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彩金，女，193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香，女，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毛彩金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陵，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女，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豪哲，男，199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孝，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彩金因与被上诉人周陵、周佳、周豪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彩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变更案由既未告之双方当事人，又未给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期限。2.原审不论以“法定继承纠纷”立案，还是以“抚恤金继承确认纠纷”结案，因为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无从继承之说,其案由定性均属错误。3.原审拒绝上诉人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显属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周佳系周方新的小女儿纯属错误，因为周方新只有一个女儿，并不存在有“小女儿”之说。2.原审认定“周方新因病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应向其家属发放抚恤金147366元，抚恤金的组成部分为丧葬补助金4000元，一次性抚慰金136106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7260元，合计为147366元”纯属错误。周方新因病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向其家属发放的147366元，是该单位根据政府的相关政策文件由政府发放给周方新生前供养亲属的相关劳动保险待遇，并非都是抚恤金。该待遇包括：丧葬补助费是根据江人劳社（2005)17号[浙人薪271号]文件规定，补助标准为4000元。一次性抚恤金是根据江民（2012）98号文件规定，补助标准为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以及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工资，两项金额合计136106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是根据浙人社发（2018）81号文件规定，每月1210元，从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共计7260元。上述三项总计147366元，本案既不存在一次性抚慰金136106元之说，也不存在抚恤金147366元之说。3.原审认定“周方新病逝后，被告周陵出资负责安葬”也属错误。周方新自2004年9月15日与上诉人登记结婚起至2019年6月1日因病去世时止，一直与上诉人生活在一起，其生活起居及每次在医疗期间，均由上诉人一人照顾（偶而由上诉人的子女接替）。被上诉人周陵只是为了顾忌外界对其评价而要求将周方新丧事放在其处办理，上诉人及其子女也承担了办理丧事的相关费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相关法律和政府文件规定，抚恤金是发给死者生前供养直系亲属的，没有供养直系亲属的，才可以发给其他直系亲属,周方新生前供养的直系亲属，只有上诉人，各被上诉人均不属于周方新生前供养的直系亲属，无权享受一次性抚恤金的待遇。退一步讲，即使案涉的一次性抚恤金不属于供养的直系亲属即上诉人享有，应属周方新直系亲属共有的话，被上诉人作为周方新的子女，在周方新生前未尽照顾、赡养义务，而上诉人己81周岁高龄，身体欠佳且无其他经济来源，原审确定的份额显失公平。 周陵、周佳、周豪哲辩称：一、原审变更案由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诉请依法判令一次性抚恤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立案时案由列为“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查清的案件事实，以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鉴于一次性抚恤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不属于遗产性质，不适宜以法定继承纠纷作为案由，而依职权相应变更案由并无不当，且判决时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对周方新生前尽了主要共同生活照顾责任，在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比例上给予了40%的分配比例。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主要是证明对周方新尽了共同生活照顾责任，被上诉人原审中对此待证事实予以认可，证人出庭作证已无必要，原审不予证人出庭申请并无不当。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已经查明周方新原婚有三个子女，周佳为小女儿系按出生顺序表述，并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纯属死抠字眼。原审认定抚恤金事实清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体人员因公或因病死亡的，按民政部、人力资源部、财政部等相关规定，给予发放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费用,并不是相关劳动保险待遇。被上诉人周陵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有关周方新丧事费用清单及费用票据，足以证明周方新的丧葬事宜由被上诉人周陵负责并出资，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也认可由周陵负责并出资办理周方新丧葬事宜。三、原审判决客观公正。本案讼争的一次性抚恤金以周方新的死亡为发生原因，是周方新生前无意思表示，无法预期和控制的财产，故不属于遗产的范畴，是给予周方新近亲属的一种经济方面的帮助或抚慰，用于优抚和救济周方新近亲属，故属于周方新近亲属共同共有的财产。上诉人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浙江省劳动人事厅、财政厅关于调整全面所有制企业职工死亡后抚恤费及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标准的通知》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对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纠纷，暂无明确法律规定，在司法实践中一般参照遗产继承方式处理，在分配时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原审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作为周方新的配偶，对周方新生前尽了主要共同生活照顾责任，且上诉人在周方新去世后，每月仍享有1210元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原审分配比例体现了照顾上诉人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毛彩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已故丈夫周方新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36106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7260元为原告所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方新生前系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工作人员，2019年6月1日因病去世。原告毛彩金与周方新在2004年9月15日在江山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周方新原婚有三个儿女，被告周陵系长子，被告周豪哲系已故次子周江之子，被告周佳系周方新小女儿。周方新因病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应向其家属发放抚恤金147366元（该款依据原告毛彩金的保全申请，由江山市人民法院已裁定冻结发放），抚恤金的组成部分为丧葬补助金4000元，一次性抚慰金136106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7260元，合计为147366元。周方新病逝后，被告周陵出资负责安葬。 原审法院认为，抚恤金由死者周方新的第一顺序继承，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相处的精神处理继承问题，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多分的立法精神。本案中抚恤金的组成部分为丧葬补助金4000元，由于被告周陵出资负责安葬，可归被告周陵个人所有予以补助。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7260元，该款明确为对原告毛彩金的生活困难补助金，具有专属性，归原告毛彩金个人所有。一次性抚慰金136106元，因原告毛彩金系周方新的配偶，对周方新生前尽了主要共同生活照顾责任，应予以多分，按40%分配所得，三被告各按20%分配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毛彩金继承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发放（周方新）抚恤金61702.40元；二、被告周陵继承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发放（周方新）抚恤金31221.20元，被告周豪哲继承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发放（周方新）抚恤金27221.20元，被告周佳继承江山市就业管理局发放（周方新）抚恤金27221.20元；三、驳回原告毛彩金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84元（已减半），保全费1237元，合计2821元，原告毛彩金负担1421元，被告周陵、周佳、周豪哲负担14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毛彩金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方新生前主要由上诉人及其子女照料。鉴于被上诉人对该证明主张并无异议，且原审对此已作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申请实无必要，对此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上诉人毛彩金在周方新去世后，每月可从当地社保部门领取遗属困难生活补助金1200元左右。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原审程序不当及事实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此的答辩意见成立，不再赘述。案由定性本身即是审理中的争议焦点，非属法院释明的事项，也无需重新确定答辩期、举证期。本案双方因周方新死亡所获得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并非周方新生前遗留的合法财产，属于周方新遗属共同共有的财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故丧葬费、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根据现有政策规定，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干部职工死亡后可享受的待遇为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性质及发放对象显然不同，上诉人主张本案的一次性抚恤金属于对其个人的困难保障，既缺乏明确法律依据，也与上诉人已按月享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事实相矛盾，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审理后确定本案为“抚恤金继承确认纠纷”，以及判决主文中将共有钱款的分割表述为“继承”，属于定性不当，但鉴于原审对本案诉争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分割合法、适当，该不当之处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原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元，由上诉人毛彩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