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约洪（系韩水平之父），男，194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桃花（系韩水平之母），女，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豹虎（系韩水平丈夫），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爽（系韩水平之子），男，199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市。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保定市徐水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振兴西路312号。 主要负责人：刘立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午，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现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胜发，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现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安午、安胜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将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入生活费)382604元改判为860044元；依法改判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312770.38元改判为790210.3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所在村、镇及潜山市政府证明均能证明潜山市黄埔镇望虎村代码为122和潜山市黄埔镇黄埔村代码为12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中也明确记载潜山市黄埔镇望虎村代码为122和潜山市黄埔镇黄埔村代码为121，且也明确122和121代码的地区均属于城镇，所以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官方文件及村、镇、市三级证明不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的安徽省潜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判决书和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的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判决书，相关判决书均依据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将代码为121和122的地区的赔偿项目按城镇计算。虽然中国不是判例国家，但保持司法判决的统一性，还是应该必须坚持的。最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皖高法(2019)112号关于印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通知中，第四点明确“2019年12月16日起，正式启动我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截至2019年12月16日尚未审结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己经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通知，一审法院不按城镇标准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显然不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的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对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寿财险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的判决标准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午、安胜发辩称，1.上诉人针对是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上诉的，对于其主张作为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2.被上诉人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不计免赔险,即使上诉人是城镇户口，也应该在保险范围内赔偿。 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向一审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午、安胜发、人寿财险赔偿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停尸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72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2019年9月8日14时40分许，安午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保定市徐水区刘祥店村北侧路段时，尾随碰撞前方同向行驶韩水平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肇事，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韩水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安午弃车逃逸）。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安午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韩水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水平被送往保定市徐水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9750元，其中安胜发垫付医疗费5000元。 韩约洪系韩水平父亲，1949年4月12日出生；王桃花系韩水平母亲，1953年3月14日出生；李爽系韩水平儿子，1995年4月10日出生；李豹虎系韩水平丈夫，1972年10月11日出生。 安午驾驶的冀Ｆ×××××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安胜发，该车在人寿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庭审后，人寿保险要求对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安胜发的签字进行真伪鉴定。经鉴定，安胜发的名字不是其本人书写。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主张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12个月×6个月），按照安徽省城镇单位平均工资计算。安午、安胜发质证称，丧葬费依据的是安徽省的标准，请法院认定。人寿财险质证称，根据人赔解释的规定，应按受诉法院上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35816.50元。一审法院认为，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丧葬费按安徽省的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法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本院确定其丧葬费为35816.50元(71633元÷12个月×6个月)。 2、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20年），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提供安徽省高院的文件1份、民事判决书1份、安徽省赔偿标准清单1份。安午、安胜发质证称，请法庭依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标准是按城镇还是农村请法庭认定。人寿财险质证称，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标准计算，对其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的证据不认可，我公司认可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年。一审法院认为，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根据其户籍性质，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为280620元（14031元×20）。 3、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2184元（21523元×10年÷3人＋21523元×14年÷3人），韩约洪10年、王桃花14年，提交公证书1份。安午、安胜发质证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请法院依据证据核实。人寿财险质证称，应按受诉法院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按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法院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1984元（12748元×10年÷3人＋12748元×14年÷3人）。 4、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安午、安胜发质证称，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同时安胜发并不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责任，就不存在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行为。人寿财险同意安午、安胜发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安午因犯罪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即是对韩约洪等人的一种精神抚慰，故对韩约洪等人的主张，不予认定。 5、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20000元，误工费是实际发生的，住宿费3600元，交通费有部分正式车票，部分是租车过来的，票据丢失了。安午、安胜发质证称，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我方认可按照惯例3人7天计算，标准请法庭认定，交通费认可2000元，住宿费认可700元。人寿财险质证称，根据相关规定我公司认可2人5天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64.88计算，交通费和食宿费我公司不承担，我公司认为应已计算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认为，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本院按照惯例3人7天计算，本院确认1349.88元（64.28元×3人×7天）；关于交通费，其提供的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根据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3000元；关于食宿费，其提供的票据非正规票据，不予认定。 人寿财险主张安午属于弃车逃逸，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提交我公司存档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均有安胜发的签名及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内容及法律后果。安午、安胜发质证称，保险公司认可投保情况，但投保人并未履行实际的告知和说明义务，没有让投保人翻阅条款，也没有让投保人签署知晓免赔条款和已进行解释和告知义务的投保单，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负有以适当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说明该条款内容含义，提醒投保人注意违反该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并就所履行的提示、说明过程采取录音、录像、签字盖章等形式进行留痕。本案保险人提供了保险合同的签字，但经委托鉴定，投保人的名字并不是其投保人本人书写。人寿财险举证不能，人寿财险对投保人未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其主张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承担，由人寿财险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赔偿韩约洪等四人。冀Ｆ×××××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安胜发，韩约洪等四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安胜发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其主张安胜发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认定。由安胜发垫付的鉴定费8000元，系保险人故意扩大的损失，故应由保险人负担。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在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时返还安胜发垫付款5000元，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请求的损失，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的损失有医疗费9750元、丧葬费35816.50元、死亡赔偿金3826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1984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349.88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432520.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975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原告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的剩余损失312770.38元，由被告安午承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安胜发鉴定费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四、原告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在收到本案保险公司理赔款时返还被告安胜发垫付款5000元；五、驳回原告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对安胜发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2元，减半收取计6761元，由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负担3752元，由安午负担30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一审中，原告提交了潜山市黄铺镇人民政府、黄铺镇黄铺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韩水平住安徽省潜山市，该组土地于2017年6月份已被镇政府征收，经规划现属于黄铺镇镇××区。原告还提交了潜山市人民政府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黄铺镇黄铺村是黄铺镇镇××区，黄铺镇是第三批全国发展改革试点镇，是安徽省建制镇。另查明，韩水平“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记载，“家庭住址”为“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大礼堂对面出租屋”。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部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从一审中其提交的潜山市黄铺镇人民政府、黄铺镇黄铺村村民委员会及潜山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来看，韩水平户籍所在地为建制镇，其属于城镇人口；从韩水“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记载来看，其死亡前居住于城镇，并可证实其生活来源于城镇。若保定市徐水区成为其经常居住地，同样也应以城镇标准作为对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含误工费）的依据。《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9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此，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二）关于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此，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选择略低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的原籍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作为主张依据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2184元（21523元×10年÷3人＋21523元×14年÷3人）。一审法院关于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韩约洪、王桃花、李爽、李豹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 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 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 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的损失有医疗费9750元、丧葬费35816.50元、死亡赔偿金83212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2184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349.88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882040.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975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四、变更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 初2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的剩余损失762290.38元，由被上诉人安午承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徐水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五、驳回韩约洪、王桃花、李豹虎、李爽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2元，减半收取计6761元，由安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由安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