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住所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联盟大街西侧、静文路北侧海岚大厦1-静文路8号、201、301。负责人：白振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凡，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丽丽，女，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静海区宝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俊义，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静海区宝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文清，男，196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现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静海区宝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尚丽丽、于俊义、牛文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7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李逸凡，被上诉人尚丽丽、于俊义、牛文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尚丽丽与上诉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其本人对于该合同及借款借据签字的真实性在一审判决中予以认可。对于尚丽丽在一审判决中提出的该笔款项替案外人任崇春办理借款的主张，上诉人认为尚丽丽属于借名贷款中的名义借款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尚丽丽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应当由尚丽丽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人向尚丽丽履行了发放借款的合同义务。从证据上看上诉人提供了借据及交易明细，借款借据的正面和背面均有尚丽丽本人签字。同时交易明细中也明确显示尚丽丽本人的账户收到了涉案450000元借款，款项确实已实际发放至其名下尾号8595号银行账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尚丽丽履行了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其次，尚丽丽在一审中曾提出未收到贷款，但其认为其贷款未发生的主张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如未收到银行贷款，其作为借款方应当催促向其发放贷款。此外，对于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未提交尚丽丽签字同意转账450000元的转款凭证，以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同样存在加重出借人举证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的该份转款凭证与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直接扣划尚丽丽该笔借款，从而作出有利于尚丽丽的主观推测，造成事实不清、法律适用的情况应当予以纠正。3、尚丽丽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未从事过与饮料相关的工作，但其本人2007年7月25日出具的申请书中明确载明现主要经营饮料批发、因从北京购入饮料一批尚欠450000元申请担保贷款，其当庭陈述并不真实。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尚丽丽账户流水明细当中也明确显示2018年10月10日该账户曾经发生过50000元金额的资金往来，个人账户入账出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必然由其个人使用控制与其个人所述没有拿到存折或者账户不归其使用控制存在前后矛盾。尚丽丽本人对此陈述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4、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基于上诉人的论述，上诉人与各保证人共同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且，上诉人也向尚丽丽履行了借款的发放义务。到期贷款未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尚丽丽、于俊义、牛文清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在被上诉人尚丽丽的账户上仅走了一个过场，发放借款的同时又将借款收回，上诉人未将涉案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尚丽丽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履行发放的行为。同时，涉案的款项仅转入案外人的账户，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尚丽丽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非常正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尚丽丽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截止2019年8月5日利息130994.55元，本息共计530994.55元，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2.判令于俊义、牛文清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3、尚丽丽、于俊义、牛文清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丽丽于2007年7月30日与天津市静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农合借字[担]第070467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5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饮料，贷款利率10.26‰，到期日2008年7月15日，借款方式为保证担保，由于俊义、牛文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违约金。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另查，天津市静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于2007年7月30日将涉案450000元贷款发放至尚丽丽名下90×××95银行账户中，当日该笔款项以归还贷款为理由被全部转出，同日天津市静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出具贷款还款凭证一份，显示2007年7月30日该笔450000元自尚丽丽账号90×××95中转至案外人孟庆南90×××88账户中。涉案借款借据显示该笔借款于2009年11月30日还款50000元。但一审庭审中，各被告均表示自己未履行过还款责任。再查，天津市静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批准更名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尚丽丽与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是否实际履行了给付款项义务。一、尚丽丽与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之间是否存在涉案45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尚丽丽对农合借字［担］第070467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自认系在替案外人任崇春办理贷款手续过程中签字，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并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二、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是否实际履行了450000元的交付义务。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将450000元发放至尚丽丽名下90×××95银行账户，并于当日将该笔涉案450000元转至案外人孟庆南名下90×××88账户中。因尚丽丽主张未收到该笔款项亦未见到过该账户存折，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亦未提交有尚丽丽签字的450000元的转款凭证，故本院认为该笔贷款系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未经尚丽丽同意而擅自扣划的，不应视为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履行了该笔贷款的交付义务。理由为：第一，在贷款人与借款人未作特殊约定的情况下，贷款人应将借款现实的交付给借款人，使借款处于借款人的直接占有和实际控制之下。尤其需要提出的是，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作为银行业金融机构相对于借款人具有优势地位和控制客户银行账户资金的能力，因此，在认定银行是否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借款上，不能简单地以“款项到达借款人账户”即认定其完成了交付义务，还应当结合双方对于款项交付的认知和对款项的实际控制等情况，综合认定银行是否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所借款项看似“到达借款人账户”，而实际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在向尚丽丽账户打款后又单方扣划，打款与扣划几乎同步完成，系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利用其对账户的管控之便，在尚丽丽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对资金往来手续进行操作，尚丽丽自始未能实现对所借款项的实际占有、控制。从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打款、扣划的整个行为过程分析，其主观上并没有将借款实际交给尚丽丽按约定用途使用的意愿，客观上亦未将借款实际交给尚丽丽实际占有、控制，故应当认定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并未交付涉案450000元借款。第二，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主张尚丽丽于2007年7月30日归还贷款系尚丽丽自由使用借款的行为，但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购饮料”并非“归还贷款”，农商银行静海支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尚丽丽之间形成了“借新贷还案外人旧贷”的合意，而且农商银行静海支行转入和扣划涉案450000元借款并未告知尚丽丽，事先未经其同意，事后未得到其追认，农商银行静海支行擅自截留涉案借款用于偿还案外人贷款，与约定借款用途不符，双方亦无“借新还旧”之合意，故农商银行静海支行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基此，农商银行静海支行并未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尚丽丽，故其无权向尚丽丽索要借款。另外，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必须依附于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因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故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无需履行，于俊义、牛文清作为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负担。”上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借款借据第三联，证明尚丽丽于该借款借据背面由其本人签字认可该借款实际发生，并已完成借款支付；证据2、申请书一份，由尚丽丽本人签字并加盖个人印鉴，证明其本人对该笔借款的实际发生知情，并且实际借款用途与约定或者其在合同中承诺的借款用途不一致。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借款借据背面的签字尚丽丽认可是本人签字，签在背面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违背了借款合同的合法手续的样本格式,不应该在借款借据的背面签字确认，只能说上诉人当时的工作人员要求在背面签字以便填写其他内容。关于申请书，除了“尚丽丽”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外，其余的内容均不是本人书写。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尚丽丽对农信借字［担］第070467号《农村信用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论被上诉人尚丽丽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如何，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围绕双方就上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发生的争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确实曾由上诉人拨付至被上诉人尚丽丽名下90×××95银行账户，然，该笔款项于当日转至案外人孟庆南名下90×××88银行账户内，对于该笔款项的转付依据，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自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供。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转付系上诉人依照被上诉人尚丽丽的意思表示操作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涉案款项曾拨付至被上诉人尚丽丽名下账户，即认定被上诉人尚丽丽实际收到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其次，上诉人自认涉案合同项下的借款在本案诉讼前曾归还了50000元，而被上诉人尚丽丽亦自认未曾归还过涉案合同项下的借款，此种情形下，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尚丽丽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主张方，就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丽丽之间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成立。上诉人以此为据，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尚丽丽支付涉案合同项下尚欠款项的诉讼主张，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本案作出的认定及处理，理据清晰，分析透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静海中心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包颖审判员 岳  文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