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集集团田南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中路,注册号3404001102469。 法定代表人：蔡兆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淮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华盟，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集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龙湖南路鑫舜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460088C。 法定代表人：彭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F04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AJD703Q。 主要负责人：陈雪艳，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灿，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新集集团田南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安徽新集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宝昌投资企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集田南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昌投资企业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宝昌投资企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宝昌投资企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误。宝昌投资企业不具备从事金融行业的合法资质,无权从国有金融行业主体处受让案涉债权债务,因此其也不具备本案的起诉主体资格。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新集田南热电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形成于2002年,约定的还款期间应在2003年9月29日,根据民诉法的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出借方应在2006年9月29日前提起诉讼,或有证据证明在本次立案诉讼之前的将近16年期间,债权人曾不间断的形式催告义务对诉讼时效进行了中止、中断,但目前并无有效证据显示债权人符合前述情形使得其权利得以维持至今。三、案涉债权的转让并未以合理合法和合同约定的有效形式通知到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因此该转让对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并未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以合理合法的方式及时通知到主债务人。但本案中,主债务人田南热电公司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的合理通知,并不知道债权被层层转让给了宝昌投资企业。所以,案涉债权转让并未对新集田南热电公司生效。四、宝昌投资企业未向作为保证人的新集煤电公司履行约定的通知义务,其提交的关键证据《催款通知书》上手写的落款日期“2004.2.4”不属实。假使该日期属实,该通知书中所记载的利息截止到2004年2月4日的时候根本不可能高达193.5万元,也就是说该手写记载的日期明显不实。即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时间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新集煤电公司作为保证人,不应再就案涉债务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五、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第19号]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中国银行淮南分行是于2004年12月30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那么按照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承担2004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和相应的逾期利息,与最高院的前述规定相悖,系适用法律错误。 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新集田南热电公司的一致。 宝昌投资企业未答辩。 宝昌投资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309561.2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7日，此后按合同约定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由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9日，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了1份编号为保字2002-02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了确保债务人新集田南热电公司与债权人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于2002年6月19日至2002年12月31日之间已经签订或将签订的多个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本金金额不超过30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因主合同而产生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如发生债务人未按合同规定还款的事件，保证人在债权人向其发出通知后履行保证义务，债权人的通知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并可以下述任何一种方式发送：挂号信、特快专递、专人专送、传真；保证期间从主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最后一期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经过两年。同年7月29日，新集田南热电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了1份编号为司贷字2002-058号《短期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总额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为5.841%，借款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20日，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的，按照逾期贷款部分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于同日向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发放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本息。2004年2月4日，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向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要求其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分别在通知书上签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4年12月30日，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2005年7月7日，双方在《安徽法制报》上刊登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之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6月26日、2009年6月18日、2011年6月14日、2013年6月7日、2015年6月5日以及2017年6月2日在《安徽法制报》和《安徽市场报》上刊登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清收债权公告》。2017年3月2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2019年3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同日，双方在《证券时报》上刊登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同年5月1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宝昌投资企业，同日，双方在《证券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1.债权人是否依约履行案涉《短期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催收通知义务；2.新集煤电集团公司的保证义务是否超出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宝昌投资企业诉请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309561.2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分析评判如下：1.贷款期限届满后，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向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发送《催收贷款通知书》，通知书上手书时间是2004年2月4日，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分别在通知书上签章予以确认。该种形式应当属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催收方式之一的“专人专送”。债权人依约履行了案涉《短期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催收通知义务。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分别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章予以确认。之后，债权受让人在法定期限内，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连续刊登债务催收通知，诉讼时效中断。新集煤电集团公司的保证义务没有超出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故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依法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3.2019年5月13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宝昌投资企业，同日，双方在《证券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宝昌投资企业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案涉贷款起自2002年7月29日，借款总额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为5.841%，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的，按照逾期贷款部分日0.21‰计收利息。借款人新集田南热电公司贷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还款，保证人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宝昌投资企业诉请的利息数额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案涉借款1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应为1291110元｛即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8410元（100万元×5.841%）＋逾期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7日，逾期日期为16年零110天）1209600元（100万元×7.56%×16年）＋23100元（100万元×0.21‰×110天）｝。 综上，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与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签订的案涉《短期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诚信的履行各自的义务。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未能依约还款，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亦未依约履行保证义务，案涉债权为合法债权，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以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与宝昌投资企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且以公告的方式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和保证人，宝昌投资企业依法取得了债权。故对宝昌投资企业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集田南热电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宝昌投资企业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291110元，合计2291110元（之后利息，从2019年11月18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新集煤电集团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新集田南热电公司追偿；四、驳回宝昌投资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76元，由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宝昌投资企业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三、宝昌投资企业主张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受让国有银行的债权，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转让的债权后，能否再进行转让，没有相关法律或行政法规作出禁止性规定。本案所涉及债务原系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向中国银行淮南分行的贷款，2004年12月30日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之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再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转让给宝昌投资企业，上述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宝昌投资企业作为债权主体，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根据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与新集田南热电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于2003年7月到期，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为该债务的保证人，在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届满前，2004年2月4日，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向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和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发出了催收贷款通知书，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及新集煤电集团公司分别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新集田南热电公司及新集煤电集团公司虽然认为该通知书中手写的日期不真实，但无相关证据证明。结合该通知是由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发出，案涉债权中国银行淮南分行于2004年12月转让的情况，本院对该通知书的日期予以确认。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后，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之后受让人又在法定期限内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催收通知，宝昌投资企业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新集煤电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依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精神，受让人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的，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务系由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从中国银行淮南分行受让后于2019年5月13日转让给宝昌投资企业，故对于宝昌投资企业诉请受让之前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2019年5月13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宝昌投资企业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借款1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220340元｛即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8410元（100万元×5.841%×1年）＋逾期利息（截止2019年5月13日，逾期日期为15年133天，1134000元（100万元×7.56%×15年）＋27930元（100万元×0.21‰×133天）｝。 综上所述，新集田南热电公司、新集煤电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的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安徽新集煤电（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安徽新集煤电（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安徽新集集团田南热电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安徽新集集团田南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291110元，合计2291110元（之后利息，从2019年11月18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安徽新集集团田南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220340元，合计22203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76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6元，由宁波宝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负担713元，安徽新集集团田南热电有限公司、安徽新集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珍 审判员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马林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