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问权定，男，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辉，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市天园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理人：张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问权定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原审被告西安市天园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园饭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7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一、债权债务及履行。为主张债权，说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糖酒公司向该院提交证据①、2016 年 4 月 14 日糖酒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园饭店、丙方问权定所签订《协议书》；提交证据②、欠条，载明：今欠糖酒公司人民币玖拾伍万玖仟叁佰伍拾捌元整(小写：￥959358 元)。承诺一年内（于 2017 年4 月13日前）归还，逾期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后果本企业自负。落款有天园饭店签字盖章，有问权定签字捺指印，落 款日期为 2016 年4 月14日。证明糖酒公司 2016年4 月14 日与问权定、天园饭店自愿达成协议，协议合法有效，问权定、天园饭店共欠糖酒公司 959,358 元。问权定质证认可证据①、②的真实性，称两份证据是一回事，问权定签字是受胁迫所签，不签字不给办理退休手续。而且里面有一部分是欠问权定的钱，糖酒公司应给而没有给问权定。糖酒公司提交证据③：养老保险费专用缴款书及明细表，证明糖酒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为问权定履行了全部义务，问权定、天园饭店应该无条件返还欠款。问权定质证认可证据③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问权定向该院提交证据⑽、天园饭店欠款情况（亦即糖酒公司证据①《协议书》 之附件 1），证明天园饭店总计欠款 503,200 元，不是欠糖酒公司的，是欠各个兄弟企业的，现在糖酒公司应该向天园饭店主张。糖酒公司质证认可天园饭店欠款属实，所列企业经过改制都归属于糖酒公司，而天园饭店系另外企业改制，所以欠款是欠糖酒公司的，《协议书》附件已经充分说明，债务构成一部分是改制前的欠款，另外一部分是问权定的代发工资，天园饭店和问权定应该共同承担责任。问权定提交证据 ⑾、现金交款单 2 页，证明履行《协议书》中用于补缴养老保险而先行支付 100,000 元的事实。糖酒公司认可证据⑾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证据⑾充分说明天园饭店和糖酒公司为解决问权定社保问题达成《协议书》，问权定是《协议书》的直接受益人，问权定签字不是被胁迫，而是主动形成。一审法院认可糖酒公司提交证据①、②、③及问权定提交证据⑽、⑾的真实性，认可糖酒公司的证明目的及质证意见。《协议书》前叙已写明订立起因：“丙方于 2005 年经原市食品工业公司任命为原天园饭店党支部书记。现由于乙方单位至今尚未建立企业社保关系，加之丙方到任后，天园饭店没有按照约定向甲方交纳各项工资、费用等原因，造成丙方社保关系中断。考虑到丙方个人后续退休等因素及天园饭店目前社保仍未建立的现状，经乙方、丙方提出由原甲方单位续接丙方个人统筹社保关系。”可见，正是由于天园饭店直至签订《协议书》时，一直未建立企业社保关系，也没有按约定向糖酒公司交纳问权定各种工资、费用，所以导致问权定社保关系中断，考虑到问权定个人后续退休等因素，糖酒公司、天园饭店、问权定三方经过协商，订立协议：“一、由乙方、丙方负责结清原天园饭店所欠甲方的一切债务，共计人民币：壹佰万零柒仟叁佰伍拾捌元(小写：￥1007358 元)。见附件 1、 2，截止 2016年4 月底。二、由甲方为其办理补缴 2012 年元月至 2015 年 12 月养老保险欠费手续，所需费用个企之和由乙方、丙方承担，预计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整（小写：￥52000 元）。三、乙方、丙方承诺先行支付甲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 元），用于办理丙方养老保险补费事宜。余款人民币：玖拾伍万玖仟叁佰伍拾捌元（小写：￥959358 元） 乙方、丙方承诺本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偿还。四、甲方同意为丙方办理社保关系，并按甲方单位内退政策办理内退手续。五、除上述之外，丙方不享有原甲方单位员工出资权及股权。其它社保待遇按甲方单位内退员工对待。六、……。”根据《协议书》附件 1、原天园饭店所欠甲方企业款项情况；附件 2、 甲方已垫付问权定工资补贴及社保费用情况，可以明确天园饭店、问权定所欠债务的来源：1、天园饭店所欠前食品厂、汽水厂等糖酒公司所属企业挂账，计 503,200 元；2、糖酒公司自 2005 年 9 月至 2016 年 4 月间替天园饭店垫付的问权定工资补贴及社保费用，计 504,158 元，两项合计为 1,007,358 元。协议订立及履行时，天园饭店、问权定先行支付100,000 元，用于办理问权定 2012 年 1 月至 2015 年 12 月间预计为 52000 元的养老保险欠费补缴手续，剩余 959,358 元 [1007358-（100000-52000）]即为天园饭店、问权定的实际欠款总数。关于《协议书》履行，庭审中糖酒公司、问权定均表示除过欠款 959,358 元未履行外，其余所有条款均已履 行完结。故问权定所提《协议书》中个人签字属于受胁迫、以及债务构成中有一部分是欠问权定的钱，糖酒公司应给而没有给的抗辩理由，均无事实依据，难以认定。二、劳动关系。问权定为抗辩系糖酒公司职工，与糖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证据⑴、西安银行 2010 年 1 月 6 日至 2011 年 12 月 26 日银行流水 1 页。证明糖酒公司一直在给问权定发放工资。糖酒公司质证认可证据⑴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属于代发工资，《协议书》前言部分已有说明；问权定提交证据⑵、2016 年 6 月 3 日至 2017 年 11 月 3 日西安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对账单 2 页；证据⑶、⑹、 问权定个人参保证明；证据⑷、1993 年至 20017 年问权定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年度缴费情况表 2 页；证据⑸、⑻、问权定住房公积金职工缴存证明；证明⑺、⑼、问权定住房公积金账户详细明细查询清册；上述证据证明糖酒公司为问权定办理内退后的工资及问权定与糖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糖酒公司质证认为证据⑵-⑼都是 2016 年 4 月之后的事情， 与本案无关，本案是 2016 年4 月之前的债务关系。为此糖酒 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④、中共西安市食品工业公司委员会 (2005)市食工党（发）字第 14 号、第 26 号文件；证据⑤、天园饭店天园发（2011）3 号文件及附件；证据⑥、天园饭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问权定于 2005年 8月1 日、 9月21 日被任命为天园饭店党支部书记、经理，自 2005 年8 月起，问权定人事、组织关系调入天园饭店，与天园饭店建立了劳动关系，问权定作为天园饭店职工参加 2011 年 4 月 24 日职工代表大会，并在会议记录中签名。根据天园饭店改制补充方案，问权定是天园饭店的在册职工，2013 年、2014 年问权定均作为天园饭店在册职工，是天园饭店股东，持有天园饭店股份，与糖酒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问权定质证认可证据④、⑤、⑥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④没有行政手续转移单，证据⑤、⑥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证明与糖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糖酒公司提交证据⑦、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莲劳人仲案字（2017）第 730 号仲裁裁决书，证明问权定与天园饭店存在劳动关系，及问权定至今还向糖酒公司主张工资，证明《协议书》真实有效。问权定质证认可证据⑦真实性，认为与《协议书》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可问权定提交证据⑴-⑼及糖酒公司提交证据④- ⑥的真实性，但由于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因此对问权定在调入天园饭店后，是否还与糖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事不做判断，双方应通过劳动争议纠纷处理程序另行解决。对于糖酒公司提交证据⑦，因庭审时该证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 因此本案不予采纳。天园饭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及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依据，在于出借人 所提供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现糖酒公司持《协议书》及欠条向问权定、天园饭店主张债权，《协议书》及其附件中也清楚说明所主张债权的构成及形成经过，同时糖酒公司对《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也已实际履行，故糖酒公司与问权定、天园饭店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务应当清偿，现糖酒公司按照《协议书》及欠条所载欠款数额 959,358 元诉至本院，要求问权定、天园饭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准许。问权定抗辩上述《协议书》及欠条中问权定签字系其本人受胁迫所签，并无证据证明，根据《协议书》内容及履行情况，显然在《协议书》订立时是由问权定提出并有所获益，受胁迫签字一节与事实不符，问权定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签字承担相应后果，问权定抗辩理由依法不予认定。至于问权定提出其本人与糖酒公司还存在劳动关系，债务数额中有一部分是糖酒公司欠问权定、应给而没有给问权定的钱的抗辩理由，由于缺少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不予认可。合议庭注意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影响先订立劳动合同的前提下，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双重乃至多重劳动关系，但社会保险统筹制度规定同一个劳动者仅能拥有一个社会保险统筹账户。因此，本案根据《协议书》前叙说明及协议履行实际，可以看出正是由于天园饭店未能建立企 业社保关系，经糖酒公司、天园饭店及问权定协商一致，确定由糖酒公司为问权定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并按照糖酒公司政策为问权定办理个人内退手续，但天园饭店应“按照约定向甲方交纳各项工资、费用”，补缴养老保险欠费手续“所需费用个企之和”也均由天园饭店及问权定承担。上述《协议书》约定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禁止性规定，故对于问权定的工资、费用承担及补缴养老保险等费用承担，应当按照约定内容履行。至于问权定是否在调入天园饭店后还与 糖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问权定、西安市天园饭店有限公司立即偿还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欠款 959,358 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诉讼费 13394 元，公告费 300 元，合计 13694 元，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问权定、西安市天园饭店有限公司负担。问权定、西安市天园饭店有限公司在执行本判决书内容时，一并支付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 13694 元。宣判后，问权定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天园饭店欠糖酒公司的款项是公司之间的欠款，与其无关。其在欠条上签字仅是见证，并且是在糖酒公司胁迫要挟情况下所签字。二、三方协议中问权定之所以以丙方身份出现，完全是因为协议中涉及糖酒公司解决所拖欠问权定工资和社保问题的内容，其他欠款条款与问权定根本没有关系，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三、本案糖酒公司诉请的款项并非欠款，而是其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和社保金，上诉人被派往天园饭店完善改制工作时，工资、社保关系并未转移，后糖酒公司以改制不力停发了上诉人全部工资及社保金。现糖酒公司起诉是为了阻却上诉人获得应得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问权定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糖酒公司承担。糖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园饭店陈述意见，本案协议、欠条是为了解决问权定问题情况下所签，天园饭店现无力还款。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问权定应否承担案涉欠条、三方协议确定的债务偿还责任。2016年4月14日糖酒公司、天园饭店、问权定签订的三方协议及欠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问权定称其受胁迫所签，缺乏证据支持。其也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问权定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从两份证据的外在形式及内容来看，问权定称其仅是见证人而签字的理由也不成立。问权定提出其本人与糖酒公司还存在劳动关系，债务数额是糖酒公司欠问权定、应给而没有给问权定的钱的上诉理由，与案涉三方协议内容相悖，问权定的工资、费用承担及补缴养老保险等费用承担，应当按照该三方协议约定内容履行。问权定与糖酒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问权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4元（问权定已预交），由问权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张 海 荣 二○二○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