组织，在未经陈玉建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对陈玉建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进行公开播放，侵犯了陈玉建的表演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鉴于陈玉建不能证明实际损失，同时亦不能证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获利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经营地点、经营规模、地区消费水平，并结合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陈玉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等，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应予维持。 陈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停止侵犯陈玉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2、判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承担其侵犯陈玉建著作权的侵权赔偿金45,000元；3、判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承担陈玉建为制止其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96元，包括公证费500元、包房消费96元（第2、3项诉讼请求合计45,596元）；4．判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一、关于陈玉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陈玉建提供了（2018）镇句证民内字第164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陈玉建于2018年10月23日声明“陈玉建印”为本人名章。陈玉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加盖了“陈玉建印”的名章。一审法院对（2018）镇句证民内字第164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陈玉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问题。陈玉建主张其享有涉案音乐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陈玉建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出版物《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①、②、③、④。证明目的：陈玉建是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出版物《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标注有ISRC国际标准编码、出版社信息、著作权人信息，为合法出版物。2.（2019）镇句证民内字第760号公证书。证明目的：陈玉建为音乐作品的署名权、修改、复制、表演、放映等其他著作权人享有的所有权利，涉案作品均取得国家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质证认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只是一家KTV经营者，不具备制作音像制品或者使用音乐作品的能力，所以不可能同时侵犯陈玉建的音乐作品和音像制品两个作品的权利，陈玉建对自己主张的权利不明确，对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行为没有明确的指向。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对陈玉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一，经对专辑的ISBN码进行查询，在国家图书馆没有查到ISBN码的对应出版物，陈玉建应当对此提供补充证据来证明其是合法出版的。第二，专辑上的ISRC码是一个录音制品的，与陈玉建在本案主张的音乐作品和录像制品都不符，ISRC码是自愿登记，其是2018年登记的，显然整个登记和实体的专辑都是为本案诉讼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也不具有公示效力，也不具备权属的公示效力，不能被认定为著作权法上要求的公开出版物；第三，关于权属的问题，摄制单位为北京七彩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作品的播放过程中也出现了七彩音符的LOGO，还出现了由七彩音符公司出品、发行这样的字样，因此可以证明陈玉建所主张的录像制品实际是由七彩音符公司制作合法享有的权利，与陈玉建所主张的享有录像制品的著作权是不一致的，是自相矛盾的。因此证据1不能证明陈玉建是录像制品的合法权利人。（ISBN是出版号，ISRC是国际录音制品的登记，只针对录音制品，登记是自己上传文件就可以登记）。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不认可陈玉建是涉案光盘音像制品的著作权人，因为专辑的封面以及音像制品过程中画面均显示制作公司是案外人七彩音符公司，我国法律规定的是制作人享有相应的权利与主张陈玉建是著作权人相矛盾。针对陈玉建提交的证据2，对真实性认可，对陈玉建公证书的形式，拒绝提供版权登记证的原件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不予认可。该公证书为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按照我国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申请人陈玉建户籍地及常住地均不是江苏省，江苏省的公证处无权对该公证事项进行公证，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公证处应当在一定的管辖范围内进行公证事项的要求，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认为该公证书不具备合法性，不具有公证效力。 对陈玉建提供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陈玉建提供的证据《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的DVD中每首歌曲均对应有ISRC码，封面标注著作权人为陈玉建，另查询该专辑封面标注的ISBN码，未查询到出版书号相应信息。该专辑中收录的歌曲为图片和风景、陈玉建本人的演唱组合等，陈玉建陈述该音乐专辑未出版发行。陈玉建另提供的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其94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著作权登记证书经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以（2019）镇句证民内字第760号公证书予以公证，该著作权证书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 三、关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是否侵犯陈玉建著作权及相应权益问题。陈玉建主张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了其作品的著作权，陈玉建认为其享有著作权包括音乐作品和音像制品，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的权利为陈玉建音乐作品的表演权，音像制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具体的表现形式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经营场所播放的MTV的著作权人为陈玉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在未经许可未缴纳使用费的情况下通过网络下载或其他形式非法将MTV复制下载到其播放器中进行放映并提供给消费者对MTV进行表演，且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作为专业的经营KTV的主体，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行为构成了对陈玉建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和放映权的侵犯。陈玉建提供了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秦证经内字第1626号公证书，以证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对案涉作品的使用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陈玉建的作品表演权。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权事实以及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陈玉建作品表演权所包括具体歌曲名称和数量，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质证认为：1．公证的歌曲与录音录像制品的一致性不予认可，明显和当庭播放的除了1首相似，其他的完全不同，播放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制作公司，著作权法规定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制作公司，不是陈玉建。2．涉案的公证录像是从播放过程开始进行的录制，没有对点播过程进行录制，公证书当中也没有对涉案作品的所有点播行为是在KTV的平台上操作进行任何的描述，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是存储在点播系统当中，特别是现在的点播系统都可以网络点播甚至将本地没有的歌曲网络下载播放，不能证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存储了这些作品，同时陈玉建反复强调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存在非法下载和复制行为，但是公证书当中并没有对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实施了下载和实施了复制行为进行任何的证明或者记录，所以陈玉建关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非法下载和复制录像制品的指控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也是与事实不符的。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只是一个小的KTV经营者，是采购的第三方的点歌系统；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只是一个软件使用者，对系统内的内容没有任何的控制权和实际控制的能力，相关作品均由第三方系统提供，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无关。另外，该份公证书的申请人为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与申请事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申请人必须与申请事项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该公证书违法。另外，公证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而出具该份公证书的时间为2019年6月3日，超出了公证法中所规定的十五日的公证时间。 另外，陈玉建主张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从点播系统中予以删除）、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以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侵权赔偿费用根据陈玉建歌曲的知名度，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侵权情节结合目前的类似作品的判决情况，酌定是按每首600元计算，陈玉建另提供了证据：公证费的发票，金额为500元；KTV的消费小票，消费金额为96元。被告对公证费发票、消费小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并认为不具备从点播系统中予以删除涉案歌曲的能力。不应进行赔偿，且假设赔偿，赔偿数额过高。 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秦证经内字第1626号公证书，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对陈玉建所提供的公证书就公证管辖、是否由直接利害关系人申请公证以及作出公证的时限问题提出违反程序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所提出的公证程序异议，法律并未规定违反以上公证程序，导致该公证无效。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所主张的公证内容虚假，一审法院经审查，在公证中记载了公证的过程。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对公证过程及内容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公证费发票、KTV消费小票能够反映陈玉建调查取证支出合理费用，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公证书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申请人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恒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向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以下简称秦淮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秦淮公证处受理公证申请后，于2019年5月14日，公证员与委托代理人来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的想唱就唱ＫＴＶ。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诺基亚手机对上述场所的外观进行拍照。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Ｖ11包间。公证人员首先对拍摄使用的手机内存情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经检查，该ＯＰＰＯ手机未安装ＳＩＭ卡、未连接互联网、手机蓝牙功能未打开、视屏设置为ＳＤ卡优先保存，在公证人员面前，委托代理人对此ＳＤ卡进行了格式化操作，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ＳＤ卡内无内容。随后，委托代理人在包间内的点歌系统查找、点播相关歌曲，委托代理人使用上述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录制。播放结束后，委托代理人将现场拍摄所得视频刻录制成光盘。该视频中包括了75首歌曲，具体为：1、《小三在偷偷的哭》；2、《爱上一个人好累》；3、《听情歌忘了她》；4、《为你停留》；5、《火辣辣》；6、《放弃后的心疼》；7、《微信爱》；8、《白头偕老》；9《丢弃的玫瑰》；10、《别把我的心带走》；11、《红颜你我》；12、《生意兴隆》；13、《情泪》；14、《后海酒吧》；15、《说说爱情》；16、《忘记你还需要多久》；17、《分手》；18、《甜蜜爱情》；19、《让我一生爱着你》；20、《网络真情也有我和你》；21、《忘了伤忘了痛》；22、《不想一个人睡》；23、《情义好兄弟》；24、《你幸福我快乐》；25、《那天很冷》；26、《谁来偷走我的爱》；27、《偷偷的哭》；28、《有钱就爱你》；29、《忘了伤悲》；30、《男人就是累》；31、《爱上离婚的女人》；32、《爱情断了线》；33、《离开你我哭了》；34、《等她》；35、《爱上负心的人》；36、《我的爱永远陪着你》；37、《把爱给了你》；38、《小花》；39、《你爱了吗》；40、《水是冰的眼泪》；41、《为什么伤害我》；42、《放手》；43、《一直往前闯》；44、《我的小女人》；45、《逃不脱对你的爱》；46、《含泪做朋友》；47、《没你我和别人睡》；48、《草原姑娘》；49、《我是真的疼着你的人》；50、《做兄弟》；51、《或许是我不懂得爱你》；52、《就让我寂寞吧》；53、《你是我的女人》；54、《谁能给我一个温暖的家》；55、《丢了爱情怎么走》；56、《爱的旅程》；57、《宠你疼你不惯你》；58、《别掉眼泪》；59、《当初是我错了》；60、《相爱永远在一起》；61、《ｄａｒｌｉｎｇ我爱你》；62、《我把爱情看的过于简单》；63、《真男儿》；64、《亲爱的女人不要流泪》；65、《爱了很久痛了很久》；66、《等到山花开》；67、《相爱》；68、《我爱你》；69、《左手摸右手》；70、《当初》；71、《曾经受过伤》；72、《完美人生》；73、《放弃后的心疼》；74、《亲爱的》；75、《有点懵》。消费小票显示本次消费金额为96元。因本次公证陈玉建支出500元公证费。 针对本案的争议事实，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2、《著作权许可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据内容：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订立了旨在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以及根据该条例国家版权局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与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按使用费标准的固定费率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版权费。证明目的：1．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所属行业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规制的特定市场，使用费标准是《著作权集体条例》用七项条款进行系统性规定的使用者义务性规范，根据法律的普遍性原则，使用费标准对卡拉OK市场任何主体均适用。2．法律规定主管全国著作权的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对卡拉OK市场主体具有法律强制力，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依照该标准支付了使用费即尽到审慎的应尽的注意义务，主观无过错，其行为不侵权。3．使用费标准为按照包房计算的固定费率，符合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提供播放环境和播放条件的经营方式。虽然音集协授权范围为其管理的作品，但是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支付的使用费却是超出音集协授权范围的其使用全部作品的对价，这既是制度设计，也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的应有之义。第二组证据：3．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协版权费分配细则；4．《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证据内容：1．音集协在版权费分配细则中建立了对非会员作品版权费的预留及转付制度；2.2019年8月北大纵横管理咨询集团出具的2018年度《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是全国范围的KTV歌曲点唱的大数据，依据点播数据和音集协的分配细则，计算权利人版权费的重要依据，是行业数据。可以用于获利原则和损失原则的计算依据。证明目的：1．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身就具有代为转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制度功能，非会员权利人可以向集体管理组织主张并申领相应的版权费，其权利依法得到保护。2．本案损失与获利均可以查明。陈玉建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针对第一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公告针对的是音著协和音集协在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时对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的一个标准，有特定的使用范围，针对对象为音著协和音集协在经过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对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的收费标准，使用主体特定，使用前提需经著作权人首先加入协会并合法授权，是在合法使用的情况下的许可使用费，与本案的侵权赔偿标准没有关系，不适用本案赔偿标准的依据，鉴于使用条件需经合法授权，使用群体针对的是音著协和音集协入会成员，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第一组证据2，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条例所称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才能集中行使的权利，包括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使用合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该条例第三条同时规定条例所称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的，根据权利人授权，对著作权人的著作权及其他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由此可见音集协或音著协向使用者收取许可使用费的前提是来源于著作权人的授权，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2.1款明确规定，也就是说该份证据本身也可以证明音集协与使用者签订著作权使用合同收取费用的前提是基于著作权人的授权。在本案当中陈玉建从未加入音集协和音著协，并非其会员，未将其著作权中的相关权利委托给音集协和音著协进行集体管理。因此，音集协自称代表陈玉建向使用者收取管理费没有合法的理由，音集协自行与使用者签订的著作权使用协议并收取许可使用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所以对他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版权费分配细则为音集协在经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向使用人收取费用的标准或者依据，其标准和依据是否合法原告无法查证不予认可，关于证据4，调查报告为音集协自行委托北大纵横管理咨询集团出具的报告，其合法性陈玉建不予认可，鉴于陈玉建非音集协的会员该份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核查点播歌曲的依据，经代理人核实，陈玉建从未加入音集协和音著协且没有加入音集协和音著协的计划，因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声称音著协为非会员预留，与本案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对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3、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玉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陈玉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三、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陈玉建著作权及相应权益；四、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如构成侵犯著作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陈玉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即本案诉讼是否陈玉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国通行惯例起诉状由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即代表当事人起诉的意思表示。自然人起诉，通行做法为本人在诉状上签字或捺印。但是，在民事诉讼法中，并未强制要求自然人签名或捺印才能代表本人意思。故，无论盖章或签字，只要代表本人真实意思即可。自然人加盖本人名章，也应代表本人意思。在本案的诉状末尾，加盖了“陈玉建印”私人名章。“陈玉建印”是否真实有效以及加盖行为能否代表陈玉建本人的真实意思，是确认陈玉建主体应否适格的关键。在（2018）镇句证民内字第1645号公证中，陈玉建公证声明“陈玉建印”为本人名章，故“陈玉建印”应是真实有效的，加盖该名章能够代表陈玉建本人的真实意思，即便该名章非陈玉建本人加盖，也是概况授权行为。在不能证明他人私盖或盗盖陈玉建印章的情况下，就不能否认本案起诉非陈玉建的本人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陈玉建为本案适格原告。 二、关于陈玉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问题。本案中，陈玉建主张了对音乐作品和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陈玉建提供了由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其94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著作权登记证书经江苏省句容市以（2019）镇句证民内字第760号公证书予以公证，故一审法院对陈玉建享有94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确认。关于陈玉建主张的音像制品的权利，从涉案的音像制品的内容来看，所收录的歌曲均为图片和风景、陈玉建本人的演唱组合等，达不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的水准，不能构成著作权法中所规定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作品”，只能作为与“作品”相对应的邻接权，即陈玉建只能享有该专辑的录音录像制作者的权利。该专辑的ISRC码为版权号，封面上标注著作权人为陈玉建，能够说明陈玉建享有专辑中歌曲的词曲作者的权利，陈玉建另享有该专辑的制作者的相应权利。陈玉建提供的《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的DVD中标注ISBN码，未查询到相应出版信息，且该出版物未曾公开出版发行，所以该专辑不应为合法且公开发行的出版物，不具备权属公示效力。综上，陈玉建主张《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的音像制品权利为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利，其要求予以保护于法无据。 三、关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是否侵犯陈玉建著作权及相应权益问题。陈玉建主张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其音乐作品的表演权，音像制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著作人权利包括表演权。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音乐作品著作权人享有表演权，能够控制机械表演行为。本案中，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利用机器设备对涉案音乐作品予以公开播放，且具有营利性质，构成机械表演，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应该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否则，构成对著作权人的侵权。但是，著作权法并未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享有表演权，所以，本案中，不会构成对音像制品制作者表演权的侵犯。关于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不会发生对音乐作品词曲的复制，只能是原有的录音、录像制品包含的声音和画面固定在另一载体之上的复制。当然，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录音录像制作者是享有复制权的。但是，如上述，陈玉建不享有合法的音像制品制作者权利，且其并没有对其出版物公开发行，陈玉建指责“被告在未经许可未缴纳使用费的情况下通过网络下载或其他形式非法将MTV复制下载到其播放器中进行放映”，无事实依据。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作为KTV经营者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实施复制行为。再有，根据所公证的对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播放的音像所制作的光盘显示，歌曲画面与陈玉建提供的《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画面绝大部分明显不同，显然不构成对涉案音像制品复制。故，陈玉建所主张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其复制权不成立。关于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如上述，音像制品达不到独创性的水准，构不成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陈玉建即便作为录音录像制作者，也不会享有放映权。综上，陈玉建所主张的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其著作权的表演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其复制权和放映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抗辩其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已支付版权费，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与音集协于2019年9月订立著作权许可合同并补缴了版权费，不能苛责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对曲库中的海量歌曲的著作权逐一进行核对，其订立合同行为，说明其已对著作权人的权利已有合理的尊重和注意。但是，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订立合同之前，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与音集协订立合同，只能约束和影响订立合同之后的行为与事实，对本案中订立合同之前已产生的著作权侵权的影响不能因订立合同而消除，所以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仍应承担侵权责任。 四、关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如构成侵犯著作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侵犯陈玉建享有的音乐作品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陈玉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亦未提供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因侵权的获利情况。根据法定赔偿原则，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性质及知名度、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经营规模、消费水平、卡拉OK经营业的特点，并考虑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行为，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对赔偿损失的赔偿数额，每首歌曲酌定赔偿100元，即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7,500元；同时，对陈玉建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500元、取证支出（包房消费）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安次区龙河经济开发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使用并删除原告陈玉建75首音乐作品，具体为：1、《小三在偷偷的哭》；2、《爱上一个人好累》；3、《听情歌忘了她》；4、《为你停留》；5、《火辣辣》；6、《放弃后的心疼》；7、《微信爱》；8、《白头偕老》；9《丢弃的玫瑰》；10、《别把我的心带走》；11、《红颜你我》；12、《生意兴隆》；13、《情泪》；14、《后海酒吧》；15、《说说爱情》；16、《忘记你还需要多久》；17、《分手》；18、《甜蜜爱情》；19、《让我一生爱着你》；20、《网络真情也有我和你》；21、《忘了伤忘了痛》；22、《不想一个人睡》；23、《情义好兄弟》；24、《你幸福我快乐》；25、《那天很冷》；26、《谁来偷走我的爱》；27、《偷偷的哭》；28、《有钱就爱你》；29、《忘了伤悲》；30、《男人就是累》；31、《爱上离婚的女人》；32、《爱情断了线》；33、《离开你我哭了》；34、《等她》；35、《爱上负心的人》；36、《我的爱永远陪着你》；37、《把爱给了你》；38、《小花》；39、《你爱了吗》；40、《水是冰的眼泪》；41、《为什么伤害我》；42、《放手》；43、《一直往前闯》；44、《我的小女人》；45、《逃不脱对你的爱》；46、《含泪做朋友》；47、《没你我和别人睡》；48、《草原姑娘》；49、《我是真的疼着你的人》；50、《做兄弟》；51、《或许是我不懂得爱你》；52、《就让我寂寞吧》；53、《你是我的女人》；54、《谁能给我一个温暖的家》；55、《丢了爱情怎么走》；56、《爱的旅程》；57、《宠你疼你不惯你》；58、《别掉眼泪》；59、《当初是我错了》；60、《相爱永远在一起》；61、《darling我爱你》；62、《我把爱情看的过于简单》；63、《真男儿》；64、《亲爱的女人不要流泪》；65、《爱了很久痛了很久》；66、《等到山花开》；67、《相爱》；68、《我爱你》；69、《左手摸右手》；70、《当初》；71、《曾经受过伤》；72、《完美人生》；73、《放弃后的心疼》；74、《亲爱的》；75、《有点懵》；二、被告廊坊市安次区龙河经济开发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陈玉建赔偿经济损失7,500元及合理开支596元，以上共计8,096元；三、驳回原告陈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由原告陈玉建负担773元，由被告廊坊市安次区龙河经济开发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负担167元。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陈玉建提交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的《公证书》（［2019］镇句证民内字第1898号）和案外人方三林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的《说明》各一份。《公证书》载明，陈玉建全权委托方三林具体经办词曲著作权维权事宜，授权范围包括调查取证、选聘诉讼代理人、申请强制执行、收取赔偿金或执行款项，同时将个人私章交由方三林使用，方三林在授权范围内在任何文件上的盖章等于委托人盖章。《说明》载明，包括本案在内的廊坊地区系列维权诉讼相关法律文件上的“陈玉建”私章均系方三林加盖，陈玉建本人知晓并知悉相关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个：1、本案诉讼是否为陈玉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诉讼请求是否明确；2、涉案公证书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3、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陈玉建的涉案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虽然案涉诉讼中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件仅加盖有陈玉建本人的私章，无陈玉建签字或捺印，但根据陈玉建一方一审提交的（2018）镇句证民内字第1645号公证书以及二审中提交的（2019）镇句证民内字第1898号公证书、案外人方三林的书面《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诉讼系陈玉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一审卷宗载明的起诉状和庭审笔录，陈玉建一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明确了“请求判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停止侵犯陈玉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主张，而其中的“著作权”即包括表演权、放映权、复制权等具体权利在内。一审法院当庭向陈玉建释明具体权利的目的，是为了有利于争议双方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见，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因此，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上诉所称陈玉建没有明确具体诉讼请求的理由，与陈玉建的诉讼请求不符。一审法院亦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对相关诉请是否成立逐一论述，审判程序合法。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某，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陈玉建一审提交的取证公证书记载，其代理人在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包厢内的点歌系统上实施了查找、点播涉案歌曲等行为，并对播放歌曲的过程进行了不间断录制。公证人员则监督了上述歌曲点播、摄录的全过程。故根据该公证书记载，足以证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实施了播放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虽主张取证公证书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金色年华娱乐ＶＯＤ软件本地存储全部的涉案作品且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著作人权利包括表演权。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音乐作品著作权人享有表演权，能够控制机械表演行为。陈玉建提供了由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其94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著作权登记证书经江苏省句容市以（2019）镇句证民内字第760号公证书予以公证，陈玉建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提出部分涉案歌曲经比对作词作曲有其他权利人署名，但不能否定陈玉建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未经著作权人陈玉建许可，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提供涉案音乐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陈玉建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即便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VOD软件没有储存歌曲，是用户通过其导入了第三方歌单点播放映涉案歌曲，但这也属于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为点播者提供了专门用于侵权的平台，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仍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音集协就非会员作品并不享有延伸管理职能，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是否已获得音集协许可，并不影响其涉案行为性质和责任承担方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想唱就唱娱乐中心提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畸高，与涉案歌曲的市场价值、合理许可费用不符。虽然作品的许可使用费可以作为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时的考量因素，但并不能直接等同适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通过一次性大规模授权作品所收取的许可使用费，平均到单曲必然远低于少量歌曲被侵权的赔偿标准，故难以完全按照许可使用费确定损害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音乐作品的性质及知名度、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经营规模、消费水平、卡拉OK经营特点，并考虑想唱就唱娱乐中心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行为，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无明显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想唱就唱娱乐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廊坊市安次区龙河经济开发区想唱就唱娱乐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守军 审判员  梁贤勇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