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岳，男，1990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崇玖(蒋岳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蓉，女，1965年6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意，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意，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冶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岳与上诉人袁晓蓉、谢意、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汇邦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1866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袁晓蓉申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湘10民申2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1023民再5号民事判决。蒋岳、袁晓蓉、谢意、汇邦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岳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生、王星力，上诉人袁晓蓉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英、冯源，上诉人谢意，上诉人汇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意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洪、邹冶华到庭参加诉讼。蒋岳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崇玖庭后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谢意、袁晓蓉、汇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蒋岳借款本金736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起息时间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3.由袁晓蓉、谢意、汇邦分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谢意在原审中代理袁晓蓉进行诉讼的行为无效，原审调解协议无效”认定错误，蒋岳认为谢意代理袁晓蓉参与诉讼，订立调解协议的代理行为有效。基于调解协议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没有违反自愿原则。2.借款本金应为7360000元，借款利息应当以7360000元作为基数计算确定，且利息计算的起算点为2015年6月1日。3.蒋岳与谢意之间口头约定借贷利率每月3%，在后续本息结算中为新的债权凭证所确认，月利率依法虽不能直接按蒋岳与谢意口头约定且默认的月利率3%计算，但月利率2%依法应予确认。 谢意、汇邦分公司辩称，蒋岳通过受让的方式获取的借款本金不能认定为蒋岳的实际借款本金，相关法律规定明确，只有借贷双方在本息结算后进入后期计算本息，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在不违反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可认定为借款本金。本案中蒋岳以息转本的债权并不发生在双方的借贷当中。谢意、汇邦分公司与曹登科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曹登科无权将所谓本金及利息转让给蒋岳。谢意和蒋岳之间的借贷本金应当按照蒋岳实际交付的金额来认定。 袁晓蓉辩称，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不知情。谢意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冒用袁晓蓉的名义实施的相关诉讼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为不超过月利率2%，若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过月利率2%，计算利息时也不一定就按月利率2%计算。 袁晓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袁晓蓉对蒋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晓蓉不承担本案的原审及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债务的实际借款人为汇邦分公司，谢意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三条没有适用的前提条件。2.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不同于个体工商户，不存在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袁晓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蒋岳辩称：1.本案借款系袁晓蓉与谢意的夫妻借款，汇邦公司的股东只有谢意和袁晓蓉，故袁晓蓉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虽系以谢意名义所借，但所借款项用于汇邦公司生产经营，袁晓蓉、谢意依法均为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判决谢意、汇邦公司分公司、袁晓蓉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正确。 谢意、汇邦分公司辩称，袁晓蓉未在涉案借条或借款协议上签字或明确认可本案借款，且谢意与袁晓蓉之间的夫妻关系早已不和，事实上二人已分居多年，谢意亦从未告知袁晓蓉本案借款的事实、经过和用途，袁晓蓉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亦未用于袁晓蓉、谢意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依法不应认定为袁晓蓉、谢意的夫妻共同债务。 谢意、汇邦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蒋岳对汇邦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谢意、汇邦分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不承担偿还责任；蒋岳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本金认定错误。根据蒋岳的举证，其实际借款为2000000元，其余3150670元借款均是通过案外人曹登科利息转化而来，并未实际支付，不应认定为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谢意与曹登科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曹登科所转让的借款利息债权不存在。且借款本金2000000元已于2016年3月28日通过以房抵债清偿。2.一审法院依据谢意与蒋岳签订的《还款框架协议》认定谢意与蒋岳的实际借款数额，但是该协议未生效。《还款框架协议》中所附的生效条件为谢意解除对谢啸笑代理协议生效，但是蒋岳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不能作为证明谢意与蒋岳之间实际借款数额的证据。3.一审法院认定谢意、汇邦分公司支付蒋岳借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蒋岳与谢意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蒋岳提供的还款框架协议系对借款利息的补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法院却将其他不同法律关系的债权一同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5150670元本金中，有3150670元系案外人曹登科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蒋岳，属无效的转让行为。另就其性质而言，该3150670元并不是实际发生的借款，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畴，而是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在不违反法律其他规定的情况下才可认定为借款本金。本案中，蒋岳受让的3150670元的债权并非是蒋岳与谢意借贷关系中发生的，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5.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其撤销了原调解书，但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又依据被撤销的调解书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来确认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依据还款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月息1分，认定系曹登科、蒋岳、李振宇及谢意对利息的补充，但是在同时审理的（2019）湘1023民再4号案件及判决书中，对李振宇的利息计算却又以月息两分来计算，系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6.谢意认为蒋岳及其他案外人曹登科、李振宇、蒋崇玖等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可能涉嫌组织涉黑涉恶套路贷诈骗犯罪，希望一审法院对其资金性质及来源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做任何处理。谢意已经对此可能涉嫌套路贷案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 蒋岳辩称，蒋瑶向曹登科指定的其父亲曹生忠账户转账1093500元及3290000元，蒋岳为谢意清偿了欠付曹登科利息的债务，从而取得对谢意的债权。7360000元的组成谢意一直是认可的，并向蒋岳出具7360000元借条，其中4399000元是谢意向蒋岳借款偿还曹登科借款，有转账实际发生，形成新的债权债务。蒋岳两次债权转让也经过了谢意、曹登科、汇邦分公司的同意，并在借条上注明借款用途，债权转让形成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谢意、汇邦分公司在原调解协议上也明确确认了欠付蒋岳借款本金是7360000元。另外，因谢意、汇邦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交纳或申请缓交诉讼费，依法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谢意、汇邦分公司上诉称2016年3月28日其通过以房抵债方式清偿了本案借款本息不是事实。双方是为本案的调解履行而在协议第四条约定进行房屋抵押，后因涉案房屋无房产证而无法进行抵押登记，导致本案债务实际并未抵偿，汇邦分公司亦于2019年1月26日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认为涉案房产并未抵偿本案债务。一审判决既然撤销了涉案调解协议，则本案不能再以月利率1%计算借款利息，应以月利率2%计算。谢意、汇邦分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亦未立案调查，本案仅属民事纠纷。 袁晓蓉辩称，对谢意、汇邦分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蒋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意、袁晓蓉、汇邦分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360000元，利息1104000元（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日），此后利息计至本息还清为止；2.由谢意、袁晓蓉、汇邦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蒋岳通过姐姐蒋瑶的账户向谢意的个人账户转账2000000元，同日，曹登科与谢意结算借款利息593000元，经曹登科、蒋岳、谢意三方同意，曹登科将其对谢意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利息593000元，共计对谢意1093000元的债权通过蒋岳转借谢意，2015年6月1日，曹登科与谢意就13000000元的借款本金结息4290000元，谢意归还1000000元后，曹登科将对谢意剩余的3290000元债权通过蒋岳转借谢意，同日，蒋岳将谢意的前期欠款3093500元通过复利计算方式结算本息为4070269元，与曹登科转借的债权合计7360269元，谢意于当日向蒋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蒋岳柒佰叁拾陆万元整”，嗣后，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在该借条复印件上备注“此款用于汇邦新天地项目拆迁款”并加盖公章。 2015年11月5日，蒋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谢意、袁晓蓉、汇邦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360000元，利息1104000元，汇邦分公司及谢意委托汇邦分公司的职员刘传春代收本案法律文书，谢意、袁晓蓉、汇邦分公司委托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朱晓刚、曹坤雄在本案中担任被告方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该授权委托书加盖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印章，2015年12月17日，朱晓刚、曹坤雄及原告委托代理人蒋崇玖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月3日，曹登科、蒋岳、李振宇与谢意达成还款框架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以借条为凭据，借据日期为计息起始日，利息商榷为月利率百分之壹（1%）计算，抵押物确定把12#栋（即兴隆塔）2、3、4、5层备案在曹登科、蒋岳、李振宇方名下，蒋岳一方撤诉并解除被查封的谢意方长沙房产及银行账户，还款计划：确定2015年11月21日为协议生效日，6个月内（即2016年4月27日以前）还款8000000元及其利息，12个月（即2016年10月27日）内还款8000000元及其利息，18个月（即2017年4月27日）内还清7660000元本金及利息。蒋岳方由蒋岳签字，谢意签字并备注“此协议待解除与谢啸笑代理协议方生效”。2016年2月3日，蒋岳代理人蒋崇玖与被告方代理人谢意达成调解协议。 袁晓蓉与谢意于1988年8月24日结婚，2006年两人共同出资设立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谢意占股份95%，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晓蓉占股份5%，任公司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调解书业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申2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原则，经审查，原审当中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袁晓蓉”的签名与袁晓蓉本人的签名有明显不同，不是袁晓蓉本人签署，谢意在原审中代理袁晓蓉进行诉讼的行为无效，原审调解协议无效，应依法予以撤销，但亦应依法对原审的诉求作出裁判。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焦点是谢意与李振宇的实际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以及对上述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 一、关于谢意与蒋岳的实际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有转账凭证、借条予以证实，谢意对借款本金2000000元予以认可，曹登科第一次转借的借款本息1093000元由谢意认可并写入借条金额中，予以支持，曹登科第二次转借的利息债权超过法定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以1300万借款本金从2014年8月15日计算至2015年6月1日，计算利息为2470000元，谢意已归还1000000元，尚余1470000元，确认为曹登科向蒋岳转借对谢意的债权的具体数额，但蒋岳将前期债权本金3093000元通过利息叠加进本金的方式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依法调整为587670元（从2014年8月15日计算至2015年6月1日），本息合计共3680670元，加上曹登科让与的有效债权1470000元，实际应清偿的借款数额为5150670元；原审中谢意与出借人一方达成的还款（框架）协议及调解协议虽因袁晓蓉未参与而无效，但谢意参与上述协议过程，协议内容为谢意的真实意思表示，谢意对借款本金13000000元予以认可，且谢意与出借人一方商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的补充约定，符合本地的实际且没有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因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原审原告蒋岳于2015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三被告承担清偿责任，应视为借款到期，故利息计算应从2015年11月6日按1%计算至案涉借款清偿之日止。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清偿主体。经查，案涉借款汇入谢意的账户，借款人署名为谢意个人，嗣后，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盖章追认该借款用于公司劳动广场项目拆迁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袁晓蓉作为汇邦公司的股东，应对用于公司项目生产经营的上述借款与谢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永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谢意、袁晓蓉、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蒋岳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15067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起息时间从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48元，由原审原告蒋岳负担7925元，由原审被告谢意、袁晓蓉、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共同负担631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蒋岳提交的证据1结算单仅书写有结算数据，无任何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2系案外人蒋瑶与案外人曹生忠之间的转账电子回单，谢意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不予采信；证据3结算方案确认书和证据4借款协议，谢意和汇邦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5其中一份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涉及2#栋3106、3107、3109、3206号四套房屋，该份通知书发出者系汇邦公司，但汇邦公司质证时自认该通知书未达目的，该四套房屋已交由蒋岳占有，蒋岳亦认为该四套房屋已完成以房抵债手续、房屋归蒋岳所有，故对上述四套房屋的解除通知书不予采信；证据5的另一份通知书与证据6（2018）湘10执复41号执行裁定书，涉及的均是案涉（2015）永民初字1866号民事调解书中抵押的12#栋房屋，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谢意、汇邦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案外人蒋瑶与谢意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蒋岳并不认可，本院亦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据，各方对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已被生效的（2018）湘10执复41号执行裁定认定12#栋房屋以房抵债行为无效，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二审中采信的证据及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10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案涉（2015）永民初字186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并生效后，2017年6月16日，蒋崇玖与谢意签订了一份《结算方案确认书》，主要内容是：“一、2015年6月1日本息合计7360000元之借款，按月利率2%结算，十二个月为一段（即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利息，则结息转为本金），分两段暂结至2017年5月31日止。二、2016年至今之借款，按月利率3%结算，应收应付相减结算方式，也按照十二个月为一段（即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利息，则结息转为本金），结至2017年5月31日止。三、上述款项结算后，由财务制单立据，法人代表签字认可公司盖章。后续借款按第二条之约定执行，特殊情况另行约定。” 2.同日，蒋崇玖作为出借方、汇邦公司作为借款方、谢意作为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是：“一、借款背景，乙方在永兴县开发的汇邦新天地项目自2014年起因资金断链，为拆迁及继续完成项目的需要向甲方予以借款。由于乙方项目至今未走出困境，乙方只归还甲方少数借款，为进一步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三方友好协商，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达成以下共识并共同遵照执行。二、借款用途，本合同约定所借款项均用于乙方经营活动。三、借款金额和利率。借款金额：双方依据2015年6月1日借款金额及归还数额，结算至2017年5月31日借款累计金额10163423元，该款项双方约定此后按照月利率2%计息；2016年5月31日后期借款本息合计为4764387元，同意该款按照3%计算利息。四、借款利息约定，三方约定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而波动，分别以上述金额和时间开始计息还本结算，资金使用以每月三十天计算。五、借款期限：考虑到乙方资金周转困难，三方约定借款期限暂定2018年5月30日前，甲方享有乙方资金优先偿还权，中途乙方可以提前还款，提前还款后利息以实际借款天数结算。六、担保条款：丙方同意按照交易习惯作为乙方本次借款的连带担保清偿责任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七、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视为违约，除清偿合同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外，另行计算所借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八、争议解决方式：如果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方均可通过永兴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出借方由蒋崇玖亲笔签名，借款方谢意签名并加盖汇邦分公司公章，担保人谢意签字并加盖汇邦分公司公章。 3.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10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根据蒋崇玖第一次起诉和汇邦公司答辩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一项）》，该资金往来对账单载明汇邦公司尚欠蒋崇玖借款本金……3472910元，利息1291477元，本息合计4764387元。《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二项）》中载明的汇邦公司欠蒋崇玖的7360000元实际为蒋崇玖之子蒋岳的债权，该资金往来对账单载明汇邦公司以房抵债已还款1048466元。本案二审调查询问过程中，蒋崇玖认可汇邦公司将名下四套房产以1048466元抵给蒋崇玖是冲抵蒋岳的债权。”本案二审中，蒋岳及其代理人蒋崇玖、谢意、汇邦公司均对2017年5月31日汇邦公司已将名下汇邦新天地2#栋3106、3107、3109、3206号四套房产以1048466元冲抵蒋岳债权、四套房屋已归蒋岳所有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对该抵偿的1048466元抵扣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各执一词。 4.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结算方案确认书》《借款协议》中涉及的“2015年6月1日本息合计7360000元之借款”指的就是本案争议的蒋岳出借的7360000元借款；涉及的“2016年至今之借款”“2016年5月31日后期借款”指的就是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10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所处理的蒋崇玖主张的4764387元借款。 5.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10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了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结算方案确认书》《借款协议》及《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一项）》《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二项）》真实合法有效，并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借款协议》中蒋崇玖4764387元债权的借款人为汇邦公司，担保人为谢意，并判决由汇邦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谢意承担连带责任，袁晓蓉不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2015）永民初字1866号民事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借款本息如何认定，至今尚欠借款数额为多少；3.还款主体如何认定。 焦点一。本院（2019）湘10民申2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原则，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原审当中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袁晓蓉”的签名与袁晓蓉本人的签名不同，不是袁晓蓉本人签署，谢意在原审中代理袁晓蓉签署调解协议的行为无效，故一审认定原审调解协议无效，应依法予以撤销，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蒋岳上诉认为原审调解协议有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焦点二。（一）关于本金。蒋岳认为应按2015年6月1日的借条及2017年6月16日的《结算方案确认书》《借款协议》中载明的736万本金计算；谢意、汇邦公司则上诉认为本金为实际转账的200万元，且已于2016年3月28日通过以房抵债还清。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2014年8月15日转账的200万本金无异议，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为2014年8月15日从曹登科处转来的债权109.35万元、2015年6月1日从曹登科处转来的债权329万元，及2015年6月1日计算的前期借款复利97.6769万元（一审查明的事实中407.0269万元减去309.35万元）。 1.关于2014年8月15日的109.35万元。蒋岳在上诉状中自认“2014年8月15日经曹登科、谢意、蒋岳三方同意，谢意应付曹登科的109.35万元利息形成之债权转让给蒋岳”，故该款来源全部为案外人曹登科借款利息，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中曹登科对谢意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59.3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该109.35万元系由案外人曹登科借款利息经债权转让而得来，债权来源真实合法，该利息数额应受法律保护。鉴于该利息数额系由月息3分还是2分计算而来，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而谢意又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应由谢意承担不利后果，认定系由受法律保护的2分息计算而来。该债权转让行为真实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应认定民间借贷行为”之规定及法无禁止即可为之原则，应认定蒋岳因受让他人债权与谢意建立了新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将该109.35万元计入借款本金处理合法适当，本院予以确认。谢意、汇邦分公司以债权转让无效、该款未实际支付、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同一借贷关系中发生的转本行为的情形为由，上诉认为该笔款不应计为蒋岳借款本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2015年6月1日的329万元。该数额原系蒋岳、曹登科、谢意三方以曹登科1300万借款本金从2014年8月15日计至2015年6月1日按3分息计算利息为429万元，再减去谢意已归还的100万元后计算而来。根据上述第1点同理分析，一审法院按2分息计算前述曹登科借款利息得247万元，确认为曹登科向蒋岳转借的合法债权数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减去谢意已归还的100万元，故对尚余的147万元认定为蒋岳借款本金。 3.关于2015年6月1日的97.6769万元。该款系蒋岳将2014年8月15日的欠款309.35万元通过利息叠加进本金的方式计算复利结算而得的利息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将该部分利息调整为58.767万元（以本金309.35万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8月15日计至2015年6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但将调整后的利息58.7670万元又计为借款本金继续计算利息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案涉2015年6月1日出具的736万元借条，受法律保护的借款本金应为456.35万元（200万+109.35万+147万），利息为58.767万元，本息合计515.117万元。 （二）关于利息。案涉736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1月3日达成的还款框架协议，确认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自蒋岳起诉之次日即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蒋岳、谢意、汇邦分公司均认可2017年6月16日《结算方案确认书》《借款协议》及《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一项）》《汇邦分公司与蒋崇玖资金往来对账单（二项）》的真实性，上述书证签署的出借人一方虽系蒋崇玖，但蒋崇玖系蒋岳之父，多次代理蒋岳参与诉讼、主张权利，蒋岳亦认可蒋崇玖代理其签署协议的法律效力，且本院生效（2019）湘10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上述书证真实合法有效，故应认定上述书证对之前还款框架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了变更，本案应按上述书证所约定的“2015年6月1日736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结算，暂结至2017年5月31日止”来计算借款利息。故一审按还款框架协议约定的月息1%计算利息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自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案涉借款产生利息219.048万元（456.35万元×24%×2年）。加上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1日之间的前期借款利息58.767万元，截至2017年5月31日，案涉借款共产生利息277.815万元。 （三）尚欠借款数额。根据上述（一）（二）的分析，截至2017年5月31日，案涉借款本金共计456.35万元，利息277.815万元，本息合计734.165万元。本院生效（2019）湘10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查明，及本案二审中蒋岳、谢意、汇邦分公司均认可，2017年5月31日以汇邦新天地2#栋3106、3107、3109、3206号四套房产抵偿了104.8466万元。但本案二审中双方对该104.8466万元抵扣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各执一词。因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先抵扣利息。故抵扣104.8466万元利息后，截至2017年5月31日，案涉借款尚欠本金456.35万元，利息172.9684万元（277.815万元-104.8466万元），尚欠本息合计629.3184万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56.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焦点三。一审中蒋岳据以主张借贷关系的依据为2015年6月1日出具的736万元借条，该借条出具者及署名的借款人均为谢意个人。但二审中蒋岳提交了2017年6月16日的《结算方案确认书》《借款协议》，并认可借款协议的效力。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人系汇邦分公司，谢意为担保人。且本院生效（2019）湘10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根据借款协议认定借款人亦系汇邦分公司，谢意为担保人。故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为保持裁判的统一，本案借款人亦应认定为汇邦分公司。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汇邦分公司系借款人，有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谢意系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袁晓蓉系汇邦分公司的股东，不是借款合同相对方，不是债务人，亦非担保人，无证据证明其有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且其按公司的章程，所占的股份已足额出资，故要求袁晓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还款主体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谢意、汇邦分公司提出的本案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蒋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袁晓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谢意、汇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蒋岳借款本金4563500元，及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1729684元，本息合计6293184元，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563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谢意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蒋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048元，由蒋岳负担31048元，由谢意、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共同负担40000元。蒋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570元，袁晓蓉、谢意、湖南汇邦投资有限公司永兴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161元，由各预交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宝乐 书 记 员 唐旭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