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瑞英，女，195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丽，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君，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连，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京洲（系盛丽丈夫），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店子镇北盛家村16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元，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洲，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星霖石材厂，住所地：平度市大泽山镇东岳石村。 经营者：周晓，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王云合，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于宝英，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盛瑞英、上诉人盛丽、上诉人盛君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元、被上诉人王建洲、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原审第三人王云合、原审第三人于宝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连、杨京洲、被上诉人张忠元、被上诉人王建洲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原审第三人王云合、原审第三人于宝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盛瑞英、盛丽、盛君上诉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3民初89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王建洲与被上诉人张忠元之间的债权转让。2、改判第三人平度市星霖石材、王云合、于宝英对被上诉人王建洲的债务向三上诉人支付。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一项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要按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要求依法严格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当中,被上诉人王建洲与张忠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借据、收据、欠条等任何债权凭证予以证明,也没有款项来源及流向的任何证据,二被上诉人及证人都某能准确说明借款的具体数额、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债权转让时间等细节,仅凭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的几句含糊不清的证人证言远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所以,在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借款金额、债权转让时间与被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在(2019)鲁0283民初4092案的2019年7月9日的庭审笔录第8页被上诉人张忠元自述上诉人王建洲欠其65000元,与本案中所述的5000元不符,其未做出合理解释,只是说“并非大额金额”。该笔录第9页自述“2018年10月份债权转让给原告”,而4090案诉状中却写明”2019年1月王建洲依法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所有”证人证言不能认定二被上诉人借贷关系存在,理由是:(1)、证人王某不认识张忠元、王某在(2019)鲁0283民初4090号案中也未出现过,其是否参与了涉案的运输都是问题。所以王某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2)、证人付某并没看到王建洲拿钱,也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3)证人徐某的证言含糊不清,不能证明张忠元给王建洲的具体钱数、借款期限、如何偿还等具体细节,且与二被上诉人有较大的利害关系,语言不足以采信(4)、三位证人都与被上诉人王建洲是朋友关系,经常一起给他人搞运输,经济往来频繁,被上诉人王建洲完全可以以偿还其他款项为由诱导证人出具不实证言。二被上诉人之间利益相关,与被上诉人王建洲有利害关系也就是与被上诉人张忠元具有利害关系,所以三位证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利害关系是无法排除的,一审法院采信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且用三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被上诉人王建洲涉嫌恶意隐藏、转移可供执行财产,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王建洲有履行能力却长期抗拒强制执行,部广让上诉人张忠元代为起诉索要债权是为了达到隐藏、转移可供执行财产的目的。2015年9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证明未做出之前,也就是本案两份欠条中的2015年9月19日、2015年9月25日,因为交通事故造成了一死两伤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王建洲害怕承担刑事责任,移交接收下交时接收人立案日期时间人积极筹款想通过赔偿免予承担刑事责任。所以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张忠元辩称的第2条不成立,因为当时他没有想逃避债务。被上诉人王建洲从事多年石材运输,在外拥有的债权也不止这两份,所以被上诉人王建洲为了不承担刑事责任两次通过两个村的村书记找到受害人家属协商赔偿,其中一次说要赔偿50万元,这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有履行能力的2、被上诉人王建洲的借款理由系编造,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二被上诉人的借贷是假,隐藏转移可供执行的财产是真。2017年4月19日交通事故案经青岛中院调解被上诉人王建洲赔偿上诉人310000元,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至2017年5月30日,未支付一分钱,所以被上诉王建洲说2016年3月份向被上诉人张忠元借款50000元是用于交通事故的理由显然是不成立的。被上诉王建洲完全可以向平度法院执行局申报该项债权以供执行,而不是去借款还要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张忠元熟知法律知识,也可以告知王建洲向法院申报债权以供执行,而不是为了一点利息出借大额款项给个他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人。 被上诉人张忠元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王建洲将债权转让给我是还我的债务，债权不是王建洲的，是十多个车主共同的。王建洲是经过债权人同意才拿别人的债权转让给我。这个事实平度市人民法院的审判人员以及平度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人员已经对王建洲多次调查，调查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王建洲二审答辩称：债权不是我自己的，其他同张忠元意见。 盛瑞英、盛丽、盛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二、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原审第三人王云合、原审第三人于宝英对被上诉人王建洲的债务向三上诉人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18时30分许,盛瑞英之夫、盛丽和盛君之父盛林昌驾驶电动三轮车与王建洲驾驶的无号牌重型自卸车发生交通事故，盛林昌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对盛瑞英、盛丽、盛君与王建洲、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6）鲁028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洲赔偿盛瑞英、盛丽、盛君损失313701.06元，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赔偿盛瑞英、盛丽、盛君损失48905.8元。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4月19日，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当事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王建洲赔偿盛瑞英、盛丽、盛君损失310000元，盛瑞英、盛丽、盛君不再要求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建洲未按照（2017）鲁02民终3134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盛瑞英、盛丽、盛君于2017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王建洲交纳了案款28000余元。2019年5月5日，张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两件案件，即：一、张忠元与周晓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鲁028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晓登记注册了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张忠元应以平度市星霖石材厂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判决驳回了张忠元的诉讼请求。二、张忠元与王云合和于宝英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尚未作出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而危害债权人的利益。但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确定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本案中，上诉人盛瑞英、上诉人盛丽和上诉人盛君对被上诉人王建洲享有债权310000元已由生效的（2017）鲁02民终313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王建洲仅交纳了案款28000余元。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建洲在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处、原审第三人王云合和于宝英分别有到期债权43360元、19500元，在被上诉人王建洲与被上诉人张忠元之间没有合法经济往来情况下，两人进行了债权转让。被上诉人王建洲与被上诉人张忠元以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本金50000元的借贷关系否认三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张忠元提交证人徐某、付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证明王建洲为处理交通事故向其借款，其介绍王建洲与张忠元认识，并磋和王建洲借张忠元款50000元，因王建洲到期没有偿还债务，其又与王建洲、付某、王某等人协商，将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处、王云合所欠他们的运费债权抵顶给张忠元。证人付某证明王建洲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张忠元借款，其参加一次借款商谈。因王建洲没有偿还所欠张忠元债务，其与其他几人商议，将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处、王云合所欠他们的运费债权抵顶给张忠元。证人王某证明王建洲发生交通事故后，他们协商同意将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处、王云合所欠他们的运费债权转给王建洲，再由王建洲转让给张忠元。三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张忠元无利害关系，因此，三位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位证人证实王建洲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张忠元借款，之后用平度市星霖石材厂处、王云合所欠的运费债权抵顶给张忠元的事实。综上，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建洲与被上诉人张忠元之间在没有合法经济往来情况下，两人进行了债权转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盛瑞英、盛丽、盛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盛瑞英、盛丽、盛君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实二审所发生的代理费用。 两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两被上诉人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代理费用，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另查明，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忠元申请证人徐某、付某、王某出庭作证。 证人徐某作证称王建洲出事之后，跟我借钱，我手里没钱，就找到张忠元，张忠元说可以出借，也得要利息，我跟王建洲说了这件事，王建洲也同意了。我们就约定到张忠元在农机市场的门市部拿钱，王建洲就给张忠元打了5万元借条，张忠元从家中拿了一部分钱，又出去提了一部分钱给了王建洲。 证人付某作证称：商谈借钱时来的，具体什么时间忘记了，拿钱时我没来。并称王建洲债权转让给张忠元的时间是去年秋天（即2018年秋天）。 证人王某作证称：其不认识张忠元。其同意王建洲将债权转让给张忠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张忠元与被上诉人王建洲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忠元所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王建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仅为三位证人证言。其中，仅有其中一位证人徐某证实了被上诉人张忠元与被上诉人王建洲之间的债权的数额，但该证人与被上诉人张忠元系朋友关系。在上诉人就其与被上诉人王建洲的债权申请执行在先而两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在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张忠元的有关涉案债权的举证，明显证据不足。另外，本案三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请求撤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另外一部分为请求三原审第三人支付相应款项，因该两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第二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撤销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97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张忠元与被上诉人王建洲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 三、驳回上诉人盛瑞英、上诉人盛丽、上诉人盛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72元，由被上诉人张忠元、被上诉人王建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