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立聪，男，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国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仕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武，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东高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兴超，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儒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万立聪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高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立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立聪与通达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施工协议并不是真实的协议书，而是万立聪与通达公司开具的假合同，一审庭审时，通达公司也认可这一事实。二、通达公司提供的供货单1041181至1041185，均不是万立聪所用。这五份供货单中，没有万立聪的签字，万立聪不予认可。单据显示的10月1日也未施工。三、通达公司提供的任百顺签字的证据，经万立聪与任百顺本人核实，该证据中总1953.44吨不是任百顺本人所写，该份证据中书写的笔迹和笔水均不一样。数量在“15”和“1953.44”之间明显存在篡改，退一步讲，假如按上面没有品名、单价的数据计算，也无法得出通达公司主张的实际欠款总额。虽然签字是任百顺所签，但不能证实该份证据为万立聪认可的总数量。四、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定性错误，应予以纠正。双方真正实际履行的并非2014年9月25日的《路面工程施工协议》而是9月20日的《协议书》。四、通达公司作为货物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举证证明案涉货物的实际交付和货款价值等情况，而不能靠为了凑票、结算方便等原因而订立的《路面工程施工协议》，或者以发票数额来倒推双方买卖合同实际交付和履行情况，更不能反向拼凑出库单等凭证。五、本案中，诉争业务和货款发生于2014年，至通达公司起诉已近五年，超出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通达公司“账目管理清晰、情理之中”判定诉讼时效中断欠当。房拥军明确陈述的“和我联系的时候就不承认了”更符合真实情况。房拥军既非诉争业务的介绍人，也非万立聪的亲戚或者朋友，而是通达公司和万立聪对接、洽谈、收取该业务款项的负责人。其本人或者通达公司工作人员自该业务结束以后从未与万立聪联系，更未催要过该款项。万立聪也不可能同意付款，因为双方实际早已货款结清，没有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所谓证言得出通达公司一直催要货款，且万立聪多次表示同意还款的结论，应予以纠正。通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立聪应偿还通达公司款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且通达公司已经给万立聪开具发票，万立聪所欠通达公司款项事实清楚。对于万立聪主张的供货单1041181-1041185不是万立聪所用的主张不成立，通达公司提交的是通达公司留存的出库单据，在万立聪手中还有一份，是通达公司给付万立聪的出库单。通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单据均由万立聪工作人员及聘用人员签名，其中对于总量AC-13由任百顺签名确认，其他单据也有万立聪工作人员签名。对于万立聪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已经查明，且通达公司一直不断向万立聪主张权利，一审中已经对涉案的证人房拥军进行调查，因此万立聪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高展公司未做陈述。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立聪、高展公司偿还沥青混凝土拌合料欠款130659.3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4年11月19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万立聪、高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立聪借用高展公司资质进行归德镇路面施工。2014年9月20日，万立聪与通达公司长清拌合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通达公司为万立聪提供沥青材料，AC-13拌合料400元/吨，乳化沥青5000元/吨，双方根据实际数量结算。2015年9月25日，通达公司与高展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通达公司为高展公司进行路面施工，总价845436.5元，高展公司预付20万元，施工完毕后，高展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通达公司开具等额发票。通达公司开具845436.5元发票后，高展公司将发票全部入账。后高展公司付款714777.2元。本案争议焦点为通达公司为万立聪提供的拌合料、乳化沥青的实际数额，通达公司提供出库单，证实为万立聪提供拌合料、乳化沥青实际数额845436.5元，万立聪不予认可，认为其中部分单据虽然有其工作人员任百顺签字，但仅有签名，签名之上数额并非任百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高展公司与通达公司2015年9月25日的协议，总价为845436.5元，通达公司按照开具等额发票后，高展公司入账，应认定实际数额为845436.5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达公司与万立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万立聪称通达公司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通达公司为证实其一直向万立聪催要，提交房拥军证人证言一份，房拥军称该笔业务为其促成，通达公司一直向万立聪催要，万立聪多次表示同意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情理上讲，通达公司为公司法人，账目管理比较清晰，其向万立聪催要应为情理之中，一审法院对房拥军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万立聪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损失，万立聪在通达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后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应赔偿通达公司此阶段的损失。关于责任主体，本案实际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高展公司亦认可万立聪系挂靠，万立聪为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对通达公司要求高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万立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通达公司工程款130659.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30658.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高展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4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万立聪、高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立聪申请证人胡立民、任百顺出庭作证。胡立民陈述：我和万立聪很熟，是朋友关系。2014年万立聪在归德镇万庄包了园区改造工程，9月28、29号我也去帮忙了，正式施工是在10月2日。我负责机械和人工部分，铺沥青路面，费用一共十万左右。结算的时候万立聪分多次给了我钱，没有出具收据和发票。我2002年成立了公司，可以开发票，但是没有开。任百顺陈述：我和万立聪是朋友关系，在本案项目上我负责收料，来料会带着单子，我就负责签字。具体用料数量没法核实，都是一车一车的过来。我没有代表万立聪和通达公司对过账，也没有核实确认过双方业务往来的一些数据。单据上的名字是我写的，但上面的数字不是我写的，签字的时候没有数字，我也记不起来为什么在单据上正反两面都签了我的名字。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万立聪质证称，通过证人胡立民的证言能够证实涉案发票与双方实际结算的714777.2元存有差距的原因。通过证人任百顺的证言可以证实其从未代表万立聪与通达公司进行过结算，虽有任百顺在背面签字的单据，但签字时并无相应数字的内容，签名和相应的数据笔迹、颜色均不相同，也不能确定形成的前后，该单据不能作为双方实际供货数量的结算依据，且单纯的吨数并无法得出相应的价款，该吨数没有任何型号、规格、单价等标识，不能确定和涉案的业务有关联。对两位证人的证言通达公司质证称，对胡立民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在一审中万立聪认可双方发生业务时是2014年9月23日开始，而该证人说是2014年10月开始，与客观实际不符。该证人所述劳务或机械施工的问题，与通达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对任百顺的证言有异议，其与万立聪存在雇佣关系，在没有任何数字的情况下，作为收料员不可能签名。任百顺当庭所作的对于在其签名时反面没有数字的陈述是不成立的。事实是当时根据万立聪所用AC-13总量进行了累计，然后由任百顺签字确认。高展公司未作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总额系845436.5元还是714777.2元；二、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845436.5元，施工完毕后，高展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通达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万立聪主张涉案工程款总额系714777.2元，但其对于向通达公司开具845436.5元发票的事实，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二审中其提供的涉案工程负责机械和人工的证人胡立民陈述，其也能够开具发票，故万立聪主张845436.5元发票系为了凑票出具，不是真实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实际数额为84543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双方涉案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高展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双方对于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日期未予明确，无法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其二，一审期间通达公司提供证人证实其一直向万立聪催要款项，万立聪对证人证言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立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上诉人万立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