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5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摩达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地址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与吉林路交口东南角联东U谷合肥滨湖国际企业港一期2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G8K4C。法定代表人：李金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鑫灿家具有限公司，地址位于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长超双福桥村斜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30568756903。法定代表人：陈送飞，总经理。上诉人安徽摩达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鑫灿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摩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归纳概括争议焦点，程序错误，案件事实认定缺乏基础；2．鑫灿公司存在严重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3．摩达公司从未表示过放弃对鑫灿公司违约责任的追究。摩达公司在部分对账单中标记的暂扣部分违约金是用于内部备忘使用，未向鑫灿公司提示，且当时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违约行为也在持续，只是暂记而非最终结算；4．《方案一》并未涵盖鑫灿公司的所有违约行为。《方案一》对于附条件减免部分违约金的货物范围仅限于DW1739、DW1825、DW1834三份合同，而本案诉争涉及六份合同；5．《方案一》对部分违约责任的减免以鑫灿公司履行维保责任为前提，而鑫灿公司并未适当履行，故而减免部分违约责任的条件未成就。鑫灿公司辩称，所有的争议，我们在《方案一》中已经处理完毕，不存在延期交货的问题。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鑫灿公司支付违约金282492.75元；2．请求鑫灿公司履行售后服务义务；3．请求鑫灿公司承担摩达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诉讼成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和2018年间，摩达公司、鑫灿公司签订多份《采购合同》，分别为《采购合同》（PA-17227）、《采购合同》（PA-17228）、《采购合同》（PA-17222）、《采购合同》（DW—1739）、《采购合同》（DW-1825）、《采购合同》（DW-1834），约定由摩达公司向鑫灿公司采购外销的沙发、茶几等家具，产品需要产前样确认并封样后方能生产，每批货物均约定了交货时间，交货时间不能推迟，如出货延至一周支付货款3%的违约金，延至10天支付货款5%的违约金，延至15天支付货款10%的违约金，延至20天支付货款15%的违约金。质量要求藤条（布料）必须经过防老化处理，确保两年以上不老化，不褪色，不断裂；产品容易组装，不变形，不能出现断藤、划伤等。合同对质保义务方面未做约定，既未约定质保期限，也未约定质保金。合同签订后，鑫灿公司向摩达公司交付了货物。摩达公司认为鑫灿公司违约交付货物，在结算对账部分货款时，摩达公司已按货款5%扣除违约金。后，鉴于鑫灿公司晚交货，摩达公司制作了《方案一》发给鑫灿公司，鑫灿公司对该方案表示同意。《方案一》的主要内容为：鉴于鑫灿公司晚交货，根据摩达公司与客户协商，扣除相应货值5%的货款，应扣除货款共计人民币33255.5元，扣除摩达公司应承担的费用，经计算最终应扣除货款计人民币21672元；关于售后服务问题，因摩达公司接到客户的投诉，原因是鑫灿公司造成的，鑫灿公司要做好后期售后服务工作，但对具体对哪些产品做好何种售后服务工作未做明确约定。在方案一里，摩达公司还要求鑫灿公司尽快盖章回传，避免影响货款的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摩达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6000元。鑫灿公司先前作为原告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摩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在此情况下，摩达公司未提出反诉，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摩达公司认为其提出的六个合同存在违约，是由于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鑫灿公司所说根据摩达公司订仓交货，没有依据。摩达公司认可《方案一》，但是该方案系要求鑫灿公司履行质保责任为前提条件，否则在鑫灿公司严重违约时，摩达公司不可能从轻要求鑫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需要质保的具体多少货物尚未统计，因为数量过大。鑫灿公司则认为六份合同是真实的，但交货时间不是以合同约定时间为准，而是以订仓时间为准。我方货物早已生产好，只是摩达公司没有订仓，我方无法交货，我方多次向摩达公司业务经理李振发了催交货的微信通知，我方未违约。我方严格按照摩达公司订仓时间出货，没有延期交货。所有的货物都是摩达公司验货后方可出货，等于货物经过我方、摩达公司检验合格后才能出货。质保一直在履行，实际上合同中没有约定质保期限与售后服务。并且到目前为止我方没有收到布料2年褪色，藤条2年之内断裂、老化的投诉。同时，有售后运费清单可以证明，我方已做过售后服务。摩达公司运货的方式不当，造成了货物的变形，我方都予以处理了。签订《方案一》的前提是因为摩达公司欠我方60多万不愿付款，我方经营困难。在此情况下，我方被迫签署《方案一》，摩达公司才答应给付货款。双方已协商将争议全部解决，摩达公司答应把尾款付清，但是最终仍然没付。一审法院认为，摩达公司、鑫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双方对是否违约交货一直存在争议，但摩达公司在结算对账时，已部分按货款5%扣除违约金；摩达公司自己制作了《方案一》发给鑫灿公司，鑫灿公司对该方案表示同意。双方就违约金问题，已达成了最终协议，并扣除相应的货款，已实际履行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方案一》是双方对违约问题的协商结果，虽然低于合同约定15%的违约金，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方案的约束，违约金问题已处理结束，摩达公司就违约金提起诉讼，应不予支持。关于售后服务问题。因双方对质保与售后服务问题未做约定，鑫灿公司是否应该有义务做好质保与售后服务工作不明确；同时在《方案一》里，对具体对哪些产品做好何种售后服务工作未做明确约定；庭审中，摩达公司称需要质保的具体多少货物尚未统计，因为数量过大。因此，对摩达公司请求鑫灿公司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69元，财产保全费1933元，合计4702元由摩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方案一》载明编号为DW-1739、DW-1825、DW-1834的三份合同所涉产品由于鑫灿公司的原因导致晚交货，而扣除5%的货款。未涉及编号为PA-17227、PA-17228、PA-17222的三份合同的晚交货事宜。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摩达公司自愿放弃其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鑫灿公司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六份采购合同均载明了明确的交货日期，鑫灿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日期交货，构成违约，摩达公司有权依合同约定要求鑫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鑫灿公司虽主张晚交货的原因系摩达公司未及时订舱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在《方案一》中，鑫灿公司也已经认可因其晚交货而愿意向摩达公司承担货款5%的违约金，也即认可自己系过错方，且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具体确定，如按鑫灿公司所述，交货日期完全受制于摩达公司，而又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晚交货的违约责任，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鑫灿公司认可摩达公司主张的实际交货时间，也即认可案涉六份合同所涉产品的实际交货时间均晚于合同约定时间。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形成的《方案一》对编号为DW-1739、DW-1825、DW-1834的三份合同所涉产品晚交货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做了明确约定，视为双方对上述三份合同因晚交货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如何处理已经达成合意，并已实际抵扣了货款，摩达公司在本案中就同一事实要求鑫灿公司再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摩达公司主张《方案一》约定的扣减违约金有前提条件，因鑫灿公司未能做到，故不应扣减，但纵观《方案一》的内容，因晚交货而承担的违约责任与其他条款相互独立并无附加前提条件的约定，对摩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方案一》并未涉及其他三份合同项下鑫灿公司晚交货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处理问题，故摩达公司有权在本案中要求鑫灿公司就PA-17227、PA-17228、PA-17222的三份合同项下产品的晚交货事宜承担违约责任。该三份合同的晚交货时间均超过20天，按合同约定鑫灿公司应支付货款15%的违约金。鑫灿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由于《方案一》所涉的三份合同晚交货时间也均超过20天，最终双方是以货款的5%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作为同时期先后形成的采购合同，此标准可以参照适用。故就PA-17227、PA-17228、PA-17222三份合同项下产品晚交货事宜，鑫灿公司应当向摩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7921元（110780×5%＋130280×5%＋117360×5%）。另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事宜，摩达公司诉请要求鑫灿公司承担其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二、湖州鑫灿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摩达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违约金17921元；三、驳回安徽摩达智能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减半收取为2769元，财产保全费1933元，合计4702元，由安徽摩达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4404元，湖州鑫灿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减半收取为2769元，由安徽摩达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593元，湖州鑫灿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斌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刁春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