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赣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郅宝，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百钢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米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首建，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张雪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郅宝，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巩超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郅宝，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赣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龙建设)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百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钢工贸)及原审被告张雪峰、原审第三人巩超群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6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赣龙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及补正裁定；2.依法改判驳回百钢工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百钢工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违反辩论原则，法官必须尊重当事人对审理对象所作出的选择，不得在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和提出的证据之外，主动提出事实和收集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百钢工贸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已届满。一审法院调取的立案记录、银行流水等材料只能证明百钢工贸在2018年6月8日之后向法院申请主张权利，不能推翻百钢工贸之前已经知道撤销事由的事实;百钢工贸自己的证据证明百钢工贸在2018年6月8日就已经知道撤销事由，故应从2018年6月8日起计算除斥期间。   百钢工贸辩称，1.一审法院向新城法院及执行法官调取证据的行为合法、未超越职权，更未违反辩论原则，且一审法院在依法调取到证据后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赣龙建设也充分行使了辩论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3.关于赣龙建设上诉主张的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其公司并未超期。其公司知悉赣龙建设有上述转移财产行为的时间有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的银行查询记录足以证实为2019年6月，而非赣龙建设主张的2018年6月；第二次即2019年6月20日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正确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上面打印的日期2018年6月8日为套改笔误；4.赣龙建设主张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未经申请无依据的问题，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应驳回赣龙建设上诉，维持原判。   张雪峰述称，其同意赣龙建设的上诉意见、事实及理由。   巩超群述称，其同意赣龙建设的上诉意见、事实及理由。   百钢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赣龙建设于2016年6月2日至7月12日期间，向第三人巩超群招商银行账户转账9笔，合计279000元的违法行为；2.依法撤销赣龙建设及其法定代表人张雪峰委托曾庆于2016年10月11日将应由赣龙建设收取的50000元无由无偿转入第三人巩超群招商银行账户的违法行为；3.依法判令由赣龙建设及第三人共同支付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代理费或其公司法务人员代理费和交通费10500元整；4.案件所有诉讼费均由赣龙建设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百钢工贸以合同纠纷为由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赣龙建设、赣龙建设西安分公司、灵宝市朝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许胜强、廖东军、张雪峰、李乐水、余翔，要求赣龙建设、赣龙建设西安分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69213.84元及截至2016年2月5日的违约金29436.82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至实际支付全部货款止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67946.03元;灵宝市朝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许胜强、廖东军、张雪峰、李乐水、余翔对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6)陕0102民初117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赣龙建设、赣龙建设西安分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百钢工贸货款200000元;于2016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百钢工贸货款76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百钢工贸货款709213.84元,以上共计1669213.84元。二、赣龙建设、赣龙建设西安分公司以实际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向百钢工贸支付2015年12月22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的违约金(付款按先行冲减违约金后再冲减货款的方式履行支付义务)。三、赣龙建设、赣龙建设西安分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偿付百钢工贸诉讼代理费67946.03元。四、灵宝市朝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许胜强、廖东军、张雪峰、李乐水、余翔对以上债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赣龙建设、赣龙建设西安分公司如未按期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百钢工贸有权就所有未付款项的金额为基数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述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诉讼费20717元(百钢工贸已预交),减半收取10359元，由赣龙建设、赣龙建设西安分公司承担。上述调解书生效后赣龙建设未完全履行义务，百钢工贸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7月2日，赣龙建设向第三人巩超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朝阳支行6214857906695897）转款9笔，合计279000元整。2016年10月11日，案外人曾庆经赣龙建设张雪峰指示，将赣龙公司应收账款50000元转账至第三人巩超群账户。庭审中，经赣龙建设、张雪峰、第三人巩超群核实，其明确赣龙建设向第三人巩超群转账，曾庆向第三人巩超群转账行为无相对应的实体法律关系的证据提交。赣龙建设提交百钢工贸《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1份，主张本案百钢工贸提出债权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该《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落款处加盖百钢工贸印章，并加盖骑缝章。落款时间为“第壹次：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在该时间下又有一落款“第二次：2019.6.20”。上述“第壹次”、“第二次”“2019.6.20”均为手写；“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为打印版。该《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以下简称2019追加申请）事实与理由部分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11日赣龙建设法定代表人张雪峰出具公司手续，让曾庆给付巩超群50000元。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7月12日，赣龙建设向巩超群转款9笔，合计279000元整。百钢工贸就上述《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解释如下:其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1份（以下简称2018追加申请），该2018追加申请系以巩超群系张雪峰妻子为由申请追加为被执行人，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后未立案。2019年，经西安市新城区法院查询账户后，其于2019年6月20日向新城法院提交2019追加申请，该追加申请系用2018追加申请套改，未修改时间。其系2019年知道本案撤销事由。为核实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相关资料，并向执行法官进行核实。调取资料显示，2019追加申请提交后，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向巩超群邮寄送达了上述追加申请，2019年8月立案。巩超群认可其于2019年7月收到上述2019追加申请，但据此不足以否认百钢工贸于2018年6月8日之前已经知悉撤销事由。经与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核实，2018年百钢工贸确以巩超群系张雪峰妻子为由申请追加，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未立案。其于2019年收到2019追加申请，当时审查时未留意落款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百钢工贸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是否已届满。一审法院在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调取资料显示，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通过EMS向巩超群送达2019追加申请，巩超群据该追加申请主张除斥期间届满，该追加申请落款载明第一次2018年6月8日，第二次2019年6月20日；而新城区人民法院确为2019 年受理追加申请审查，2019年7月向巩超群送达2019追加申请。关于2019追加申请落款时间还存在2018年6月8日的问题，百钢工贸解释2018年6月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以“夫妻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巩超群，经法院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核实，该情况属实。综合判断第三人巩超群收到2019追加申请的时间、该追加申请审查立案时间，应认为2019追加申请的真实落款时间应为2019年6月，应以该时间为起算点计算除斥期间。而本案法院收到起诉状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故除斥期间并未届满。关于赣龙建设向第三人巩超群转账，曾庆向第三人巩超群转账行为，赣龙建设、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佐证上述转账行为存在的实体法律关系，故对于百钢工贸主张撤销上述转账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百钢工贸主张由赣龙建设及第三人共同支付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代理费或百钢工贸公司法务人员代理费和交通费10500元整的诉讼请求，百钢工贸未提交证据佐证，故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陕西赣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日至7月12日期间向第三人巩超群转账9笔合计279000元的行为；二、撤销陕西赣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曾庆于2016年10月11日将应收账款5万元转入第三人巩超群账户的行为；三、驳回西安百钢工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陕西赣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西安百钢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陕西赣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百钢工贸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赣龙建设的银行流水单载明“打印时间：2019／06／12”，加盖的兴业银行业务公章上日期为“20190613”。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百钢工贸就《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的落款时间问题已经做出解释与说明。依据赣龙建设的银行流水单载明的时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执行立案日期、百钢工贸《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送达与巩超群的时间，足以印证债权人百钢工贸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2019年6月，百钢工贸于2019年8月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赣龙建设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本案所作认定与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赣龙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上诉人陕西赣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运军   审 判 员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张海荣                             二○二○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