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333号一层东边101室、二层东边201室、四层东边、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8479686587。 负责人：王如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海市，现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侯某，女，系杨某1母亲，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海市，现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0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侯某，女，系杨某2母亲，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海市，现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友，男，194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幼凤，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公民身号码：×××68。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军，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志，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张岳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35801.44元。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杨广院的户籍为农业户口，系农村居民，并且主要收入来源是农业收入，不能简单按照城乡代码为城镇代码即认定其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2019年8月1日，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杨广院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显示受害人的死亡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发生的后果，上诉人认为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参与度为70%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故受害人死亡所产生一系列费用均需考虑参与度，即一审法院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70%的比例确定交通事故的赔偿总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辩称，一、受害人的自身疾病是死亡的辅助因素，交通事故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因素。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害人自身疾病因素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二、根据浙江省高院的相关赔偿意见，受害人杨光院居住在国家统计局划定的城镇范畴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岳志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其他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 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岳志赔偿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因其近亲属杨广院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84656.33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一、交通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6月21日，杨广院驾驶二轮电动车从临海市台州医院驶往东塍镇，途经临海市××街道××村××号××路段遇张岳志驾驶浙ＪＸ××××号轻型普通货车起步往左掉头时，因操作不当导致杨广院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侧翻，造成杨广院受重伤送医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广院、张岳志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二、涉案机动车情况：涉案的浙ＪＸ××××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张岳志名下，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受害人基本情况：受害人杨广院，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临海市，其近亲属有配偶侯某，女儿杨某1、杨某2，父亲杨义友，母亲王幼凤，即本案赔偿权利人。杨广院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台州医院住院治疗2天、在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颅内损伤、昏迷、尿毒症、多脏器功能衰竭等。四、赔偿义务人：各方一致确认已与张岳志达成调解，由张岳志额外补偿经济损失121800元，超出人民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经济损失由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自行承担。五、经济损失如下：1.双方一致确认医疗费29005.54元，其中医保内医疗费20452.73元、医保外医疗费8552.81元；护理费按住院期间7天、197元／天和出院期间3天、98.50元／天计算为1674.50元；误工费按197元／天计算10天为1970元；施救费150元。2.死亡赔偿金：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认为应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计算20年为1203640元，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结合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结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故应参考交通事故死亡因果关系参与度按70%计算。该院认为，受害人杨广院户籍所在地临海市，住所地城乡代码为112，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死者杨广院主要死因为左额颞叶出血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自身尿毒症、肾功能衰竭为辅助死因，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结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医学上的死亡原因并不决定侵权责任的大小，结合本案的死亡原因，受害人自身疾病仅是死亡的辅助因素，而主要原因系由于交通事故导致，因此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对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予以认定。3.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7天、30元／天计算为210元、丧葬费360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834元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对家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交通费，该院酌定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7000元。修理费185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杨广院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赔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15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且属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部分的经济损失1568320.23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根据张岳志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计940992.14元。两项合计，人民保险公司共应赔偿经济损失1061142.14元。对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的经济损失即医保外医疗费8552.81元，因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与张岳志达成调解，由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自行承担。综上，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经济损失1061142.14元；二、驳回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4元，减半收取3172元，由侯某、杨某1、杨某2、杨义友、王幼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得当。经查，受害人住所地的城乡代码为112，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金额应否根据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予以减少。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结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受害人自身尿毒症、肾功能衰竭为辅助死因，但受害人自身疾病非属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合同，基于保险的基本功能和对价公平的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亦不应因此而减轻。据此，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金额应考虑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予以减少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