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岷江路上段6号。 法定代表人：余成平，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华君，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发，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法定代表人：李凤燕，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友伦，男，系该局职工。 上诉人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与被上诉人游华君、原审被告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以下简称环综局）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被上诉人游华君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发，原审被告环综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友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公路局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案涉路段的管理人或所有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身没有过错。1.已查明案涉路段为城市道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写到该路段现属“汶川县威州镇东街”。依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城市人民政府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内的城市道路管理工作。故案涉道路作为城市道路其管理人应当为县级以上城市人民政府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而上诉人对城市道路没有管理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非交通主管部门。一审判决书引用公路法相关条文，其中涉及公路工作的主管部门规定为交通主管部门，同时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的责任主体应为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如果按照此观点，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当是交通局，并非公路局，因此一审判决引用针对交通主管部门的规定，得出上诉人为案涉路段管理人，适用法律错误。3.移交手续的办理不影响管理权的转移。对于城市道路的主管部门法律明确规定为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在经庭审查明案涉路段为城市道路时，其管理人依法能够确认不是上诉人，故上诉人无需再针对移交手续进行举证。若案涉路段现为国道213线，即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案涉路段具有管理权时，上诉人应当对自己辩称不是路段管理人进行移交手续举证，对上述两种不同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应当予以明确，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而被上诉人在法律对案涉路段已经规定了法定的主管部门后，仍认为上诉人同样具有管理权，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对“上诉人对于城市道路具有管理权”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即便不考虑“案涉路段是否系国道”的问题，上诉人的职责范围也不包括对绿化的管理，从《四川省干线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10条，《四川省人民政府批转省交通厅关于进一步改革公路养护管理体制报告的通知》第4条，《阿坝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成立阿坝州公路管理局的批复》《Ｇ213线映秀至汶川××二级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移交协议书》第1条可以看出，公路局主要管理职责是路面，不包括路旁树木，根据现场勘查等，该树木显然不属于道路绿化树木的范畴。二、责任划分问题。1.一审判决对其他侵权主体未认定。本案除被上诉人自认存在过错外，还有其他侵权主体，包括但不限于电动自行车所有权人、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该树木后侧建筑物的所有人。2.责任比例认定不当。在未对所有责任主体进行认定的情况下，仅对部分责任主体进行责任划分的结果不准确，一审对车主的责任认定偏低。三、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与此前生效判决冲突。在（2017）川3221民初120号判决中，判决书认定“原告所举的证据未能证明第三人公路局系该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二审判决结果维持，且二审判决并未对该观点予以否定。被上诉人在此次诉讼过程中，经过多次开庭，并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来证明公路局系该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在证据未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对该问题的认定前后两份判决应该是一致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 被上诉人游华君在庭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其不是案涉公路的管理人或所有人的理由不成立。1.公路的管理人或所有人是由国家法律规定，而不是由单位自行决定，更不是单位可以私自改变授予的。公路的国道性质改变，必须履行法律规定的批准程序才能发生变动，根据《四川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下列行为由市、地、州交通主管部门保省交通主管部门审批：（一）国道、省道经营使用权变动”，并且该条还明确规定，前款中国道经营使用权变动还需转报国家交通主管部门审批。因此，在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批准程序之前，无论地方政府作出什么规划，其国道的权属性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相应的公路管理人或所有人也就不会发生变化。2.上诉人提出其职责范围不包括对绿化的管理。上诉人提出的部门规章及单位内部规定与行政法规相冲突，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具有管理道路绿化职责。从《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26条之规定可以看出，公路用地范围内的树木为公路管理部门所有并进行管理。3.上诉人提出其并非交通主管部门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移交协议书可以看出，该路段接受移交的主体为阿坝州公路管理局，就清楚证明了213国道的管理人为公路局。另，根据公路法第八条第一款相关规定，对于213国道汶川县交通局是否有管理权，应当由四川省人民政府确定。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交省政府授权给汶川县交通局管理213国道的管理职责证据。二、关于责任划分，一审责任分配合理，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提出该判决与此前判决冲突的理由不成立。此前判决并不是基于对该事实的认定，而是基于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根据判决内容，上诉人所主张不是事实，两次判决没有任何冲突。 游华君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公路局、环综局承担游华君因公路范围内树木砸伤造成四级伤残，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83704.41元；2.判令公路局、环综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中午12点过，游华君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搭乘其丈夫熬武的电瓶车前往姜射坝，在路经汶川县处单独建筑物房屋前面时，该房屋旁边的一棵枯树上的树枝断裂落下将游华君的头部砸伤。汶川县公安局当日12时42分接到游华君的儿子熬成龙的报警后派人员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登记备案。游华君受伤后，被送往汶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又于当晚转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5日，共住院16天，经诊断为：颈5椎体骨折伴不全瘫、头部挫伤后，脑震荡。临床护理记录单载有“予患者营养丰富的清淡饮食、加强营养、24ｈ留陪护一人、协助病员翻身”等字样。出院医嘱中载明：出院后继续卧床至术后1个月；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2017年2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游华君的伤残等级为四级；2.被鉴定人游华君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3000元；3.被鉴定人游华君的误工时限为360日，护理时限为180日，营养时限为180日。游华君放弃对熬武追责。 事故发生路段系原国道213线，案涉树木在原国道213线排水沟边缘，原系公路局负责管理。该路段现属汶川县威州镇东街的范围。公路局至今未提交与其他单位进行了管理权交接的证据。 游华君为城镇居民，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在汶川信德超市务工，每月工资为2400元。 另查明，2017年5月9日，游华君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案由起诉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环综局、四川兰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路局、四川省汶川县物资公司，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川3221民初120号。该案诉讼请求为：1.判决支付游华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合计583704.4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方当事人共同承担。经查，游华君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驳回游华君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8日，游华君以侵权责任纠纷为案起诉公路局和环综局。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川3221民初314号。该案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因被公路范围内树木砸伤造成四级伤残，向游华君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合计583704.4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方共同承担。经查，游华君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公路局是案涉树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也不能证实案涉树木在环综局的管理范围，且无证据证明公路局、环综局对本案损害后果之间有过错或者过失。故驳回游华君的诉讼请求。游华君不服一审判决，向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川32民终47号，经查，上诉人游华君系被案涉树木枯树枝砸伤，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案由应当更正为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一审过错责任认定不当，未查清案涉道路性质及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撤销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重审。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接（报）处警登记表》、林木折断砸伤原告事故现场照片10张、王成富、廖忠玉的现场目击证词、四川省人民医院伤情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一套、四川省人民医院费用合计清单、医疗费票据大票一张、小票27张、汶川同安中医馆的营业执照及收据、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现金收据3张及增值税发票一张、交通费票据13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工作证明及汶川信德超市营业执照，《四川省干线公路养护管理办法试行》《Ｇ317（213）线映秀至汶川××二级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移交协议书》《关于进一步改革公路养护管理体制的意见报告》《阿坝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成立阿坝州公路管理局的批复》《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主要职能职责》，现场照片2张，《新汶川县城区绿化用地养护区域图》《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关于威州镇南桥社区居民游华君意外伤害事故信访的回复》《养护合同》，现场笔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公路局和环综局是否是案涉林木的管理人或所有人；二、公路局和环综局是否存在过错；三、游华君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四、游华君损失如何认定；五、过错责任怎么划分；六、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树木的管理人或者所有人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县级以上的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第三十四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公路两侧边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下同）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及第四十二条“公路绿化工作，由公路管理机构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组织实施。公路用地上的树木，不得任意砍伐；需要更新砍伐的，应当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并完成更新补种任务。”本案中，事故发生路段系原国道213线，该路段的交通主管部门原为公路局，案涉树木在该路段排水沟边缘，故主管部门对该树木负有管理职责。该路段现属“汶川县威州镇东街”的范围。但公路局至今未提交与其他单位进行了管理权交接的证据。故公路局称自己不是管理人的的说法，不予采纳。另根据《汶川县城区绿化用地养护区域图》，案涉枯树不在汶川县公共绿化养护区域核定范围内，不属于环综局的管护范围，故游华君要求环综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公路局和环综局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游华君搭乘熬武驾驶的电瓶车在事发路段经过，路旁树木的枯树枝折断落地致其受伤，符合林木折断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案涉树木的管理人公路局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推定公路局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综局的证据能证明自己不是管理人且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三，游华君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四川省非机动车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六项：“12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成年人不得搭乘电动自行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本案中，游华君作为成年人违规搭乘电动自行车，同时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造成损害扩大化，故其自身存在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四，游华君损失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游华君因案涉树木折断掉落受伤致残，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游华君上述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结合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法认定游华君的损失为：医疗费38430.56元（根据票据认定，游华君的部分医疗费已经医保报销，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已报销的医疗费应当予以剔除）、护理费1500元+（180天-10天）×60元/天=11700.00元（根据住院天数、鉴定天数以及原告诉请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天=800.00元（根据住院天数以及游华君诉请计算）、营养费180天×20元/天=36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以及游华君诉请计算）、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0.7=3966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以及游华君诉请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3418元（根据票据认定）、误工费2400元÷30天×360天=288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以及游华君工作证明计算）、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交通费1980.00元（根据票据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35000.00元（根据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533418.56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过错责任怎么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游华君存在违规搭乘以及未戴安全帽等过错，且其自愿放弃对电动自行车车主熬武的追责，依法确认游华君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公路局承担80%的责任。结合责任划分比例以及游华君的损失，游华君自行承担533418.56元×20%=106683.71元，公路局承担533418.56元×80%=426734.85元。 关于争议焦点六，游华君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后诉被告为公路局和环综局，而前诉的被告为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环综局、四川兰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公路局、四川省汶川县物资公司，故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公路局、环综局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游华君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6734.85元（大写：肆拾贰万陆仟柒佰叁拾肆元捌角伍分）；二、驳回游华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8元，由游华君负担1937元，由公路局负担7701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并无道路性质变更的切实证据，一审法院仅以百度坐标为依据认定“该路段现属汶川县威州镇东街的范围”，不妥，本院对该事实查明不予确认。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 一、公路局为赔偿义务主体是否正确。首先，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该路段现属汶川县威州镇东街”，二审查明事实部分已对该查明内容做了更正，不再赘述，且一审的表述仅是对案涉路段“现属”性质的认定，而非对案发时该路段性质的认定，故上诉人公路局认为案涉道路已认定为城镇道路，公路局并非案涉树木所有人或管理人的主张不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以及第三十四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公路两侧边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下同）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第四十二条“公路绿化工作，由公路管理机构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组织实施。公路用地上的树木，不得任意砍伐；需要更新砍伐的，应当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并完成更新补种任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禁止破坏公路、公路用地范围内的绿化物。需要更新采伐护路林的，应当向公路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经批准方可更新采伐，并及时补种；不能及时补种的，应当缴纳补种所需费用，由公路管理机构代为补种。”案涉道路为原213线国道，折断树木位于公路排水沟边缘，属于公路用地范围，公路局依法具有对折断树木的管理权。虽公路局主张案涉道路性质及管理权已发生变化，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路段性质发生变化，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路局并未提供没有过错的证据，其应当对游华君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另，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与（2017）川3221民初120号生效判决冲突，但（2017）川322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并非生效判决，二审虽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但二审维持的理由为“一审中汶川公路分局系法院追加的第三人，游华君未对汶川公路分局提出诉讼请求，在上诉请求及理由中认为汶川公路分局应当承担责任，系新提出的请求，二审不予支持。”并非对一审判决理由的认同或肯定，与本案不存在冲突，故一审认定公路局为赔偿义务主体并无不当。 二、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上诉人认为电动自行车所有权人、驾驶人以及案涉树木后侧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均应承担责任，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游华君与公路局过错，按责划分其分别承担20%、8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公路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1元，由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苏 娜 审判员  胡晓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李春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