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和县崇头镇下垟行政村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云和县崇头镇下垟村赵善村。 负责人：蓝林贵，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涛，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瑞培（兰瑞朋），男，汉族，1948年7月14日出生，住云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瑞兴，男，汉族，1954年11月27日出生，住云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瑞成（兰瑞成），男，汉族，1948年8月11日出生，住云和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文龙，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和县崇头镇下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云和县崇头镇下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11253229853082。 法定代表人：雷建英，系该经济合作社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蓝陈田（兰陈田），男，畲族，1972年8月19日出生，住云和县。 原审第三人：蓝冬香（兰冬香），女，汉族，1975年2月5日出生，住云和县。 上诉人云和县崇头镇下垟行政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九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兰瑞培、兰瑞兴、蓝瑞成、云和县崇头镇下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垟村合作社）、第三人蓝陈田、蓝冬香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九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下垟村合作社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60813.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述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证据和事实认定错误。1.以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否定18名村民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证明力推断的规则。与镇政府工作人员相比，下垟村村民世代居住于村，对村集体的土地权属及地名显然要比镇政府工作人员熟悉，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显然比镇政府工作人员出具的说明要高。另外，镇政府先是肯定村民的情况说明，继而又否定，但都没有说明原因和具体根据，出证明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到现场进行调查。可见，镇政府出具相关证明随意性极大，因此，以镇政府出具的说明否定村民的“情况说明”没有任何依据可言。在被上诉人没有其他有力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下，应该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另外，在“情况说明”中签字按手印的人中有季克忠、雷勤富、季云田、季云周、雷岩英、季云才等6人不是第九组村名，不是利害关系人，但又是下垟村人，对本行政村土地情况比镇政府工作人员了解更多。2.原审以证据三下垟大队林业资料为复印件而否定其证据效力错误，并仅仅据此认定争议地块也可能名为“鸡塞峡（夹）”，缺乏根据。虽然原审原告在起诉材料中提交的是复印件，但庭审中对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一审也没有依职权要求当庭核对原件，在此种情况，复印件当然具有证据效力。该证据原件实际为村集体持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三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规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四“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规定，证据来源不明”不符合事实。原审被告庭审过程也没有对复印件真伪提出异议，法庭也没有依职权核对原件，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和“高度盖然性”的规则，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可以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肯定证据四的证明效力。上诉人实际持有证据四的原件，只是被上诉人未要求核对原件而没有在庭审中展示。证据四系下垟村第九组1981年登记第九组所有耕地及产量的原始记录，从纸张和记录形式都可以看出该证据是当年的原始材料和原始记录。综上，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地块土名为长坪，系原告集体留用的机动田，但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二、有充分的证据链条证明争议标的地块属于上诉人所有。争议标的地块实为上诉人的机动田，而非被上诉人蓝瑞成等人的承包经营地，1.综合证据三（林业资料）和证据四（第九组土地及产量登记表）完全可以证明争议地块不是“鸡塞峡（夹）”。证据三显示鸡塞峡（夹）为林地，证据四则非常详细记载了1981年下垟村第九组所有耕地的实际情况，包括耕地的名称、面积大小（以所种秧苗数计算）、产量等信息。证据四显示下垟村第九组共3个小组的61处耕地没有任何名为“鸡塞峡（夹）”的耕地（附1981年第九组所有耕地原户主、地名及产量列表）。另外，被一审忽视但又极为重要的是，登记为林地的鸡塞峡和争议标的的耕地并不相连，中间隔着名为“兰树山竹山及杉树山”的林地。如果说一整块名为鸡塞峡的地块，其中部分林地被开垦为耕地，正如被上诉人所称的争议地块也叫鸡塞峡，那么这种情况是可能的。但是如果两块隔了仅仅几里路的土地都被命名为鸡塞峡，这种可能性是绝无仅有的。这必然会造成该村祖先的生产生活的不方便。结合证据三（鸡塞峡是林地且鸡塞峡和争议标的耕地之间有其他地名的林地）和证据四（第九组所有耕地地名没有名为鸡塞峡的土地）可以否定争议标的耕地是鸡塞峡。2.从农村取名习惯看，鸡塞峡地块并非争议标的地块，农村取地名最常见的取名方法是根据土地的地形地貌，从争议地块及鸡塞峡和长坪两种地名而言，鸡塞峡是峡谷，其形象含义是鸡通行会被阻塞的峡谷。地名长坪的含义至为明显：狭长且平坦的土地。争议标的耕地恰恰符合狭长且平坦的地形特征。因此，现在的争议标的地块是长坪，而不是被上诉人兰瑞兴等人土地权证上登记的鸡塞峡。3.从1999年登记的《承包权证》显示的人均耕地面积看，争议标的地块不可能属于被上诉人兰瑞成等人。例如第1小组蓝瑞洪一户共5人，承包土地面积是3亩4分9厘8毫，人均0.6996亩。第2小组蓝瑞言一家8口人，1999年承包土地是3亩8分2厘，人均0.4775亩；同属第2组的蓝瑞杨户六口人，耕地面积3亩9分6厘8毫，人均0.661亩。但被上诉人蓝瑞成5口人（权属证上登记的兰陈田和兰冬香为后来增加），登记耕地面积是4亩3分8厘9毫，人均0.8778亩，人均高出兰瑞洪户0.1782亩，高出蓝瑞言户0.4003亩，高出蓝瑞杨户0.2168亩。《承包权证》反映的人均耕地面积说明，被上诉人兰瑞成户的人均耕地面积远远高于其他各户，唯一原因是被上诉人将本属于第九组的机动田登记为自己名下。另外，被一审忽视的是证据四上明确显示名为长坪的地块为机动田（支动田），支动田的笔迹的颜色与其他字迹不同更证明，该三个字不是上诉人为了自己赢得官司所添加，如果上诉人为了赢得官司而添加，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拙劣的造假行为?当然，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这三个字是现在添加，则可以申请法庭移交专业鉴定机构鉴定。4.从九组第三小组未办田证的原因看，争议标的地块属于机动田。第1小组和第2小组都在1999年办了承包权证，但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非法占有属于第九组机动田的争议标的地块，第三小组的耕地因此不够，因此一直未办理田证。所以，争议标的地块是第九组的机动田，而非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地。5.早年农村土地权属行政登记漏洞是造成本次争议的根本原因。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和证据四显示，争议标的地块根本不是鸡塞峡。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利用早年行政登记程序的漏洞，将本属于第九组机动田的且名为长坪的地块记录成“鸡塞峡”，然后登记在自己的名下。因为鸡塞峡并非在第九小组的耕地范围之内，将鸡塞峡登记在自己名下也因此不容易引起第九组村民的反对。缺少科技手段和不规范的办理田证行政程序是本次争议产生的根源之一，当时办理田证没有现在的科技手段，办理田证也不需要相邻地块承包经营地的权利主体签字，因此将他人地块错误登记成自己的地块是非常容易出现的。综上，争议地块不是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地，而是上诉人所有的机动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兰瑞培、兰瑞兴、蓝瑞成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是镇政府工作人员不了解实际情况下签署的，该份证明与镇政府2019年3月份出具的“证明情况”的内容存在矛盾。所以镇政府出具该份这说明来明确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否符合镇政府工作流程及实际情况，是非常有必要的。二、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形成于七八十年代，与案涉土地承包权证出具年份1998年差距较远。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在1998年之后，案涉土地还存在任何的文字记载。三、案涉工地从分田到个人以后，一直到2019年，没有任何人或部门提出异议。在一审中上诉人的生产队队长确认案涉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同时，上诉人认为“鸡塞夹”是林地，但实际上案涉土地作为耕地的。2018年，因为涉及土地征收，崇头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及相邻土地的承包权人一同进行了案涉土地界线的确认。所以，案涉土地确由被上诉人兰瑞培、兰瑞兴、蓝瑞成共同耕种使用至今，且权属没有任何争议，相应的土地征收款也应由其收取，上诉人的上诉人于法无据，请法庭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下垟村合作社、蓝陈田、蓝冬香均未陈述意见。 第九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云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1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告下垟村合作社向原告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6081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瑞成户向下垟村合作社承包了土名为“鸡塞夹”的案涉地块。2018年因云和梯田景区基础设施（摄影基地）征地需要，征收了蓝瑞成户上述的承包地。从1981年起至案涉地块征收时止，一直由蓝瑞成户耕种。案涉地块征收补偿款为260813.4元。2019年9月5日，兰瑞培、兰瑞兴、蓝瑞成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后，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了（2019）浙11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下垟村合作社支付给兰瑞培、兰瑞兴、蓝瑞成土地征收补偿款26081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地块土名为“长坪”，系原告集体留用的机动田，但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浙11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和县崇头镇下垟行政村第九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原告云和县崇头镇下垟行政村第九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下垟村合作社、蓝陈田、蓝冬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第九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崇头镇下垟大队林业资料和证据四1979年地块的口粮分配表的原件，待证内容与一审待证内容一致。兰瑞培、兰瑞兴、蓝瑞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1998年之前，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本案争议是案涉土地是否为实际登记的土地，而不是证明案涉土地的名字，1998年之前的名字和实际登记事实有出入。下垟村合作社、蓝陈田、蓝冬香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九村民小组提交的两份证据形成于1998之前，而蓝瑞成户对“鸡塞夹”地块的承包期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两个事实在时间上没有重叠，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浙11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案涉被征收的“鸡塞夹”耕地及山坪为蓝瑞成户所承包的“鸡塞夹”地块，下垟村合作社应向兰瑞培、兰瑞兴、蓝瑞成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60813.4元。现第九村民小组认为上述生效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蓝瑞成户的承包权证显示，其向下垟村合作社承包了土名为“鸡塞夹”等四块地共肆亩叁分捌厘地，承包期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云和县崇头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8年云和梯田景区基础设施（摄影基地）项目征收涉及“鸡塞夹”的耕地及山坪面积3960.63平方，共计项目土地征收补偿款260813.4元。两份证据均明确指向土名为“鸡塞夹”的地块，且第九村民小组亦认可案涉被征收地块系蓝瑞成户实际耕种。现第九村民小组主张案涉被征收地块土名实为“长坪”，系其集体留用的机动田，且“鸡塞夹”不在被征收范围，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第九村民小组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19）浙11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内容存在错误，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第九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上诉人云和县崇头镇下垟行政村第九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