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峰达防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汀田街道宣典学联明村泰新路27-29号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34495962M。诉讼代表人：童洪锡。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玲，女，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浙江峰达防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玲玲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峰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玲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峰达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原始出借人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条虽由张玲玲出具给金玉燕，款项也是由金玉燕转账给张玲玲，但是金玉燕已出具说明认定该款项系峰达公司所有。另审计报告中载明峰达公司已将款项支付给金玉燕，并在其他应收款挂账张玲玲欠款中，也进一步说明了该款项系峰达公司所有。退一步说，即使案涉款项系峰达公司受让于金玉燕，峰达公司在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而直接提起诉讼，法律并未禁止。在诉讼过程中，法院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材料，客观上郑孙国、杨连云已经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也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认为峰达公司的诉讼可能损害公司或债权人的利益也属错误。峰达公司现已申请破产重整，且重整事项已进入尾声，而根据重整计划，案涉其他应收款未列入重整资产，故本案诉讼不会损害公司利益。峰达公司针对本案提起的诉讼，系经债权人委员会表决通过，并经大部分债务人确认后，依法向张玲玲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可能会损害公司或债权人的利益不能成立。张玲玲辩称，其是向金玉燕借款，并未向峰达公司借款，其已经现金归还一部分借款，剩余部分借款已用货物抵扣。峰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玲玲立即偿还峰达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2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张玲玲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1日，金玉燕向张玲玲转账50万元。张玲玲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借条，载明结欠金玉燕50万元，并确认从2012年1月17日起至2013年6月17日止，已付3万元利息，尚欠26万元利息。2018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峰达公司重整申请，同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在峰达公司的《审计报告》上载明“2012年原张玲玲欠金玉燕借款本金50万元和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的利息26万元，2018年3月份峰达公司在公司账面现金支出76万元给金玉燕，并在其他应收款挂账张玲玲欠峰达公司76万元，后附凭据仅为借据复印件”。2019年8月9日，金玉燕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于2011年7月11日借给张玲玲50万元系峰达公司所有，实际是由峰达公司借给张玲玲”。本案庭审中，峰达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3月份受让案涉债权。庭审后，峰达公司对金玉燕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事实予以确认，主张该公司系原始出借人。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借条记载及款项交付可见，案涉款项系金玉燕以个人名义出借，且利息由金玉燕收取。峰达公司以审计报告记载以及金玉燕出具的证明为由，主张其系案涉借款的原始出借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峰达公司已申请破产重整，峰达公司在公司账面现金去出76万元给金玉燕后，由峰达公司向张玲玲主张债权，可能损害公司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峰达公司与金玉燕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浙江峰达防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92元，由浙江峰达防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峰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玲玲提交2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送货单8份，拟证明：8份送货单下货物均由金玉燕本人签收，合计385400元货款用于抵偿案涉借款。第二组证据：转账凭证2份，拟证明：汇款6000元用于偿还案涉债务。峰达公司质证称，单号为2502526、0585353的送货单金额、数量真实，送货单上的柜子用于办公室等重要场所，其余6份送货单对数量予以认可，但单据上无单价和总额，张玲玲提供的送货单中的单价及总额系事后添加，实际上当时金玉燕和张玲玲口头约定系600元一套。该6张送货单中的各类柜子系积压货，基本用于峰达公司宿舍、洗手间等不重要的场所。金玉燕仍留存其中的5张凭证，可以验证峰达公司的陈述。本院对张玲玲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部分，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7月间，张玲玲向金玉燕交付了价值共计385400元的货物。2015年2月17日、5月24日，张玲玲先后向金玉燕转账各3000元合计6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玲玲收到本案50万元借款后，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清偿的情况下，张玲玲即负返回该借款本息的义务。该款项是否应当返回给上诉人峰达公司，一审法院以“由峰达公司向张玲玲主张债权，可能损害公司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而驳回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失偏颇。因债权作为财产权，如判决峰达公司对张玲玲享有本案50万元借款本息，并不会导致峰达公司财产减少，故一审法院驳回峰达公司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反，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峰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玉燕的清偿能力明显高于张玲玲时，即使让峰达公司另行向金玉燕主张本案债权，则反而会损害峰达公司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在峰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本院应当依法保障其债权，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特别是要防止债务人原法定代表人利用公司逃债。鉴于金玉燕书面认可其借给张玲玲50万元系峰达公司所有，在本院判决张玲玲向峰达公司清偿本案50万元借款本息后，在张玲玲实际向峰达公司全部清偿之前，峰达公司与金玉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未消灭，峰达公司仍然可以向金玉燕主张峰达公司账面现金支出给金玉燕的案涉76万元款项本息。为防止峰达公司双重受偿，张玲玲向峰达公司清偿部分的款项，可以在峰达公司向金玉燕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金玉燕向峰达公司所负债务，峰达公司管理人应当积极催收，否则，对峰达公司管理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的履职情况，在本院辖区范围内破产管理人名册动态管理中，将作为考核依据之一。此外，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务人企业即被管理人接管，原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丧失，破产企业的诉讼代表人为管理人的负责人。原审法院将峰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仍列为现法定代表人，有违破产法的规定。若将峰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金玉燕仍列为现法定代表人，则原审法院无异于认可金玉燕在峰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仍然可以对外代表峰达公司从事民事活动，这将会导致峰达公司在破产程序中的公司代表权的混乱，不利于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而且，原判对诉讼代表人的列法，亦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制作的《人民法院破产程序法律文书样式（试行）》文书样式97中有关破产衍生诉讼文书样式的规定，本院在此一并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张玲玲支付50万元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在张玲玲向金玉燕出具借条后，张玲玲收到金玉燕交付的货物和转账合计39.14万元价款，该39.14万元款项应当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在50万元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由于本案50万元借款计算至2014年6月17日尚有26万元利息未清偿，上述39.14万元款项在与26万元利息相扣后，尚有13.14万元。该13.14万元款项应当在2014年6月18日之后的利息中予以抵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改判系由于当事人提供了新的证据，原判并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二、张玲玲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浙江峰达防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张玲玲应付的利息中，应当扣除已支付的13.1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浙江峰达防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592元，均由浙江峰达防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92元，张玲玲负担1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