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海，男，195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殿龙，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占祥，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李占海、李殿龙因与被上诉人杨占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再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占海、李殿龙，被上诉人杨占祥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海、李殿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黑0622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撤销李占海、李殿龙与杨占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杨占祥返还李占海、李殿龙案涉土地；2.由杨占祥承担诉讼费、上诉费。事实与理由：根据李占海、李殿龙出示的案涉土地确权证，案涉承包合同损害曹秀容、李殿红、李小伟、孙术青的利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显示公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故提起上诉。根据法律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杨占祥辩称，李占海、李殿龙说承包合同损害曹秀容、李殿红、李小伟、孙术青的利益，其认为涉案土地经营权证记载承包代表方为李占海，李占海对该地块具有代表性，而且李占海、李殿龙与杨占祥签订合同前，该土地由李占海、李殿龙发包，承包方为李殿军，有承包合同为证。李占海、李殿龙说该合同显失公平，杨占祥承包款项为十年五万元，民间借贷利息为2分，一年利息为1.2万元，10年12万元，加上承包款5万元那么就是十年承包款17万元。李占海、李殿龙土地按照平均每年6500元每公顷，十年共计15万6千元，所以显示不出来该合同显失公平。李占海、李殿龙说该土地是抵顶债务，李占海、李殿龙欠杨占祥是抵顶的土地承包款，不是抵顶债务。李占海、李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李占海、李殿龙与杨占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杨占祥将承包地返还给李占海、李殿龙；3.本案诉讼费由杨占祥承担。一审法院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做出（2014）源三民初字第2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李占海、李殿龙同意杨占祥耕种李占海、李殿龙承包经营田2.6公顷，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4月1日止，李占海、李殿龙同意用该承包款抵顶李殿龙欠杨占祥75,000元的利息款；二、李殿龙于2015年4月1日前给付杨占祥30,000元，到期如给付不上，李占海、李殿龙同意杨占祥继续经营上述土地；如李殿龙按期给付杨占祥欠款30,000元。以后如李殿龙不能给付剩余欠款45,000元，那么由杨占祥承包经营李殿龙1.6公顷承包田，所欠款项按月息2分计息。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占海、李殿龙系父子关系。2014年，李殿龙向杨占祥借款。2014年3月19日，李占海就李殿龙的借款与案外人张凤双共同为杨占祥出具借据，借据内容为：“张凤双和李占海从杨占祥处借款5万元整，上款为借款，在一个月内必须一次性还清。”。2014年4月1日，李占海、李殿龙作为出租人为杨占祥出具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今李殿龙把自家和他爸李占海的土地大垧三垧（十亩）二亩地承包给杨占祥十年价格是五万元。此承包合同就一份，其他无效”。其中，土地承包款五万元系李占海、李殿龙用于抵顶对杨占祥的五万元借款。2014年5月8日，李占海、李殿龙以上述承包合同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承包合同。另查明，2018年8月25日，李占海、李殿龙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占海家庭承包经营土地共计29.6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家庭成员为李占海、张术青、李殿龙、李殿红、曹淑荣、李晓伟，该经营权证中确认的土地共有四块。本案原审达成调解后，自2014年起至2018年止，原审调解书中确认的2.6公顷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4828号证书上后附承包地块示意图中自左往右数第二块、第三块土地），一直由杨占祥耕种。李占海称涉案合同承包费5万元系双方的赌债，但无证据证实，2019年3月李殿龙向公安机关举报杨占祥涉嫌开设赌场，但公安机关调查至今无结果，也未予立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4）源三民初字第22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被撤销；2.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应予撤销；3.涉案合同承包费5万元是否为赌债，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关于（2014）源三民初字第22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该调解书在确认李占海、李殿龙和杨占祥双方的调解意见时，双方协议的内容并未确定抵偿债务的履行期限，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存在瑕疵，应当予以撤销。关于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是否具备撤销条件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李占海、李殿龙和杨占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违反了诚实信用、公平交易的原则，双方缔结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李占海、李殿龙主张的理由有两点，其一该承包合同交易显失公平，其二该承包合同侵害了李占海、李殿龙以外的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杨占祥则抗辩认为合同交易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交易价格属合理范围，案涉土地的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代表方为李占海，李占海对该总地块就有代表性，其签订合同对家庭成员亦具有代表性，案涉承包合同不符合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条件。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承包合同是否侵害第三人利益一事，因是否侵害第三人利益，不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主张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对李占海、李殿龙和杨占祥双方此一争议，一审法院不予评述。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其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而与对方当事人订立的，对对方当事人明显不利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李占海、李殿龙向杨占祥借款，因李占海、李殿龙缺乏偿还能力，于2014年4月1日为杨占祥出具承包合同，以其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顶借款，根据原审时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可以看出，李占海、李殿龙所借款项应为有息借款，故本案所涉承包合同的价款除合同载明的本金外，还暗含相应利息，本案所涉合同承包价款虽然偏低，但没有超出李占海、李殿龙的预期，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认定合同是否显失公平，除考察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是否明显不公平以外，还需要考察合同订立中一方是否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本案中，李占海、李殿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不得已而选择”的情况，亦未能证明杨占祥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土地转包价格，符合交易的惯例。李占海、李殿龙作为农民，在与杨占祥达成转包协议之前，已将案涉土地对外转包，具有转包土地经营权的经验，其将案涉土地经营权作价转包给杨占祥的行为不属于缺乏经验的情形。综上，李占海、李殿龙关于本案《承包合同》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占海、李殿龙要求撤销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占海、李殿龙主张的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为合同撤销后的法定后果，本案所涉合同不符合撤销条件，故对其主张的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费是否为赌债，李占海、李殿龙于2019年3月曾向公安机关举报杨占祥开设赌场，但公安机关调查至今无结果，也未予立案，且李占海、李殿龙无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承包费为赌债。综上，本案所涉承包合同不构成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具备法定的撤销情形，亦不属于赌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源三民初字第22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李占海、李殿龙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李占海、李殿龙与杨占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对其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并非是对土地承包权的抵押或抵偿债务，故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承包方代表为李占海，其有权对外流转土地的经营权。关于该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具备撤销条件的问题，由于李占海、李殿龙在此之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经验，针对本案亦未提供具备可撤销该合同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李占海、李殿龙要求撤销该合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关于李占海、李殿龙主张的返还土地的上诉请求，因该请求为合同撤销后的法定后果，本案所涉合同不符合撤销条件，故对其主张的返还土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占海、李殿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占海、李殿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梁 宵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妍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