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明，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青年贸易开发公司，住所地呼和特市玉泉区大东园西巷街御锦苑3栋11号。法定代表人：苏根喜，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赵文，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敏（系赵文儿子），住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赵奕敏，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陈有明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青年贸易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青年公司）、原审被告赵文、赵奕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有明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有明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陈有明既不是房屋的出售人,也不是购房人,如何能成为本案被告。本案唯一能与陈有明联系上的地方,是当年辛辛板村委会与青年公司签订的以房抵账协议。该协议将本案争议的房屋以抵账的形式给付给青年公司,作为当时辛辛板村长的陈有明,在协议上签了字。但该行为属于陈有明履行职务的行为,就算后面涉及纠纷,起诉的也应该是辛辛板村民委员会,而不应该是陈有明个人。二、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青年公司与赵文、赵奕敏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02年,距今已有17年之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不管青年公司是否分清本案件属于何类纠纷,没收到房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为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时效自然是从那时开始计算。青年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上说到“之后青年公司多年找陈有明催要房款,一直拖延不付”,企图以此延长时效。但陈有明电话号码十几年来未曾更换,家庭住址青年公司也一清二楚,而在庭审过程中青年公司并未举出任何佐证证明其曾联系过陈有明追讨过该购房款,所有依据都是信口雌黄。三、在本案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法官仅凭赵文、赵奕敏片面之词,认定陈有明收取了购房款。赵文、赵奕敏作为房屋的购买人,仅凭口述,无任何转款凭证、银行流水、或者陈有明收到房款的收据等佐证,就认定赵文、赵奕敏将房款给了陈有明。本案唯一证据是青年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但是仅凭青年公司一面之词,法院就认定开具了收款收据的青年公司没有收到购房款。谁敢在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把签字盖章的收据交给别人？签字盖章的收据意味着什么,作为企业法人难道不知道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该承担吗青年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赵文、赵奕敏未发表述称意见。青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青年公司与陈有明、赵文、赵奕敏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陈有明、赵文、赵奕敏返还青年公司位于××公寓南户房屋一套(房屋价格6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2日(甲方)呼市玉泉区西菜园乡辛辛板村民委员会与(乙方)青年公司苏根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在1996年6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为甲方在本村投资开发了芦花庄工程建设,该工程已于1997年6月30日全部交付甲方使用,1998年11月21日,双方对该工程造价进行了认真的审定,审定结果为1947744元(详见预算会审纪要),历年来乙方从甲方处支取的钱、物等共计折合人民币1217469.12元,甲方从乙方处分面粉10965元、葫油14364元,拉煤1920元四项共计欠乙方1169011.88元,按原合同该工程款本来应在1998年底全部付清,至今甲方仍无给付能力,愿将新建住宅楼壹拾套付给乙方,乙方也愿意接受,双方就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付给乙方的住宅楼都安排在大门北一、二单元,楼层双方协商。价格按每套低于售价3000元的价格计算(包括管道工程给付的六套)。二、所给房屋室内装修标准、收费标准、善后事宜处理等均同管道工程所抵付的陆套房屋协议条款相同。如本协议同管道工程付房协议有不符之处,以本协议为准。三、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处加盖了呼市玉泉区西菜园乡辛辛板村民委员会印章并有陈有明签字,乙方处加盖了青年公司印章并有苏根喜签字。该协议书签订后,呼市玉泉区西菜园乡辛辛板村民委员会给青年公司开出十六套住宅楼收款收据,收据日期为2001年3月11日,交款人处由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根喜签字,收款人处由杨静签字,均由陈有明在收据上签署“同意陈有明”字样。在十六套住宅楼收款收据中有大门北一单元二楼南户编号为NO0118007的收据。2002年7月1日由青年公司出具一份编号N00043667号的收款收据,写明:“今收到赵文(大门北一单元二楼南户)交来购房款62800元”,该收据加盖青年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签署“张”。经庭审审查时,该住户赵文陈述大门北一单元二楼南户房屋系赵文从陈有明手中购买,购房款62800元直接交付陈有明,陈有明给赵文出具编号NO0043667号的购房款收据交给赵文。经质证,陈有明对村委会抵顶给青年公司十六套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没有卖过涉案房屋也没有给赵文出具过条子,更没有收到过购房款,收据也是青年公司出具的。以上事实有协议书、NO0118007号的收款收据、NO0043667号的收款收据、询问笔录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呼市××区辛辛板村民委员会拖欠青年公司工程款而以所建设的十六套房屋抵顶工程款,该房屋实际由村委会对外发包,后由承包人建设,本质上属于农村房屋。青年公司通过抵顶工程款取得十六套房屋后,其中涉案房屋由青年公司开出收据,由陈有明对外出售,赵文购买了房屋。青年公司将其通过与辛辛板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取得涉案房屋对外出售,因其不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其对外销售行为应认定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无权处分行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有效,但因无权处分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青年公司可以作为其与辛辛板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协议书的相对方向辛辛板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涉案房屋交付赵文长达17年之久,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青年公司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涉案房屋不利于交易安全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此基础上,经一审法院释明,青年公司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陈有明、赵文、赵奕敏返还购房款62800元以及承担从2002年7月1日至付清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青年公司虽然取得房屋对外销售,但买受人已将购房款交付陈有明,并提供编号为N00043667的收款收据。青年公司并没有实现合同的目的,故其应向陈有明主张返还购房款62800元及承担从2002年7月1日至付清购房款之日止,以购房款62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赵文已将购房款交付陈有明,不承担返还责任。赵奕敏不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关于陈有明辩称青年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青年公司与辛辛板村民委员会以房抵款以及出售涉案房屋发生在2002年,其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主张买受人返还房屋,但根据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向其作出释明后,知道了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主张返还购房款而非返还房屋,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陈有明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呼和浩特市青年贸易开发公司购房款62800元,并承担从2002年7月1日至付清购房款之日止,以购房款62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青年贸易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元,由被告陈有明负担。二审中，青年公司举示新证据（2019）内0104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与本案同类的房屋协议被认定无效，法院判决由购房人返还房屋，但履行时被告实际返还的房款。陈有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认可，陈有明也希望判决合同无效返还房屋。赵文、赵奕敏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呼市玉泉区西菜园乡辛辛板村民委员会拖欠青年公司工程款，以十六套房屋进行抵顶。青年公司通过抵顶工程款取得十六套房屋后就涉案房屋开具收据,由陈有明对外出售。赵文购买涉案房屋并将房款交付陈有明。因此，陈有明应向青年公司返还购房款62800元及一审认定的利息。关于陈有明提出青年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青年公司与村委会以房抵顶工程款后出售涉案房屋虽发生在2002年,但青年公司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主张买受人返还房屋。因涉案房屋已交付赵文17年之久，为维护交易稳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向青年公司释明,青年公司将主张返还房屋的诉请变更为返还购房款,故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陈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陈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