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休宁路汇林阁农贸市场N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46043G(1-1)。 法定代表人:朱建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琴，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国,男,194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秀英,女,汉族,1942年4月2日生,住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汉族,2006年7月14日生,住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监护人:朱孝敏,系黄某的母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国、骆秀英、黄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管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信达管理公司不是本案的用工主体，黄圣利与信达管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结合本案，信达管理公司只与丁中凯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于经营需要与丁中凯又签订了《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告知丁中凯不允许代表公司聘请他人。黄圣利并不接受信达管理公司的人事管理和考勤，没有要求信达管理公司发放工资和分红，没有要求信达管理公司买社保，没有参加信达管理公司的任何会议和工作部署，同时根据证据证明黄圣利提供的劳动不是信达管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二）信达管理公司和黄圣利不存在主体隶属性、有偿报酬性、成员性等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2015年4月8日，丁中凯成立了“合肥洋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后，其身份由自然人变成了公司法人代表，此时的丁中凯已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2016年6月1日，黄圣利与丁中凯签订的内部集资协议，只能说明黄圣利是洋辰物业公司的员工或合伙人，与信达管理公司无关。3.黄圣利不仅每月都要从丁中凯那里领取1500元的工资和50元通迅费，而且还按股分红。4.2016年11月30日，合肥洋辰物业公司与蜀山区笔架山街道签订的《规范化临时摊群点委托管理承诺书》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定主体之间的协议，不是丁中凯与信达管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业务范围的延伸，而是丁中凯以法人身份另行接受了笔架山街道的委托，管理菜市场外围并由此而获得一定经济报酬的完整经济事项。5.丁中凯身兼数职，但他招收的员工却是专门用于菜市场外围管理的，菜市场内部的管理依然是信达管理公司原有员工，已经配备齐全不需增加。不仅如此，承包协议第六条也明确了招工程序和必须经信达管理公司审批的规定。丁中凯只有以洋辰公司法人身份招收员工或合伙人时才不需要经信达管理公司批准同意。黄圣利就是丁中凯成立洋辰物业公司后为了完成笔架山街道委托的管理菜市场外围工作而招收的员工，所以，他完全属于合肥洋辰物业公司，与信达管理公司毫不相干，一审法院却依据前期程序判决的认定，从而判决认为黄圣利系信达管理公司员工的依据不足。（三）黄圣利的死亡并不属于工伤认定的法定情形之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黄圣利不具有第一款或第三款的工伤认定法定情形。首先，黄圣利被他人杀害的时间虽然在上午九点多，但并不代表黄圣利是在信达管理公司的工作时间内，而是在合肥洋辰公司的工作时间内；其次，黄圣利死亡的地点也不在信达管理公司的工作场所内，因为信达管理公司的管理权只能在农贸市场内，而黄圣利的死亡地点却是在笔架山街道授权洋辰公司的临时摊群点的管理范围内，即黄圣利死亡的场所在洋辰公司的管理范围内；再次，黄圣利的死亡也不是因为履行信达管理公司的工作内容发生的，而是在履行洋辰公司的临时摊群点的管理中发生的。以上证明黄圣利在合肥洋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内、工作场所内，在履行农贸市场外临时摊群点的管理工作中被他人杀害，与信达管理公司毫无关系。二、一审判决要求信达管理公司向黄建国、骆秀英、黄某支付各项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但是黄圣利并不是信达管理公司的职工，也不应该被认定为工伤，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简单按照以前程序法院的判决来认定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黄建国、骆秀英、黄某是否为黄圣利的近亲属，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黄建国自述黄圣利每月1500元工资，但是未提供每月收到1500元的证据，且没有证据证明系信达管理公司发放；而黄某每月领取的抚恤金，按照黄圣利工资30%也应为45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信达管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黄建国、骆秀英、黄某辩称，根据已生效的（2017）皖0104民初2959号，（2017）皖01民终5329号，蜀山工认（2018）051号工伤认定书，已生效的（2018）皖0104刑初159号，（2019）皖01刑终186号等各份判决裁定书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死者黄圣利系信达管理公司的员工，其所受伤害为工伤，其损失应由用人单位进行承担。信达管理公司所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已被上述生效法律判决文书所否决，故认为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信达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蜀劳人仲字（2018）404号仲裁裁决,依法判决信达管理公司无须支付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丧葬补助费35526元、无须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请求依法判决信达管理公司无须支付黄某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无须每月支付黄某2018年4月21日之后供养亲属抚恤金500元,无须付至黄某丧失供养条件；3.依法判决黄建国、骆秀英、黄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信达管理公司与其员工丁中凯就翠庭园等农贸市场的管理，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在该协议履行期间，丁中凯于2016年6月1日与黄圣利签订内部集资协议，约定黄圣利进行翠庭园农贸市场管理，双方约定了员工管理制度、工资标准。2016年12月21日，黄圣利上班时受伤死亡，2018年1月19日，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制作的蜀山公认201800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圣利构成工伤。信达管理公司不服此工伤认定，向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维持蜀山工0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决定。信达管理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驳回诉讼请求。信达管理公司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黄圣利在职期间，信达管理公司未给予黄圣利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黄圣利生前工资为1500元。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作为申请人，以信达管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事项为：1.裁决信达管理公司向黄建国、骆秀英、黄某支付丧葬补助金35526元；2.裁决信达管理公司向黄建国、骆秀英、黄某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85262.4元；3.裁决信达管理公司向黄建国、骆秀英、黄某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4.裁决信达管理公司向黄某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5328.9元直至黄某丧失供养条件，该数额随国家政策调整而适时调整；5.信达管理公司向黄建国、骆秀英、黄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工资65131元。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蜀劳人仲字20184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信达管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丧葬补助金35526元；2.信达管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国、骆秀银、黄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信达管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某供养亲属抚恤金9000元。4.信达管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每月10日之前支付黄某2018年4月21日之后供养亲属抚恤金500元，付至黄某丧失供养条件时止；5.驳回黄建国、骆秀英、黄某其他仲裁请求。信达管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黄圣利与信达管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黄圣利受伤死亡是否构成工伤，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行初159号行政判决书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刑终18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述，认定黄圣利与信达管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黄圣利工作时受伤身亡，构成工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工均有依照国家法律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用人单位在用工期间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职工办理工伤保险。未参加工伤保险期间职工发生工伤的，按照有关规定的工伤待遇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黄建国系黄圣利父亲，骆秀英系黄圣利母亲。黄某系黄圣利儿子，黄圣利受伤身亡，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作为其近亲属申请工伤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丧葬补助金为六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921元／月,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6396元／年,关于丧葬补助金,丧葬补助金计算标准应为6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故丧葬补助金为5921元×6个月为35526元，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计算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黄建国、骆秀英、黄某系2018年4月12日申请仲裁，应适用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付收入标准即36396元／年×20年＝727920元，黄圣利发生工亡时黄某未满18周岁，可以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黄建国、骆秀英、黄某当庭明确丧失供养条件为18周岁，黄圣利生前工资为1500元每月，信达管理公司应支付截止黄某丧失供养条件18周岁为止，对于不予支付黄建国、骆秀英的抚恤金及不予支付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仲裁结果。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信达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信达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丧葬补助金35526元；三、信达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起支付黄某截止2018年4月20日的抚恤金9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每月500元付至黄某年满18周岁止的抚恤金；四、驳回信达管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信达管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圣利与信达管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圣利受伤死亡属于工伤的事实，已经本院（2017）皖01民终5329号、（2019）皖01行终186号生效裁判认定，本院不再予以赘述。信达管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信达管理公司未为黄圣利生前办理工伤保险，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作为黄圣利的近亲属，有权向信达管理公司申请获得工伤赔偿。信达管理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的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计算标准及依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供养亲属黄某的抚恤金问题，因上述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确认黄圣利生前每月工资1500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信达管理公司每月应当按照黄圣利生前月工资的30%即450元的标准支付黄某的抚恤金，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黄某于2006年7月14日出生，黄圣利于2016年12月21因工伤死亡，故信达管理公司应当支付黄某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抚恤金19800元，并自2020年8月21日起每月支付黄某抚恤金450元至其不符合领取条件时止。 综上，信达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国、骆秀英、黄某丧葬补助金35526元”；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2016年12月21至2020年8月20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9800元，并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每月450元的标准按月支付黄某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其不符合领取条件时止”； 三、驳回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