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春，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尔锋，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标，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林立花，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审第三人陈国翔，男，199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张林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尔锋、陈尚标、原审第三人林立花、陈国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林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郭承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尔锋、陈尚标、原审第三人林立花、陈国翔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春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11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张林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王尔锋、陈尚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的异议，而讼争房屋尚未登记至陈尚标名下，不符合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所以张林春依据该规定主张排除执行，不能支持。但一审法院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确认了讼争房屋作为被执行人陈尚标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属于陈尚标的房产进而予以查封，又以讼争房屋未登记在陈尚标名下认为陈尚标并未享有讼争房屋的物权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林春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存在自相矛盾且存在对法律理解及适用错误。张林春虽明知讼争房屋不具备办理陈尚标名下权属登记的条件，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该规定审查讼争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张林春导致。二、陈尚标、林立花、陈国翔对讼争房屋享有事实占有人权利。本案中案涉房产虽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其性质为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建设的安置房，作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出卖方的陈尚标、林立花、陈国翔，在拆迁安置前对其原使用的土地及其原拥有的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益，已通过与政府有关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转化为具有财产补偿性质的安置房。因此，应认定陈尚标、林立花、陈国翔对讼争房屋已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法享有事实占有人权利。三、上诉人作为买受人的案外人排除对本案讼争房屋的执行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四个要件，具体如下：（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查封本案讼争房产之前，即2017年9月11日上诉人张林春与陈尚标、林立花、陈国翔签订合法有效的《房产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2017年9月11日起，陈尚标等人便将讼争房屋交付上诉人张林春实际占有使用，由上诉人张林春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缴纳物业费收据、水电费明细及小区物业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均可证实。（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本案《房产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产总价款为195万，上诉人张林春于2017年9月5日向陈尚标支付定金10万元，9月11日支付20万元，9月29日支付3万元，10月15日支付123万元，共计向陈尚标支付购房款156万元。上诉人张林春于2019年6月28日将剩余购房款39万余元向一审提存，至此上诉人张林春已足额向陈尚标等人足额支付了讼争房屋的购房款，符合购房者支付全部价款的要件。（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于讼争房屋不能办理过户也并非买受人即上诉人张林春自身的原因造成的，该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并不具备办理过户条件，上诉人张林春对于未能办理过户并无过错。综上，上诉人作为不动产买受人的案外人提出的实体异议，系以物权异议和接近于物权的物权期待权异议，应在保障交易稳定性以及公平原则的基础上对该物权期待权予以保护，上诉人张林春已就案涉房产享有符合法律规定的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四个要件。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张林春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尔锋、陈尚标、原审第三人林立花、陈国翔未答辩。 张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等强制措施；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南平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系陈尚标因房屋征收补偿取得的安置房，目前尚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2017年9月5日，张林春与陈尚标签订《定金合同》，约定张林春向陈尚标购买讼争房屋，建筑面积106.59㎡，总价款195万元，签订该合同时支付定金10万元等。当日，张林春向陈尚标转账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2017年9月11日，张林春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陈尚标、林立花（陈尚标的配偶）、陈国翔（陈尚标之子）就讼争房屋具体买卖事宜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195万元，乙方于签订该合同时支付定金3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购房款的80%即156万元给甲方，甲方开具收款凭据给乙方，甲方收到款项后将房屋权属材料交付给乙方，当天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剩余钱款39万元待办理甲方名下产权证起叁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前往房地产交易登记部门办理该房产收件过户手续，在上述房产过户收件前，由乙方转入银行办理资金托管手续，待乙方取得其名下产权证当日甲乙双方前往银行办理解冻将钱款支付给甲方等。后张林春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15日向陈尚标支付购房款23万元和123万元。现张林春已合计向陈尚标付款156万元。讼争房屋已于2017年9月交付张林春使用。后陈尚标的债权人王尔锋依据其与陈尚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因此对讼争房屋进行查封，并通知居住、使用讼争房屋的人员限期搬离。2019年4月24日，张林春对讼争房屋的执行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对该异议进行审查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闽0111执异16号民事裁定，认为讼争房屋尚未登记到陈尚标名下，不能认定该房屋已为陈尚标所有，张林春明知该房屋未登记到陈尚标名下仍与陈尚标买卖该房屋，其对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亦有过错，据此裁定驳回张林春的异议请求。张林春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上述民事裁定书后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外，张林春于2019年6月28日将剩余购房款39万元支付至本院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房产买卖合同》系张林春与陈尚标、林立花、陈国翔自愿签订，对价合理，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本案讼争房屋尚未办理任何物权登记，张林春主张其对讼争房屋实际享有所有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现讼争房屋尚未登记至陈尚标名下，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适用条件，张林春依据该规定主张排除执行，不能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张林春明知讼争房屋不具备办理陈尚标名下权属登记的条件，仍向陈尚标购买房屋，其对房屋至今无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存在过错，本院对讼争房屋进行查封有法律依据，原告请求解除讼争房屋的查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林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林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林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020年7月7日福州日报公告，证明案涉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至上诉人张林春名下并非上诉人张林春原因导致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林春提交的材料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陈尚标于2020年7月7日在福州日报上刊登声明由陈尚标申请办理涉案安置房产权登记的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张林春陈述的证明对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陈尚标因房屋征收补偿取得的安置房，因房屋产权尚未办理登记，上诉人张林春明知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仍向被上诉人陈尚标购买房屋，其对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负有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上诉人张林春主张撤销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等强制措施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林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林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