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184号盛帮帝标A栋18层。负责人：蔡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情娜，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先娟，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浩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冠山街道西关坡（锦绣花园）。法定代表人：丁守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卫，男，1995年4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祥，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先娟、贵州浩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浩品建筑公司）、田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州浩品建筑公司订立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由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组成，投保单特别约定索赔时需提供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保险人己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贵州浩品建筑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应通知安监部门（或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事故原因，一审认定郭先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区域内受伤依据不足，郭先娟无相关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却判决上诉人支付田卫29668.73元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将上诉人承保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认定为责任保险，系事实认定错误。保险法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此险种为意外伤害保险，为典型的人身保险，赔偿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载明，正常的保险事故，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额600000元和意外伤害医疗保额60000元，免赔额50元，给付比例90%。即便郭先娟鉴定为伤残九级，那意外伤残项下也只能赔偿保险金120000元。关于意外伤害医疗，根据保单上载明，应先扣减50元的免赔额后，再按90%的比例进行计算，医疗费仅给付事故发生后180日以内所产生的，因此后续治疗费用不属于医疗费给付范围。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该适用过错赔偿原则，一审仅凭郭先娟提供的现场图片，当事人的陈述就得出事故发生是因涉案工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所致，认定郭先娟不承担事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郭先娟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工地上做工能预见发生意外的风险性，对于自身的安全应做到全面防范，应做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郭先娟因未尽到合理的防范、注意义务而发生的事故，由此产生的损害自己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对于具体损失的认定，误工费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8198元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应参照上一年度即2018年农、林、牧、渔业52067元的标准计算。无需要补充营养的医嘱证明，其营养费不应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医嘱证明，且发票上也无郭先娟的名字，不应该支持该项费用。郭先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田卫、贵州浩品建筑公司辩称，一、郭先娟受雇于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受伤事实存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及时向上诉人报案，且上诉人没有要求提供任何证明。一审中已经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在投保时，上诉人也没有尽到告知索赔需要证明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投保人声明处的盖章系贵州浩品建筑公司所盖，但该声明的内容过于概括且笼统，也是上诉人事前制作好的格式条款，该声明上面没有时间，也没有盖章，并且没有经办人签字。二、田卫做为项目管理人员，事故发生后，为伤者垫付医药费符合常理，对项目有管理职责，即时将伤者送医治疗，而没有置之不理。一审判决上诉人向田卫支付垫付的医疗费，属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主张承担的责任为两项，但投保至今，上诉人也没有向我方送达过涉案保险条款，也没有就上述两项内容进行过告知，保险当中的伤残也没有明示为伤残赔偿金。四、郭先娟作为本次事故发生的受害者，对自身的行为有充分的认知和控制能力，一审未依法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请二审依法予以认定。郭先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浩品建筑公司、田卫、天安财保公司赔偿郭先娟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998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浩品建筑公司、田卫、天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在承包务川自治县砚山镇砚山社区生猪养殖育肥场主体工程中，其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保险金额60万元，附加团体意外医疗每人保险金额6万元），其中保险单中载明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给付比例90，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2018年12月19日，经投保人申请，保险人同意，前述保险终止期限批改至2019年6月25日。2019年4月14日，郭先娟受贵州浩品建筑公司雇佣在上述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时因意外事故受伤，同日至2019年5月11日（共计27天）于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郭先娟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1.在家仍要卧硬板床，可平卧或侧卧，最大程序的减轻或解除背部肌肉的收缩、紧张和痉挛；2.如出现持续性腰痛、下肢痛等异常情况，应及时来院复诊；3.每月复查X片及CT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功能锻炼时间；4.内固定物于骨折完全愈合后两年内取出；5.不适门诊随诊。2019年9月24日，郭先娟委托贵州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所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作司法鉴定，2019年10月8日，该鉴定机构作如下鉴定意见：1.郭先娟本次所受损伤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玖级）。2.郭先娟本次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按照现行医疗收费标准，无医疗意外和并发症等情况发生，正常医疗过程和治疗效果良好情况下，郭先娟进行以上治疗所需医疗费用估算约16000元（壹万陆仟元）或按实际发生为准。另查，在涉案工程中，田卫系贵州浩品建筑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郭先娟之父亲郭成国生于1949年9月5日，现年70岁。郭成国生育有郭先娟及收养一子郭肖义（生于1970年10月24日）。对郭先娟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认如下：1.医疗费，（1）根据田卫提供的代为支付的郭先娟有效十份医疗费票据共计金额为32298.59元，予以认定。对田卫提供的贵州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0635978358.记账联）及以他人名义（冯圣福、田茂荣）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共计五张，金额622.11元），不予认定。（2）对郭先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6000元，根据郭先娟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该费用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郭先娟误工期限为176日，误工费标准，根据郭先娟从事农业的行业，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8198元标准，误工费标准为159.45元／天，故郭先娟误工费为28063.20元（159.45元×176天）。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的规定，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标准，护理费为9510.30元（105.67元×90天）。4.交通费，虽然郭先娟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伤情、治疗及司法鉴定的事实客观存在，酌情认定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县内40元／天标准为1080元（40元×27天）。6.营养费，根据郭先娟伤残情况支持50元／天共计4500元（90元×50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郭先娟的伤残等级九级，按照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人）31591.93元标准，残疾赔偿金为126367.72元（31591.93元×20年×20%）。8.残疾辅助器具费，对田卫提供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01456791，金额2200元），结合郭先娟与田卫的陈述，该费用系田卫支付的用于郭先娟伤后的矫正器具费2200元，予以认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郭成国年龄及扶养人的情况，按照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年／人）20787.93元标准，此项费用为18709.14元（20787.93元×9年×20%÷2）。10、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先娟主张5000元，根据郭先娟伤残情况，予以认定。11.鉴定费1900元，根据郭先娟提供的有效票据，予以认定。上列第1至11项郭先娟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246428.95元，其中田卫支付34498.59元(医疗费32298.5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先娟受贵州浩品建筑公司雇佣，其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受伤，作为雇主的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对郭先娟受伤属意外伤害不持异议，因此，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对郭先娟的损失246428.95元应予承担赔偿责任。因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根据涉案保险单的约定，意外医疗的给付比例为90，郭先娟的医疗费用48298.59元（其中包含后续治疗费16000元），天安财保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8298.59元×90%＝43468.73元。郭先娟受伤除医疗费用以外的其他损失198130.36元（246428.95元－48298.59元）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限额600000内，该部分损失198130.36元应由天安财保公司予以赔偿。故天安财保公司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为241599.09元（198130.36元+43468.73元）。扣除保险赔偿责任外，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实际应赔偿4829.86元（246428.95元－241599.09元），因田卫已代表贵州浩品建筑公司支付郭先娟34498.59元，该34498.59元扣除贵州浩品建筑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4829.86元，剩余的29668.73元应由天安财保公司从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241599.09元中直接支付给田卫，天安财保公司实际应支付给郭先娟赔偿款为211930.36（241599.09元－29668.73元）。对天安财保公司辩解的保险关系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此意见不利于彻底解决各方当事人纠纷，不符合我国保险法的立法宗旨，有悖于及时有效救济受害人和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因此，对天安财保公司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天安财保公司辩解的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项目只有死亡伤残、医疗费用两项，及残疾赔偿应按人身保险伤残程序等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的意见，审理中，天安财保公司虽然提供了保险条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更未举证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伤残程序保险金给付比例向投保人作了明确告知和说明，对涉案保险，天安财保公司对“保险责任”中的“残疾”也未明确说明特指构成伤残等级的残疾赔偿金，因此，对天安财保公司的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天安财保公司辩解的郭先娟未提供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意见，虽然投保单及保险单中均载有发生死亡伤残的，索赔时需提供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责任的内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对天安财保公司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天安财保公司辩解的郭先娟自身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根据郭先娟提供的事故现场图片，结合郭先娟与贵州浩品建筑公司、田卫的陈述，郭先娟发生事故现场是因涉案工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所致，郭先娟作为普通工人在从事劳务中，不应对其过分苛责对工地上的不安全因素时刻做到审慎注意义务，因此，对天安财保公司的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先娟各项损失211930.36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田卫29668.73元；三、驳回郭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到计750元，由郭先娟负担7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680元。本院二审期间，郭先娟提交律师调查笔录3份，证明郭先娟与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并证明郭先娟系在涉案工地上做工受伤。天安财保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前已经取得，应该在一审时提交。贵州浩品建筑公司、田卫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郭先娟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二审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安财保公司上诉称贵州浩品建筑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应通知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事故原因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投保单及保险单中均载有发生死亡伤残的，索赔时需提供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责任的内容，但因该格式条款无效，且根据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郭先娟受雇于贵州浩品建筑公司，受伤事实存在，并在事故发生后，投保方已经及时向天安财保公司报案，故本院对天安财保公司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天安财保公司上诉称一审误工费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8198元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应参照上一年度即2018年农、林、牧、渔业52067元的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参照当时最新颁布的贵州省农、林、牧、渔业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8198元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天安财保公司上诉认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赔付应先扣减50元的免赔额后，再按90%的比例进行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天安财保公司提交的涉案保险单，载明意外医疗保险的给付比例为90，免赔额为50；而天安财保公司提交的另一份涉案投保单，意外医疗保险则无此内容。故本院认为涉案意外医疗保险约定不明，一审未减免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涉案的其余计算标准和金额，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天安财保公司上诉认为郭先娟因未尽到合理的防范、注意义务而发生的事故，由此产生的损害其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一审查明郭先娟发生事故现场是因涉案工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所致，而据此免除郭先娟的责任，本院认为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对天安财保公司的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