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智梅，女，1975年4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晶军，男，1964年7月20日生，汉族，职员，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谭晶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勋，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智梅因与被上诉人谭晶军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智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位于集安市榆林镇地沟村六组后沟油松林全部所有权归周智梅与兰学峰共有，谭晶军不享有份额。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晶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林木是兰学峰购买的，周智梅提供的《地沟六组卖油松林收款明细表》、《协议书》均能证实购买林木当时，购买人只有兰学峰一人。谭晶军原审提供的能够证明其参与购买争议林木的证据就是证人证言，而该证人证言又与周智梅提供的书证及周智梅的提供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谭晶军主张其参与购买争议林木证据不足。二、原审庭审中谭晶军提供的2019年7月9日的录音是在周智梅被谭晶军错误诱导下形成的，并不能客观反映出林木所有权的实际情况。当时兰学峰去世不久，周智梅并未找到兰学峰购买林木的相关证据。在此期间，谭晶军主张其享有林木50％的份额，周智梅出于信任，并未提出质疑。虽然之后双方曾协商签订了两份虚假协议（一份周智梅占三分之一、谭晶军占三分之二，一份双方各占50％），但在虚假协议未被实际使用前，双方一致同意将伪造的两份协议撕毁。在周智梅询问谭晶军两份协议是否被撕毁的时候，谭晶军明确回答已经全部撕毁。如果双方各占50％的协议是真实的，谭晶军不可能回答称已经实际撕毁了该协议。现谭晶军用虚假的、协商一致作废并撕毁的协议起诉周智梅，是不能得到支持的。三、在另案执行中，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了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证明争议林木归兰学峰所有，谭晶军并不享有相关份额。四、在2015年的采伐过程中，因谭晶军实际购买了兰学峰采伐的林木，故谭晶军将采伐的林木出售给他人后，将购买林木的款项转账给周智梅符合客观常理，该事实应当依法被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谭晶军不享有争议林木的份额。谭晶军辩称：周智梅在上诉状中称谭晶军错误诱导形成电话录音及谭晶军实际购买兰学峰采伐的林木，均不是事实。周智梅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案件事实一审已经查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公正。望二审法院认真审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购买榆林镇地沟村村民的林木为共同共有，各占5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谭晶军与周智梅丈夫兰学峰协商两家合伙购买位于集安市榆林镇地沟村六组后沟村民个人所有的油松林，后由兰学峰出面向30多位村民付款购买林木100余亩（每亩500元）。2015年冬，谭晶军、兰学峰经过审批采伐部分林木。谭晶军全程参与采伐、销售，后木材商将木材款175000元汇至谭晶军帐户。经谭晶军、兰学峰结算后，由谭晶军汇至周智梅银行卡110125元（包括兰学峰前期垫付款及本次采伐收益）。2019年4月10日，兰学峰因公死亡，遗留有很多债务。后众债权人将周智梅起诉至法院。2019年7月9日，为逃避执行，周智梅与谭晶军妻子王玉珍通话商量对油松林产权做假。2019年7月27日，周智梅找谭晶军签订了林木出资谭晶军三分之二，周智梅三分之一的假协议。周智梅不放心，又和谭晶军签订了林木采伐收益一家一半的协议，并将时间提前至2019年4月28日。该协议载明：兰学峰生前与谭晶军购买榆林镇地沟村王玉玲等居民的油松林，面积120余亩，每亩售价500元，合计金额65000元。当时一次性付款，采伐收益时按各占50％比例分配。2019年11月25日，周智梅为转移财产，又找谭晶军签订了全部林木卖给谭晶军的假协议（谭晶军花5万元购买周智梅50％林木产权），周智梅在谭晶军妻子王玉珍银行卡“现存”5万元，随后王玉珍又“转支”给周智梅5万元。2019年12月份，谭晶军害怕做假受到法律制裁，遂找周智梅要撕毁双方签订的假协议，周智梅予以同意。后谭晶军将林木出资谭晶军三分之二，周智梅三分之一的协议及林木卖给谭晶军的协议撕毁，但保留了林木采伐收益一家一半的协议。2019年冬，谭晶军经审批采伐了部分林木，后周智梅以林木被盗伐为由向有关部门报案，谭晶军遂停止采伐。因周智梅所涉民事诉讼执行案件，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油松林查封。谭晶军得知后遂以享有查封林木50％产权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后撤回执行异议向原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周智梅丈夫兰学峰出面付款购买村民油松林，周智梅持有地沟村六组村民卖油松林收款明细表，而谭晶军欲主张该油松林系双方共同购买，其享有50％份额，就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经双方当事人陈述、谭晶军举证，已明确下列事实：谭晶军、兰学峰一起到地沟村六组购买村民林木，村民肖某某带着兰学峰挨家挨户与村民协商（谭晶军在肖某某家等候）；2015年冬，经审批谭晶军、兰学峰采伐该油松林部分林木，销售木材款175000元。谭晶军汇到周智梅银行卡110125元，谭晶军全程参与雇人、采伐、检尺、销售、支出费用、结算；2019年7月9日，周智梅与谭晶军妻子王玉珍通话时承认林木是兰学峰出面购买的，一家一半。而兰学峰向村民付款购买油松林与谭晶军主张兰学峰对地沟村较熟（兰学峰系榆林林业站包保地沟村的工作人员，其岳父家在地沟村），所以出面办理买卖手续并不矛盾；且周智梅对2015年谭晶军参与采伐、销售、结算全过程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谭晶军系兰学峰、周智梅购买油松林共有产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故谭晶军要求确认享有诉争油松林50％份额，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原告谭晶军享有兰学峰、被告周智梅购买的油松林（位于集安市榆林镇地沟村六组后沟）50％份额。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周智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智梅提交：1、26位出售林木的村民的书面证明，证明争议林木是兰学峰支付的款项。2、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两份证明材料、造林保证金返还明细表两张，证明争议林地2015年、2018年、2019年进行过三次采伐，费用都是由兰学峰支付。3、周智梅与谭晶军妻子的微信记录，证明2019年5月14日双方签订假协议时，谭晶军对购买多少亩林木及花了多钱都不清楚，是周智梅将购买林地的明细表通过微信发给其妻子。4、2013年8月5日协议书一份及地沟村六组村民卖油松林收款明细表附件两张，对其上述证据予以补强。谭晶军质证意见：1、关于26位出售林木的村民的书面证明。（1）此证明为证人证言，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到庭作证，接受当事人以及法庭的质询，现26位证人未到庭，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从证明的形式要件看，均是打印出来的统一格式，由他人填写，证人签名。从此看出这是提供证据一方利用自己的思维方式要求证人填写签名，不是证人真实的意思表示。（3）案涉林木为2011年8、9月份购买，而证明材料写的是2010年，与事实不符，属于假证。（4）证明没有出证时间。2、关于张某的证明材料。（1）质证观点与上述证据第（1）点质证意见一致。（2）此证明材料只能证明采伐过程中有过费用的交付，不能证明此林木为兰学峰一人购买。（3）对张某的签名及指纹，由于其没有到庭，不能证明是其亲自书写及亲自按的手印；对于造林保证金返还明细表。（1）形式要件是复印件，也没有出示证据单位的印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明细表中涉及到2018年的采伐与本案无关。兰学峰与谭晶军在2015年进行采伐，也就是明细表中赵坤名下的，为双方当事人所拥有的林木。（3）该证据亦不能证实为周智梅一方的林木。3、地沟村六组居民卖油松林收款明细表附件，从内容上看，不是出卖林木人自己签名确认，均由一人或者两人书写，此应与明细表核对进行确认，此附件不能证明林木为兰学峰一人购买；关于协议书，双方购买林木的时间为2011年8、9月份，而该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8月5日，与本案无关。4、微信记录内容与协议书附件一致，已质证。本院认为，谭晶军对周智梅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依据充分，理由得当，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另，周智梅提交的上述证据，主要内容系证明案涉林木由兰学峰付款向村民购买，而谭晶军对兰学峰出面付款向村民购买林木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兰学峰为榆林镇林业站包保地沟村的工作人员，由其出面向地沟村村民购买林木并不违背合伙常理。一审中，谭晶军提交的电话录音、2015年采伐费用明细、借记卡及存折明细清单、赵某某、肖某某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的林木购买、林木采伐以及兰学峰去世后周智梅为逃避执行找谭晶军签订数份假协议的事实过程，足以证明案涉林木为兰学峰与谭晶军合伙购买。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二审案件。如上述事实认定所述，谭晶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条，结合当事人陈述的林木购买、林木采伐及后期周智梅为逃避执行找谭晶军签订数份假协议的事实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林木为兰学峰与谭晶军合伙购买，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周智梅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周智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