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王路255号。主要负责人：吕威。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新城社区元美东路3号丰泰大厦803-2、804、805号。主要负责人：曹智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盐田路八佰麓居7B12。法定代表人：马保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主要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原审被告：彭健，男，汉族，1997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原审被告：峡江县大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水边镇玉峡大道10号附1。法定代表人：谢立军。原审被告：王利军，男，汉族，1983年7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原审被告：阜阳广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向阳办关庄居委会阜南路南侧18栋102、103。法定代表人：张燕南。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顺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彭健、峡江县大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王利军、阜阳广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聚顺源公司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已对人寿保险公司当庭提供的投保说明及免责告知就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商业第三者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进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予以认可。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皖Ｋ×××××号车驾驶人王立军持增驾的尚在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且其行驶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人寿保险公司无须承担间接停运损失。如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人寿保险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的《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免除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此外，根据中国保监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人寿保险公司也不应当赔偿停运损失。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北部湾保险公司无需赔偿。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中，涉案车辆赣Ｄ×××××车辆由彭健无证驾驶，明确违反法律，北部湾保险公司在赣Ｄ×××××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上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另外，就本次事故赔偿责任，彭健已明确放弃索赔，理应无需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北部湾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示告知义务为由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赔付于法无依。二、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主次次责任的责任比例应为60%、20%、20%，一审法院未扣减交强险的情况下，直接以70%责任比例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赔偿损失，不合理。聚顺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9673.95元；2、被告彭健、北部湾保险公司、大胜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55006.7元；3、被告王利军、人寿保险公司、广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32020元；4、被告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赔偿责任；5、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04时00分，彭健驾驶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沿G324国道自汕头往广州方向行驶至704公里100米处，车辆碰撞许某为驾驶的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尾部，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再碰撞王利军驾驶的皖Ｋ×××××货车尾部，造成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健承担主要责任，许某为承担次要责任，王利军承担次要责任。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大胜公司，该车在北部湾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内。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原告，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粤Ｂ×××××、挂车粤Ｂ×××××的使用性质均为货运。皖Ｋ×××××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广某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挂车号皖Ｋ×××××，事故发生时该车停放人行道上，驾驶员为王利军，王利军的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间。事故发生后，三方对粤Ｂ×××××、粤Ｂ×××××车、集装箱的损失情况产生争议，无法确定损失项目和金额，原告出具《关于粤Ｂ×××××、粤Ｂ×××××车、集装箱进行事故损失价格鉴证的联系函》并邮寄给各被告。经原告委托，深圳市华联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车辆实际维修及配件进行鉴定，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结论书，评定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和NYKU4集装箱因2017年12月14日发生事故受损，造成车辆损失价值77329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166元。原告主张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后将其拖回深圳市盐田区进行维修，为此支付拖车费3300元，粤Ｂ×××××维修费56227元，粤Ｂ×××××牵挂车维修费12051元，集装箱维修费9051元，以上费用提交了相应发票予以证明。2017年12月31日，彭健作为驾驶人签署《自愿放弃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损失索赔保证书》，该保证载明：由于调包驾驶员原因，本人在清醒无胁迫情况下自愿放弃所有就该保险事故下的损失向北部湾保险公司提出任何索赔权利，并请贵司进行销案处理，本次事故损失由本人自行承担，无需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对该份保证书不予认可，认为司机无权作出放弃索赔的保证。被告大胜公司提交欠条、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以证明涉案车辆赣Ｄ×××××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及经营者和利益获得者是彭某，被告大胜公司无权参与且事实上亦没有参与该车的经营管理及运营利益的分配。皖Ｋ×××××车辆的投保人为阜阳市某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说明了免责事项及法律后果。另当庭提交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主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范围，保险公司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称粤Ｂ×××××车辆从事故发生之日起，便停放在海丰县公安局交警警察大队，直到2018年1月16日才放行，后与各被告协商维修损失未果，便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于2018年3月27日开始维修，修到2018年6月3日，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一直未交维修费，造成停运时间延长，后来由原告方支付该笔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海丰县公安局交警警察大队对这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对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彭健承担主要责任，许某为承担次要责任，王利军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彭健作为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司机正在履行职务期间，被告大胜公司主张与案外人彭某签订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虽在被告大胜公司名下，但已实际交付案外人彭某使用，在此期间产生的赔偿损失应当由案外人彭某承担，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彭健与大胜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对被告大胜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主张被告彭健在事发时属于无证驾驶，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示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提交的彭健签署的放弃索赔承诺书并未经过原告同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承诺应属无效。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被告王利军在事发时在实习期，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免赔。该约定存在歧义，王利军系增驾驾照实习期间，并非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间，按照道路交通相关法律规定，实习期间是指初次申领驾照的十二个月。因此该条款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对保险条款约定存在歧义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因此本院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1、关于原告请求的粤Ｂ×××××车辆损失56227元、拖车及吊车费用8100元、粤Ｂ×××××车维修费12051元、集装箱维修费9051元。该费用有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请求的评估费4166元。该评估为原告单方评估，被告对此也不予确认，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请求的停运损失费130986元。涉案车辆粤Ｂ×××××为营业性车辆，该车于2018年6月3日维修完毕，但修理时间过长，酌定停运时间为60天，按照事发当年的道路运输业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应得的停运损失费为20269元（61652×2÷365×60）。综上，原告的损失总计105698元。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赣Ｄ×××××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皖Ｋ×××××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73988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15855元。因原告的损失在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原告对被告彭健、王利军、大胜公司、广某公司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并非侵权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73988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15855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2402元，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58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彭健承担主要责任，许某为承担次要责任，王利军承担次要责任，各方均未对此责任认定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许某为所驾车辆即聚顺源公司所有的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财产损失，在扣除彭健所驾车辆和王利军所驾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后，应由彭健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利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许某为自身承担20%责任。原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聚顺源公司的损失金额，二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和北部湾保险公司各自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本院酌定该4000元用于赔偿聚顺源公司的停运损失。聚顺源公司的剩余损失101698元（车辆损失85429+停运损失16269），由彭健赔偿60%，即61018.8元，王利军赔偿20%，即20339.6元。彭健驾驶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北部湾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北部湾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和投保单均系打印件，无任何人签名，故其不能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且已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故北部湾保险主张其已尽提示告知义务，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并无不当。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大胜公司名下，虽然大胜公司抗辩称其与彭健、彭某不存在挂靠关系，但该车辆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应认定大胜公司为被挂靠人。彭健应与大胜公司对该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彭健签署了放弃索赔承诺书，增加了大胜公司的赔偿责任，对其债权人和大胜公司均产生了不利影响，该行为对聚顺源公司和大胜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北部湾保险公司仍应向聚顺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北部湾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聚顺源公司63018.8元。人寿保险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但对于“实习期内”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确实存在约定不清晰的情形，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作出对人寿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不能因此免责。对于停运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已加黑加粗，人寿保险公司一审中亦提交证据证实对此已进行说明，故人寿保险公司对于该免责事项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聚顺源公司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该损失应由王利军赔偿。广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应由王利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车辆损失17085.8元（85429×20%），人寿保险公司应负责赔偿，加上交强险限额内的财产损失2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聚顺源公司19085.8元；停运损失3253.8元（16269×20%），应由王利军负责赔偿，大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1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63018.8元；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19085.8元；四、被上诉人王利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3253.8元，被上诉人峡江县大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聚顺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9元，由聚顺源公司负担2500元，北部湾保险公司负担1300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07元（人寿保险公司预交146.37元，北部湾保险公司预交1649.7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146.37元，王利军、大胜公司共同负担16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