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厚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95号格林·融熙国际23层2316室。 法定代表人：袁海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合为针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工业区荷湖路。 法定代表人：张爱莲，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朱顺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庆，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厚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合为针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为公司）对外催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厚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欠款相关凭证，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称上诉人收到货物及增值税发票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2201元，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回单载明支付日期为2009年9月1日，增值税发票开票日期为2009年9月7日，可以证明事实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也符合先付款后开发票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称先向上诉人开具了46301元的发票后收到32201元不符合事实与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46301元货物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账、会计凭证均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认定其向上诉人交付46301元货物的真实性。原审判决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就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所主张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均系专业商业公司，两者之间完全是商业利益关系，按照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交货一定会约定上诉人付款时间，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却不约定付款时间违背基本常理。根据原审判决载明涉案债务发生至今已有十多年，即使存在因合同关系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适用涉案债务发生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2020年5月突然发现网上有出庭公告和判决书送达公告，在此之前上诉人从未收到起诉状、开庭传票等应诉文件。上诉人一直在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95号格林·融熙国际23层2316室正常经营，住所地及联系方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站均可以查询到，原审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应当认定为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合为公司辩称：对于先支付货款还是先发货的问题，对本案没有实质性影响。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回单日期为2009年9月1日，收到上诉人的货款32201元,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汇款单上的用途为货款，开具的发票时间为2009年9月7日，可以认为上诉人是先收到了被上诉人的货物，知道货物的总价，所以先支付32201元货款。上诉人尚欠的14100元货款一直没有支付。在商品交易过程中，开发票的时间往往会迟于发货的时间，所以汇款的时间、开发票的时间对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没有实质性的意义，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双方的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确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是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虽然上诉人对履行期满提出了抗辩，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第一次要求上诉人履行的时间之后两年内，被上诉人未主张权利，所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按照程序办案，请二审法院审查。 合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厚普公司向合为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1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厚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2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宏都针纺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浙06破申9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合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为合为公司管理人。2018年4月19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交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管理。2018年5月2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02破1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本案，受理时间为（2018）浙06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日期。经管理人核查，合为公司于2009年9月向厚普公司销售摇粒绒布2000公斤，货款计46301元，同时，合为公司已向厚普公司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厚普公司在收到货物和发票后向合为公司付款32201元，至今尚欠14100元，遂成讼。另认定，合为公司于2009年9月7日向厚普公司开具号码为13278623的增值税发票一份，价税金额合计46301元。经合为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郑州市金水区税务局调查，该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材料一份，载明上述增值税发票已经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为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税务部门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认证证明，可认定厚普公司至今尚欠合为公司货款1410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合为公司可随时主张，故对合为公司要求厚普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厚普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厚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合为公司货款141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元，由厚普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上诉人厚普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境内汇款申请书、魏晓丽、余本旺证明材料两份、微信聊天记录、中国银行电汇凭证、汇款单、增值税发票，证明涉案纠纷经上诉人员工魏晓丽向被上诉人合为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4100元以及之后支付32201元，故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合为公司款项。 被上诉人合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境内汇款申请书，魏晓丽汇款给被上诉人141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魏晓丽是否是上诉人的员工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合为公司付款的用途是预付款，但是为谁支付没有写明。魏晓丽和余本旺两个人的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被上诉人不清楚余本旺是否系合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对中国银行电汇凭证、汇款单、增值税发票证明上诉人汇给合为公司32201元没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 被上诉人合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境内汇款申请书结合被上诉人认可确实有这一笔款项入账，可予以认定。证明材料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不予认定。聊天记录未提交原始载体，双方身份无法确认，也不予认定。中国银行电汇凭证、汇款单、增值税发票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4100元的事实外，其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9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合为公司收到案外人魏晓丽汇付的14100元，汇款用途为预付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厚普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通过员工魏晓丽支付了14100元预付款，证明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合为公司货款，印证了本案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税务部门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认证证明、银行回单等，可以认定涉案交易总金额为46301元，上诉人已付清上述款项。虽然被上诉人合为公司认为案外人魏晓丽支付的14100元并不能证明系代上诉人厚普公司支付，但其认可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其又不能说明该款项的来由以及其与魏晓丽之间有交易关系的依据，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认为其已经结清涉案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对上诉人认为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因涉案款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其送达起诉状及传票等诉讼材料，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EMS法院专递邮件向上诉人地址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95号格林·融熙国际23层2316室送达上述诉讼材料，但因收件人拒收退回。后委托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该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20日向上诉人的上述地址送达诉讼材料，但无人应答，故拍照留证。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公告送达上述诉讼材料。上述送达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厚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本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6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浙江合为针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郑州厚普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浙江合为针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