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百运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东吴国际广场龙鼎大厦cB区。 法定代表人：王心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燕，女，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浩强，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百运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运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小燕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百运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徐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徐小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百运嘉公司赔偿徐小燕车辆维修费977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湖州骏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车检概要出具时间为2020年1月9日，而徐小燕在百运嘉公司处享受服务项目的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时间间隔3个半月之久，不能仅凭一份汽车4S店的车检概要认定徐小燕发生的维修费用系因百运嘉公司原因所造成，车辆故障原因不能轻易断定。车检概要文字记载仅说明更换的非原厂卡扣淋水测试后有漏水现象，且会发生漏水进入后备箱电瓶处现象，而更换原厂卡扣后，未发现漏水现象。但技师并未明确断定本次故障维修是由卡扣漏水引发，还是其他自身原因或第三方因素介入所导致，在没有直接定性的情形下，不能仅凭一份漏水现象说明，将车辆故障原因归结至百运嘉公司更换了非原厂卡扣所造成。百运嘉公司并未否认安装过卡扣的事实，只是强调本次车辆故障与安装非原厂卡扣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百运嘉公司仅对客观事实作主观上的分析和推测，没有证据加以佐证”，属于分配举证责任的错误。上述第一点上诉理由所述意见，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和意见，并非主观的分析和推测。而徐小燕认为车辆故障系百运嘉公司原因所造成，则应当承担车辆故障与百运嘉公司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三、双方间的服务合同内容，系汽车精洗、美容。如徐小燕在享受以上服务内容中发生任何财产安全受损的，则百运嘉公司当然有义务予以赔偿。但本案中发生的卡扣安装实际并非服务内容，百运嘉公司的工作人员完全是出于好意，且征得过徐小燕的同意，如果对该无偿、额外的行为要求承担等同于收费服务行为一样的瑕疵责任义务，甚至要保障财产安全、进行警示、无害化处理、停止服务的要求，百运嘉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未免有失公平、公正。一次仅100多元的精洗服务消费，确需要承担如此大的风险、责任及金额赔偿，对百运嘉公司不尽合理。四、百运嘉公司在征得徐小燕同意情形下免费安装非原厂卡扣的行为，徐小燕明知该非原厂卡扣有孔洞，事后也没有及时去4S店更换。一审对徐小燕自身拖延解决措施以致损失发生扩大的行为却仅要求承担30%的过错责任，也不公正、合理。徐小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选择了百运嘉公司所采取的补救方式后，因自身原因拖延更换以致损失扩大，应承担主要责任。 徐小燕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根据湖州骏宝行汽车服务销售有限公司检测发现，更换本案非原厂且中间存在孔洞的卡扣，会出现漏水现象。百运嘉公司更换扣件行为与徐小燕车辆积水而造成的损失之间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百运嘉公司作为服务的提供方，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百运嘉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汽车服务机构，应当具有相应的专业技能及知识能够预见到其更换的非原厂卡扣及卡扣中间存在孔洞会对徐小燕的车辆造成安全隐患甚至造成损失。但百运嘉公司在更换后未将可能发生的后果告知徐小燕。或者，其也应当在更换时，告知徐小燕及时更换一个原厂的卡扣件，避免出现进一步的损害扩大。百运嘉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理应承担过错责任。徐小燕作为一般社会人员，既未掌握汽车修理专业知识，也未从事过相应的汽车修理行业，对于更换非原厂卡扣可能导致的损害，结果自然无法预见。因此，一审综合考虑双方的专业性及服务提供者等因素，所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适当，应予维持。 徐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运嘉公司赔偿徐小燕汽车维修费人民币13，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运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始，徐小燕充值成为百运嘉公司汽车服务的会员，并一直在百运嘉公司处多次消费享受汽车精洗、汽车美容等服务。2019年9月16日，徐小燕将其车牌号为浙ＥＸ××××的宝马牌轿车交百运嘉公司进行进口水晶蜡、欧式精洗套餐、车内空气治理等服务项目。当服务项目完成后，徐小燕在取车时发现车辆后备箱（右后尾灯）处出现孔洞。经向百运嘉公司交涉后，百运嘉公司在清洗现场未找到原厂卡扣（卡扣中间无孔洞）的情况下，百运嘉公司临时救急地提出免费更换一个由百运嘉公司提供的非原厂但类似的卡扣（卡扣中间有孔洞）进行安装。百运嘉公司在征得徐小燕同意后，百运嘉公司将非原厂卡扣进行了安装，徐小燕选择了对该项免费服务的认可和接受，也就随即驾车离开了百运嘉公司处。之后，徐小燕在使用车辆过程中不断出现问题，虽也曾咨询过车辆维修单位，但也没有解决车辆故障问题。2020年1月7日徐小燕将车辆送至宝马4Ｓ店——湖州骏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因更换了非原厂卡扣，致使该卡扣存在漏水现象，导致漏水进入车辆后备箱至蓄电瓶处，引发大量导线等设备损坏。经更换原厂卡扣并经检测后，未发生漏水现象。此次维修共产生维修费13963元。后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徐小燕与百运嘉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徐小燕作为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享有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百运嘉公司作为经营者向徐小燕提供服务应当保障徐小燕的合法权益和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财产安全要求的义务。百运嘉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汽车服务公司发现其提供的服务存在缺陷时，应当立即告知徐小燕，并采取警示、无害化处理、停止服务等措施。但百运嘉公司在接受服务的情况下未能保证其提供的产品应当具有质量、性能、用途等状况与徐小燕使用的原厂产品（卡扣）状况相符。且百运嘉公司在采取临时救急措施（安装非原厂卡扣）后，没有对发生的问题作后续的延伸服务（更换原厂卡扣）来解决。故百运嘉公司对此次服务的瑕疵（更换非原厂卡扣）引发徐小燕对该车辆进行检查、维修和检测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徐小燕作为受损车辆的所有者和使用者，虽然享有自主选择服务的权利，但是也需要承担自己选择后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徐小燕应当熟知自己车辆的性能和结构，有权拒绝选择对车辆保养和使用不利的服务。但徐小燕在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瑕疵，且百运嘉公司是在征得徐小燕同意的前提下免费更换了非原厂卡扣，事后也得到了徐小燕的认可和接受自主选择的该项免费服务。再后来，徐小燕一方面没有积极向百运嘉公司主张更换原厂卡扣，另一方面也没有自行去积极应对因临时救急而安装非原厂卡扣的后续解决措施，导致车辆受损的后果发生。因徐小燕自身存在的上述因素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徐小燕对自己车辆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以徐小燕、百运嘉公司3：7为宜。百运嘉公司的辩称仅仅对发生的客观事实作主观上的分析和推测，没有举证加以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消费者（即徐小燕）自接受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即百运嘉公司）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故对百运嘉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百运嘉公司应赔偿徐小燕车辆维修费人民币977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小燕其余诉讼请求。百运嘉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徐小燕负担22元，百运嘉公司负担53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百运嘉公司接受徐小燕的车辆精洗服务，期间发现车辆后备箱（右后尾灯处）出现卡扣缺失而形成孔洞，而且经徐小燕同意，百运嘉公司为其更换非原厂生产的中间存在孔洞的卡扣等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如下： 一、百运嘉公司更换卡扣行为与徐小燕车辆受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徐小燕在一审中提供了车检概要，以此证明了因更换的非原厂卡扣存在孔洞，导致车辆后备箱漏水，引发大量导线等设备损坏。从徐小燕车辆损坏的零部件的损坏原因来看，其与车辆后备箱进水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而车辆进水的原因就在于卡扣存在孔洞或者密封不严，故车检概要分析的车辆受损原因具有客观合理性，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的逻辑推理原则，应予采信。而百运嘉公司虽认为该车检概要不能证明车辆受损原因，但其既不能提供证明系其他原因导致徐小燕车辆受损，也不能对其更换的非原厂卡扣是否存在漏水现象以及与车辆受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百运嘉公司关于徐小燕车辆受损与其无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百运嘉公司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合理。本案中，百运嘉公司系一家从事专业汽车服务的机构，应当具备对汽车安全性能、零部件功能等方面的专业知识，其在为徐小燕车辆更换卡扣后，理应知道非原厂卡扣中间存在的孔洞将会发生进水的情况，对于其采取的补救措施可能产生的安全风险和设备损坏，其也应当向合同相对人徐小燕及时有效告知或者提醒，要求车主徐小燕及时更换原厂卡扣，以防止车辆进水，损坏车辆的不利后果发生。但百运嘉公司却未能尽到合理谨慎义务和善意提醒的义务，从而导致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其主观过错较大。相比较而言，徐小燕作为一个普通的社会大众，虽然购买使用汽车，但对于汽车各零部件的功能和作用的知识相对较为缺乏，对于更换存在瑕疵的卡扣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的认知不足。其同意更换瑕疵卡扣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但相对作用较小。因此，一审基于双方的专业性及服务提供者等因素，划分由百运嘉公司和徐小燕各承担70%与30%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百运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0元，由湖州百运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