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亿能电子有限公司。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56号小区三期厂房。法定代表人：石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燕，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所在地：河南省洛阳高新区滨河北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杨碧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赵钟根，该公司法务部专员。上诉人惠州市亿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能电子公司）因与上诉人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锂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能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和二审上诉费由中航锂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亿能电子公司承担74401.2元质量索赔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已认定亿能电子公司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再判决亿能电子公司承担质量索赔款。二、中航锂电公司一审中自认2015年7月发现质量问题，其主张质量索赔款74401.2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中航锂电公司向亿能电子公司支付货款931721.75元及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航锂电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亿能电子公司承担质量索赔款74401.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中航锂电公司提交的《异常报告处理单和供应商索赔单》《亿能徐州索赔邮件》证明亿能电子公司的产品在2018年9月发生质量问题，中航锂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程序向亿能电子公司主张索赔，该质量索赔在2018年9月并不超出诉讼时效。二、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亿能电子公司的产品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2015年至诉讼发生前都在协商沟通质量问题。中航锂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存在三次质量索赔的事实：1.2015年5月26日财务凭证及附件证明对亿能电子公司质量问题予以5万元处罚，该通知单有亿能电子公司签字认可。2.已生效的（2019）粤13民终21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5年11月亿能电子公司的300套产品出现较多问题，中航锂电公司向亿能电子公司索赔365166元；2016年1月21日的1套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索赔3000元；共计365166元。亿能电子公司在该生效判决中认可并向第三方追偿。3.2018年9月在徐州睢宁天安公交公司苏州金龙6米考斯特车上发生电池系统损坏事故，中航锂电公司向亿能电子公司索赔74401.2元。一审对于上述三项损失的认定标准不一，对2015年5月26日的5万元损失没有认定，对生效判决认定的362166元损失只字不提，导致欠款数额不清。对于质量索赔，中航锂电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扣除，根据上述事实，中航锂电公司欠付亿能电子公司的款项应为442154.55元。中航锂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亿能电子公司继续履行质保义务、承担合理的停止质保义务损失，本案一、二审及反诉法院由亿能电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亿能电子公司以2016年1月6日及之后的供货合同证明欠款，并不能证明中航锂电公司欠亿能电子公司款项金额。2016年1月6日的对账单没有扣减2015年5月26日凭证和附件中的质量罚款5万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事实不清。二、中航锂电公司2020年3月在裁判文书网上发现（2019）粤13民终2156号民事判决书，亿能电子公司以中航锂电公司对其质量处罚365166元为由向第三方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主张赔偿款365166元，该事实经过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中航锂电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说明该案的新情况并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和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审理认定。亿能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否认应向中航锂电公司承担责任，却以此向第三人主张赔偿并获益，此种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违反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双方签署的《质量保证协议》对质保期限和义务约定明确，对质保内容没有争议，一审已查明亿能电子公司单方停止质保义务，却以中航锂电公司反诉请求不明确具体为由，驳回中航锂电公司“恢复履行质保义务”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亿能电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一、三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中航锂电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亿能电子公司依约向中航锂电公司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中航锂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亿能电子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其主张扣除5万元质量处罚款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其拖欠亿能电子公司货款931721.75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亿能电子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和发票充分证明亿能电子公司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并按照采购合同约定“货到发票挂账90天（或150天）付款”开具全额发票。2.中航锂电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5月26日凭证和附件未经亿能电子公司确认，其也未提交质量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货物质量不合格，其主张扣除5万元质量处罚款无事实依据。3.2016年1月6日双方对账确认，对截止2015年12月的货物往来中航锂电公司未付货款为12768539元，之后发生的供货金额为6220516.99元，中航锂电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1月6日之后支付了全部货款。一审认定亿能电子公司供货质量符合约定标准，亿能电子公司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判决中航锂电公司拖欠亿能电子公司931721.75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中航锂电公司对质量问题举证不能，“恢复履行质保义务”的诉求不明确且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航锂电公司其他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1.中航锂电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已过举证期限，违反举证规则，既无企业公章，也无授权代理人签名捺印，无法确认该文书是否是中航锂电公司的真实意思，且中航锂电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质量问题造成了实际损失，中航锂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215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中航锂电公司做出《供应商处罚通知单》是在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而双方对截止2015年的货款对账是在2016年1月6日，应以该对账确认的金额为准。3.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亿能电子公司2018年10月以后单方停止质保义务，中航锂电公司主张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即使《质量保证协议》生效，双方并未终止合同，中航锂电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并不满足协议条款约定条件。中航锂电公司要求按5%计算质保金没有依据。亿能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航锂电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931721.75元及利息（以拖欠货款为基数从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2019年8月，利息暂计为70674.48元），具体计算详见附件1；2.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由中航锂电公司承担。中航锂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亿能电子公司履行暂停质保后的义务（支付反诉人代付的市场服务费用、替代方案开发及备件采购费用共计951832.73元），并立即恢复履行质保义务；2.判令亿能电子公司向中航锂电公司支付质量索赔74401.2元；3.亿能电子公司返还质保款252986.56元（计算）；4.反诉费用由亿能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如下：亿能电子公司（乙方）与中航锂电公司（甲方）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多份《中航锂电原材料采购合同》、《中航锂电外协件采购合同》，由亿能电子公司向中航锂电公司供应电池管理系统及分流器、BMS配套线束等，合同均约定：货到15天内，甲方依据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技术要求和检测方案等进行验收，验收后甲方出具质量验收报告，对检验合格的原材料，与乙方办理交接手续，对检测不合格的原材料，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处理；货到验收合格发票挂账90天（部分合同为150天）后付款，银行承兑汇票（6个月）或电汇。2016年1月6日，双方对截止2015年12月份的货物往来进行对账，中航锂电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12768539元。庭审中，亿能电子公司提交了在2016年1月6日对账后至2019年3月4日双方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及送货单、发票等，供货金额共计6220516.99元。中航锂电公司在举证中认可自2012年5月以来共计向亿能电子公司支付27075753.19元，根据其提交的付款凭证，在双方2016年1月6日对账后，中航锂电公司共计支付货款数额为17613953.19元（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其中最后三次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9月29日付款331850元，2019年1月11日付款28883.95元，2019年3月12日付款8610.24元。本案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同时签订《质量保证协议》，该协议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基础，亿能电子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均作为质量保证的对象，亿能电子公司（乙方）向中航锂电公司（甲方）交纳相应的产品质量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此处空白未填写数额），合作满一年，如乙方的材料质量未出现问题的情况下，质保金于满一年后的一个月内无息返还；甲方在乙方产品到达现场后按甲方的检验规范，采用抽样的方式对产品进行验收，当检验不合格时将结果通知乙方；乙方提供的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48H内提供售后服务，必要时需派服务人员到甲方现场处理；由于质量、供货原因，双方欲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扣除乙方20%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以作为支付甲方出售产品因乙方产品不合格造成的部分损害赔偿和质量处罚，限期五年，余额返回乙方；乙方产品在甲方发生质量问题需乙方支付费用的，甲方将发出《质量索赔通知书》，从甲方下发质量索赔通知单起，对乙方的货款自动暂停支付；乙方到期拒不履行赔偿义务的，甲方继续暂停支付其货款，暂停支付货款达30天的，甲方可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当质保金金额不足时，甲方有权在货款中扣除。双方供货过程中，自2015年起中航锂电公司向亿能电子公司反映市场应用端车辆出现电压采集偶发异常问题，亿能电子公司对此给于回应并通过售后维修方式均得以解决。2018年9月，中航锂电公司再次发现部分供货存在问题，致使其更换电池系统共花费74401.2元，遂向亿能电子公司发出索赔通知的电子邮件，索赔费用74401.2元从到期货款中扣除，亿能电子公司未予回复。后双方因超期货款支付问题协商未果，亿能电子公司停止售后服务。中航锂电公司庭审中称，因亿能电子公司于2018年10月停止售后维修，致使其自己维修造成损失，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有多份采购合同和质量保证协议，双方对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亿能电子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发货单及发票，充分证明其向中航锂电公司完成供货义务并开具了相应发票，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货到验收合格发票挂账90天（或150天）后付款”，同时参照双方《质量保证协议》约定的验收方式，中航锂电公司对到场的货物采取抽样方式予以验收。因中航锂电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的相关证据，故在双方供货关系长达五年的时间，应认定为所供货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综上，在亿能电子公司完成供货义务后，中航锂电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因双方之间没有对未付款数额进行最后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1月6日双方对截止2015年12月份的货物往来进行对账后，中航锂电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12768539元，结合亿能电子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6日对账后双方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发票，该期间供货金额共计6220516.99元。中航锂电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付款凭据，不能证明在双方2016年1月6日对账后，其已经足额向亿能电子公司支付了所有货款，故亿能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其诉求中航锂电公司支付未付货款931721.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因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亿能电子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70674.48元（从合同约定的应付款之日至2019年8月）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诉求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9月后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中航锂电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及索赔通知单，该索赔项目通知亿能电子公司后未予回复，在索赔通知单发出后该索赔的项目从货款中扣除，且该质量索赔74401.2元发生在双方对账确认之后，故该损失应由亿能电子公司承担，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中航锂电公司诉求的损失951832.73元系其单方统计数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其要求恢复履行质保（售后）义务，该诉求不明确、具体，本案不予处理，中航锂电公司可待明确具体售后产品及项目后另行主张。关于其反诉请求的返还质保款252986.56元，双方在质保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比例，中航锂电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亿能电子公司向其支付了该部分质保款，在中航锂电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其要求返还质保款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亿能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1721.75元及其利息70674.48元（并以931721.7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亿能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支付质量索赔款74401.2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91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156元，由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负担7682元，惠州市亿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4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一审卷宗显示，2020年4月1日，中航锂电公司将网上下载的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终215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补充证据材料提交一审法院。该判决书显示，该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为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为亿能电子公司，亿能电子公司起诉请求判令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违约损失125987.25元等，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向亿能电子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365166元，驳回亿能电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查明，中航锂电公司2015年11月5日作出《供应商处罚通知单》向亿能电子公司索赔362166元，2016年1月21日作出《供应商质量问题赔偿处理单》向亿能电子公司索赔3000元。本院认为，2015年5月26日5万元质量处罚款及2015年11月5日质量处罚款发生时间在双方当事人2016年1月6日对账之前，中航锂电公司未提交反证对抗双方对账确认的未付款金额，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尚未从确认的欠款数额中扣除；而且，关于2015年11月5日362166元及2016年1月21日3000元的质量处罚款，中航锂电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交双方之间直接往来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对该质量处罚款的处理情况；故中航锂电公司要求从货款中扣减2015年5月26日、2015年11月5日及2016年1月21日质量处罚款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发生的74401.2元质量处罚款，中航锂电公司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亿能电子公司主张该质量处罚款不应由其承担、中航锂电公司的该项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航锂电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不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双方2016年1月6日的对账及之后的供货情况，一审法院对亿能电子公司要求中航锂电公司给付931721.75元货款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此外，中航锂电公司要求亿能电子公司继续履行质保义务无具体可执行内容，要求亿能电子公司承担停止质保义务损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亿能电子公司与中航锂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7元，由惠州市亿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由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负担15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