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475 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欣，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丞，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1.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共计5774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差价系可得利益损失，但未予支持案涉《销售合同》与其公司、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所签销售合同之间的差价39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存在错误；2.律师代理费80000元是其公司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存在错误。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不认可390000元，已经超出了其公司签订合同时的预期，其公司也不清楚有转售的行为，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有问题；对于8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超出了其公司的预期，《销售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故不予认可。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改判驳回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存在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2.原审判决其公司赔偿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损失107473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便存在扩大的损失，也是因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的原因；3.原审判决其公司支付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4.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差旅费损失40000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辩称，1.其公司与新疆司法鉴定中心签订的合同真实，签订时间之所以提前是新疆司法鉴定中心的要求，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可以考察印证，其公司可以承担对此造成一切的责任；2.其公司提交的差旅费比实际发生的少，因为一些原因有的无法提供发票，其公司对接的人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副总，国家规定的标准不适用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副总，其公司有自己的标准；3.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指标有一半达不到其公司的标准要求，合同及协议书也没有赔偿条款，损失应由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4.关于59700元的赔偿，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实际违约金，是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造成其方的损失；5.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其公司没有异议；6.关于390000元，双方签订合同时，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知道有利润差价，利润金额是有合同依据的，不应是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没有预期到的。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其货款159.2万元，支付违约金5.97万元，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8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乙方）与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PD-20181105的《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价值199万元的Applied Biosystems 3500XL Genetic Analyzer基因分析仪一台及ABI 3500XL基因分析仪配置清单12项，甲方收到乙方订金后的75天内将该货物从美国芝加哥运送至新疆乌鲁木齐；甲方承诺交付的是已拆箱全新的ABI3500XL测序仪，该仪器已在美国实验室安装调试过，甲方确保仪器可正常工作；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80%的货款，计159.2万元作为订金，仪器安装调试完后5日内，乙方应支付甲方20%的尾款，计39.8万元，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货款后，甲方开具正规发票给乙方，若延期交货，甲方应按预付款总值每天支付1‰的违约金，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货款总额的3%；延迟交货时间超过45天，乙方有权要求单方面取消本合同，合同终止协议后，甲方须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如在甲乙双方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前，本合同约定的货物已到中国海关，则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迟交罚款。2018年11月12日，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依约向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159.2万元。2019年3月15日，因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原配置清单中部分项目无法供应，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致函请求签订补充协议，并告知无法交货的项目。2019年3月19日，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出具《解除合同书》。2019年3月25日，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向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及的回函》，载明其拒绝签订《补充协议》及《解除合同书》，要求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159.2万元并承担违约金，以及第三方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的违约及索赔责任。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货物应当整体交付。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认因配置清单中有三项其从美国购买不到，在国内因其没有资质也无法购买，无法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交货，并提交《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一份，称货物已到海关,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不予认可，称涉案《销售合同》约定涉案货物金额为199万元、发货地为美国芝加哥，但报关单显示货物金额为8.5万美元，发货地为新加坡，与本案无关。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称其证据系从网上下载，无法提供原件。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明确违约金5.97万元的计算方法为货款总额的3%。就损失一节，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为：1、其与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及与案外人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签订合同的差价39万元；2、其向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赔偿的违约金67473元；3、与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从签订、解除合同的差旅费、餐饮费用等共计63419元；4、诉讼律师代理费8万元；5、信用损失199108元。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9日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签订的《销售合同》，显示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购买Applied Biosystems 3500XL Genetic Analyzer 基因分析仪一台及配置清单试剂耗材，价款238万元；2019年4月10日，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甲方）与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乙方）签订的《解除协议》，显示甲乙双方同意解除销售编号为PD-20181018的合同，甲方于协议签订10日内退还乙方已付款83.3万元，甲方于协议签订10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67473元的违约金及损失。2、银行转账回单2份，显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分别向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支付67473元违约金并退还已付款83.3万元。3、2018年9月4日2019年3月31日机票行程单及发票、出租车发票、住宿费发票、餐饮发票一组。4、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显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向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万元。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称其员工郑海、杨芳霞、丁曼曼为签订及解除涉案销售合同，数次往返西安市与乌鲁木齐市、和田市及上海市，购买机票及航空保险花费16560元、乘坐出租车花费30元、住宿花费33058元、餐饮花费13771元，共计63419元。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认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的差旅费、餐饮费用支出明显超过合理限度，故不予认可。经询，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表示对国家关于出差餐饮住宿的标准不清楚，其信用损失199108元无对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充分履行各自义务。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2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收到订金的75天内即2019年1月27日前交付涉案货物。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致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由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与法有据，其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亦无不妥，应予支持。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还应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但该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合同差价系可得利益损失，律师费不属于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的必要支出，信用损失无相应证据，且以上均非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的范围，不予支持。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向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支付的67473元违约金系其实际支出，该费用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予赔偿，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主张的差旅费等费用中，仅面额超出2000元的住宿、餐饮发票即有近十张，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又不能证明该费用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关差旅费标准，故酌情由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差旅费等损失4万元为宜。故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共应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747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与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PD-20181105的《销售合同》。二、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59.2万元。三、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97万元。四、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07473元。五、驳回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3元（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负担6413元，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与上款一并给付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二审中称，《销售合同》约定的涉案货物发货地确为美国芝加哥，制造地为新加坡，其公司购入货物金额与《销售合同》金额无关。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9700元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107473元损失是否妥当？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主张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其公司其余损失3900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用80000元应否支持？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明确其公司一审时诉请的违约金59700元，系参照《销售合同》第10条延期交货及罚金（1）款约定的货款总额的3%标准计算所得【1990000元×3%=59700元】，另800000元系其公司的损失，包括赔付下游买家的违约金、差旅费支出、可得利益损失及律师代理费用支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销售合同》中就合同不能履行、合同解除、合同终止等违约责任的承担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之诉请，依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审核，认定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能按约供货系案涉《销售合同》解除的过错方，继而判令由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相应损失，并无不妥。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实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已预付货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回函明确要求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次日起计算为宜【以1592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关于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损失赔偿之诉请应予驳回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关于其公司其余合同损失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就违约金及损失部分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其余判项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592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预交8350元，由陕西国伟警用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预交20000元，由上海普迪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张  海  荣                        二○二○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