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男，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喜国，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2，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柏，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某1因与被上诉人段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存在多处涂改，虽然落款是父亲段云越所签，但并不能证明内容是段云越所写，被上诉人答辩及原审查明系遗赠，而遗赠的对象只能是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该遗赠无效；上诉人为继母生养死葬，尽了法律上和道义上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对继母应有继承份额；上诉人对父亲段云越尽了赡养义务，虽然安葬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收的礼金及抚恤金远远超过了安葬费；段某2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段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遗产分割款117500元（后于庭审中增加请求39300元，共156800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云越生前为都昌县航运公司职工，其前妻为曹园花。段云越、曹园花夫妇于1951年9月20日生大儿子段某1，于1956年6月6日生次子段某4，于××××年××月××日生女儿段某5，于1968年6月27日生小儿子段某2。1972年曹园花过世。××××年，段云越和吴正妹再婚结为夫妻，同时吴正妹和其前夫所生的女儿占国兰（1973年正月初四出生）随段云越、吴正妹夫妇一起生活。这之后，段云越和吴正妹婚姻期间，夫妻于1982年5月19日从他人处购买了一栋砖瓦结构的房屋（住于都昌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都昌县房产所有权证Ｎｏ00××96，面积62.8㎡）。2008年，吴正妹过世。2012年10月1日，段云越以出具一份“承诺书”的形式将以上房屋“赠送”给被告段某2所有，“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段云越兹有房产证号00××96房屋坐落金岭街7号占地总使用面积62.8㎡无偿赠送段某2（儿子）此处房产后归段某2所有即日生效特此证明段云越2012年10月1日见证人：占国兰段华明2012年10月1日段某5熊书云”。2016年正月初四，段云越过世。2018年，都昌县城实行棚户区改造，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婚姻期间购买的上述房屋被拆迁，被告段某2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领取拆迁补偿款470041.76元。另查，段云越和吴正妹××××年结婚后，被告段某2一直随段云越、吴正妹生活，至段云越、吴正妹年老时，被告段某2对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在精神及日常生活琐事方面照顾较多（段云越生前有退休经济待遇，至其死亡当年每月工资约2000元）。段某5××××年结婚出嫁，其在出嫁前，随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在都昌县城生活。占国兰××××年××月结婚出嫁，其在出嫁前，随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在都昌县城生活。原告段某1一直在都昌县乡下生活，其在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年老在都昌县城生活期间偶尔到都昌县吴正妹夫妇，在2011年段云越生病期间，原告段某1曾将段云越接到西源乡乡下照顾过一段时间（约5个月）。段某4一直生活在西源乡乡下，其在21岁时，入赘到他人家庭做上门女婿，在段云越、吴正妹年老在都昌县城生活时，段某4曾到都昌县城探望，其未照顾过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另查，段云越2016年过世时，丧葬费用及收受亲友随礼礼金、领取国家死亡补助、安葬费用等全部由被告段某2承担、收受、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段云越生前已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无偿“赠送”给被告段某2所有。从“承诺书”的字面形式可看出，其是段云越生前的遗赠行为。但从本案查明事实，被告段某2为段云越儿子，从被告段某2出生后即随段云越一起生活，至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年老时，被告段某2对段云越、吴正妹照顾较多。故被告段某2相对于段云越而言，满足作为一个法定继承人的条件，而非“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故应认定，段云越2012年10月1日书写的“承诺书”是一份自书遗嘱。本案涉及房产为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共同所有，2008年吴正妹过世时，属于吴正妹的遗产即发生继承。其时，吴正妹配偶为段云越。占国兰为吴正妹女儿，其自幼即随段云越、吴正妹夫妇生活至出嫁。段某5、被告段某2为吴正妹继子女，其都在年龄较小时随段云越、吴正妹夫妇生活，段某5成年后出嫁。被告段某2在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年老时，对二人照顾较多。从以上事实可认定，占国兰、段某5、被告段某2和段云越、吴正妹夫妇形成扶养关系。吴正妹××××年和段云越结婚时，原告段某1已25岁，其虽为吴正妹继子，但其一直在都昌县乡下生活，未和段云越、吴正妹夫妇一起生活。××××年段某4亦已至20岁，其在21岁时即入赘他人家庭作上门女婿，一直生活在都昌县乡下，未和段云越、吴正妹夫妇一起生活。综述，在2008年吴正妹过世时，其遗产（涉案房产的一半）应由配偶段云越、其女儿占国兰及与其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段某5、段某2均等继承。该房屋其中的一半及段云越作为配偶从吴正妹处继承的一份份额是段云越有权处分的生前财产，即段云越遗嘱中关于处分属于其所有的一半房产及从吴正妹处继承的一份份额才是有效的，其关于处分不属于其个人生前所有财产的遗嘱部分无效。段云越2012年10月1日以”承诺书“方式所作的自书遗嘱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庭审中原告发表意见称，段云越2012年10月1日自书遗嘱时没有完全的意思表达能力，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对此，在分析认证原告的证据三时已表明，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段云越在自书遗嘱时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对原告该诉称意见不予认可。由被告段某2所提供的段云越2012年10月1日书写的“承诺书”，其字迹清晰可辨，段云越本人在“承诺书”落款部分签名并署具书写日期，只在个别无关“承诺书”整体内容的字迹部分有着重加重笔迹部分，考量汉字的繁体字、异体字、楷书、行书及年龄偏大的国人汉字书写习惯（书写“承诺书”时段云越已年届82岁），该份“承诺书”作为一份自书遗嘱，并未有伪造、篡改之情形，更无“情节严重”之情形。原告段某1对吴正妹过世后遗留的遗产没有法定继承权。针对原告段某1对段云越遗产是否享有继承份额，分析如下：原告段某1为段云越法定继承人，但段云越生前已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将其遗产给被告段某2全部继承，故从此角度考虑，原告段某1无权继承段云越的遗产份额。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本案中，原告段某1年龄较大，缺乏劳动能力，身体条件较弱，且原告段某1在段云越年老生病时亦有过探望和照顾。故酌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认定，段云越在处分自己遗产时，应为原告段某1留出一定份额。考量被告段某2一直在都昌县云越生活，并在段云越年老时对段云越照顾较多，涉案房产属于段云越的一半份额之拆迁价值（235020.88元）及段云越享有的对吴正妹的遗产份额，以及段云越本还有段某5、占国兰等其他法定继承人之案件事实，酌定由原告段某1享有涉案房产45000元财产价值的遗产继承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第37条、第38条、第41条、第60条之规定，判决：一、对段云越、吴正妹婚姻期间共同购买的位于都昌县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由被告段某2给付原告段某145000元，扣除由被告段某2先行垫付、应由原告段某1承担的委托鉴定费用3000元，被告段某2最后应给付原告段某14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段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段某3（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堂兄弟）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对其继母吴正妹生病给予了照顾、安葬承担了义务且是用自己家的自留地进行了土葬；对父亲段云越生病时给予长时间的照顾，被上诉人多次拒绝上诉人将其父亲接回乡下照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段某3所述不属实，之前与其因琐事产生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段某3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段云越2012年10月1日书写的“承诺书”中，字迹清晰，只是个别无关字有着重加重笔迹的痕迹，且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笔迹鉴定，证实该份“承诺书”上“段云越”的签名系本人所签。该份“承诺书”内容亦明确该涉案房产归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提出该份“承诺书”存在多处瑕疵，系遗赠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继承人吴正妹与被继承人段云越结婚时，上诉人已成年且一直在都昌县生活，与被继承人吴正妹未形成扶养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分割被继承人吴正妹的遗产份额，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综合上诉人年龄较大，缺乏劳动能力，身体条件较弱，且在被继承人段云越年老生病时予以照顾等事实，酌情判定上诉人享有涉案房产45000元财产价值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雪晴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欧阳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游鑫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