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454号?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张珮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康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顺达商业广场1幢6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085005029G。法定代表人：吕崇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霞、吴姗姗，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与被告苏州康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盈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件疑难复杂，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依法裁定将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5月18日组织双方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被告康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霞、吴姗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淘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进行了审限调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续十日在淘宝网（×××.ｃｏｍ）网站显著位置赔礼道歉，消除因被告的恶意售假行为对原告声誉造成的影响；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20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显著位置”是指淘宝网的“卖家版块”。事实与理由：淘宝公司系淘宝网（×××.ｃｏｍ）的经营者。淘宝网是中国深受欢迎的网购零售平台，经过十多年的快速发展，已经成为世界范围的第三方电子商务交易平台。淘宝网为保证线上商品的品质，设定了严格且完善的处罚规则。但仍然有商家规避淘宝网的规则和系统，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中销售假货、伪劣商品，严重损害了淘宝网的声誉，给淘宝网造成了经济和商誉上的负面影响。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注册成为淘宝网会员，会员名为“莱康医疗”，并开设经营淘宝店铺。2020年1月，因新型冠状病毒传染引发全国性疫情。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1号公告，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规定的乙类××，并采取甲类××的疾病预防措施。为抗击本次严重疫情，各地政府纷纷启动疫情一级响应，并采取了封城、隔离、交通管制、延长假期等一系列管控措施。上述疫情期间，被告通过淘宝网店铺销售“飘安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销售过程中，原告平台收到大量消费者投诉其口罩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2020年1月28日，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飘安公司）发布声明函，就市面上飘安假冒伪劣口罩进行真假对比说明，提醒消费者注意。2020年2月初，苏州园区市场监管局就被告淘宝网店铺涉嫌销售假冒伪劣口罩违法行为会同原告协查。经原告初步核查，被告通过其淘宝网店铺销售的口罩为假冒、伪劣产品，且数量巨大。初步统计，仅2020年1月19日至1月28日短短的十天时间，被告销售涉案口罩订单272578笔，销售金额达20820959.74元。淘宝平台发现被告上述违法行为后，于2020年2月4日对被告的案涉店铺采取了关闭店铺等处罚管控措施。原告与被告签署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明确规定会员不得发布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以及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违法商品信息。在全国人民集中力量抗击疫情的特殊时期，医用口罩是关系到人民生命健康的战略性物资。被告在淘宝网店铺上销售假冒伪劣的口罩产品，数量巨大，涉及面广，不仅严重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而且给原告平台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其行为降低了消费者对淘宝网的信赖和社会公众对淘宝网的良好评价，对淘宝网的商誉造成了损害，同时也加大了淘宝公司打击平台上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行为的运营成本，构成严重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康盈公司辩称:一、样品检测不合格不代表确为假冒口罩。根据相关检验部门出具的（2020）QW类第0505号检验报告内容显示，被告处被送检的220只口罩不符合豫械注准20192140044《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规定的要求。但产品质量检测不合格不代表产品就一定不是生产厂家自身生产的，被告处送检的口罩质量不合格不代表口罩就是假冒口罩。飘安公司口罩市场混乱，其发布的声明并不能作为被告销售假口罩的证据。飘安公司在发布的相关声明中陈述“从未生产过20支装、只生产蓝色、白色口罩”等言论均与事实不符。经调查，飘安公司曾在2018年8月16日的官网上发表了带有20只装印有“一次性使用口罩”图片的文章，证实飘安公司生产过20只数量包装及除蓝色、白色之外颜色的口罩。此外，飘安公司股东、总经理范向阳担任另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该家公司生产的口罩类型正是飘安粉色口罩，按照飘安公司声明论述的公司未曾生产过粉色口罩，但现在市场上却存在与飘安公司有一定关联的其他公司生产销售粉色型飘安口罩。以上可见造成这种混乱的飘安口罩市场环境的过错方不仅是假货生产方，飘安公司企业自身管理存在疏漏也是主要原因之一，而作为花费了正品价格，进购的确可能是假冒产品的被告，在此规程中花费了大量时间、人力、物力、财力、精力成本，实质上是本案销售口罩过程中最大的受害方。二、被告主观上无销售假冒伪劣口罩的故意。1、被告没有任何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被告一直遵守法律法规及淘宝网相关规定，至今已成长为一家拥有5颗钻，高信任度、高好评度的店铺。在本案发生前，即被告向供货方采购口罩之前，曾大量浏览过阿里巴巴平台，平台上展示的飘安口罩绝大多数与被告在淘宝店铺销售的口罩包括数量、颜色上等特点相同，众所周知，淘宝平台主要针对个人用户提供零售服务，而阿里巴巴平台主要为企业客户提供集中采购批发服务，而阿里巴巴平台提供给被告大量其自身认为是假冒伪劣产品的信息，这也是被告为什么相信供货方20只包装的飘安口罩确实是正品的主要原因。如果该批类型的口罩确实为假冒、伪劣产品，为什么阿里巴巴平台可允许这种产品包装宣传图片大量充斥在平台，而在案发后，阿里巴巴平台为规避自己的责任，第一时间删除该类型照片。原告仅根据部分消费者投诉及河南飘安公司一份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声明，便以销售假冒伪劣口罩为由关闭了被告的店铺，并对被告追责，该行为不仅给被告带来经济损失，也极大地伤害了被告作为一名淘宝卖家的感情。2、众所周知，假冒、伪劣产品的采购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也正是这一利益驱使，使很多不良商家为牟取利益，但本案被告进购口罩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所以在被告思想意识中不可能意识到花大价钱买来的口罩还会是假冒产品。被告在进购口罩过程中，多次与供货方确认“口罩一定要保证质量，安全第一，利润其次。”也是在供货方明确答复：“质量有保证，必须是合格产品”。且供货方多次向被告表示其有亲友在飘安公司任职，货物均是直接从飘安公司出的，也是在此基础上，被告选择从该供货方处进购该产品，被告完全不能预见到销售该产品会发生本案的纠纷。3、被告在不能确定口罩真伪的情形下，积极主动通过各种途径做出召回行为，体现了作为一名淘宝卖家的责任担当。被告在得知销售的口罩可能为假冒产品时，积极采取各种措施召回口罩。三、被告销售口罩的行为没有给原告带来商业信誉上的负面影响。1、原告自成立至今，已发展成国内知名度最高的零售类网络销售平台。那么原告平台上有没有假货，劣货？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对原告的信任，我们绝大多数人如果有需要网购的产品，仍然还是会首选原告平台，正如虽然被告可能存在销售假口罩的行为，也遭受到一些买家的投诉，但口罩在原告平台上仍然一罩难求，并不会因为某一家店铺的不当销售行为给原告造成任何商业信誉上的负面影响。2、损害名誉权最基本的要件是要看受害人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行为导致原告商誉下降。即便是有一些买家受到社会报道的误导，在被告店铺留言，其留言内容针对的对象也是被告而非原告平台，所以被告的行为没有给原告带来任何商业信誉上的负面影响。四、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与被告销售口罩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1、原告的资金投入行为在先，被告行为产生在后，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原告作为平台开发、运营商，保障平台正常、安全运营，前期投入包括人力、物力、资金研发等各种处理预防措施是平台本身应履行的义务，被告的事实行为没有增加原告的上述任何成本，不存在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另，原告主张赔偿的100万元损失没有明确计算方式，且被告无法预见这些损失的存在。3、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被告2020年1月19日至1月28日期间，销售涉案口罩金额达20820959.74元。该数据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存在计算方式错误。被告真正交易成功的口罩销售金额微乎其微，原告这种虚张声势、故意放大矛盾焦点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三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予以审查。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涉案口罩宝贝详情”、“消费者投诉记录”、“协助调查及淘宝恢复说明函”、“声明函”、“苏州园区市场监管局查获上万只河南飘安假口罩_疫情”、“苏州园区市场监管局查获上万只河南飘安假口罩_成都市京健人民医院-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院”、“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管局查获上万只假口罩”、“关于对‘飘安’口罩辨别方式方法的公告”、“有种蓝色口罩注意！厂家七个办法辨别真假，发现马上举报！”、“处罚详情”、“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康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交易记录汇总表”、“商品链接发布记录”、“投诉记录”、“投诉记录总量”，康盈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康盈公司虽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需要指出的是“投诉记录汇总表”中投诉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之前的投诉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光盘，康盈公司对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对双方提交的光盘数据中能核对一致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淘宝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能够与被告康盈公司提交的其他有效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淘宝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视频资料”，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康盈公司未进一步说明该视频资料的制作来源、形成过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口罩拦截物流记录及照片”，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能够与本院调查取证的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5、“微信沟通记录”，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康盈公司未提交相关订单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6、“退款成功截图”，淘宝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7、“口罩购买记录”、“飘安公司百度网页信息”，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8、“飘安公司工作人员身份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淘宝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的图片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9、“工厂提货照片”、“拦截口罩图片”、“微信聊天记录”（三份）、“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截图”、“快递单及口罩照片”、“快递发票”、“微信转账凭证”（二份），淘宝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本身体现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相互之间也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10、光盘，淘宝公司对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对双方提交的光盘数据中能核对一致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原告淘宝公司提交的书面调查取证申请，向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检测报告》”、“《询问笔录》”、“《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立案告知单》”各一份。经质证，原告淘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康盈公司对“《检测报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立案告知单》”的三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会员名为“莱康医疗”的淘宝账号由被告康盈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在淘宝网注册，并通过该账号开设淘宝店铺；淘宝网（×××.ｃｏｍ）由原告淘宝公司运营，为用户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2018年10月16日，康盈公司在其案涉淘宝店铺销售宝贝标题为“飘安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无菌密封包装平面挂耳式口罩简易口罩蓝色”的产品（以下简称案涉产品），康盈公司在淘宝网上架案涉产品时，将其列入“家庭保健→急救护理→医用卫生材料→医用口罩”类目。该产品链接的宣传页面显示：价格38.5元；宝贝详情：型号为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品牌为飘安，包装清单为10支/包。案涉产品宣传页面还以加大加粗的彩色字体显示：高品质医用口罩、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等。2020年1月19日左右，相关买家就案涉产品付款后，因全国医用口罩等医疗物资告急，康盈公司处于缺货状态。2020年1月23日，康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崇芳的儿子王明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求购信息，内容为“求购医用口罩或者外科口罩，有认识相关生产厂家的麻烦私信”。该朋友圈信息下面有昵称备注为“杨经理”的微信好友回：“医用口罩我有，年后有货。”当日至2020年1月24日，王明与“杨经理”通过微信就医用口罩的进货事宜进行协商。王明通过“杨经理”采购的货物包含外包装正面标注由河南省科隆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隆公司）生产的“一次性使用无菌医用口罩”（以下简称科隆口罩）及外包装正面标注由飘安公司生产的“一次性使用口罩”（以下简称飘安口罩）。2020年1月25日，王明收到货后，将其收到的飘安口罩的实物外包装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杨经理”，称“杨经理，这款看起来印刷都很模糊”。对方回复称，“别对包装袋计较了，我现在找袋子很困难啊”。王明称，“和您发给我的图片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产品，字都不清晰”。对方回复称，“是同一产品”。王明称，“犯愁”，“质感都不一样”。2020年1月27日，王明通过微信向“杨经理”索要飘安口罩的医疗器械注册证。“杨经理”上传了飘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2020年1月27日，王明通过微信询问“杨经理”，“飘安给你们授权了吗？”，并称，“可以要一份授权书”，“对你们好”。对方回复称，“没有，现在还没有，他们还没有给我们授权。”“王明”通过微信向“杨经理”发送由飘安公司于2020年1月26日向长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包括：该公司没有生产产品名称标识为“一次性使用口罩”的产品。“杨经理”回复称，“你发给杨总他给你处理”。2020年1月31日，“杨经理”向王明发送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图片一份。王明称，“这个是最基本的，代表不了什么的”，“这个是最基本的注册证，网上随处一搜都有……”被告康盈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于2020年1月28日下架。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28日，康盈公司通过淘宝网销售案涉产品的订单约为27万余笔，金额约为2000万余元，其中退款约18万余元，淘宝网关闭交易若干，实际交易成功金额约为50余万元。上述订单中，有部分买家通过淘宝平台投诉被告康盈公司，投诉的类型包括未按约定时间发货、违背淘宝平台的约定涨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假冒产品等。2020年2月4日，被告康盈公司通过阿里旺旺通知部分买家：该公司近期销售的飘安口罩经核查，并非飘安公司生产，故召回产品，要求买家通过淘宝平台申请退货退款。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原告销售的案涉产品中，实际包含科隆口罩和飘安口罩。2020年2月4日，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通过询问王威形成《询问笔录》一份。该《询问笔录》载明：询问人：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2名；被询问人：王威，工作单位为康盈公司。王威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主要内容包括：2020年2月3日，市场监管局人员至康盈公司开展检查时，法定代表人吕崇芳和王威都在现场，并陪同检查。当时公司有四个人，吕崇芳、王威、王明及其妻子黄一。王明和王威是兄弟，吕崇芳是二人的母亲。检查时在公司进门就有一箱一次性使用口罩，数量为1万个，箱子及口罩上印有飘安公司的公司名称，还有“退”字样，打开箱子后产品为塑料包装袋，产品名称为“一次性使用口罩”，每袋数量为20只，口罩为挂耳式口罩，生产批号都是20200115。公司内还有16包顺丰快递退回来的包裹，打开后里面是21包、420只“飘安”口罩，生产批号与大箱子里的1万只口罩的批号相同。店铺销售的“飘安”口罩的标识情况如下：塑料包装，每包20只，正面有“飘安”、“一次性使用口罩”，“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无菌”、“环氧乙烷灭菌”、“产品注册编号：豫械注准20192140044”字样，背面主要注明使用说明、飘安公司的相关信息等，其中适用范围注明为“医用”。包装袋里有飘安公司产品合格证，主要是：品名：一次性使用口罩，规格：常规，数量：20，生产批号：20200115，生产日期2020年1月16日等。现场的产品都是这样标注的。上述产品都是王明通过微信向杨向荣联系分三次采购的，货款分3次均已付款，分别为8800元、32400元、30万元。产品分三批到店：第一批3件飘安口罩、每件1万只，1件科隆口罩、每件4千只；第二批25件飘安口罩、每件1万只，4件科隆口罩、每件6000只；第三批20件科隆口罩、每件6000只，没有飘安口罩。进货价格分别为：第一批第二批飘安口罩是0.6元/只，科隆口罩是0.4元/只，第三批是0.65元/只。上述产品都是在淘宝网店“莱康医疗”销售的。康盈公司在淘宝网店上对产品的宣传情况：产品的标题是“飘安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无菌密封包装平面挂耳式口罩建议口罩蓝色”，价格38.5元，页面上有“高品质医用口罩”、“一次性使用口罩”等。这款网页对应的产品有“飘安”和“科隆”两种，本来康盈公司的案涉产品链接是要卖“飘安”口罩的，但因为需求量太大了，两个品牌加在一起供不应求，所以就没有再给科隆口罩做单独的页面，就在同一页面下销售了。康盈公司没有通过其他途径采购过“飘安”口罩。康盈公司在采购时向供货商要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产品注册证。至于商标授权书、检验报告，康盈公司采购时向供货商索要过，但因为对方称生产商在忙着生产，来不及，事后会补过来的。康盈公司也对比了之前采购的飘安产品，发现包装有差异。康盈公司对科隆口罩查验了生产商资质、产品合格证明等材料，还附有发货单。王威对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就现场的飘安口罩送有资质的检测单位检测无异议。2020年2月5日，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向市场监管局出具园公（斜）立告字《立案告知单》一份，主要内容有：你于2020年2月5日向我局（报案、控告、举报）的康盈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药器材一案，经我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苏州日报报业集团所属“引力播”手机客户端发布新闻报道《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管局查获上万只河南飘安假口罩》。2020年2月5日，搜狐网转发该新闻，主要内容有：2020年1月29日以来，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管局接到数个举报线索，共同举报某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的河南飘安口罩为假冒伪劣产品。……执法人员于2月3日下午集体出动，现场发现口罩共计10420只，外包装标注有飘安公司的名称。根据品牌方河南飘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函》，所查获口罩涉嫌假冒产品，执法人员当场予以扣押，目前已立案，并依法从严处理……2020年2月26日，成都市京健人民医院网站转发该新闻。被告康盈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上述新闻报道中所涉的内容即市场监管局查获该公司案涉飘安口罩的情形。市场监管局就康盈公司现场发现的“飘安”口罩委托江苏省医疗器械检验所检验，江苏省医疗器械检验所于2020年3月9日出具《检测报告》一份。该《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外包装标示名称：一次性使用口罩，合格证标示品名：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标示生产单位：飘安公司；产品批号：合格证标示生产批号20200115；生产日期：合格证标示生产日期2020年1月16日；检验依据：豫械注准20192140044《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检验结论：被检样品不符合豫械注准20192140044《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规定的要求。具体的不合格项目为：细菌过滤效率（BFE）：标准要求为“口罩的细菌过滤效率不小于95%”，而检验结果为“样品1:86.8%，样品2:88.7%，样品3:85.7%”。另查明，康盈公司注册成为淘宝用户时，需要点击确认《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在淘宝平台上使用淘宝服务过程中，您承诺遵守约定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2019年底至2020年1月19日，新冠病毒疫情在湖北武汉局部爆发，并开始向全国其他地区蔓延。1月20日至2月20日，全国新增确诊病例快速增加，防控形势异常严峻，医用口罩等医疗物资紧缺。康盈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一类医疗器械及二类医疗器械。原告淘宝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康盈公司通过淘宝网销售案涉飘安口罩的行为是否对淘宝公司构成侵权。二、如果构成侵权，被告康盈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淘宝公司主张康盈公司在淘宝网上大量销售假冒和劣质商品的行为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和商誉损失，故要求被告康盈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康盈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也未销售假冒产品，淘宝公司也未产生相应损失，故康盈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害原告名誉权。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构成侵权的要件包括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产生了对权益人的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本案中，1、关于侵权行为。根据江苏省医疗器械检验所对康盈公司销售的“飘安”口罩抽样检测，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被告康盈公司通过“淘宝网”销售的“飘安”口罩的“细菌过滤效率”不符合豫械注准20192140044《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的检测标准。也就是说，被告康盈公司通过淘宝网销售的案涉飘安口罩属于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的劣质产品。而且，根据飘安公司向有关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证明》，明确称该公司没有生产产品名称标识为“一次性使用口罩”的产品，结合被告康盈公司通过淘宝网销售的“飘安”口罩正面产品名称标识即为“一次性使用口罩”，及康盈公司的王明、王威均自认，案涉飘安产品与之前康盈公司采购的产品外包装标识不一样，“质感都不一样销售的”等事实，认定案涉“飘安”口罩为假冒产品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康盈公司虽然辩称该公司被刑事立案的案由为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药器材，并非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故其并不存在销售假冒商品的行为。但是，本案为民事纠纷，根据民事案件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则，在淘宝公司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实被告康盈公司利用淘宝平台销售的案涉“飘安”口罩为非正品的基础证据后，被告康盈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产品系“飘安”正品口罩，但其并未提交飘安公司的授权证明文件或完整的进货链路等证据以证实案涉“飘安”口罩为飘安正品，康盈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康盈公司存在侵权行为。2、关于侵害结果及因果关系。被告康盈公司销售案涉“飘安”口罩的行为，导致淘宝网上的部分买家通过淘宝网进行投诉，必然使该部分买家降低通过淘宝网购物的购买意愿，也必然降低该部分买家对淘宝网的信任和社会评价。同时，当地市场监管局对被告康盈公司销售的“飘安”口罩查获时，当地媒体进行了新闻报道，多家媒体对该新闻进行了转发，在当时我国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全面爆发时期，该类新闻报道必然导致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和消费者降低对淘宝网的信赖和评价，严重损害淘宝公司的商誉，进而造成淘宝公司的经营损失。故，本院认定本案淘宝公司存在损害后果，且该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关于主观过错。首先，《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明确约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被告康盈公司自2016年9月19日即在淘宝网上注册会员“莱康医疗”，其理应知晓该项约定，且不销售假冒劣质商品本就是作为商品经营者理应履行的法律义务和遵循的商业道德。其次，康盈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一类医疗器械及二类医疗器械，其应当知道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属于二类医疗器械，在进货时应当尽到的查验义务包括生产者的相关生产资质、医疗器械注册证、产品检验报告、生产者的授权书等等，但从康盈公司提供的其与供货商的聊天记录来看，康盈公司在供货商未向其提供完整的进货凭证的情况下，依然在疫情爆发时期大量进货并通过淘宝网销售。再者，被告康盈公司的采购人员王明在2020年1月25日收到供货商的第一批案涉飘安口罩后，发现案涉飘安口罩的外包装标识和质感都不一样，而供货商又未提供完整的进货凭证的情况下，依然继续销售。综上，被告康盈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医疗器械销售的公司，理应预见到其在疫情期间销售无完整授权链路及缺乏产品检验报告的医用口罩不仅存在损害商品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也存在损害淘宝公司商誉的高度风险的情况下，依然冒险销售，主观上明显具有侵权的过错。被告康盈公司虽辩称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但侵权成立的主观要件并非“故意”，而系“过错”，其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康盈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案涉“飘安”口罩的行为，对淘宝公司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康盈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因原告淘宝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因被告康盈公司损害其商誉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告康盈公司因侵害其商誉的具体获利情况，本院结合被告康盈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行为性质、侵权情节及损害后果酌情确定其应当承担的损失，并参考以下因素：1、被告康盈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的产品类别为医疗器械类，其对医疗器械类产品应尽的进货查验义务应当是明知的；2、被告康盈公司在发现案涉“飘安”口罩存在问题后，通过淘宝网通知部分买家退货；3、被告康盈公司通过淘宝网销售案涉“飘安”口罩的行为发生在我国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爆发时期，行为被曝光后，引起了媒体和网站的转发，社会关注度大，社会公众对淘宝网的信赖度和社会评价势必降低，对淘宝公司商誉的不良影响较大；4、原告通过淘宝网销售的案涉产品中实际既包含案涉“飘安”口罩，也包含“科隆”口罩，故从案涉产品的交易成功金额来判断案涉“飘安”口罩的交易金额并不完全准确，而结合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基本可推断被告康盈公司销售的案涉飘安口罩数量将近27万只，交易数量较大，消费者投诉较大，不仅影响了消费者通过淘宝平台的购物意愿和活跃度、对淘宝公司的信赖度和社会评价，还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淘宝公司的运营成本。综上，本院酌定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450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认定为淘宝公司的经济损失，其金额亦属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因被告康盈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于淘宝网，经媒体报道后扩散至全国范围，原告淘宝公司要求康盈公司在淘宝网卖家版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尚在上述侵权影响范围内，故淘宝公司要求其连续十日在淘宝网卖家版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康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二、被告苏州康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淘宝网（×××.ｃｏｍ）卖家版块持续十日向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发布赔礼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申请，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在全国性的媒体上予以公开，相应费用由被告苏州康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苏州康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合理支出（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四、驳回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150元，由被告苏州康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官家辉审 判 员  熊俊丽人民陪审员  马 菁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沈榆昕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