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永芬，女，布依族，1954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紫云自治县，文盲，务农，住紫云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因病于紫云自治县康复中心治疗。辩护人王琳琳，贵州虹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男，布依族，1955年7月2日出生，务农，现住贵州省紫云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永芬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黔0425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服判；原审被告人伍永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查阅案件材料，讯问上诉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伍永芬与被害人卢某1两家因土地权属有矛盾，经紫云自治县火花镇纳座村委与火花镇综治办多次调解，最终建议将纠纷土地由卢某1家耕种。2019年4月26日中午，因不满处理结果，伍永芬之子罗某1先到村委会询问情况，后到卢某1家理论，与卢某1之子卢某2发生冲突，二人发生争吵、扭打，卢某2用催泪喷雾剂喷洒罗某1，罗某1被打后回到家中告知父母罗某3、伍永芬，随即被告人伍永芬一家三口再次来到卢某1家，卢某2见状闭门不出，伍永芬一家三口在门口谩骂，罗某1用石头将卢某2家门窗玻璃打破，卢某2致电村委求助，村干部罗某4、罗某2等人赶到现场劝阻。此时，卢某1与兄长卢正才从地里干活回来（分别扛着锄头），卢某2见家人到来后便开门冲出，再次与罗某1扭打在一起，双方家人加入拉劝、扭打，村干部罗某4、罗某2等人在一旁劝阻，场面混乱，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伍永芬捡拾地上的木棒拿在手中，被害人卢某1持锄头追打伍永芬，追跑中卢某1摔倒在地，伍永芬立即转身用手中木棒打向卢某1头部，致卢某1额头受伤，至此双方打斗停止。经鉴定，被害人卢某1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同时查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2019年4月26日在紫云自治县花火卫生院治疗，花费267.33元，自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16日在紫云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共花费2540.51元。进行伤情鉴定，费用为7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伍永芬见自己儿子罗某1与被害人卢某1之子卢某2打斗，遂参与其中，在斗殴过程中，伍永芬持木棒击打摔倒在地的被害人，致被害人前额受伤，构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本案系被告人伍永芬与被害人卢某1两家因民间土地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卢某1手持锄头追打伍永芬，及其儿子卢某2事先用辣椒水喷洒罗某1眼睛等行为，对双方矛盾升级具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伍永芬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伍永芬系初犯，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伍永芬庭审中认为本案事出有因，且系卢某1先手持锄头追赶自己，自己抢过锄头后才用锄头把击打卢某1，致卢某1额头受伤的结果。经查，第一、双方互殴确系土地纠纷，但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未正确处理矛盾，而是采取暴力方式解决，对伤害结果均有责任。第二、卢某1手持锄头追赶伍永芬的过程中摔倒在地，追赶行为停止，伍永芬倒回用木棒击打卢某1头部，不满足防卫条件，不成立正当防卫。第三、伍永芬多次强调自己抢过锄头用锄头把击打卢某1，从现场照片及多名目击证人证言来看，无一证人叙述伍永芬抢锄头的细节，无充分证据印证伍永芬所述系用锄头把殴打的事实。因此，被告人伍永芬辩解不成立，但其认可被害人的伤系自己殴打所致，对基本事实无意见，可酌情考虑量刑情节。被告人伍永芬的第一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住院病历、伤情鉴定意见和成伤机制鉴定等证据证实，卢某1于案发当日就医，医院客观记录，对被害人伤口长度的记载是“约4ＣＭ”,系医院估算记载，后有鉴定机构精确测量，有充足证据证实被害人额头伤口的长度及状态，另有成伤机制鉴定从专业角度论证致伤原因、致伤方式。另有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伍永芬与卢某1互殴的过程。综上，第一辩护人认为不排除被害人受二次伤害、致伤原因不明、证人证言互相矛盾等，以无罪辩护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人伍永芬的第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庭审中证人罗某2等人出庭作证，作为目击证人能详细描述被害人卢某1系自己摔倒后，伍永芬方才手持木棒击打被害人卢某1。第二、结合现场照片及鉴定意见，可证实被害人受钝器伤，符合作案工具木棒的特征。第三、辩护人对鉴定依据中火花镇卫生院门诊病历对伤口约4ＣＭ大小的叙述有异议，该叙述系医院医生依行业标准作出的专业记载，被害人卢某1的伤口客观存在，不因估算的长度而否定受伤事实，鉴定依据合法、客观、真实。另鉴定机构对被害人卢某1的伤口经过精确测量，并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得出鉴定意见结果，且辩护人对鉴定意见中鉴定机构及鉴定人的资质均无异议，故伤情鉴定意见合法。侦查机关亦按照法定程序送达鉴定意见书，保障被告人的诉讼权利，程序合法。因此，伤情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辩护人对被害人卢某1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不予支持。综上，第二辩护人认为言词证据矛盾、无现场视频、致伤原因不明、对鉴定依据、鉴定结果、送达程序有异议等，以无罪辩护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要求被告人伍永芬赔偿医疗费2717.8元，有医疗发票证实，应予支持。鉴定费700元，有鉴定发票证实，应予支持。交通费，依据被害人卢某1到紫云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时的必要乘车费用，可酌情考虑60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依据上年度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58198元／年，卢某1系农村居民，住院19日，主张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营养费，按照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住院19日，主张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护理费，依据上年度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38568元／年，住院19日，主张的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门窗修理费1850元，有票据证实，应予支持。护理人员误工补贴6000元，因护理人的护理费已得到支持，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各项费用共计1106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伍永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伍永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门窗修理费等共计人民币11067.8元。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伍永芬以“认定伍永芬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有矛盾，鉴定意见不客观且未送达给伍永芬，没有物证等相关证据。砸烂门窗与伍永芬无关，维修费1850元不应由伍永芬承担”为由提出上诉。伍永芬的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二审期间，伍永芬辩称被害人卢某1提锄头追伍永芬，伍永芬抢过锄头打了卢某1一下，不知道具体打在何处，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9年4月26日中午，上诉人伍永芬之子罗某1与被害人卢某1之子卢某2因土地权属纠纷发生冲突，伍永芬、罗某3得知其子罗某1在冲突中被卢某2喷洒催泪喷雾剂后，三人再次到卢某1家理论，罗某1将卢某2家门窗玻璃打破。卢某1回家后，卢某2与罗某1发生打斗，双方家人加入拉劝、扭打，过程中卢某1持锄头追伍永芬，追跑中卢某1摔倒在地，伍永芬立即转身用手中木棒打向卢某1头部，致卢某1额头受伤，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罗某2、王某1、罗某4等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调解笔录，证实卢某1、伍永芬两家有土地权属纠纷矛盾的事实；证人卢某2、罗某1、罗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伍永芬之子罗某1砸烂卢某1家门窗玻璃，之后两家发生扭打的事实；证人罗某2、吴某的证言及罗某2提供的照片，证实卢某1追伍永芬过程中摔倒，伍永芬持木棒打伤卢某1头部的事实；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卢某1损伤为轻伤二级的事实；上诉人伍永芬对其打伤卢某1的事实予以供认。并有王某3、王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全案证据能形成完备的证据体系，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同时查明，因上诉人伍永芬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517.8元。其中医疗费2717.8元；卢某1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16日在紫云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产生护理费16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6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卢某1身份证、户口簿，紫云自治县火花卫生院收费票据，紫云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收费票据等，证实卢某1受伤治疗花费医疗费及住院治疗19天的事实。上诉人伍永芬对上述民事赔偿无异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未提出上诉，且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依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伍永芬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卢某1家的土地权属纠纷，在其家人与卢某1家人扭打时上前帮忙，并在卢某1其后对其的追逐中，故意持木棒打伤被害人卢某1，造成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伍永芬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就上诉人伍永芬及其辩护人所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罗某2所作“罗某3的老婆伍永芬就来帮忙，卢某1就去追打伍永芬，追时卢某1被地上的木棒绊倒，伍永芬挥手用手上的木棒打了卢某1的头一下，在被卢某1追赶时伍永芬手上一直拿着木棒的”的证言，与证人吴某所作“卢某1提起锄头去追赶伍永芬，伍永芬手里提着一根木棍在前面跑，突然卢某1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伍永芬反手朝卢某1头上打了一棒，卢某1头上冒血了，在地上喊叫”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伍永芬持木棒打伤卢某1头部的事实，另有照片、伍永芬之子即证人罗某1的证言在卷印证，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本案被害人卢某1家的门窗玻璃由罗某1砸烂，在卷证据不能证实伍永芬与罗某1有共同损毁他人财物的故意，故伍永芬不应承担门窗修理费1850元，一审判决该项费用由伍永芬承担不当，应予纠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就该项诉求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法医鉴定费用700元，依法应由委托鉴定的公安机关承担，一审判决该项费用由伍永芬承担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伍永芬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判决合法部分予以维持，违反法律规定的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刑初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伍永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刑初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伍永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门窗修理费等共计人民币11067.8元；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永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共计人民币8517.8元。四、驳回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云庆审判员  董 菲审判员  陈丽馨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静芬书记员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