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福印，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六采油厂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学菊，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六采油厂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黑龙江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武堂，男，192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田福印、金学菊因与被上诉人田武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福印、金学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被上诉人田武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福印、金学菊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不服264,067元；二、由被上诉人田武堂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原诉田武堂主张借款40万元，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223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法院（2016）黑060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借款事实不成立，且存在虚假诉讼。2.本案不当得利（案由）不成立，仅就田武堂自愿将工资卡交给金学菊一事就认定为不当得利，既无事实根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不当得利构成四要件不符。3.本案确系赠与民事行为与民事法律关系。法院应当尊重田武堂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金学菊的诚意，金学菊表示接受的合意，肯定双方善意共同生活的事实，依法正确认定本案赠与民事法律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在诉讼程序上，一审法院不应该把于法无据的（40万元）诉请进行变更，应当依据民诉法、证据规定等相应法律规定，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且诉讼时间超审限，庭审与判决相隔一年。2.在实体上，本案应确认赠与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确认本案性质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对于田武堂及孙玉巧的工资卡及相关收入为保管关系不正确，应当认定为赠与关系。对于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如果认定工资卡是保管关系没有问题，但是对于工资卡中的工资、福利待遇收入和上诉人代收的房租和债权也直接认定为单存保管关系是不客观的，也是不符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的，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在被上诉人将工资卡交付给上诉人期间所涉及的打入到其工资中的工资收入、福利待遇以及交付给上诉人的房屋租金和债权均属于赠与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要弄清这一法律关系，必须首先要弄清工资卡及密码一同交付给上诉人期间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究竟是保管还是对卡内款项的赠与关系。本案的反复多次审理的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及其配偶孙玉巧因年岁较大，且身患疾病后，因中华民族的赡养传统而入住上诉人夫妻家中由上诉人夫妻边工作、边赡养，而案涉的工资卡及密码和其他收入也恰恰是在这一期间陆续交付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一直坚称工资卡和密码交付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赡养老人，老人自愿且主动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支配，是对其卡内工资的赠与，不是保管关系。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这一情节，但上诉人认为从以下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赡养老人期间的卡内全部工资属于赠与的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首先，将工资卡和密码一并告知上诉人，不应认定为保管关系，哪有保管工资卡还要告诉密码的，告诉密码的行为本身就证明代表着被上诉人许可了上诉人实施支取款项占有款项的行为，这与不当得利规定的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显然是不同的。其次，如果是保管关系，那么上诉人秘密支取拒不返还的行为就应当是构成侵占罪或者盗窃罪了，然而被上诉人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没有做出这样的认定结论，显然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不是无根据的占有他人财产。从被上诉人夫妻二人认可的上诉人每年给其2000-3000元的零花钱、过年、过节给孩子压岁钱，且从未让上诉人或其他人去支取过两口子的工资卡中的款项表述来看二上诉人每月五六千元钱的工资收入不能维持四个人的生活开销，而其他子女不承担任何赡养费用，证明上诉人是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工资卡内的款项保证赡养义务的完成。所以应该认定赠与而非不当得利。田武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我认了，多多少少就这样，我还有一个房子在创业城我也给二上诉人了，是二上诉人花钱买的，就给二上诉人住了。田武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个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40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田武堂将诉讼请求第一项金额变更为308,439元。庭审中，原告田武堂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2,1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武堂与被告田福印系父子关系，被告田福印与金学菊系夫妻关系。2009年4月20日，被告金学菊向原告田武堂借款2万元。自2011年6月至2015年10月，原告田武堂及其妻子孙玉巧与二被告共同生活。期间，被告金学菊陆续从原告田武堂银行卡内及单位取走工资159,796元、存款41,543元、养老补贴5100元、疗养费2000元、慰问金12,700元；被告金学菊代原告田武堂收取房屋租金39,000元、代原告田武堂收取田文明偿还的借款2万元。2015年9月，被告金学菊与王淑华签订雇佣保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25日，金学菊每月按时给付王淑华工资3200元。2015年9月30日，被告金学菊与杨玉珍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劳务薪酬为每月3000元，每月支付一次，每月为28天。2015年10月16日，被告金学菊与王某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劳务薪酬为每月4000元，每月支付一次。另查，原告田武堂、被告金学菊均确认原告田武堂及其妻子孙玉巧离开二被告家里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另查，原告田武堂自认与二被告共同生活期间，二被告在净觉寺给其及妻子孙玉巧购买双人牌位支付11,300元、购买保健品支付12,000元、每年给其零花钱2000元、四年共计8000元、为其交党费72元。另查，原告田武堂的妻子孙玉巧在2011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工资及补贴收入共计101,184.50元，被告金学菊自认上述款项均由其实际支取。另查，被告金学菊自认2011年其与被告田福印每月工资收入共计5000余元，2015年每月工资收入60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每个公民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被告田福印、金学菊作为儿子、儿媳将原告田武堂及其妻子孙玉巧接到家中共同生活的行为值得肯定，二被告的行为也得到了原告田武堂及其妻子孙玉巧的信任且二人主动将工资卡及相关收入交由被告金学菊保管。被告金学菊在保管原告田武堂及其妻子孙玉巧的财产期间，支取了二人的工资、福利待遇并占有原告田武堂的房屋租金收入及对他人的债权，现原告田武堂要求二被告返还上述财产，故二被告继续占有上述财产的行为没有了合法的根据；另外，原告田武堂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放弃主张二被告返还其妻子孙玉巧的工资及补贴收入共计101,184.50元，将该部分款项作为与二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用支出，被告金学菊亦自认其与被告田福印每月均有工资收入，原告田武堂妻子孙玉巧每月的收入加上二被告的工资足以支付家庭的生活支出，故二被告应当对其占有原告田武堂的财产承担返还责任。被告金学菊对于2009年4月其向原告田武堂借款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原告田武堂在与二被告共同生活期间，其银行卡等相关物品均在二被告处保管，故被告金学菊主张该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亦应向原告田武堂返还该借款。被告金学菊对其支取原告田武堂工资收入159,796元、慰问金12,700元、存款41,543元、占有房屋租金39,000元及田文明偿还的欠款2万元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根据原告田武堂提供的证据，2011年12月至2015年4月，被告金学菊领取养老补贴的数额为5100元，2012年11月，被告金学菊领取疗养补贴的数额为2000元，本院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金学菊主张的其领取养老补贴的数额为48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二被告领取、占有原告田武堂各项财产共计300,139元（159,796元+5100元+2000元+12,700元+41,543元+39,000元+40,000元=300,139元）。原告田武堂自认在与二被告共同生活期间，二被告共给其零花钱8000元、为其交纳党费72元、在净觉寺购买双人牌位支付11,300元、购买保健品支付12,000元，合计31,372元，该部分款项应在二被告应返还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金学菊主张雇佣保姆支付的费用，其提供的三份合同在时间上存在交叉，结合三份合同、当事人陈述及证人王某的证言，无法确认2015年10月16日金学菊与王某签订合同的履行情况，故本院对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数额为4700元[3200元+（3000元÷2）=4700元]，该款亦应从二被告应返还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金学菊主张的为原告田武堂及其妻子孙玉巧支出的其他费用，证据不足且原告田武堂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应向原告田武堂返还财产的数额为264,067元（300,139元-31,372元-4700元=264,0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福印、金学菊于本判决生效立即返还原告田武堂人民币264,067元；二、驳回原告田武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原告田武堂负担4559元，被告田福印、金学菊负担52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自己获得利益而使得他人遭受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就是因为不当得利没有合法依据，所以虽然是既成事实但却不受到法律保护，受益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给受损人。这类权利义务关系就是不当得利之债。而不当得利的获得人被称为受益人，是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对该债务负有返还义务，财产受损失的人被称为受害人，是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人，享有请求债务人返还债权的权利。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主要有以下四点：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须有因果联系；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金学菊陆续从田武堂银行卡内及单位取走工资、存款、养老补贴、疗养费、慰问金、代田武堂收取房屋租金、收取田文明偿还的借款等，扣除田武堂自认二被上诉人给其零花钱、为其交纳党费、在净觉寺购买双人牌位支付、购买保健品、金学菊雇佣保姆支付的费用等及田武堂放弃其与妻子孙玉巧和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用支出的工资及补贴共计101,184.50元，而对于其他费用，金学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款项，造成田武堂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款项返还给田武堂，故原审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田福印、金学菊应当对其占有田武堂的财产承担返还责任。关于田福印、金学菊主张本案系赠与民事行为与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但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程序上，田武堂系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在一审中并未超过审理期间，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福印、金学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元，由上诉人田福印、金学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赵 楠审判员  王 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郭瑞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