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金融中心5号楼。主要负责人:黎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卫华，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法定代理人:袁某（杨某之母）,女,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卫华，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德,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卫华，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秀莲,女,195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卫华，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新店子镇王迷寨村。法定代表人：杨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方，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来顺,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方，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学文，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超,男,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遵化市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赵来顺、李伟、杨静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9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唐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9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鹏达公司、赵来顺、李伟、杨静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李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范围。平安唐山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字体加黑加粗的提示义务,并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了书面说明,该免责条款已具法律效力。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已经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免予赔偿。2.驾驶员李伟持有增驾Ａ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违法驾驶，增加Ａ2与初次申领Ａ2驾驶证并无本质区别。综上,驾驶员李伟在增驾Ａ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行为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小项的免责范围,且平安唐山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与说明,该条款已具法律效力。平安唐山公司依法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侵权人赔偿死者家属损失。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辩称，不同意平安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按照《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而本案中显然不属于初次领证实习期内，不属于该条禁止性的规定；2.平安唐山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解释说明告知增驾实习期在其免赔情形条款之内，没有告知投保人真实含义以及法律后果；3.实践中投保人投保以后发生保险事故属于小概率事件，在缴纳高额保险费用后且事故发生时驾驶行为并没有相关的行政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也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平安唐山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免赔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9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当是无效条款。平安唐山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鹏达公司、赵来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但在本案中投保时，保险人并未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2.关于免责条款的实习期究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包括增驾实习期有争议，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保险人是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根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杨静超未出庭，未发表意见。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1684.64元，由平安唐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李伟、鹏达物流公司、赵来顺、杨静超承担。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伟、鹏达物流公司、赵来顺、杨静超、平安唐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12时许，杨曙光驾驶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海滨高速（开放段）第二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93公里加800米处,向左侧第一车道改变行驶方向过程中，遇李伟持准驾车型Ａ2的实习期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后反光标识及后位灯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故障停驶于前方同向第一车道内，杨曙光所驾驶车辆前部左侧碰撞李伟所驾车辆后部右侧，造成杨曙光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塘沽支队保税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曙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曙光被送往天津市泰达医院急诊，于当日14时死亡，支出医疗费1296.49元。杨曙光生于1978年6月25日，死亡时年满41周岁。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分别系杨曙光妻子、儿子、父亲、母亲。杨曙光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博兴县，购买了位于山东省博兴县；商品房销售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2016年4月20日开发商向杨曙光出具了购房款发票；袁某提交了该商品房2017年1月起交纳电费的票据。博兴县公安局出具证明证实，杨天德和尹秀莲有二子，杨曙光和杨国光。李伟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2008年11月3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7月4日。冀Ｂ×××××号牵引车登记所有人鹏达公司，冀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赵来顺，车辆实际所有人杨静超。事故发生时，李伟受雇于杨静超驾驶冀Ｂ×××××、冀Ｂ×××××号车辆从事雇佣活动。冀Ｂ×××××号车辆在平安唐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杨静超（乙方）与鹏达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将自购车辆以甲方名义登记，车辆所有权归乙方；乙方雇佣人员不属于甲方员工，甲方与乙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车辆发生的安全事故费、保险费、车辆维修费等车辆运营产生的费用、乙方雇佣人员在行驶运营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发生交通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原件，医疗费发生时间与杨曙光事故时间吻合，经核算，医疗费1296.4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杨曙光户籍性质系农村居民，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交了车辆租赁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物业车位费交费清单、城镇住房电费票据，上述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实杨曙光死亡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计算，杨曙光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为20年，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595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杨曙光死亡时，杨曙光父母杨天德年满70周岁、尹秀莲年满67周岁，村委会证实其二人无收入来源，二人抚养年限分别为10年和13年，抚养义务人2人；杨曙光死亡时，其子杨某年满15周岁，抚养年限3年，抚养义务人2人；杨曙光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抚养人人数、抚养年限等，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为37553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235052.5元。4.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天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保护6个月，计为70452元／年÷12个月×6月＝3522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杨曙光死亡，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遭受精神痛苦，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286574.99元。李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责任比例为30%，其驾驶的冀Ｂ×××××号车辆在平安唐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上述经济损失应由平安唐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付。故平安唐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296.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合计111296.49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175278.5元按照30%的责任比例由平安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计为352583.55元。平安唐山公司提出的李伟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条例）中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的意见，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方面，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员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本案事故发生时李伟系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内，不属于该条款禁止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的情形，故李伟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不违反行政禁止性规定。另一方面，平安唐山公司提交了有关驾驶人在实习期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免责的商业保险条款，但投保人鹏达公司和杨静超均主张在投保时平安唐山公司并未向其出示该保险条款。平安唐山公司主张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上述实习期的概念及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对相应的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已知晓和充分理解。故对平安唐山公司提出的免责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1296.4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52583.55元。三、驳回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4元，由杨静超负担3366元，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负担188元；保全费2139元，由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定的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的合理损失范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曙光因本次事故死亡，其亲属袁某、杨某、杨天德、尹秀莲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唐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平安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再不足部分由杨静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唐山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项下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问题，平安唐山公司主张驾驶员李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但该免责事由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平安唐山公司曾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合同，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唐山公司不能因免责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