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南海路12号泰达新天地A2-1201-1202-1203。负责人：杨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云，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立丰，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广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津霸公路北侧（青光卫生院旁）。法定代表人：张君亭，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商立丰、天津市广运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在商业险内赔偿（不服金额170070.3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伟、商立丰、广运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在驾驶营业性车辆时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故营业性车辆驾驶员应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且上述条款大地保险公司已通过描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单已载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声明处亦用手写体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广运达公司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上述内容予以盖章确认，广运达公司未举证推翻上述证据，故大地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已生效。2．大地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且不属于加重被保险人的义务，故应当遵守诚实守信的合同原则，切实履约。刘伟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肇事车辆津ＡＴ××××并非营运性车辆。投保人在保险过程中并没有说明其车辆为营运车辆，只是大地保险公司为了多收取保险费在其内部标注车辆为营运车辆。而事实上津ＡＴ××××号货车为商立丰自用，并非营运性车辆。二、肇事车辆津ＡＴ××××号为4.5吨以下的轻型货车，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只要有公安交管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即可上路行驶。根据交通运输部等十四个部门关于印发促进道路货运行业健康稳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年）的通知的规定，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不再要求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持有者，将不用再办理运管部门核发的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只要有公安交管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即可。三、广运达公司在参保商业第三者保险时，大地保险公司并没有向其提示免除责任条款，也没有要求司机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大地保险公司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格式条款约定认定为无效条款。本案中机动车驾驶员韩波具有机动车驾驶证，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大地保险公司以无效的保险条款要求免除其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商立丰辩称，认可刘伟的答辩意见。1．商立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没有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对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所以该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轻型货车是不是必备营运资格的问题。因为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对轻型货车4.5吨以下的轻型货车已经取消了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也就是说是不是具备营运资格证，不对驾驶行为产生危险系数的增加，所以有无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管理问题，大地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赔，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运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商立丰、广运达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刘伟各类经济损失合计317181.25元。其中，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19231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伤残赔偿金21488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1109.79元、误工费52115.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所费4638元、鉴定费4500元，诉讼费用由商立丰、广运达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16时00分，韩波驾驶津ＡＴ××××号轻型货车沿京福线由西向东行使至京福线50ＫＭ连庄子地道桥口时，与在京福线50ＫＭ连庄子地道桥口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刘伟相撞，造成刘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廊坊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韩波、刘伟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伟到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肱骨干骨折、锁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等，于2018年3月5日至同年4月1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38天。截至目前，刘伟共支出医疗费合计152319.52元，一审庭审中，刘伟认可广运达公司垫付了8918.28元。刘伟住院期间由亲属进行护理。另，刘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后经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刘伟犯案逃跑后，2017年年底在长春干活期间被人认出，其便沿102国道逃至廊坊产生轻生之念便用刀片割颈部欲行自杀，其苏醒后已在医院，得知自己出了车祸。后自书自首书，让医务人员转交公安机关，其向到医院的新开路派出所民警投案。刑事判决书认定刘伟有自首情节，刘伟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遂判处刘伟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2018年3月20日至2029年3月19日止。津ＡＴ××××号轻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广运达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缴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商立丰与广运达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韩波系商立丰雇佣司机。2019年8月15日，刘伟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就刘伟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8月2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伟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肋骨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棘突多发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的误工期27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刘伟需内固定物取出费用4万元。为此刘伟支出鉴定费，合计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公安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刘伟、商立丰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与60%。本案中，虽大地保险公司以韩波无道路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事由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的条款仅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列明包括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应认定大地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刘伟承担赔偿责任。另，案涉鉴定意见书虽系刘伟单方委托，但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现无证据证实该份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当之处，故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针对刘伟主张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1．医疗费：刘伟主张医疗费152319.52元。该赔偿事项属法定赔偿范围，应予赔偿。刘伟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均能客观反映其就医的事实，且与其伤情相符，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明确，故刘伟的上述损失应纳入损害赔偿范围；大地保险公司虽主张应扣除医疗费非医保部分，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于大地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刘伟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累计38天，按天津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纳入损失赔偿范围；3．精神抚慰金问题，刘伟因此交通事故受伤，经评定为九级伤残，刘伟对此事故负同等责任。考虑到刘伟实际伤情，此事故对其自身及家庭所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抚慰金6000元，纳入损失赔偿范围；4．误工费问题，因刘伟系在逃人员，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问题，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按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90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数额应为11070元，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6．营养费问题，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考虑到刘伟的伤情，给予适当的营养费是必要的。按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90天，以每天50元标准，营养费4500元，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7．残疾赔偿金问题，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刘伟的伤情经鉴定，结论为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肋骨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棘突多发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89094.4元（42976元＊20年＊0.22），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8．交通费问题，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考虑到刘伟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产生交通费应为客观事实，酌情考虑交通费500元，纳入损失赔偿范围。刘伟主张高于此标准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用问题，按鉴定结论确定的后续治疗费用40000元，应纳入赔偿范围；10．鉴定费问题，刘伟就伤残等级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500元，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11．刘伟主张的住宿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伟医疗费6081.7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伟医疗费1043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51056.64元、护理费6642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损失2700元，合计170070.3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43元，原告负担92.3元，由被告商立丰负担85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驾驶员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大地保险公司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赔偿项目逐个、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在案证据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其中的提示内容均是制式文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相关提示内容字体较小，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均是单独文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没有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同时，大地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了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有过明确之说明告知。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对具体的免责内容并未明确说明，该提示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就争议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两审审理过程中，大地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针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的存在，更多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并不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或加大事故风险，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