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4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蕾，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超，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花，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强，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蕾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蕾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王荣花负担。事实及理由： 一审通过法庭调查确认了以下事实：一是涉案的视频由王荣花拍摄；二是被上诉人王荣花自认将所拍摄视频发布至“齐聚新城”业主群，且未尽到防范的义务；三是涉案视频后被上传至“莱芜在线”是事实；四是一审法院认可了被上诉人王荣花与涉案视频被发布至莱芜在线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王荣花侵权行为业已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错误： 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王荣花为购房的业主，可以监督上诉人张蕾的售楼行为为由，没有判决让被上诉人王荣花王荣花承担侵权责任错误。监督权作为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是指公民有监督一切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的公务活动的权利。该权利监督的对象是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而本案中上诉人张蕾并非国家工作人员。，再有，业主和上诉人张蕾沟通的问题属于个人问题，并且因该业主原因有谢如水让上诉人张蕾发毒誓，断子绝孙而起争执，不存在和业主之间的关于新城悦隽房子处理过程，所以被上诉人王荣花王荣花更无监督权。，因此，一审法院对监督权作了夸大且延伸的解释。，不能以被上诉人王荣花为业主，就赋予了业主无限制的所谓“监督权”，成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理由。 二、通过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涉案视频的帖子：“新城悦隽置业顾问这是干嘛有业主在新城悦隽售楼中心给置业顾问沟通问题，看看置业顾问这架”发布与被上诉人王荣花王荣花之间存有因果关系，那么，王荣花已经构成了侵权，毕竟本案的始作俑者就是被上诉人王荣花，其难辞其咎。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张蕾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王荣花为视频上传者为由，驳回了张蕾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对该问题进行了取证及调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视频的录制者是被上诉人王荣花，被上诉人王荣花自认曾发布至某群才导致视频的扩散，这些均为被上诉人王荣花的单方陈述，当庭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因此，也不排除被上诉人其为发布者的可能性，同时这种可能性也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以此判决，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四、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涉案视频和帖子在“莱芜在线”发布是属实的，而且浏览量在关闭前已达到几千人，对上诉人张蕾造成影响是巨大的，并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有业主就是法院的就曾扬言上诉人张蕾根本赢不了，一审法院草率的判决，致使原告张蕾现在连一句被上诉人王荣花的道歉都没有。，因此，张蕾上诉人坚信法律是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偏向于某一个人的，请二审法院对于本案予以重视，将心比心的审查本案，张蕾上诉人就是想通过合法的途径，给自己的名誉受损讨回一个公道! 王荣花辩称,王荣花的监督行为合法，主观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适当，应当依法维持。 一、上诉人张蕾作为新城悦隽工作人员，在其工作场所与被上诉人业主等沟通楼房价格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外代表的是公司，并非是上诉人张蕾所称的个人问题。另外。上诉人张蕾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不以上诉人张蕾个人或其他某个人的主观感受或判断为标准。 二、上诉人张蕾认为存在因果关系就构成侵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因果关系是要求发生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上诉人王荣花在主张权利过程中，把新城悦隽工作人员违反商业道德的与业主利益密切相关的客观事实记录并发布到由购房人组成的微信群内，是为了业主共同行使对公司行为的监督权，目的正当，方式适当，且行为合法。 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民法通则》一百零一条规定对公民名誉权的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名誉权的方式主要是侮辱、诽谤和泄露他人隐私等方式。本案中，王荣花的行为并没有侵犯张蕾的名誉权。我国《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张蕾作为新城地产的销售人员，在其公司虚假宣传并欺诈从其公司购房的业主过程中，在工作场所公然指责、辱骂业主，我用手机拍下并发到微信群中，是行使《公司法》第五条规定中的社会公众监督行为，是合法行为，不是违法行为。 视频是对现场事实的呈现，我既没有虚构捏造、也没有剪辑，我的行为不存在侮辱、诽谤，更不存在泄漏其隐私，不存在侵权 行为。这种监督行为是社会的正能量，应得到鼓励和支持。张蕾应为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 张蕾的行为违反了商业道德，辱骂业主，我用视频把她的行为记录并公示于微信群里，是社会监督行为，不应受到法律谴责，这种监督行为是社会的正能量，应得到鼓励和支持。张蕾应为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 三、王荣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新城悦隽沟通时，还有其他置业顾问与业主发生过言语冲突(具体可查看一审庭审录音 录像)。因此，发布在网站上的涉案视频的帖子，一不能证实其来源，二不能展示其内容，三不能证实浏览量，四不能证实是否就是王荣花发布到微信群里的的视频，五不能证实系王荣花发布，六不能证实是否与上诉人张蕾有关。 综上，王荣花的监督行为合法，主观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适当，应当依法维持。 张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王荣花赔礼道歉，并在莱芜在线、“新城悦隽官方消息公示交流群”及王荣花确认的“齐聚新城业主群”发布公开道歉信，恢复张蕾的名誉；2.责令赔偿张蕾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荣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荣花自认系莱芜“新城悦隽”房地产项目购房人，其在微信中建立“齐聚新城”业主群，作为有关购房人的交流平台。张蕾系“新城悦隽”房地产项目楼房销售顾问。2019年12月15日，在张蕾所在的售楼处，相关购房人与张蕾在沟通楼房销售价格等问题时，双方发生口角争执，王荣花王荣花用手机拍摄场景，之后上传至“齐聚新城”业主群。后来，有关视频出现在“莱芜在线”网站栏目中。济南莱芜在线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未查到相关信息，可能没有发布或已经被删除，故无法提供发布者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监督是公民的合法权利，王荣花在购房人组成的微信群内发布视频而由特定的人即购房人对销售者及其工作人员进行监督，并无不当。从截取的莱芜在线尚存的发贴题目内容分析，该贴目的是反映“新城悦隽”房地产项目楼房销售人员的态度问题，尽管济南莱芜在线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视频内容可能没有发布或已经被删除，但是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综合认定该视频上传至“莱芜在线”是事实。该视频内容被上传至莱芜在线公共媒体平台已经超出监督的合理范畴，且王荣花作为群主对视频在微信群公布后存在被转发的可能性应是明知，而其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或警示措施，故王荣花的行为与视频被发布到公共媒体平台存在因果关系。王荣花未采取防止视频外传措施的行为，实属不妥。但是鉴于张蕾无证据证实王荣花是视频上传的实施者，且赔礼道歉的主要功用是精神安抚，由侵权人实施赔礼道歉行为更符合法律规定的该种责任承担方式的目的。故对张蕾主张由王荣花在“齐聚新城”业主群、“莱芜在线”平台进行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张蕾主张的在“新城悦隽官方消息公示交流群”内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抚慰金，证据不足，一审法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由张蕾负担。 二审中，张蕾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两份，以证明有客户对其评价降低。王荣花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无法确定交流方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其名誉受损，且说明张蕾的工作态度一向骄横暴躁。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蕾与争吵对方因相关问题先是正常沟通，后开始争执，后发展到激烈吵架，中间经过了一段较长时间。，王荣花发布的视频录取的是其中双方言语最激烈的几秒钟，未反映事情的整个过程是其中双方言语激烈的几秒钟。涉案视频转发至莱芜在线上的帖子名字为:“新城悦隽置业顾问这是干嘛,有业主在新城悦隽售楼中心置业顾问沟通问题,看看置业顾问这架”。在“新城悦隽官方消息公示交流群”中有“这样的公司，又召了这样的置业顾问”、“光删贴也花了不少钱吧”的发言，该微信群有217人。视频发布后，张蕾的领导、张蕾和许多同学、亲戚、朋友等打电话给张蕾向其询问，并将相关视频链接转发给张蕾。。 本院认为，轻微的言行不当涉及的仅是当事者双方的矛盾，不影响社会公众和其他个人的合法权益，故属于当事者的自治范畴。实际上，当事者对该类纠纷的自治往往自然而有效。他们事后一般会冷静下来，或经过理智分析而自行化解心结，或相互良性沟通而共同解决矛盾，双方纠纷的不利影响从而能降属于当事人的自治范畴，至最低。而网络传播具有会将信息迅速扩散至公众的特点，以及容易引发“人肉搜索”和网络暴力的弊端。因此，未经许可，擅自将他人轻微不当言行上传网络，则将双方间的自治事件暴露至社会公众面前，引发众人围观和相关猜测，事件的不利影响会迅猛扩大，当事者已不能自行掌控。这不仅容易激化双方矛盾，而且易对相关他人当事者的人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造成损害的，构成名誉侵权。因此，对轻微的言行不当，应提倡为当事者保留相应的自治时间和自治空间，促使矛盾双方自力化解纠纷，不应动辄将双方矛盾在网上传播，增加违法风险和纠纷化解成本。本案中，王荣花作为群主，将张蕾与他人吵架的视频上传至大型的微信聊天群，后该视频又传播至“莱芜在线”，使张蕾的不理智的样子暴露至社会公众面前。同时同时，该上传视频并非张蕾与对方沟通的全过程，公众只见张蕾较激烈的言行，而不知无引发该言行的原因，加上“看看置业顾问这架”的这一明显具有贬损意味的标题内容，使相关公众首先会对张蕾有负面的评价。视频发布后，“看看置业顾问这架”、“这样的置业顾问”、、“光删贴也花了不少钱吧”等相关评论内容，表明视频的传播已对张蕾的人品德、才能和信用等的评价造成了损害。因此，张蕾主张名誉受到损害，要求王荣花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鉴于，视频传播时间较短，视频现已被删除，传播时间较短，且张蕾在二审中也表示接受王荣花向其王荣花向其书面道歉也可，故本院支持该道歉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张蕾未证明其精神损害后果严重，对其关于金钱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72号民事判决；。 二、王荣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蕾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张蕾的申请将本判决的相关主要内容在莱芜市的一家主流媒体上发布，费用由王荣花负担。）。。 三、驳回张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王荣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雯 二〇二〇年八七月十二十七日 书记员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