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6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莱阳市谭格庄镇不动山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20730167674。负责人：张伦波，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轸大路3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690612935G。法定代表人：张仁祖，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波、姜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学政，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民，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简称福祖第五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简称福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祖第五分公司、福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支付零散工程款项990290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零散工程款无依据，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主观臆断导致裁判错误。二、污水池工程款是双方约定的价款，并不需要评估鉴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不属于对部分事实先行判决，污水池工程款项已经全部判决。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无证据证实零散工程结算的证据原件，亦无零散工程的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第2页最后一段）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判决第3页第2段最后一行）错误，上诉人一审主张双方对污水池工程款的结算，不是同意每立方米5元，而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每立方米5元；四、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5行，一审法院称找上诉人的财务核实，但既无证据证实，也没有在开庭中向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予以说明，并且法庭调查应当有当事人的申请，而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核实的请求，一审法院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刘学政答辩称，一审中，双方对付款明细无异议，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付清零散工程款990290元、污水处理款785000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表的原件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拒不提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刘学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32290元，包括污水池工程款942000元、零散工程款99029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判决查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曾为被告福祖第五分公司施工部分零散工程，后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上述零散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人民币990290元。原告及两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在结算明细落款处签字确认。虽然被告福祖第五分公司财务经理孙立光在落款处写明“已结清，实付玖拾伍万元整”，但原告不予认可，称被告并未将该笔零散工程款入账，实际上并未支付该笔工程款。案件处理过程中，两被告并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或原告出具的收款条等证据证实已支付上述零散工程款。另查明，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原告还曾为被告施工污水池工程，工程已完工并交付给被告福祖第五分公司实际使用。后经双方确认，污水池工程量总计15.7万立方米。对于污水池工程的单价，原告主张当初双方口头约定为每立方米6.8元，如施工过程中两被告能支付现金其愿按照每立方米5元结算，因施工过程中两被告未能向其支付现金，故其不再同意按照每立方米5元结算，同意按照每立方米6元结算。两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同意按照每平方米5元结算污水池工程款。再查明，被告福祖第五分公司系被告福祖公司在莱阳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关于原告主张的零散工程工程款990290元。其一，为证实该项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了经双方对账确认的零散工程明细复印件。两被告以该明细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该明细复印件系被告福祖第五分公司财务经理孙立光提供，后法院依原告申请找孙立光核实，但孙立光对该问题既未明确承认、亦未明确否认，且不同意法院为其作书面笔录。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虽为复印件，但记载的内容较为详尽，落款处亦有原告及两被告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又在法院核实过程中孙立光作为被告福祖第五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对该明细的真实性并未明确否认，故该明细可以作为双方结算零散工程款的依据。其二，虽然孙立光在明细落款处写明“已结清，实付玖拾伍万元整”，但原告不予认可。考虑到该笔工程款数额较大，从常理上判断，两被告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的盖然性更高，然而两被告作为付款方，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或原告出具的收款条等证据进一步证实该笔工程款确已实际支付，由此产生的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应由两被告自行承担。同时，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账目往来明细中看，亦未有关于该笔工程款的明确记录，故可认定两被告实际未将该笔工程款入账，亦未实际付款。综上，对原告关于零散工程工程款9902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污水池工程款94.2万元（每立方米6元*15.7万立方米）。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当初双方口头约定污水池工程的单价为每立方米6.8元，如施工过程中两被告能支付现金其愿按照每立方米5元结算，因施工过程中两被告未能向其支付现金，故其不再同意按照每立方米5元结算，同意按照每立方米6元结算。两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同意按照每平方米5元结算污水池工程款。法院认为，关于该污水池工程的单价，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经法院多次协调，双方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申请对污水池工程的单价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咨询司法鉴定部门，需原告提供污水池挖土方的挖掘机型号、土方运送距离里数等原始资料，但原告暂未能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关于涉案污水池的工程款可暂按每立方米5元计算，计为785000元（5元*15.7万立方米）。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其可待准备好司法鉴定所需的相关原始资料及证据后，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第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福祖第五分公司系被告福祖公司在莱阳设立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两被告应向原告共同承担上述1775290元工程款（零散工程工程款990290元+污水池工程款785000元）的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对2020年5月6日判决：一、两被告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刘学政清偿所欠的零散工程工程款人民币990290元；二、两被告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刘学政清偿所欠的污水池工程款人民币78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学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5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10194元，原告刘学政负担90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刘学政提交（2019）鲁0682民初4116号案判决书、民事上诉状、刘学政生态农业蔬菜及商混站大棚工程量结算表，用以证实该结算表中签名与本案一审中其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表中的签名一致，零散工程明细表真实有效。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寄交署名“孙立光”的《情况说明》，孙立光称，其系公司会计，一审中法院未找其落实本案案情，孙立光未在刘学政一审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表签字或做记录、该明细表内容无事实依据，零散工程明细表内容不在公司账目中，福祖公司无义务付款。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交《（2020）鲁06民终3697案二审笔录的更正说明》称：一、2020年7月2日，第七法庭开庭笔录第5页中，“已结清，实付玖拾伍万”是福祖公司董事长张仁祖书写，下一行系福祖五公司的会计孙立光签字并注明“2017年3月16号”，一审中其提交的5页零散工程明细，除“已结清，实付95万元”是福祖公司董事长张仁祖书写，张仁群、于胜涛等人的名字是本人签名之外，其余内容均系孙立光书写，上次开庭时未详细说明。二、二审笔录第4页最后一段，补充如下：我方二审中提交（2019）鲁0682民初4116号判决书一份，4116号民事上诉状、刘学政生态农业蔬菜及商混站大棚工程量结算表。（2019）鲁0682民初4116号判决书，4116号民事上诉状，系上诉人在4116号案中提交，其中有孙立光、张仁群、于胜涛、刘学政本人的签名，在4116号案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上述签名系本人所签，4116号案的上诉状中，上诉人也认可上述刘学政生态农业蔬菜及商混站大棚工程量结算表。上述签名与我方在本案一审提交的5页纸的零散工程明细表中孙立光、张仁群、于胜涛、刘学政的签名一致。刘学政生态农业蔬菜及商混站大棚工程量结算表，能说明其中的签名与刘学政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表中的签名相符，证实我方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表是有效的。如果孙立光认可我方一审中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表，说明孙立光尊重事实，如果不认可，孙立光是上诉人单位的会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我方的主张。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零散工程款990290元、污水池工程款785000元。刘学政一审中提交的零散工程明细表虽系复印件，但有张仁群、于胜涛、战文忠的签字认可（刘学政二审庭审中称上诉人福祖第五分公司的基建经理张仁群、会计于胜涛、质检员战文忠，上诉人未否认三人的身份），且签字与刘学政二审庭审提交的另案即（2019）鲁0682民初4116号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刘学政生态农业蔬菜及商混站大棚工程量结算表等证据）中张仁群、于胜涛、战文忠的签字笔迹一致，刘学政称该明细的原件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以该明细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但未提出其他异议，也未提交反证，且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复印件上有上述人的签名。一审判决采信该明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零散工程施工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等证据规则。二审庭审之后署名“孙立光”的《情况说明》中的签名与零散工程明细表中孙立光的签名，仅从外观判断，笔迹也一致，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本案涉案金额较大，一般应通过银行付款转账，上诉人未提交其付款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付零散工程款990290元，符合日常情理及现有证据。双方一审中均认可污水池工程总量为15.7万立方米，但对工程单价有异议，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5元，被上诉人不认可，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工程单价，因对工程单价作出鉴定需要被上诉人提供污水池挖土方的挖掘机型号、土方运送距离里数等原始资料，但被上诉人暂未提供，故一审判决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单价，先予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请即污水池工程款785000元，且保留被上诉人对鉴定后所确定的工程款差价的诉讼权利，公平、合理。上诉人主张不应保留被上诉人对差价部分的请求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2.9元，由上诉人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烟台福祖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