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延红，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8年11月1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宁，城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永炜，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6年10月8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沙，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延红因与被上诉人田永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延红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2.驳回田永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由田永炜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白延红与田永炜合伙共同承建了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两处工程，其中一处为以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的同仁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发包的“同仁县格拉滩小流域生态治理（配水工程）项目”，该项目中标价为6489123.26元。另一处为以青海铠信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同仁县水利水电工程项目建设办公室发包的“同仁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项目人畜饮水工程施工”，该项目中标价为：2861049.56元。现合伙工程早已竣工，正在验收中，在此期间双方产生了合伙纠纷，白延红以合伙纠纷为由，于2019年3月将田永炜诉至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人民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现本案田永炜以民间借贷为由将白延红诉至湟中县人民法院，存在虚假诉讼，恶意引导人民法院作出违背事实和法律的判决，白延红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1.关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合伙工程施工中，因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发包方的要求，农民工工资必须通过正规的劳务公司公账号转款发放，为应付发包方，经白延红与田永炜商议，以青海延宏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述两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套取业主方的部分工程款，现田永炜故意断章取义持假协议，实属虚假诉讼。2018年年底，因田永炜不发放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上访至同仁县劳动监察大队，在多方压力之下，白延红被逼向田永炜出具80万借条一份，农民工才得以拿到工资，不再闹事。原审也认定了田永炜与白延红在上述工程中存在法律上的合伙关系，而涉案80万元是用于双方合伙工程中的工人工资发放，该笔款项要在合伙成本中清算的，在上述工程中，经二人对账，田永炜认可白延红垫付出资70余万元，田永炜在工程中向白延红转账130万元左右，两项共计200万元，白延红全部用于上述工程的材料购置、发放部分人员工资及机械费用，现工程竣工，按工程造价略算，只要工程人员工资和机械费用不超过工程总造价的35％，工程就不会亏损。上述两工程总造价接近1000万元，而双方确认的人工工资和机械费用共计178万余元，未超过工程总造价的20％，证明该工程是盈利的。田永炜不但不退还白延红的合伙出资70余万元，还私吞工程全部利润。现田永炜又恶意持80万元的发放工人工资借条虚假诉讼，于法不容。白延红认为：既然认定二人为合伙关系，为何发放工资的义务让白延红一人承担，在合伙工程有利润的情况下，白延红血本无归，还要欠田永炜80万元，故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程序违法。白延红与田永炜产生了合伙纠纷后，该合伙纠纷就是要理清二人的法律关系和合伙清算等，现该案正在审理中，故合伙纠纷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本院受理的借款纠纷审理，白延红在庭前向原审法庭递交了中止审理田永炜诉白延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申请，但并未接到法庭的任何书面裁定或口头决定，实属有违法律程序，一审判决中既然认定了双方当事人为合伙关系，就应该中止审理本案；3.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虽然有白延红所书写的借条，但涉案80余万元是给工人发放工资所用。即便是白延红挪用工资款购买工程材料，因全部工程款都在田永炜处，田永炜作为工程合伙人也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即便白延红是借款发放工资，之后也应将双方80万元债务计入合伙成本当中，在合伙纠纷审理中理清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出资用途后，确认分配利润多少的问题，而不应该再另行起诉，将合伙纠纷中的发放工资行为简单定性为借贷关系，白延红认为其与田永炜之间的经济纠纷，依法应该在合伙纠纷中一并解决，本案不宜立案审理，应驳回田永炜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田永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田永炜所在的公司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承建同仁县生态治理项目，在施工期间与白延红所在的公司青海延宏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陆续向青海延宏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1400000元的款项，其中包括农民工工资，但白延红将此笔款项挪为他用，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后经同仁县劳动监察大队协调，田永炜向白延红借款800000元，由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田永炜和白延红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但是田永炜已经履行了合伙中的相关义务，本案涉及的800000元是白延红个人向田永炜的借款，与合伙事项无关；2.白延红所称本案须中止审理，以双方的合伙纠纷为依据的主张，田永炜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没有关系，无须以合伙纠纷裁判结果为依据。3.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为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要件。田永炜一审起诉请求：1.白延红向田永炜支付欠款800000元；2.白延红向田永炜支付资金占用费12361.64元；3.本案诉讼费由白延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永炜与白延红存在合伙关系。2018年12月27日，田永炜与白延红协商一致，由田永炜向白延红出借800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并由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发放，白延红承诺于2019年8月30日前还清借款，双方在借条上签名捺印。2018年12月28日及2019年1月7日，田永炜向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转账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的800000元资金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白延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2019年3月白延红向黄南州同仁县法院提起以田永炜作为被告的合伙纠纷诉讼，本案须以该合伙纠纷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是否中止诉讼由法院在查明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基础上，依职权裁定。经审查，本案是否确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以及本案与该合伙纠纷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须经开庭审理方能确实，本案系简易程序，一审法院对白延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诉讼中止的申请口头答复其未准许。一审庭审中，田永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由田永炜以私人借款形式向白延红出借800000元，田永炜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白延红应当承担按约定还款的责任。对此，白延红辩称双方存在合伙法律关系，该合伙项目未进行清算，在合伙法律关系下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纠纷，但白延红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该800000元资金往来属于合伙债务的范围，以及其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还款期限届满，其未能按期还款，仅以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田永炜主张要求白延红返还借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白延红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1款“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白延红的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2361.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白延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田永炜借款8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2361.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86元，减半收取5993元，由白延红负担。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案的8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白延红是否应当偿还该笔款项，是否应当支付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的8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白延红是否应当偿还该笔款项，是否应当支付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田永炜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8年12月27日白延红向其出具的借条和田永炜向农民工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及工人领款单。白延红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及田永炜以云南振永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发放工资的事实，故对借条、工资表、工人领款单的证明效力二审予以采信。白延红主张借条系在压力之下出具，缺乏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二审不予认可。关于白延红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该笔款项应在合伙关系中结算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既有借条、亦有出借事实，且白延红认可的同仁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亦可以佐证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800000元属于田永炜向白延红出借的款项，故对白延红主张本案涉案800000元应属合伙关系纠纷的理由，二审不予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田永炜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白延红应当按照借条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田永炜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田永炜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白延红主张一审应当中止本案审理，以双方合伙纠纷审理结果为依据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中止审理必须是前后审理的两个案子须为必要充分关系，而本案中基础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清楚，双方对借条及出借事实均没有异议，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关于白延红主张本案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是围绕800000元款项的认定的问题，而白延红陈述的另一案是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故对其该项主张二审不予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白延红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6元，由上诉人白延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雷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