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民初4757号 原告徐燕，女，1977年7月1日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陈俊朝，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XXXXXXX。 被告苏弟忠，男，1968年12月6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告赵巧兰，女，1969年2月6日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告苏鸿，男，1992年6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徐燕诉被告苏弟忠、赵巧兰、苏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俊朝，被告苏弟忠、赵巧兰、苏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燕诉称，被告苏弟忠与赵巧兰系夫妻关系，被告苏鸿系苏弟忠和赵巧兰之子。我和被告苏弟忠系干亲家关系。平时两家关系比较好，也相互比较信任。2015年6月28日，三被告以办理养殖场急需资金周转为由找我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分；2016年4月17日，三被告又以建房急需资金周转为由找我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分；2016年11月26日，三被告以购买货车差钱为由再次找我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也为2分，借款期限一年，三被告先后三次找我借款本金共计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分，其中两笔借款当时未约定还款期限。每次借款，我都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的。后经催促被告还款，因被告资金周转困难，双方进行了协商约定了还款期限，并由被告出具借条给我。由于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5月18日，双方再一次结算应由被告偿还我借款本息合计60万元，并签订书面还款协议，约定三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前一次性偿还我全部欠款。同时约定，被告自愿用其位于金钟镇加油站旁一栋自建房抵押给我。约定的还款期限再次届满后，三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现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我借款本息合计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36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0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诉讼费5080元由被告承担。 被告苏弟忠辩称，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本金及借款时间属实，但第三笔借款月利息是2.5分，其余两笔借款月利息是2分。2018年3月，我儿子苏鸿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应当予以扣减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因产生亏损未付徐燕利息，而在和原告结算时，原告将未付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以复利息方式计算至2020年5月。原告和我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且不应计算复利，应当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参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 被告赵巧兰辩称，被告苏弟忠系我丈夫，为一家之主，我和他的意见一致。 被告苏鸿辩称，我只参与借款两次，合计借款本金为20万元，第三次借款及2019年5月18日原告和我父母进行结算的时候我都不在场。其他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徐燕与被告苏弟忠系干亲家关系，平常两家来往密切，关系较好。2015年6月28日，三被告以办理养殖场急需资金周转为由找原告徐燕借款10万元，双方经口头协商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分；2016年4月17日，三被告以建房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找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也为2分。2016年11月26日，三被告找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为被告苏鸿购买货车（现货车已转让），双方同样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分。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徐燕，乙方苏弟忠、赵庆兰、苏鸿。乙方因周转资金短缺，经双方商议协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贰万肆仟（124000.00）元整，定于2017年11月27日前如数归还，若到时不还借款。乙方自愿将位于威水公路山鹰加油站侧面的宅基地（三个门面约180平方米）作价拾贰万肆仟（124000.00）元卖给甲方，绝不反悔，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被告苏弟忠、赵巧兰、苏鸿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其中24000元为借款期间利息。 原告先后三次出借被告借款本金共计30万元，每次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 经原告催促还款后，三被告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4月28日，原告找被告偿还借款。双方经商议后由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徐燕，乙方为苏弟忠、赵庆兰、苏鸿。乙方因建房和购置车辆、资金短缺，经双方商议协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168000.00）元整，定于2017年12月28日前归还，若到时不还借款，乙方自愿用油库（原山鹰石化加油站）下面的房产（两层楼一栋、箱房三间、宅基地300平方米）作价壹拾陆万捌仟元卖给甲方，决不反悔，本合同自签订日起有效。”被告苏弟忠、赵巧兰、苏鸿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该份合同系双方协商偿还原告第一笔借款（2015年6月28日），借款本金实际为10万元，68000元为借款期间已产生的利息。2017年8月21日，被告苏弟忠和苏鸿与原告协商约定偿还原告第二笔借款，约定当日还款，但因被告无钱还款，二被告便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徐燕处现金壹拾伍万陆仟贰佰肆拾（156240.00）元整。定于2018年8月21日前归还，若到期不还，借款人自愿用原山鹰加油站侧边的房产（三个门面、四层）作壹拾伍万陆仟贰佰肆（156240.00）元抵押给徐燕，绝不反悔。”被告苏弟忠、苏鸿在借条上签字捺印。该借条载明借款实际系三被告于2016年4月17日向原告借款，借款本金为10万元，其中56240元系借款期间已产生的利息。 庭审中，经核实借条中载明的赵庆兰和被告赵巧兰系同一人。系原告丈夫李德才在书写借条时笔误。 2018年3月27日，被告苏鸿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借款利息2万元。双方协商该笔款项系偿还三被告于2016年11月26日向原告所借的10万元，本金下欠5万元。由于其余借款三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偿还借款。2019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苏弟忠、赵巧兰按双方之前约定经结算后达成还款协议，但以书面借款合同形式体现，约定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本息合计598716.00元。借款合同中，徐燕作为甲方，苏弟忠、赵巧兰、苏鸿作为乙方。载明：“乙方因建房和购置车辆资金短缺，本着自愿诚信的原则，经双方商议协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玖万捌仟柒佰壹拾陆元（598716.00）元，定于2020年5月18日前归还借款，若到期不还清借款，乙方自愿用原山鹰加油站侧面的房子三个门面四层楼作价陆拾万元（600000.00）买给甲方作抵押借款。绝不反悔。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被告苏弟忠、赵巧兰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被告苏弟忠以苏鸿的名义在借款人处一并签字捺印。还款期限届满后，三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来本院。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三被告银行账户进行冻结。本院于当日作出（2020）黔0526民初47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三被告银行账户，冻结金额合计65万元。为此，原告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保全费377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借条、借款合同、录像视频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起合同生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期间借款利息等约定无实质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与被告苏弟忠、赵巧兰于2019年5月18日协商还款时将之前已结算的借款本息合计计入本金计算利息，即产生复息。按照当时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可以将已到期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借款人，但在整个借款期间内，借款利率（含复利率）累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由于原被告双方的三次借款中，借款月利率均在2%（年利率24%）以上，因此，双方的借款已不存在复利率的计算空间。故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18日达成的名为借款合同，实质为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金额不能作为本案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依据。 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于原被告之间三次的借款合同均成立于2019年8月20日以前，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于2020年7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下简称LPR），一年期LPR为3.85%，5年期以上LPR为4.65%的数据，确定原被告之间的三次借款年利率保护上限为3.85%×4=15.4%。但由于本案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8月11日一审开庭完毕，庭审中，当事人均按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由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同时，本案也不属于2020年8月20日以后新受理的案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案例研究院于2020年8月28日发布的“新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施行后，借贷利息计算方法”一文观点，即在2020年8月20日以前立案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利率保护上限按原规定执行。本院认为，本案应按照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由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即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被告之间的三次借款利息分别计算如下（按四舍五入法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按新规定确定利率计算）：1、2015年6月28日的借款利息计算为：10万元×5.17年（2015年6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约62个月）×24%=124080元；2、2016年4月17日的借款利息计算为：10万元×4.33年（2016年4月18日至2020年8月19日，约52个月）×24%=103920元；3、2016年11月26的借款应分段计算，在2018年3月27日前双方按照当时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月利率为2分未超出法定保护范围，且已结算并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同时偿还了5万元借款本金，故已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确认，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从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并以欠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计算为5万元×2.92年（2017年9月27日至2020年8月19日，合计约35个月）×24%=35040元。按“四舍五入”法，统一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三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263040元，本息合计513040元。从2020年8月20日起，应由三被告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此外，由于三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系被告违约，故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对被告财产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由此而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保全费3770元属合理费用，应当由三被告承担。 2019年5月18日，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三被告将位于威宁县原山鹰加油站侧面的房子三个门面四层楼作价陆拾万元（600000.00）卖给甲方作借款抵押。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该份合同属借款合同，也是主合同，但由于合同约定的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实质是偿还之前借款，故该份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其次，三被告将房屋卖给原告作借款合同抵押担保，系从合同，在主合同不生效的前提下，从合同也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合同明确约定的是三被告将房屋所有权转让（卖）给借款出借人徐燕，用于抵押担保借款，但由于房屋所有权并未办理移转登记，也未在房屋上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故其既不符合让与担保的构成要件，也不符合不动产抵押权设立的构成要件。故该约定不发生物权变动或设立的效力，也不具有担保主债权实现的效力。 关于被告苏鸿抗辩称，其仅和苏弟忠夫妇共同参与向原告借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自己不知情，且最后一次原告和被告苏弟忠夫妇结算时自己也不在场的辩解理由。庭审中，三被告均认可苏弟忠夫妇和被告苏鸿未分家，属家庭共同生活成员，所借款项用途均为家庭共同投资做养殖生意、建房、购买汽车等，且被告苏弟忠称也多次带领被告苏鸿找原告协商还款事宜，苏鸿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即便苏鸿对苏弟忠夫妇向原告所借的10万元不知情，也应共同偿还该笔借款。此外，2019年5月18日，原告和被告苏弟忠夫妇结算后达成的名为“借款合同”，实为还款协议，由于该协议所约定的借款金额未实际支付，且计算金额存在超出法定限额的复利计算问题，不能作为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计算依据，故被告苏鸿是否知情及参与，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苏弟忠、赵巧兰、苏鸿共同偿还原告徐燕借款本金25万元，支付借款利息263040元（2020年8月19日前），本息合计513040元。并从2020年8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 二、由被告苏弟忠、赵巧兰、苏鸿共同支付原告徐燕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 上述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8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被告苏弟忠、苏鸿、赵巧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高  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崔叶同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