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负责人：史明太，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国，该行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银市景泰县。诉讼代表人：荆晓龙，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所占有450平方米土地为合法占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了景泰三福公司的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其中，（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内容明确保全费5000元由景泰三福公司负担。保全费是上诉人先行垫付的，一审法院无视（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由景泰三福公司负担的事实，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令人难以信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9年7月17日，景泰县人民法院以(2019)甘04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景泰三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截止2019年7月16日，景泰县三福公司积欠工行白银分行借款本息55，107，345.42元，利息是按照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的系统自动产生的，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在执行过程中因执行无果，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甘04执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7)甘04执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了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是一种有担保的债权，上诉人于2018年向白银区人民法院就两笔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7，500，000元、16，090，000元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经审查后，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02民特16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甘0402民特18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生效后，上诉人申请执行，因执行未果，白银区人民法院以(2018)甘0402执1385-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甘0402执1606-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确认。”上诉人工行白银分行对景泰县三福公司的破产债权已被（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根据以上规定，破产管理人应当确认上诉人的破产债权。但管理人仅对（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享有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放弃优先受偿权利的，其债权作为普通债权。”错误地认定“现白银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原告对景泰三福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在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该案件正在执行中。虽然执行案件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此终结只是程序上的终结，原告可在执行案件实体执行终结后，对未受偿的债权部分作为普通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其中质押的两笔应收账款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未得到受偿，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应作为普通债权。（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因执行未果，2017年12月12日，被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4执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该笔债权被管理人所确认。同样，只是程序上的终结，（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没有被确认，岂不是自相矛盾？实属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被终结本次程序后，由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其中的债权更应该得到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本案的事实概况:2019年7月17日，景泰县人民法院受理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泰三福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被答辩人于2019年9月24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55，107，345.42元，管理人对【(2017)甘04民初3号】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确认破产债权21，104，044.04元。2019年12月13日，被答辩人向管理人补充申报:保全费5000元和评估费70，873.79元破产债权。管理人审查评估费70，873.7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为破产债权。管理人确认被答辩人破产债权共计21，174，917.83(21，104，044.04+70，873.79)元。被答辩人对管理人暂未确认【(2017)甘04民初2号】调解书中的债权和5000元保全费为破产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向管理人提交“破产债权补充申报书”时，附【（2016）甘04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和评估费发票、评估报告和5000.00元的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复印件。而裁定书裁定此费用由被答辩人负担。被答辩人作为民事诉讼主体，不具有超然的法律地位，举证的利息计算单不能以系统自动产生就想当然是真实、客观的，在质证时应合理解释计算方式并验证。管理人对被答辩人依据【（2017）甘04民初3号】调解书申报的后期利息（调解书生效至破产受理期间）破产债权进行核减，被答辩人未异议，因此，在庭审时有理由质疑被答辩人系统自动产生利息的真实性、合法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成为破产债权，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2017）甘04执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是针对被答辩人依据【（2017）甘04民初3号】调解书享有优先权的抵押物进行的强制执行。执行裁定书查明抵押物目前不能处置且无其他财产而终本执行，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对破产财产调查时发现，抵押物与其他财产相连，单独处置会降低其他破产财产价值，并且，抵押财产存在折价、溢价，因此，将抵押财产纳入破产财产整体处置，并按清偿顺序进行清偿，符合《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6条破产财产处置最大化原则。因此，对【（2017）甘04民初3号】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确认为破产债权。【（2017）甘04民初2号】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为被答辩人享有的两笔应收账款质押优先权，该质押不与其他破产财产相连，单独处置既不降低其他破产财产价值，也不存在折价、溢价，白银区人民法院以【（2018）甘0402执1385-1号】【（2018）甘0402执1606-2号】执行裁定书对两笔应收账款质押的终本执行，只是程序上的终结，恢复执行后，被答辩人依然享有【（2017）甘04民初2号】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数额范围优先受偿权。根据《破产法》第109条、第110条之规定，被答辩人两笔应收账款质押优先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是应收账款质押优先权未能完全受偿；二是放弃优先受偿。被答辩人始终认为质押指向的标的物应收账款是真实存在的，两笔应收账款的次债务人，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景泰县油脂购销站主体资格也未消灭，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次债务人主体消灭或应收账款标的物灭失致使质押优先受偿权实现不能，且被答辩人未放弃质押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主张两笔应收账款质押优先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被答辩人保留强制执行中应收账款质押优先受偿权，又以同等金额在破产程序中作为普通破产债权进行申报、清偿，违背《破产法》第一条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根据《破产法》第25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管理人代表答辩人参加诉讼，因此出庭处于纠纷的相对方。但就管理人本身而言，既不是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也不是某个债权人的代理人，不存在利益的因果而人为偏倾。管理人接受指定并在法院的指导、监督和支持下，依法履行职责，对申报的破产债权审查、确认，债权人本人、其他债权人、债务人均可提出异议。答辩人资不抵债而破产，现有资产实际上是属于全体债权人。管理人不论是对债权的审查确认，还是在资产处置过程，众多利益期待方都会自觉、不自觉的将不能实现利益的缘由归结到管理人身上，管理人作为一个没有利益冲突的第三人，将始终处于众多利益期待方对立面的尴尬位置。因此，在位置尴尬，工作庞杂，矛盾所指等情形下，工作如履薄冰必不敢藏私懈怠。管理人依法严格履行职责，只为：于内避免承担责任，于外实现公平清偿。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工行白银分行对被告景泰三福公司享有破产债权55112345.42元及保全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对（2017）甘04民初2号调解书中确定的借款本金13769933.54元、14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保全费进行债权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行白银分行与景泰三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由景泰三福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工行白银分行借款本金13769933.54元及利息135400.52元（截止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由景泰三福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工行白银分行借款本金14000000元及利息124103.75元（截止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景泰三福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工行白银分行借款本金18000000元及利息186224.05元（截止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景泰三福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工行白银分行汇票延期付款利息38665.60元。以上两份调解书生效后，景泰三福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工行白银分行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查控了景泰三福公司部分财产，未处置。2017年12月，执行案件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因（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借款，景泰三福公司在向工行白银分行申请借款时，以其对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17500000元和对景泰县油脂购销站享有的应收账款16090000元提供质押担保。工行白银分行又于2018年向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上述两笔质押应收账款实现担保物权。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8）甘0402民特16号民事裁定书、（2018）甘0402民特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景泰三福公司对其债务人景泰县油脂购销站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6090000元；准许拍卖、变卖景泰三福公司对其债务人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7500000元；工行白银分行对以上变价所得款项在（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借款本息及实现担保物权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裁定书生效后，工行白银分行向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以（2018）甘0402执1385-1号、（2018）甘0402执1606-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17日，本院以（2019）甘04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景泰三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担任景泰三福公司的破产财产管理人。工行白银分行即对（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中对景泰三福公司确定的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管理人审查后对（2017）甘04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对（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及保全费5000元没有确认。工行白银分行申请破产管理人对未确认的债权进行复查确认，破产管理人复查后仍未确认，工行白银分行即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在景泰三福公司向原告工行白银分行申请借款时，以其对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17500000元和对景泰县油脂购销站享有的应收账款16090000元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原告向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诉讼后，该院对原告享有的担保物权予以确认，并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景泰三福公司对其债务人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及债务人景泰县油脂购销站享有的应收账款，原告可在（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数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告主张确认的债权属于有担保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享有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放弃优先受偿权利的，其债权作为普通债权。”现白银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原告对景泰三福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在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该案件正在执行中。虽然执行案件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此终结只是程序上的终结，原告可在执行案件实体执行终结后，对未受偿的债权部分作为普通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2017）甘04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审核暂不予确认，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确认保全费5000元作为破产债权，因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4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费5000元由工行白银分行负担，此费用不应再作为工行白银分行对债务人景泰三福公司享有的债权申报。破产管理人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402执恢136—1号、（2020）甘0402执恢137号裁定书，证明上诉人放弃了其对于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对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景泰县油脂购销站的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白银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7月28日、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甘0402执恢137号、（2020）甘0402执恢136—1号裁定书。上诉人分别撤回对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景泰县油脂购销站的执行申请。上述案件白银区人民法院已终结执行。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2020）甘0402执恢137号裁定书、（2020）甘0402执恢136—1号裁定书，能够证明上诉人放弃了其对于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对兰州新区敬业向日葵产业园有限公司、景泰县油脂购销站的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即上诉人自愿放弃白银区人民法院（2018）甘0402民特16号民事裁定书、（2018）甘0402民特18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上述案件因上诉人的申请，白银区人民法院已终结执行。故，（2017）甘04民初2号调解书中所确定的上诉人对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现已成为普通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对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公司享有的涉诉债权可作为普通债权向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另根据（2017）甘04民初2号调解书第三项约定，保全费5000元由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因此该笔费用应作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进行申报。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对被上诉人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享有（2017）甘04民初2号调解书确认借款本息及保全费之破产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登云审判员  魏晓忠审判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