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唐王邮电支局，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负责人：刘亚奇，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济南市。负责人：迟明军，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董家邮电支局，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谢圣英，局长。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明，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分公司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以海，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山东盛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书，济南高新龙鼎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辛巧雅，行长。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唐冶支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陈超，行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杰、王燕，均系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唐王邮电支局（以下简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历城区邮政集团）、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董家邮电支局（以下简称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因与上诉人王以海及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唐冶支行（以下简称唐冶邮储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历城区邮储银行）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以海承担。历城区邮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以海承担。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以海承担。三上诉人共同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对杨丽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丽使用伪造的“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的印章及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邮戳实施犯罪行为，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对杨丽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王以海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对杨丽的犯罪行为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唐王支局邮政集团邮戳并非公章，不能作为公司印章对外产生效力。其次，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规章制度不健全、有制度后仍执行不利的情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于2015年下发过十条禁令，禁止邮政局工作人员代客户办理存款业务，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不办理储蓄业务。杨丽已向王以海告知了上述情形，不存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规章制度不健全、制度执行不利的情形。再次，杨丽实施犯罪行为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杨丽的工作是邮政营业员，且工作地点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仅办理邮政业务，不办理储蓄业务，即便杨丽是在工作场所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也不能依此认定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存在过错。第四，杨丽并非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的员工，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均是独立的法人，不能因三公司之间有隶属管理关系就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二、王以海的损失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杨丽诈骗犯罪所得，且刑事判决已经判令杨丽向王以海等人退赔，王以海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王以海辩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2017）鲁011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已证实了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存在如下过错：1、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原局长李业君作证证实，区邮政局每年每季度给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下达了七八百万元的存款任务，其曾在开会的时候告知员工，让员工多拉存款，员工包括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营业员和投递。由此可知，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工作期间，不仅从事邮政业务，还应单位要求办理金融类业务，这是过错行为发生的根源。2、证人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储蓄柜员韩雪岭、刘廷芳、张婷为杨丽代办十几次存取款、转存、汇款等业务。由此可知，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不仅从事邮政的相关业务也从事代办金融类业务。3、杨丽在办理《协议存款》过程中，存款协议上加盖的：“济南唐王”字样、“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等相关字样的印章都系真实的，该判决书并未认定杨丽存在偷窃印章、盗用印章等行为。二、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还存在如下过错：1、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在其营业场所外面悬挂的室外牌匾有：“邮政储蓄”字样，至今仍然悬挂在其营业场所外墙上。2、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的营业场所均有监控摄像头，对杨丽在其柜台上给包括王以海在内的所有储户办理协议存款的过程全程监控。杨丽办理协议存款3年之久，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未提异议，存在过错。3、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经常电话向包括王以海在内的老储户到董家、唐王办理拉存款业务。其不仅从事了邮政业务，也从事金融业务，其行为存在过错。三、杨丽之所以能够长时间、赢得包括王以海在内的储户的信任，办理协议存款业务，主要是因为历城区邮政集团下达的内部拉存款的任务，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以单位名义鼓励并支持包括杨丽在内的员工，从事金融类业务，惠及一部分储蓄存款机构，该储蓄存款机构给予杨丽办理他人的存取款、转账、为他人办理空卡等提供协助。杨丽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长期以单位的名义办协议存款，单位听之任之，未加阻止。四、杨丽在办理协议存款的过程中，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不仅提供了营业场所而且提供了加盖印章的方便。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辩称：对三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均无异议。王以海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以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准确认定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的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王以海出示的《中国邮政协议存款凭单》记载了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的名称、存款期限、营业单位代码、专管员号码和加盖了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的公章且公章是真实的，可以证实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的过错责任。杨丽系在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工作期间，利用其工作身份，为储户办理《中国邮政协议存款凭单》以及代办存、取款等业务。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应承担全部或者90%以上的赔偿责任。三、王以海在上诉时，本没有列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为被上诉人，但刚刚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提出了一定的意见，为此按照他们的想法，要求列为共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与（2017）鲁011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金额一致；王以海上诉状中提到的相关案例不具有参考价值，已经生效的（2018）鲁01民终668号民事判决，才具有参考价值。相同的案件事实应当作出一致的判决。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辩称，一、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与王以海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王以海所主张的财产损失系杨丽实施诈骗所致，而杨丽诈骗犯罪一案，已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7）鲁011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确定含王以海在内的所有受害人的财产损失赔偿义务主体为杨丽，王以海对财产损失重复主张，于法无据。二、杨丽并非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的工作人员，对杨丽实施诈骗行为无任何过错，王以海主张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对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同三上诉人的意见。王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共同赔偿王以海财产损失18500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历城区邮储银行成立于2008年，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经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经营范围以批准文件所列的为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郭店支行（以下简称郭店储蓄银行）成立于2008年7月21日，经营范围为经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经营范围以批准文件所列为准。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成立于1993年2月16日，2015年4月14日，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名称变更为历城区邮政集团，隶属公司由济南市邮政局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成立于1993年2月16日，2015年4月15日，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名称变更为历城区邮政集团，隶属关系由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1993年2月16日，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唐王邮电支局成立，2015年4月15日，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唐王邮电支局名称变更为唐王支局邮政集团，隶属公司由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事发时并由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代为管理。案外人杨丽与济南吉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杨丽自2010年1月至2016年8月被派遣至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工作，其中2010年1月至2012年9月，杨丽在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从事营业员岗位、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8月10日，杨丽任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副支局长职务、2013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从事邮政营业员岗位。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自2008年5月起成为纯邮务网点，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工作期间主要负责信函、包裹、快递的前台收寄、窗口投交、报刊收订业务，在此期间，杨丽及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无权办理金融类业务。二、杨丽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曾替人担保借款，后因借款人失去联系，债主向杨丽追讨，杨丽向亲友借钱偿还债务，但无力偿还亲友，此时有储户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办理储蓄业务，杨丽便谎称邮政局有高息存款，骗取多个储户的款项用来偿还个人债务，被骗储户中包括王以海。王以海个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大约三年前，王以海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办理储蓄，杨丽告知他邮政储蓄搬到郭店去了，如果有储蓄业务可以把手续留下，上下班的时候她帮王以海在郭店或董家邮政储蓄办理，自此王以海就让杨丽帮忙办理储蓄业务。2014年8月1日，杨丽曾给王以海在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办理过一张定期存单，2014年9月22日，杨丽曾给王以海办理过一份定期存折，这两次均是真的存单、存折；后王以海又一次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办理储蓄业务，杨丽称有高息的，年息10%，存期一年，并告知王以海保险，王以海听此心动了，觉得邮政储蓄单位不会骗人，而且利息又高，时间不长，为此，王以海回家凑了5万元，将5万元现金和身份证交给杨丽，几天后杨丽给了王以海1份存款凭单和邮政储蓄银行卡。2015年该存款凭单到期后，王以海又带着5000元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想加上原先的5万元本金和5000元利息凑个6万元继续存，杨丽给王以海换了一个6万元的新的存款凭单，原先的存款凭单收回。2016年5月，该存款再次到期，王以海再次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支取利息6万元，本金继续存，杨丽给王以海出具一份协议存款凭单，并将先前的协议存款凭单收回。2015年7月，王以海又将10万元现金交给杨丽，杨丽又给他出具一份协议存款凭单和银行卡一份。2016年该协议存款凭单到期后，王以海提了1万元利息后，又将10万元续存，杨丽又给王以海出具一份新的协议存款凭单，收回了原先的协议存款凭单；2016年4月，王以海又给付杨丽3万元现金，后杨丽给付王以海存款凭单一份。王以海手中上述三份协议存款凭单分别载明“协议存款.31.txt中国邮政协议存款凭单中国邮政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唐王邮局合同号码：2016-0524-370112-031存款人：王以海、存款金额大写：人民币陆万元整（小写）60000.00、存期：壹年、年息：10%、合同生效日期：2016年5月24日、到期取款日期：2017年5月24日、身份证：、卡号6217994510001540715、营业单位代码：370112512、专管员号码：3700503”并加盖了“济南唐王1”邮戳，显示时间为2016.05.24.16、。“协议存款.21.txt中国邮政协议存款凭单中国邮政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唐王邮局合同号码：2016-0706-370112-0021存款人：王以海、存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存期：壹年、年息：10%、合同生效日期：2016年7月6日、到期取款日期：2017年7月6日、身份证：、卡号6210984510000325859、营业单位代码：370112512、专管员号码：3700503”并加盖了“济南唐王1”邮戳，显示时间为2016.07.06.16。“协议存款.29.txt中国邮政协议存款凭单中国邮政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局合同号码：2016-04-29-370112-029存款人：王以海、存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00、存期：壹年、年息：10%、合同生效日期：2016年4月29日、到期取款日期：2017年4月29日、身份证：、卡号6210984510000325859、营业单位代码：370112512、专管员号码：3700503”并加盖有“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的公章。针对上述三份协议存款凭单加盖的公章不一致，王以海称最后二次凭单换成了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邮戳，前面的均是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的公章，王以海没有问杨丽更换的原因。关于上述三份存款凭单上“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邮政董家支局”公章和“济南唐王1”邮戳的加盖，杨丽在公安机关陈述“上面的公章，董家支局是我在董家支局干支局长时，私自用支局的公章盖在证明信上的，到唐王后又用复印机将公章复印在空白纸上的，在复印了公章的A4纸上制作的储蓄凭证。唐王支局的储蓄凭证是我直接将支局的公章盖在空白A4纸上制作的储蓄凭证”。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办案人员找出了杨丽彩印公章的原件，并载明“本页印章系杨丽用董家邮电支局所盖”，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亦未提供证据否认该印章与其曾所有的印章的关联性。时任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局长的张赢政于2016年9月21日向公安机关出具说明称，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未有行政公章，仅有业务章。但2016年9月26日，历城区邮政集团曾向公安机关出具《说明》称“一、历城支局公章只允许内部使用，用于向上级机关报送相关报表、重要文件和材料用印及各支局年审营业执照。2013年5月23日要求各支局上交公章，各支局公章收齐后全部存放于办公室保险柜中，再未启用。杨丽诈骗使用的公章系其个人伪造，与我公司无关。二、邮政日戳是邮政部门在邮件和邮政业务单上加盖的，表示收寄、投递局名和时间的戳记，超范围无效”。2016年9月21日，时任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的工作人员韩雪岭向公安机关陈述称其在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担任储蓄柜员期间，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及2015年4月至2015年年底，杨丽曾代客户办理过三四次转存业务、办理过一、二次存款业务、还曾代客户办理过汇款业务；办理存款业务时，杨丽是携带现金、客户的身份证及代办人杨丽的身份证；办理转存业务时，杨丽携带原存款存单，并需在储蓄工作人员出具的利息清单中签字。2016年9月21日，时任邮政郭店支局的刘廷芳称其于2015年1月至同年12月在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担任储蓄柜员期间，杨丽曾代客户办理了四五次存取款业务；据其了解，金融从业人员不允许代办储蓄业务，但杨丽这种邮政营业员可以代办。2016年9月20日，李业君称其于2013年8月调到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担任支局长，杨丽从董家支局邮政集团调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当营业员，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没有金融从业人员资格；历城区邮政集团每季度给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下达七八百万元的存款任务，其曾在开会时告知员工，让员工多拉存款，员工包括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营业员和投递员；2015年下半年邮政行业下发禁令，禁止员工代客户办理存取款业务，在禁令下发之前，邮政工作人员都有曾代客户办理存取款业务的情况，杨丽也在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代客户办理过存取款业务。2016年9月14日，时任历城区邮政集团副局长的张健法称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不具有储蓄业务，杨丽系邮政支局邮政营业员，按规定不能代客户办理存取款业务，其代办的金融业务也未向上级汇报过。三、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工作期间，利用其邮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帮助储户代办高息存款为由，骗取储户包括王以海的款项，后将赃款全部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2017年6月15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1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故判决：一、杨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责令杨丽退赔韩某某等10名被害人人民币1080760元（赔偿明细见后附一览表）。其中退赔款中包括王以海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款项169000元（50000元＋5000元＋100000元＋30000元－6000元－10000元）。该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后，杨丽未退赔过王以海任何款项。现王以海认为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及其员工协助杨丽长期为他人代办存取款及其他储蓄业务，邮政内部已经下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员工行为十条禁令》之后仍有此类事情发生；历城区邮政集团向办理邮政业务的业务员、投递员，每年每季度下达七八百万元的拉存款业务，并为杨丽提供了加盖合法用章的方便，提供了工作场所及身份便利，与王以海的损失有相应的因果关系，因此要求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放置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大厅的2013年最新理财产品发布信息宣传材料1份，证明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以单位的名义对外宣传发售理财产品。2、（2017）鲁011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1份，证明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担任副局长职务，属于该单位的业务负责人；自2013年-2016年7月，杨丽在唐王、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工作期间利用其工作人员身份为其单位拉存款业务，为老客户办理存取款金融等业务；被害人韩作平、张寿臣、韩道银、王以海等11人向办案机关反映了在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存取款的经过，提到杨丽曾为他们办理过存款、转账、取款及中国邮政内部存款的业务；董家邮局储蓄柜员韩雪岭、刘廷芳、张婷向办案机关叙述杨丽代他人办理存、取款、汇款、转账等业务十几次；证人李业君详细叙述历城区邮政集团每年每季度给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下达七八百万元的存款业务，其曾在开会时告知杨丽等员工，让他们都拉存款，员工的范围包括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营业员、投递员，2015年下半年下发过十条禁令，禁止员工代客户办理存取款业务，在禁令下发之前，邮政局工作人员都曾有代客户办理存取款业务的情况；杨丽提供给客户的邮政存款协议凭单上的印章都是真实的，杨丽利用工作便利为他人代办存取款业务，杨丽之所以能实现诈骗目的，与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下达内部存款业务、提供工作场所、印章等便利条件是分不开的，故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应承担共同赔偿王以海损失的责任。3、董家营业所与邮政厅照片三份、唐王营业所和邮政营业厅照片三张，证明邮政营业厅和储蓄营业所共用一室，其中在邮政营业厅柜台上方有摄像头监控，上述照片充分说明，包括本案王以海在内的储蓄客户，杨丽通过唐王、董家邮政营业厅柜台办理储蓄业务的过程中，受到该机构摄像头（该摄像头连接该机构的监控室大屏幕）监控，室外挂有具有储蓄业务的营业牌匾，该机构是明知杨丽在办理储蓄，而且鼓励拉存款。杨丽等邮政营业员拉存款是董家营业所的主要存款来源之一，在此过程中杨丽利用工作之便、工作场所的设施设备以单位名义造成王以海财产损失，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在本案中具有相应过错。经质证，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王以海的存款系由杨丽诈骗，该事实已被法院认定；王以海提交协议存款凭单上的非正常的公章非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所有的业务专用章，与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系事后打印，不能确定拍照地点和拍照时间，与本案纠纷无关，王以海所受损失系杨丽诈骗所致，已经法院认定并判令杨丽退赔。历城区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历城区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不办理储蓄业务，对此王以海也是明知的；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事后打印，不能确定拍照地点和拍照时间，与本案纠纷无关，王以海所受损失系杨丽诈骗所致，已经法院认定并判令杨丽退赔。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对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看不出与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事后所拍，无法反映事发当时的情况，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储蓄银行、郭店储蓄银行对王以海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认定，王以海系去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办理存取款业务时与杨丽产生联系，因相信杨丽所称的高息存款，自愿将自己的财物交给杨丽，被杨丽诈骗而造成的损失，其损失是由杨丽的犯罪行为造成的。但同时，杨丽作为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员工，在工作场所告知储户邮局有高息存款，比一般路人的话更易让人相信，且杨丽在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复印制作邮储凭证，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在对员工的管理上存在过错；杨丽给王以海出具的协议存款凭单上加盖的“济南唐王1”邮戳，系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对外公开的真实印章、加盖的“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的印章，与常人所知的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名称变更前的名称一致，正是上述印章的出现导致储户包括本案的王以海更加相信杨丽所称的邮局高息存款的真实性，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在印章、公章的管理方面存在过错；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及历城区邮政集团不准员工包括营业员和投递员代办客户存取款业务，但仍默许杨丽多次代客户办理储蓄业务，在一定程度上使杨丽敢于向储户承诺其可以代储户办理储蓄业务、使储户相信可以交由杨丽代办储蓄业务，从而将财产交由杨丽代办，董家支局邮政集团规章制度不健全、有制度后仍执行不力，存在相应的过错。上述过错在一定程度上相互作用致使杨丽诈骗王以海财产成功，与王以海之间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唐王支局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另一方面，王以海明知杨丽是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员工、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不办理储蓄业务，仍选择相信杨丽所说的所谓邮局高息存款业务，而不亲自去柜台按规定程序办理所谓的高息存款，王以海的损失主要是因为其贪图方便、选人不当造成的，虽然杨丽向其出具了加盖“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红色印章和“济南唐王1”邮戳的存款凭单，但该存单从外观和印章上均与其之前的存折、存单完全不同，且材质也过于简陋，另“济南唐王1”的印章明显不是单位正规的公章，出具加盖有“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印章时，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已更名为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王以海未尽合理审查、谨慎注意义务放任了自己损失的发生，王以海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虽然历城区邮政集团向下属各支局下达过拉存款任务，但本案中杨丽诈骗客户的初衷与任务无关，王以海将自己的财产交给杨丽一是贪图方便，二是对杨丽口中的高息心动，与拉存款任务无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对加盖有其邮戳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未加盖其邮戳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董家支局邮政集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发时，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受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和历城区邮政集团管理，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政集团应对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受历城区邮政集团管理，历城区邮政集团应对董家支局邮政集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与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分属不同的系统，王以海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的关联性，其要求历城区邮储银行、郭店邮储银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以海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以海因本案所实际得到的赔偿应从杨丽应退赔金额中予以相应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唐王邮电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以海23850元（139000元×15%＋30000元×10%）。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董家邮电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以海9000元（30000元×30%）。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董家邮电支局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四、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分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王以海负担3554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董家邮电支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分公司负担5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唐王邮电支局负担3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唐冶支行提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郭店支行于2019年4月29日变更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唐冶支行，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郭店支行于2019年4月29日变更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唐冶支行。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王以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比例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王以海认为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在杨丽诈骗财产一案中存在过错而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诉讼，与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鲁011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确定杨丽构成诈骗罪应退赔给王以海185000元款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以海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侵权人如果对此次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关于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民事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7）鲁011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杨丽诈骗王以海的财产损失数额为185000元，并判决予以退赔。关于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责任比例的问题，王以海去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办理存取款业务时，杨丽以唐王支局邮政集团的员工身份，谎称邮政集团有高息存款业务，杨丽最终给王以海出具的存款凭单中加盖了“济南唐王1”的邮戳实施诈骗行为，造成王以海财产损失，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在对员工、公章的管理上存在过错。另外，杨丽给王以海出具的存款凭单加盖了红色的“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董家邮电支局”的印章，正是该印章的出现导致王以海更加相信杨丽所称的邮局高息存款的真实性，因此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在公章及员工的管理方面亦存在过错。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及历城区邮政集团不准员工包括营业员和投递员代办客户存取款业务，但仍默许杨丽多次代理客户办理储蓄业务，使得储户相信可以交由杨丽代办储蓄业务，对此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及历城区邮政集团管理上亦存在漏洞。王以海明知唐王支局邮政集团不办理储蓄业务，仍选择相信杨丽所谓的邮局高息存款业务，不亲自去柜台按规定程序办理存款，而是将大额资金均交给杨丽办理，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于自身损失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与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分别属于不同系统，王以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历城区邮储银行、唐冶邮储银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并酌定相应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王以海关于历城区邮政集团、董家支局邮政集团、唐王支局邮政集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638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唐王邮电支局负担396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分公司负担621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济南市董家邮电支局负担621元，由上诉人王以海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