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工业区天祥大厦5A。法定代表人：刘伟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尚，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贻远，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喜珠，女，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田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箭，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III区6002-6018室。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官兵，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公民。上诉人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喜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张官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支付阮喜珠赔偿款132821.7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阮喜珠、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阮喜珠不是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的第三者，而是车上乘客，不支持阮喜珠要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金华南公司所有的粤Ｂ×××××号大巴车（肇事公交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商业险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且特别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63万元，其中2个座位保险金额40万元，83个座位保险金额1万元。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阮喜珠有权要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其赔偿保险金；根据金华南公司车辆的投保情况及保单上的特别约定等，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向阮喜珠支付132821.75元赔偿款。无论是车上乘客还是车外第三者，既然都是遭受被保险人侵权导致损害发生，依照保险合同，都应当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实践中，本公司诸多类似案件（车上乘客在交通事故侵权中）的判决都是直接判令保险公司优先在最大保险金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受害人损失的。阮喜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辩称，阮喜珠系涉案车辆上的乘客，其在一审案件中选择以侵权纠纷起诉，一审判决根据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适用法律正确，在上述法律中，仅规定了作为交通事故第三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义务，而车上人员属于金华南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得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官兵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参诉意见。阮喜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张官兵、金华南公司、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问赔偿阮喜珠损失共计156821.75元，其中：1.医药费40005.86元一依据医药费发票；2.辅助器具费3600元-依据矫形器具费发票；3.后续治疗费1万元一依据出院医嘱；4.护理费6900元=150元/天×22天（第一次住院15天+第二次住院7天）+120元/天×30天（出院后壹个月留陪护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住院时间22天；6.残疾赔偿金68672元=(2017年度全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20年×20%伤残等级比例）；7.误工费8213.33元=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30天×误工天数112(住院15天+休息3个月+第二次住院7天）8.营养费2000元一依据病情、伤残等级、加强营养医嘱酌定；9.交通费660元=住院22天×30元/天；10.鉴定费3776元一依据鉴定费发票；11.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60475.19元。张官兵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应赔偿阮喜珠（160475.19-120000)×80%+120000=152380.15元。二、判令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先行直接赔偿责任，且交强险责任限额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三、张官兵、金华南公司、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情况：2018年4月20日9时46分许，张官兵驾驶粵BU2030号公交车在南山大道北往南行驶至南山设计产业园时因内急上洗手间，期间乘客（阮喜珠：352124196508121643)换乘过程中发生摔倒，造成人员受伤的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官兵未确保乘客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阮喜珠负事故次要责任。二、肇事车辆情况：肇事车辆粵BU2030号公交车登记所有人是金华南公司。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人民币5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为19177元/座×85座），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63万元，其中2个座位保险金额40万，83个座位保险金额1万。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三、阮喜珠医疗及伤残认定情况：事故发生后，阮喜珠于2018年4月20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住院，于2018年5月5日出院，共住院15天，住院医嘱载明：继续休息3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留陪护1人，1年内不得从事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1年后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胸腰部支具护腰3个月，继续腰背肌、双下肢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阮喜珠称其之后在没有取得转院证明的情况下，又在外地的江山桃源骨科医院住院7天（即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15日），出院医嘱记载：建议加强适当功能恢复锻炼；出院后遵医嘱，按时服药；出院后不适随诊。2018年8月25日，阮喜珠单方委托广东永恒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阮喜珠腰部损伤为玖级伤残。四、其他情况：阮喜珠系福建省农村户籍。阮喜珠称其事发时从事钟点工工作。五、庭审中金华南公司确认，张官兵系金华南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张官兵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张官兵、金华南公司、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均未垫付任何费用。六、一审庭审中阮喜珠明确其选择本案案由为侵权之诉。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则认为阮喜珠在事发时系金华南公司承保车辆上的乘车人员，不构成金华南公司承保车辆的第三者，因此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无须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阮喜珠主张40005.86元，其中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35611.6元，具有医院结算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山桃源骨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2833.94元，虽无转院证明，但结算清单显示的治疗项目与费用，并无明显不妥，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其他费用1560.32元，均系阮喜珠在上述两家医院复查、治疗产生的费用，因有医嘱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辅助器具费3600元，有矫形器具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后续治疗费1万元，有出院医嘱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阮喜珠的住院情况和出院医嘱，住院期间按照1人护理、每天护理费为150元计算，具体为3300元（150元/天×22天）；出院期间按照1人护理、每天护理费为120元计算，具体为3600元（120元/天×30天）。合计6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阮喜珠主张按住院22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为2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根据阮喜珠的户籍情况，阮喜珠主张17168元/年×20年×20%=6867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阮喜珠主张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的标准计算112天(住院22天+休息3个月），具体为2200元/月÷30天×112天=8213.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营养费，阮喜珠主张2000元，因有医嘱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阮喜珠主张按照住院22天×30元/天计算，具体为6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3776元，具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阮喜珠主张2万元，根据阮喜珠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阮喜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66027.19元（医药费40005.86元+辅助器具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护理费6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68672元+误工费8213.33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60元+鉴定费377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张官兵负事故主要责任，又因事发时张官兵系履行金华南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应由金华南公司负责赔偿阮喜珠80%即132821.75元。阮喜珠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32821.75元。阮喜珠选择本案案由为侵权纠纷，而事发时阮喜珠不是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的第三者，而是车上乘客，金华南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故阮喜珠要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阮喜珠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32821.75元。二、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阮喜珠132821.75元。三、驳回阮喜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阮喜珠负担97元、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4元（该款已由阮喜珠预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不退，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负担之数迳付阮喜珠）。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阮喜珠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否在本案中直接对阮喜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可要求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阮喜珠为涉案交通事故的车上人员，其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害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因此，金华南公司主张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阮喜珠所受损害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华南公司为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金华南公司在本案中对阮喜珠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华南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可另循法律途径要求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予以赔付。综上所述，金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上诉人金华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