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刑初45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聂某某，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山东警察学院侦查系实验室实验员，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聂某甲，男，1946年1月11日出生，系聂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赵某某，女，1946年7月16日出生，系聂某某之母。辩护人尹永政，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邱帅，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亓民、史心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新英、**山，被告人聂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聂某甲、赵某某，辩护人尹永政、邱帅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20年2月2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3月23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因疫情防控需要，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并于同年7月9日裁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某某与丈夫张某某（殁年45岁）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后协商离婚。2018年8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聂某某与张某某在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东路1号山东行政学院10号楼3单元门前鲁A808WN绿色长安奔奔汽车内协商离婚事宜，在谈到孩子是否亲生问题时，张某某的表态让聂某某产生不满，聂遂产生杀人故意。当日15时许，被告人聂某某趁张某某不备，右手持随身携带的黄色铅笔刀用力切割张某某右侧颈外部位，并用手抓、挖张的伤口，阻止张某某呼救，导致张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系颈部遭锐器划切致右侧颈外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2018年8月27日，被告人聂某某主动归案。经司法鉴定，聂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对两个司法鉴定机构对聂某某刑事责任能力所做的两份鉴定结论均有异议，侦查机关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材料不够全面，导致鉴定机构仅根据部分检材得出的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申请对聂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聂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内容均不属实，被害人张某某不是被其杀害的，而是被别人杀害的。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聂某某的行为宜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聂某某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庭审辩解表现出明显的意识混乱，不应以翻供对待，应认定其系自首；3、不宜对聂某某适用死刑或无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聂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后协商离婚。2018年8月27日12时许，聂某某与张某某在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东路1号山东行政学院10号楼3单元门前鲁A808WN绿色长安奔奔汽车内协商离婚事宜，在谈到孩子是否亲生问题时，张某某的表态让聂某某产生不满，聂某某遂产生杀人故意。当日15时许，聂某某趁张某某不备，右手持随身携带的黄色铅笔刀用力切割张某某右侧颈部，并用手抓、挖张某某的伤口，阻止张某某呼救，导致张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系颈部遭锐器划切致右侧颈外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2018年8月27日，被告人聂某某主动归案。经司法鉴定，聂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聂某某聘请的离婚案件律师。案发当天15时36分，聂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马上赶到山东行政学院10号楼去见她，说她在一辆绿色车上，还让其给她拿件衣服。大约16时45分，其开车到山东行政学院找到那辆绿色车，透过车窗看到聂某某坐在后排驾驶座后方，聂某某上衣胸部有很多血迹，其把带来的衣服给了她。她对其说“我把我老公杀了”。其听后吃了一惊，说“你在哪里杀的？”聂某某说“就在这里”，并用左手指了一下驾驶座后面。其通过副驾驶的玻璃往里看，看到驾驶座椅背上有很多血迹。她还说了一些她和老公之间的事情，唠唠叨叨，说她老公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她说孩子还在家里呢，委托其把孩子送到孩子姥姥家，别吓着孩子。其说“我帮你送孩子，我们一走你就打报警电话自首”，聂某某说“行，我自首。”其没有看到死者，也没有看到聂某某手里有东西，后来其就把孩子送到他姥姥家。聂某某和丈夫一直谈不拢离婚的事，于2018年6月底委托其代理离婚诉讼，其感觉她通情达理。聂某某曾说过她丈夫挺坏，在外面沾染了性病，还想把性病传染给她，还说她丈夫有家暴行为。2.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山东行政学院10号楼2单元301室，案发当天13时30分到15时期间，其听到楼下发出两声男人的喊叫，不像是吵架，也不像呼救，叫声很特别，无法形容，其想再仔细听就没有声音了。大约17时，其听到有警笛声，看到聂某某被公安人员戴上了手铐。以前听到过聂某某和张某某吵架，但不是很了解他们家的事。3.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住在山东行政学院家属楼10号楼2单元201室，案发当天15时左右，其在房间内阳台上听到楼下有呼救声，探出头向外看，但没有看到是谁呼救，就看到窗子对面有辆草绿色的小汽车驾驶室门一直开着，声音似乎是从车内发出来的。其感觉这种呼救的声音至少持续了五六分钟，很像老年男性的声音。过了一会，一个叫泉泉的七八岁男孩跑到驾驶室一侧，很快从车窗扔出来一个东西，感觉像个钱包，泉泉接着转身拾起来就跑开了。其没有看到车内有谁，但是其知道这个车是其隔壁张某某的车，泉泉是他儿子，他妻子是聂某某。16时30分左右，一个穿咖啡色连衣裙的女子走到副驾驶一侧，和车内人交流，其才隐约看到车内有人，她们交流了五六分钟，车外的女子就离开了。大约一两分钟后，张某某的妻子就从车上下来了。不一会，120救护车和110警车就相继到了。其老伴听120的人说，不用从车上抬下来了，人不行了。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同事张某某老实本分，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工作比较认真，与同事交流少，在单位遵守纪律，干活任劳任怨。听说他和妻子的矛盾很深，张某某说聂某某怀疑他私自给老家老人钱，说聂某某有家暴倾向，有一次拿着菜刀追着张某某在家属院跑。张某某夫妻两个天天吵架、打架。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和哥哥张某某平时就是谈谈工作，聊聊孩子学习的事情，张某某从未说过家庭矛盾的事。张某某很老实，不健谈，脾气好，不易发火。其不了解聂某某，她和张某某结婚近20年，跟张某某没回过几次老家，仅是认识其家的兄弟姐妹。6.证人聂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想给女儿聂某某申请精神鉴定。虽然其家族都没有精神疾病，聂某某之前一直很正常，但是自从她2009年有了孩子以后，可能是产后抑郁原因，经常唠叨张某某的弟媳一直超生，生的女孩都卖掉了，说贩卖孩子犯法，一直重复这些事。贩卖孩子的事没有证据，其感觉聂某某太钻牛角尖。其经常说她，但是她的表现不正常，尤其是每逢谈到孩子的归属，其夫妻一致认为是因为孩子的事刺激到了她，使她行为过激。聂某某和张某某同居不同房，经常吵架打架，为此姚家派出所接过好几次报警。8月27日16时30分，其妻子给聂某某打电话劝她不要再找张某某谈离婚的事了，让律师办，她接通电话后说正在和张某某谈着呢。大约17时，聂某某给她妈打电话说：“妈妈，我爱泉泉，我也爱你。”她妈听女儿说话声音语调不正常，过了一会陈某某律师带着泉泉来其家，其才知道这事。另外证明，其外孙张某宝说他的爸爸和妈妈经常吵架，而且听出是离婚的事，但是他们打架时避开他。7．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同事聂某某身体挺健康的，就是精神上不是很好，有点神神道道的。见面以后她就聊她丈夫张某某及张某某家里的一些事，比如说，她刚生完孩子，她婆婆就让她起来干家务，还有她婆婆让她弟媳在老家给张某某找个媳妇，她丈夫有“小三”等等之类的话。反正只要聊天就说她丈夫家里人对她不好。有一次，她还在单位微信工作群里说她丈夫要杀了她之类的话。聂某某平时在学校里没什么反常的事，就是碰见人就说她丈夫的事。8.证人聂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同事聂某某平时在单位说话颠三倒四，她喜欢给同事讲她家的一些琐事，没完没了，反反复复的讲，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让别人很反感。聂某某说过在她怀孕的时候，她丈夫的弟媳妇说等她生出孩子来要给她卖掉；说她丈夫是养子，小时候经常挨打；还说她丈夫的父母为了要钱打她丈夫；还说她丈夫的弟媳妇给她丈夫提供18岁以下的女孩玩，而且进行拍照，完事以后找她丈夫要钱。聂某某说起这些事来的时候很激动，反反复复的说这些事。9.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同事聂某某在一起聊天时，无论什么话题，说不了几句就会扯到她丈夫张某某身上。聂某某说张某某包“小三”、有性病、张某某弟媳妇一家的孩子全部卖淫、张某某养父母给张某某下药让张某某和别人发生性关系拍照片来要挟张某某要钱等等，什么都说，话题无底线，其也不知道真假。以前听说过聂某某有精神病史，具体情况不清楚。同事们都知道聂某某精神不大正常，都不和她计较，要是不小心刺激了聂某某，聂某某就会犯病。聂某某有一次在机房和别人吵了起来，然后犯病了，骂骂咧咧的，说话没有条理，路上见到谁都絮叨这事，事后还絮絮叨叨、没完没了。1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女儿聂某某性格比较外向，心直口快，脾气比较随和。后来因为聂某某与丈夫张某某的感情出现危机后，她开始表现的比较偏执，尤其是谈到家庭矛盾的时候。其认为聂某某的精神有问题，因为当谈到她的家庭时，她总是重复一些事，反反复复，情绪表现的很不稳定。一般谈到家庭及张某某时，她总是重复张某某弟妹买卖孩子的事（无凭无据）、张某某出轨的事还有张某某少精症而怀疑孩子的事，这三件事刺激的聂某某语无伦次，思维混乱。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聂某某在押期间的管教民警，聂某某平时能够正常交流，还谈起她弟媳妇贩卖孩子以及敲诈别人的情况，说的她丈夫家庭的情况有些不可思议。1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聂某某同监室人员，问聂某某问题时，她总是答非所问。其感觉她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太敏感，比如只要在监室里面议论点事情，她就觉得大家都在针对她，或者是议论她和欺负她，她就去找人告状。还有平时喊她的时候，她反应有些迟钝。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同监室人员聂某某在被关押期间没有异常表现，平时谈她家庭和她自己的一些事情。1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东路1号山东行政学院10号家属楼楼下一车内，该车辆为长安奔奔汽车，车牌号为鲁A808WN，该车驾驶室车门、后座两侧车门均处于开启状态。检查发现该车内部有大量疑似滴落血迹和疑似擦蹭血迹，其中后座右侧车门内侧扶手上在2.3×0.8厘米范围内有疑似滴落血迹，扶手凹槽内有一把黄色铅笔刀，刀长11厘米，其中刀刃5厘米，刃宽1.2厘米，上有疑似血迹。后排座椅脚垫上头东脚西俯卧一男性尸体。提取驾驶座坐垫上、黄色铅笔刀上、尸体下脚垫上血迹三处。15.公安机关制作的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经对聂某某使用的手机进行勘验检查，共提取到2018年8月27日13时4分12秒至同日17时9分34秒的音频文件12个；提取到微信账号wxid-vzx6gzepvpnr22(泉泉宝贝)的聊天记录信息，其中与昵称贝贝的好友于2018年8月27日聊天记录17条；与昵称“晶555平安是福”于2018年8月27日15时55分16秒至16时26分31秒聊天记录13条。1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聂某某指认山东行政学院10号家属楼下车牌号为鲁A808WN绿色的长安奔奔轿车就是其实施犯罪的地点。17.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清单、现场勘查时提取的一部白色华为荣耀手机照片、一把黄色铅笔刀照片以及聂某某到案时所穿衣物照片证明：黄色铅笔刀是聂某某作案时所用工具，白色华为荣耀手机是聂某某所用手机，上衣及裤子是聂某某作案时所穿衣物。18.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刑)鉴(化)字[2018]489号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所送检死者张某某心血中未检出酒精成分；死者张某某胃内容中未检出甲拌磷、毒鼠强成分。19.公安机关制作的(历下)公(刑)鉴(尸)字[2018]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可见，尸体右额角处在2.7×1.4厘米范围内皮下出血。鼻背右侧有一0.8×0.3厘米表皮剥脱。颈部右侧右下颌角向下3厘米处有一12×2厘米横行创口，深达肌层，双侧创角较锐，创缘有锯齿状改变，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股外侧右髋前上棘向下5厘米处有一3.5×1.7厘米表皮剥脱，右膝外侧有两处表皮剥脱，分别为1.9×1厘米和1.3×0.5厘米。解剖检验，颈部右侧胸锁乳突肌及颈外静脉完全断离。鉴定意见，张某某符合颈部遭锐器划切致右侧颈外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20.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8]1278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驾驶座后侧踏板上褐色斑迹擦拭拭子上、驾驶座座位上褐色斑迹擦拭拭子上、聂某某上衣胸前褐色斑迹擦拭拭子上、铅笔刀刀柄上擦拭拭子上、铅笔刀刀刃上擦拭拭子上检出人血，与张某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74×1017；在送检的聂某某右手擦拭拭子上检出的人血，为混合基因，包含聂某某、张某某的DNA成分。21.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887号司法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聂某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2.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京安精鉴[2019]136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聂某某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妄想状态，辨认能力受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3.公安机关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8]1903号鉴定书证明：张士杰、鲁文莲是死者张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张某某、聂某某是张某宝的生物学父、母亲。2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张某某、聂某某的基本情况，聂某某无前科。2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材料及发破案经过证明：案发情况以及聂某某主动投案的情况。26.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8年5月5日因聂某某与张某某感情纠纷报警；2018年8月27日16时50分24秒接手机号15553183117报警电话，公安人员2018年8月27日16时55分27秒出警，同时证明出警民警记录出警发现现场情况，刀在右后车门。27.公安机关提取的聂某某手机淘宝购物记录证明：聂某某从淘宝店铺购买过铅笔刀，型号与从作案现场提取铅笔刀相同。28.公安机关提供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离婚协议书证明：公安机关向聂某某的母亲调取了离婚协议书，签名处有张某某、聂某某字样。29.聂某某母亲提供的张某宝作文一篇证明：聂某某儿子文中称父母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最后竟然到离婚。30.公安机关从聂某某手机提取、制作的音频光盘证明：案发时段聂某某一直使用本人手机进行录音，聂某某在与张某某商量离婚过程中，持铅笔刀划破张某某脖子并阻碍张某某求救直至致张某某大失血死亡的经过。31.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聂某某的录像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聂某某的经过，聂某某供述其拿刀划破张某某颈部导致其大失血死亡的情况。32.被告人聂某某在侦查阶段曾供述：2018年8月27日12时以后，其和丈夫张某某在山东行政学院10号家属楼下绿色轿车上商量离婚的事情。张某某坐在主驾驶座上，其坐在主驾驶座后排座位上。当谈到儿子时，张某某说儿子看上去虽然很像他，有90%的可能是他的，但是有10%的可能是别人的，当时其就急了，说自己在婚内没有出轨，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其与张某某发生了撕扯，其用右手抓住他的衣服领子，张某某往后探身子趴在主副驾驶座中间的空隙处，头和脖子都离其很近，其左手在摸索着开车门，突然摸到了其随身携带的黑色运动臂包，其就想从臂包内摸出黄色的削铅笔小刀划张某某一下。其用左手摸出小刀拿着打开的小刀划了张某某脖子右侧一下，其看张某某脖子右侧有血流出来了，脖子上有一道伤口，伤口看上去有削铅笔小刀折叠起来那么长。接着张某某好像喊聂某某杀人了。其当时就有点吓蒙了，左手中的小刀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张某某一直拽着其衣服领子，其感觉衣服快被张某某拽掉了，其俩在车里继续抓扯争吵，其看到张某某脖子伤口往外喷血，张某某把其头部拽到前排座位去了，其拼命往后挣，对张某某说越动死的越快。接着其和张某某继续扭打了一阵子，又打到后排，张某某的上半身已经探到后座空间这边了，屁股已经过来主副驾驶中间空隙，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喷血。其看到他伸手摸到了储物槽里面的黄色折叠削铅笔小刀，其就用一只手去阻拦不让张某某拿到刀子，其一看自己没有张某某劲大，就用手去抓张某某脖子上的伤口，其感觉给他抓出血来了。其抓完他脖子以后感觉张某某没有那么有劲了，其和他势均力敌了。其间其一只手抓住张某某的脖子，一只手把黄色削铅笔刀从储物槽拿出来，把刀子折叠起来，放到副驾驶后侧车门门把手的槽里了。其和张某某在扭打过程中，其多次去抓张某某脖子右侧的伤口。其当时就觉得张某某要杀死其，其就想着不能死在张某某前面，其弄死张某某后大不了给他偿命。其当时很迷茫，没有考虑过打120的事。之后其给委托的离婚案件律师陈某某打电话，让她过来给其送衣服。陈某某过来以后，其让陈某某去其家把儿子送到其母亲那里。陈某某劝其报警，之后她就带着儿子走了。然后其用手机（号码为15553183117）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说其和丈夫打架了，其丈夫可能死了，具体说的什么记不清了。之后其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派出所民警和120急救人员都来了。案发时其录音了，目的是为了把其和张某某谈离婚录下来当证据。聂某某当庭翻供，称张某某不是被其杀害的。关于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所提“申请对聂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委托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聂某某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聂某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后根据被害人亲属的异议及申请，侦查机关又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聂某某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妄想状态，辨认能力受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两次鉴定过程中，侦查机关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了调查材料及案卷材料，鉴定机构依照法医精神病学及临床精神病学等相关操作规范对聂某某进行检查，均认定聂某某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两个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均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有关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也均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且鉴定意见一致，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无重新鉴定的必要。故被害人亲属诉讼代理人所提对聂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人聂某某当庭所提“被害人张某某不是被其杀害的”以及辩护人所提“聂某某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庭审辩解表现出明显的意识混乱，不应以翻供对待，应认定其系自首”的问题。经查，聂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场并接受讯问，其行为属于主动投案。聂某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其杀人的主观故意和用铅笔刀切割张某某右侧颈外部位并用手抓、挖伤口致张某某死亡的客观行为，其该供述与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证人证言以及聂某某在案发现场的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聂某某故意杀死张某某的事实。聂某某庭审时意识清，其当庭称张某某不是被其杀害的辩解，与在案证据相矛盾，属于翻供，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聂某某的该辩解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聂某某的行为宜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张某某颈部右侧右下颌角向下3厘米处有一12×2厘米横行创口，深达肌层，双侧创角较锐，创缘有锯齿状改变，造成颈部右侧胸锁乳突肌及颈外静脉完全断离大失血死亡，结合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提取的铅笔刀、聂某某的第一次供述和现场录音，可以认定聂某某主观上存在杀人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刀切割被害人颈部、用手挖抓被害人伤口、阻止被害人呼救等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聂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聂某某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但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聂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聂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铅笔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