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主要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主要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汉族，1953年9月6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美资，女，汉族，1955年7月8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富，男，汉族，1975年5月15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2002年2月10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汉族，2003年12月6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法定代理人：陈国富（陈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汉族，2014年10月7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法定代理人：陈国富（陈某之父）。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峰，广东深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才，男，汉族，1973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塘滩路56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吴应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文，男，汉族，1963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海源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北山大道蔚蓝海湾苑1002。法定代表人：吴小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覃美资、陈国富、陈某、陈某1、陈某2，被上诉人林才、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民洁公司）、吴小文、深圳市鸿海源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人民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向本次事故中的受损的另一台车辆（粤Ｂ×××××）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了车辆损失费43190元。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向原审六原告赔偿100万元，超出了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事故车辆剩余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经过人民保险公司的评估，本次事故次责车粤Ｂ×××××的车辆损失为6370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理赔了2000元，剩余的车辆损失因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为主要责任方，人民保险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向吴小文理赔了4319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超过了人民保险公司承保限额，明显存在错误。二、受害人户籍性质为农村，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长期在深圳工作并居住的事实，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金额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原告提交了陈国富的银行流水、受害人于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8月20日在深圳市恩杰仕客房用品设计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辞职申请审批表、员工入职登记表及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受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东莞市精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为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深圳。但2019年7月15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中的原告与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市精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粤0307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确认受害人周某与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可以认定本案中原审原告提交证明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在深圳、东莞工作居住的证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认定受害人的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存在错误。周某1、覃美资、陈国富、陈某、陈某1、陈某2辩称，一、数份人口信息采集表可以证明死者周某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二、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工作证明、入职登记表、辞职审批表等足以证明死者住院收入来源于深圳。三、原审法院认定周某与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中认定周某在深圳居住、工作的事实并不矛盾。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鸿海源公司的驾驶员吴小文不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6款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其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需要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也是常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明显不当。二、保险合同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的免赔条款合法有效。太平洋保险公司将无从业资格证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赔事由载入合同，系援引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笼统或者指示不清的情形，并未有损于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保险权益，对其违法行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将其作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并非有失公平、并未免除自身责任，亦符合合同法与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过于笼绞、指明不清，系认识法律错误。需要从业资格证本是该行业的基本从业要求、基本常识要求、基本法律要求，从表面看并不需要着重强调许可证书、必备证书指代何种，何况投保人已经出具投保人声明，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对该条款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争议条款尽到了说明与解释义务，依法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经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的原件，证明该免赔条款已经黑体字突出标注，太平洋保险公司不仅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更尽到明确说明与解释的义务。同时，该保险条款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从2016年7月1日起在整个保险行业所适用的基本条款，亦经银保监会备案，无论从法定还是双方约定角度，该保险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太平洋保险公司并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原审原告将太平洋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系太平洋保险公司与鸿海源公司之间的承保关系，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承担保险合同规定的赔偿责任，法院也应当严格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审理本案纠纷，但是违反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依法不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周某1、覃美资、陈国富、陈某、陈某1、陈某2辩称，一、吴小文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为非营业，即该车只是公司自用，无需投保营业性商业第三者险。二、关于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保险条款对许可证书约定不清，且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3月22日12时09分许，林才驾驶粤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龙岗区平湖街道东深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东深路与天鹅路交会路口左转弯时，该车左前侧与沿东深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路口由吴小文驾驶的粤Ｂ×××××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后，粤Ｂ×××××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前部再与路侧安全岛信号灯立柱、铁护栏及在安全岛侧等候信号灯通行由周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搭载周琳)左侧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周某当成死亡，车辆、安全岛信号灯立柱及铁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4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才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吴小文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未观察路口的道路交通情况，确保安全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周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规定载人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林才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小文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死者周某，女，汉族，1980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址广西博白县宁××村。生前系农村户籍。四、赔偿权利人及与受害人关系：覃美资，系死者之母，生于1955年7月8日；周某1，系死者之父，生于1953年9月6日；陈国富，系死者配偶，生于1975年5月15日；陈某，系死者之子，生于2002年2月10日；陈某1，系死者之女，生于2003年12月6日；陈某2，系死者之女，生于2014年10月7日。五、死亡赔偿金1150872元。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工作证明、内地居民采集表、入职登记表、辞职申请审批表、证人证言、微信交易记录足以证实死者周某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深圳，故受害人周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150880元（57544元/年×20年），原告诉请的1150872元未超过依法核算的金额，予以支持。六、丧葬费85000元。原告诉请的丧葬费85000元未超过依据深圳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所核算的金额，予以支持。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595864.5元。原告主张死者周某生前需扶养的人有其父亲周某1、其母亲覃美资、其儿子陈某、其女儿陈某1及陈某2，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0535元/年计算，予以采纳。覃美资，1955年7月8日出生，共生育五名子女（含死者周某），事故发生时62岁，尚需扶养18年；周某1，1953年9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4岁，尚需扶养16年；陈某，2002年2月1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6岁，尚需扶养2年；陈某1，2003年12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4岁，尚需扶养4年；陈某2，2014年10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3岁，尚需扶养15年。五名被扶养人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5864.5元（40535元/年×4年+[40535元/年×（18+16-4-4）年÷5人]+40535元/年×（15-4）年÷2人）。九、处理丧事误工费2200元。处理丧事事宜天数为10天，按三人参与处理丧事计，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参与丧事具体人员及收入情况，故均按2018年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付误工损失，故误工费计为2200元（2200元/月÷30天×10天×3人）。处理丧事住宿费13500元。住宿费按每人每天450元计，住宿费为13500元（450元×10天×3人）。处理丧事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按每人1000元计算为3000元（1000元×3人）。十、有关保险合同情况：1.粤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被告万民洁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保险期限为2017年7月28日0时至2018年7月2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粤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被告鸿海源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保险期限为2017年4月1日0时至2018年3月31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十一、其他需要说明事项：1.被告鸿海源公司及被告吴小文已给付原告30000元。2.被告林才受雇于被告万民洁公司，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3.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已向该交通事故的其他车辆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43190元及车辆损失评估费650元。十二、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险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为营业货车，被告吴小文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依据其公司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了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从业资格证网上查询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重大事项，应当具体明确，能够让投保人直接知悉并理解接受，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过于笼统，并未明确指向具体的证件，且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解释该条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及具体包括何种证书。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因被告吴小文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或特种车辆操作证书而免责的理由，不予采纳。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误工费31500元、交通费10000元、丧葬费85000元、死亡赔偿金1150872元、住宿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优先赔偿）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3015.08元共计2090387.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定性准确，能客观反映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责任划分的依据，予以采纳。被告林才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小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核算，原告各项损失总额为1950436.5元。因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了粤Ｂ×××××号机动车的交强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粤Ｂ×××××号机动车的交强险，则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行赔偿，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各支付110000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扣除以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之后，原告的其他损失共计1730436.5元应按照事故认定的责任按比例进行承担，其中粤Ｂ×××××号机动车的驾驶人即被告林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应承担的金额为1211305.55元（1730436.5元×70%）；粤Ｂ×××××号机动车的驾驶人即被告吴小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应承担的金额为519130.95元（1730436.5元×30%）。由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了粤Ｂ×××××号机动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000000元。由于被告林才为被告万民洁公司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依法应由被告万民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保险公司赔偿限额的211305.55元(1211305.55元-1000000元)由被告万民洁公司赔偿给原告。由于被告太平洋公司承保了粤Ｂ×××××号机动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519130.95元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被告鸿海源公司及被告吴小文已先行赔偿的3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489130.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六原告赔偿款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六原告赔偿款1000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六原告赔偿款110000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六原告赔偿款489130.95元；五、被告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六原告赔偿款211305.55元；六、驳回原告周某1、原告覃美资、原告陈国富、原告陈某、原告陈某1、原告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1元（原告缓交），由原告负担8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6344元，被告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4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周某与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投保单，投保单车辆“使用性质及车辆种类”一栏显示为“营业特种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记载，投保人已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保险人已就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解释和明确说明。鸿海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周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原审原告已提交人口信息采集表、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仅表明周某与深圳市金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足以否定周某在深圳居住及工作、生活的事实，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鸿海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或特种车辆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故该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实，上述免责条款的文本字体已加黑加粗作出提示；涉案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投保人已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保险人已就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解释和明确说明。鸿海源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理应知道加盖公章的法律效力，其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即确认声明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原审原告及鸿海源公司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能从业。这是道路运输主管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性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原审原告抗辩称保险条款中“有效操作证书，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鸿海源公司及吴小文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向其告知需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等证书，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分析，本案事故发生时，吴小文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上路行驶发生事故，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鸿海源公司作为粤Ｂ×××××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举出证据证实其与吴小文的关系，则该肇事车辆的赔偿责任应由鸿海源公司承担。关于人民保险公司的责任问题，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已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了43190元，该主张属实，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向原审原告赔偿的金额应为956810元，万民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额为254495.55元。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8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某1、覃美资、陈国富、陈某、陈某1、陈某2赔偿款956810元；四、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8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某1、覃美资、陈国富、陈某、陈某1、陈某2赔偿款254495.55元；五、被上诉人深圳市鸿海源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某1、覃美资、陈国富、陈某、陈某1、陈某2赔偿款489130.95元；六、驳回被上诉人周某1、覃美资、陈国富、陈某、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1元，由原审原告负担823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6000元，万民洁公司负担143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500元，鸿海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2元（人民保险公司预交2352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预交2500元），由人民保险负担23000元，万民洁公司负担522元，鸿海源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