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森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封相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付宪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彬，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森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建勘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在建勘公司未能对诉讼时效中断进行举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涉案《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及付款比例约定：涉案工程款的最后一笔10%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是完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涉案工程于2009年底完工，则最晚付款时间为2010年底，因此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2年底已经届满，建勘公司于2019年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中建勘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在2012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四年之久的时间内，建勘公司未向森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在一审中，森安公司已经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建勘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可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以森安公司曾于2017年1月支付工程款为由，直接认定建勘公司一直在向森安公司主张欠款，从而驳回森安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后，债权人失去胜诉权，此时债务已经转为自然债务。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当是明示作出，而不能以债务人行为去推定放弃。在建勘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时效中断的情况下，森安公司部分履行债务，不能想当然的认为森安公司放弃了对全部债务的时效抗辩。因此，森安公司在2016年2月和2017年1月的履行行为仅是对自然债务的履行，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本案涉案工程款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涉案《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验收认可的工程量为准，并现场办理签证。一审中，建勘公司对工程量仅提交了一份落款为紫宸集团审计部的审计结算书，该结算书中无任何单位印章，仅有三个自然人的签字，该结算书形式和内容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要求。森安公司在一审中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一直不予认可，而且结算书中签字的李明辉、林王春仅为森安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没有签字权限，且多年前已从森安公司处离职，不排除该结算书系事后伪造的可能。涉案《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合同预计总价款约23万元。至2012年1月森安公司已经累计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24万元，这与合同的约定是一致的。而且，建勘公司作为专业的工程设计和施工单位，涉案工程属于相对简单的工程，建勘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工程量的估算应该是相对准确的，纵有误差也不会相差太大，但是建勘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的工程量却达37万元之多，比合同预算金额超出60%，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自2012年1月之后，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建勘公司从未向森安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从另一角度也能证明涉案工程款实际已经支付完毕。一审建勘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存在重大瑕疵，建勘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量，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建勘公司继续举证证明涉案工程量，但一审法院却要求森安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在森安公司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结算书有效，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纠正一审错误裁判。建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依法驳回森安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森安公司所欠建勘公司的工程款未超诉讼时效规定期限，一审时建勘公司已向法院出具森安公司付款明细，证明建勘公司一直在向森安公司主张索要欠款的事实。1.针对森安公司所欠建勘公司的工程款，建勘公司每年都向森安公司主张索要，在建勘公司每年主张索要催收欠款的基础上，森安公司自2010、2011、2016、2017一直陆续分批支付所欠建勘公司工程款，2018、2019年度也一直在向森安公司催收，但是森安公司一直未能支付所欠工程款，一审时建勘公司的代理人马群（欠款催收人）也向法院详细阐述了催收过程和对方承诺付款的基本情况。所以，不存在森安公司所称的超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已中断，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2.一审时森安公司对建勘公司递交的森安公司已付款单据予以认可，承认已向建勘公司分批次支付工程款28万元，建勘公司递交的森安公司付款单据中有详细的森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森安公司自2010、2011、2016、2017一直陆续分批支付所欠建勘公司工程款，对此森安公司是不持异议和认可的。足以证明建勘公司一直在向森安公司催收欠款，森安公司一直在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所以诉讼时效已中断，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3.2017年1月24日，在建勘公司不断催收的情况下，森安公司委托第三方山东德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等相关规定，建勘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并未超诉讼时效。4.通过森安公司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途径可知，森安公司皆是在春节前后向建勘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其他时间段从未向建勘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能充分反映出建勘公司每年都在向森安公司催收欠款，森安公司迫于建勘公司催收压力，在春节前后向建勘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况且森安公司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皆是委托第三方支付，森安公司自身从未向建勘公司支付过工程款。2017年6月份左右森安公司进行了法人变更，企业原先的股东和管理人员将企业转让给现在的人员。森安公司股东老板变更后，建勘公司2018年、2019年再催收工程款时，森安公司多次答应支付，但一直未能兑现，导致建勘公司的工程款一直未能催收回款。二、建勘公司与森安公司双方就本案所涉工程已办理审计结算，事实清楚、合法有效。2009年8月20日，建勘公司与森安公司双方签订鲁勘岩字09第37号《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09年10月23日办理完毕本工程审计结算。“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单”，系双方对本涉案工程最终审计结算的结算书，并有森安公司该项目上李明辉、审计师林王春签字确认，并经建勘公司项目经理王化民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1.通过一审中证据五中的视听资料3可知，审计结算单中森安公司签字人员李明辉，森安公司已明确其工作身份是“工程项目部，是做项目的”，并与庭审时森安公司也肯定其在本涉案项目上的身份。通过其身份是“工程项目部，是做项目的”，可知李明辉是负责本项目经营管理的负责人，因为一般工作人员是无法完成做工程项目的复杂工作。这也反应出了证据三中王化民表述的李明辉系项目经理身份的真实性。基于李明辉系森安公司员工及其在本案工程中的身份，李明辉在审计结算单中的签字即代表森安公司，对森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和约束力。2.“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单”经森安公司审计师林王春审计签字确认，林王春作为森安公司单位审计部审计师，其在本案项目审计结算中履行工程审计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相关规定，林王春对本案工程进行审计和在审计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法律行为，对森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通过建勘公司所递交并经森安公司质证的视听资料1（王化民与赵耀）及视听资料2（马群与赵耀），充分确定林王春系森安公司单位审计部审计师，从事审计工作。赵耀作为森安公司与建勘公司双方合同签订代表人，其已经证实林王春系森安公司单位审计部审计师，且通过赵耀经常因项目审计事宜与林王春发生争执，证明森安公司经营的项目都经由审计师林王春审计，林王春专门从事森安公司单位项目审计工作，是单位的审计师。一审时森安公司也已证实林王春确实是本涉案项目森安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林王春作为单位的审计师从事审计岗位，也作为本案森安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其对本案项目进行审计并签字系其履行工程审计岗位职权范围内的工作事项，对森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3.一审时已证实，森安公司也认可，李明辉、林王春为其工作人员，并且李明辉、林王春系专门为该涉案工程而组建的项目部管理人员。且通过李明辉、林王春不同的职务，其针对双方结算单的签字，系对双方工程结算的最终的确认，对森安公司和建勘公司产生法律效力。4.一审时森安公司对“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充分说明森安公司对结算单的数据和结算金额是认可的。5.一审时，森安公司对建勘公司的付款单据无异议，建勘公司递交的付款单据中详细显示了森安公司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从森安公司付款记录上也可以反映出结算单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在建勘公司不断催收的情况下，森安公司自2010年至2017年陆续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倘若双方的工程款系合同预计金额23万元，不是双方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森安公司不可能在付款超过23万元的情况下，再委托第三方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这明显违背常理。充分证实双方结算单的真实性。所以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真实合法有效，工程结算金额系双方结算单中的金额，并非森安公司主张的合同预计金额。6.建勘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单”系项目最终结算单，是双方对项目的工程总结算。森安公司所主张的该结算单不符合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的约定是对合同理解有误，该条约定的是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对账签证的要求，并非对双方最终结算的要求，况且一审已证实森安公司在该项目上并未请监理监工，所以从实质上不可能有监理签字环节。退一步讲，监理系森安公司在项目上的代表人，代表森安公司监理工程。监理的签字即代表森安公司签字，现在森安公司与建勘公司已经就该项目办理完毕结算确认，是双方对该项目真实意思审核一致的结果，双方对结算的确认对双方当然发生效力，无需再有监理代表森安公司签字。综上所述，建勘公司已证实李明辉、林王春都是其单位职工，且都是本涉案项目森安公司项目部专门工作人员。同时，李明辉、林王春分别作为涉案项目森安公司项目部经营管理人和项目审计师，其在审计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效力，对森安公司产生效力，所以双方就涉案项目所办理的“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单”合法有效，该审计结算单是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最终审计结算结果，该结算单并非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签证，所以结算单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三、森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向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向建勘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约定：“森安公司应于双方办理结算后付至90%，并于完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双方于2009年10月23日办理完毕审计结算，所以森安公司应于2010年10月23日前付清所欠全部工程款，但森安公司一直未能付清所欠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规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如违约需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所以建勘公司主张森安公司承担经济损失赔偿具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等法律依据，森安公司理应承担经济损失赔偿。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和审计结算日期，森安公司应自2010年10月23日起向建勘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依据所欠工程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森安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建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2228.23元，逾期付款损失64600元，共计156828.2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0日，森安公司（甲方）与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乙方）签订一份编号SA090801SG003号《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济南市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工程地点玉函路61号，施工承包内容：岩石边坡Ⅰ、Ⅱ、Ⅲ区岩体清理、加固。挡水墙及排水沟除外（详见设计文件）。工期：现场具备条件后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施工，20日历天完成设计文件全部施工内容。若因连续雨天、政府政策行为原因造成停工，工期顺延。合同预计总价款约23万元。关于合同价款约定：Ⅰ区岩石边坡加固每平方600元、Ⅱ区岩石边坡加固每平方260元、Ⅲ区岩石边坡加固每平方235元，毛石混泥土危岩加固每立方800元，脚手架每平方20元。预计总价款：约23万元。付款方式及付款比例约定:工程完成50%付至已完成工程量总价款的40%，工程完工时付至总价款的80%，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付至总价款的90%，10%作为质保金，自完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如违约需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乙方工期每拖延一天罚460元/天。其他约定：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验收认可的工程量为准，并现场办理签证，工程总造价=实际完成工程量×各部分单价。合同尾部森安公司经手人为赵耀。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早已交付使用。建勘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工作人员于2009年10月23日进行了结算，工程总造价为372228.23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8万元，最后一笔是山东德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代被告支付了2万元，尚余92228.23元未付。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书及进账单等为证。经查，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书载明以下内容：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由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负责施工，工程量经现场核实如下：1、Ⅰ区坡面：长度：26.8米；平均高度：13.06米；面积为350.008平方米。工程造价：210004.8元（600元/平方米）。2、Ⅱ区坡面：长度：11.5米；平均高度：13.96米；面积为160.54平方米。工程造价：41740.4元（260元/平方米）。3、Ⅲ区坡面：第一部分：长度：21.1米，平均高度：13.225米；面积为279.05平方米。第二部分：长度：15.867米；平均高度：4.525米；面积为71.8平方米。工程造价：82449.75元（235元/平方米）。4、脚手架搭设面积：计算规则应计算立面面积，即Ⅰ区、Ⅱ区、Ⅲ区坡面面积之和减坡顶平面面积。坡顶面积：（26.8+11.5+21.1+15.867）×2=150.534平方米。脚手架搭设面积350.008+160.54+279.05+71.8-150.534=710.864平方米工程造价14217.28元（20元/平方米）。5、Ⅰ区坡面毛石混凝土危岩加固体积：29.77立方米（注：见2009-10-10工程量确认单）工程造价:23816元（800元/平方米）工程总造价：372228.23元（大写：叁拾柒万贰仟贰佰贰拾捌元贰角叁分）。紫宸集团审计部2009年10-23。结算书的尾部有三个人签名，一个是“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王化民09.10.23”，一个是“林王春2009.10.23”，第三人签名是“李明辉”。建勘公司为证实在工程审计结算书上签名的李明辉、林王春为被告公司当时工程施工时审计部工作人员，提交其公司工作人员王化民与赵耀的通话录音，其中录音内容载有以下内容：“……王：我姓王，王化民，你还记得我吗：赵：说不上，有点断了，时间长了。王：咱干的那个紫宸大厦西边山体支护嘛。赵：那不马群嘛不是。王：林王春是咱审计部的吗？赵：对，干审计的反正是。王：对，他当时在结算书上签的字。赵：昂。林王春我到知道。王：他原先是咱审计部的，审计部经理我记得是。赵：他是做审计的反正是。王：你能联系到他吗？赵：就为审计的事，跟他打过很多仗……”。森安公司对原告陈述的已支付工程款情况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书真实性亦无异议，称结算书上虽有其公司工作人员李明辉、林王春的签字，但其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公司也没有授权其两人有签字权，故结算书应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森安公司对工程总造价坚持不申请评估。另查明，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变更为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改制后更名为建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建勘公司由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变更而来，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其权利及义务由建勘公司承继。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与被告签订的《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已按《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被告亦认可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故被告森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建勘公司支付工程款。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价款如何计费约定清楚，且原告提交的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书中结算的计算方式、单价等内容与合同的约定一致，被告虽对结算书不予认可，但对实际工程量亦不申请鉴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公司当时审计部及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均在工程审计结算书上进行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双方已于2009年10月23日进行了结算，被告应按结算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2228.23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8万元，故原告建勘公司要求被告森安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项92228.23元（372228.23元-280000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1月24日，被告森安公司指示案外人代其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能够证实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欠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辨称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森安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必然造成原告建勘公司的经济损失，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勘公司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再上浮30%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上浮30%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代了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做相应的调整。原告建勘公司要求被告森安公司承担其因诉讼而支出的的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依法无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济南森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2228.23元；二、被告济南森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2228.23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0元,财产保全费1345元，由被告济南森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森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2010年2月2日出具的紫宸运动会所空调工程签证结算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森安公司同时期的结算书格式要件为签字毕玉涛且加盖森安公司的公章。建勘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第一，森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第二，本结算单系复印件，森安公司应该提交原件，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本结算单是紫宸运动会所空调工程签证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森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欠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二、建勘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欠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涉案工程欠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与森安公司签订的《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因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几经变更后为建勘公司，其权利及义务应由建勘公司承继。合同签订后，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院已按《边坡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森安公司亦认可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故森安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项。根据建勘公司提交的2009年10月23日由森安公司时任项目部及审计部工作人员李明辉、林王春签字确认的结算书，能够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372228.23元。森安公司虽辩称李明辉、林王春虽为公司工作人员但未经公司授权，该结算书亦未经公司加盖公章，双方并未结算，但根据建勘公司提交的紫宸大厦岩石边坡加固工程审计结算书中结算的计算方式、单价等内容与合同的约定一致，且有森安公司当时审计部及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森安公司虽对结算书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进行释明是否对实际工程量申请鉴定，森安公司亦明确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2009年10月23日的结算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在森安公司时任工作人员在结算书中予以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森安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对该工程量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双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280000元，故一审认定森安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92228.23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建勘公司主张的涉案欠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森安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指示案外人代其向建勘公司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能够证实建勘公司一直在向森安公司主张欠款，森安公司亦于2017年1月24日同意履行支付部分涉案工程欠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建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于森安公司辨称建勘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森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济南森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