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人民路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057002920G。 主要负责人：任汉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茹，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振宝、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振香，女，198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维梅，女，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朋，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中路寇湾加油站对面路西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MA2MRJBR0Q。 法定代表人：王艳，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淮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张磊、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淮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韩某死亡原因未查明，一审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错误。1.2018年8月26日，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承保的车辆与韩某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韩某伤情为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腰1压缩骨折、左眼外伤、头外伤等，共计住院42天，出院时韩某伤情已稳定，经过住院期间的治疗及出院后恢复后，其于2019年3月16日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结果为其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由病历及伤残鉴定报告可知：韩某的伤情为轻伤，非致命伤，单纯损失不足以导致其死亡。韩某于2019年4月18日在家中死亡。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申请一审法院进行交通事故关联性鉴定，该鉴定结论不客观真实，仅凭推定，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作出的报告明显存在错误。韩某在死亡过后并未做尸检，无法证明其死亡原因，鉴定报告论述仅凭其死亡前出过交通事故及自身存在疾病就推断其有参与度，主观片面性较高。韩某死亡原因并不知道，仅从病历上、医学上推定其死亡原因明显存在错误。其死亡是否存在自杀、他杀等情形，也未查明，参与度鉴定不能被采用。2.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未提供火化证明、死亡证明，仅凭户口注销证明就主张韩某死亡，存在问题。据受害人亲属说受害人死亡后就火化，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应当有火化证和死亡证明，但一审法院在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要求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提交该两证明的情况下并未要求其提交，仅凭鉴定报告就判决交通事故参与其死亡原因，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超诉请判决错误。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要求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39549元×20年×30%＝237294元，但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为（39549元/年×20年-105000元）×70%×30%+105000元=249055.80元。另外，鉴定结论为10-30%之间，一审酌定按照30%的比例进行判决不合理。三、一审判决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亲属韩某在受伤前正常开车，身体状况良好，受伤后因伤情带来的血栓、肺气等原因导致其死亡，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韩某的死亡作出了明确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实体得当。二、一审判决数额并没有超出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磊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张磊驾驶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张磊的驾驶证、资格证均齐全并在有效期内。事故发生时，张磊第一时间拨打紧急救援电话。该车已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和案件受理费。 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张磊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张磊系实际车主，双方签订挂靠协议时，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要求车主认真阅读协议，并定期学习法律法规，文明行车，文明驾驶，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车已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和案件受理费。 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磊、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479156.74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17时30分许，张磊驾驶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烟汕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121公里+200米处超车时，与相对方向韩某驾驶的鲁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碰撞，造成张磊、韩某受伤、两车损坏及路面污染等损失，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韩某于2019年4月18日死亡。2018年9月9日，安徽省舒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41523420180002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书，认定张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韩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 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亲属韩某伤后在合肥经开外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10151.13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89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63515.03元，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4148.98元，在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30379.12元，另在舒城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2077元，另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2714.40元，结合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提交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住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支出医疗费111378.3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韩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2.建议外伤参与度为10%-30%。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支出鉴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90.20元。 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提供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其亲属韩某，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系宋维梅之夫，韩振宝、韩振香之父。韩某的父亲、母亲已去世。 事故车辆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张磊系驾驶员，该车在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100元及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成因分析及责任划分正确，予以确认。 事故车辆皖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的各项经济损失，人寿财险淮北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根据其驾驶员被告张磊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案情，以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 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目的是为了保护因交通事故受伤得不到赔付的第三者的利益，使第三者能及时得到救助，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机动车无责，机动车也应当在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故根据交强险合同的公益目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不应考虑参与度问题。根据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死者韩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韩某死亡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30%。 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的损失经核实为：医疗费111378.36元，韩某误工费17395.50元（115.97元×150天）、护理费5040元（120元/天×42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2天）、复印费90.20元、鉴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丧葬费37562.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62.30元（70.82元×3人×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淮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给付120000元；二、人寿财险淮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70964.85元[（111378.36元-10000元）×70%]，误工费12176.85元（115.97元×150天×70%）、护理费3528元（120元/天×42天×70%）、交通费700元（1000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50元/天×42天×70%）、鉴定费1400元（2000元×70%）、死亡赔偿金144055.80元[（39549元×20年-105000元）×70%×30%]、丧葬费7888.13元（37562.50元×70%×3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223.08元（70.82元×3人×5天×70%×30%），共计242406.71元；三、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复印费63.14元（90.20元×70%）；四、驳回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4元，由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负担1034元，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负担1063元，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1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此外，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韩某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死者韩某因交通事故致伤，伤后入合肥经开外科医院诊断：左侧股骨干骨折，腰椎骨折，闭合性腹部损伤，头皮撕脱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双上肺气肿伴肺大泡形成，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出院时一般情况良好，伤情较稳定，康复锻炼情况较前逐渐好转。经司法鉴定评定构成十级伤残。韩某的损伤系轻伤，为非致命性损伤，单纯损伤不足以导致其直接死亡。2.韩某入院当天(2018年8月26日)安医二附院X片示：双上肺气肿伴肺大疱形成……同月28日合肥经开外科医院CT片示：两肺上叶炎××变、肺气肿……。2019年1月13日在出院后近4个月因“进行性胸闷14小时”入潍坊市人民医院，急诊时曾出现心脏停跳，经胸外心脏按压抢救，恢复意识。住院4天后，于1月17日出院。2019年1月19日再次因“胸闷憋气1周”入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月24日行VATS右肺大泡切除术，术中吸出深黄色液体约100ml，右肺上叶尖部见数个肺大泡，2019年2月3日出院，出院时病人一般情况良好。说明死者肺部疾病非常严重。3.韩某既往患有高血压病史，自服硝苯地平缓释片控制血压，2014年6月因脑血栓、冠心病住院治疗(具体不详)。死者生前患有心、脑、肺部等多种自身慢性疾病，且肺部疾病严重。综上所述，因未进行尸体解剖及病理检验，不能从法医病理学确定死亡原因，仅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鉴定材料分析论证，分析认为韩某因交通事故致股骨骨折、腰椎骨折等，均为非致命性损伤，单纯外伤不足以导致直接死亡。外伤经临床治疗后，相对稳定。另外，韩某生前自身患有高血压、脑梗塞、冠心病、肺部感染等疾病，考虑死者在自身疾病基础上，外伤后需长期卧床制动，合并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可能性较大。外伤为辅助死因，或死亡的促进因素，参考死因参与度的划分，建议外伤参与度为10-30%。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韩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的鉴定，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结论客观合理，且鉴定机构并未表明存在因缺少其他鉴定材料导致无法鉴定的情况，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以及韩某系因自杀、他杀等导致死亡，一审法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数额并未超出韩振宝、韩振香、宋维梅诉讼请求数额；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判令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一审判决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