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沃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358号五福天星龙大厦B座1306室。 法定代表人：贾益然，该公司执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清，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孝举，男，199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浙江沃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潘孝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潘孝举对沃美公司的起诉；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孝举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丁晓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沃美公司认为，表见代理应符合四个构成要件：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这是成立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这是表见代理成立的主观要件。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然本案，沃美公司认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第2个和第3个要件。首先，丁晓峰不是沃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沃美公司的财务人员，潘孝举与沃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首笔货款也是支付给沃美公司的，并不是支付给丁晓峰。其次，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第4页附件1，很明确地写明了沃美公司指定的两个收款账户，而且里面还有沃美公司的电话，不仅如此，在合同的首页醒目的地方也写有沃美公司的电话，但潘孝举在向丁晓峰付尾款前从未向沃美公司核实。因此，沃美公司认为，丁晓峰只是沃美公司的员工，他在与潘孝举的接触中，只是作为员工与潘孝举就空调购买、安装进行联系和沟通，沃美公司从未授权丁晓峰可以收取货款，也未对潘孝举表明可以付款给丁晓峰。如果首笔款潘孝举是支付给丁晓峰，而沃美公司还向潘孝举运送了空调，那尾款潘孝举再支付给丁晓峰，沃美公司认为无疑是构成表见代理的。而本案，显然不是这种情况。由此可见，本案中，丁晓峰的行为只能说明其是沃美公司的员工，并不必然表示其可以收取货款。潘孝举将尾款支付给丁晓峰也是有过错的，也并不是无过失。因此，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签订，双方应全面履行，潘孝举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尾款，应自行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第4页附件1，很明确地写明了沃美公司指定的两个收款账户，然一审判决却以该页只有沃美公司盖章而潘孝举没有签字为由，认为对潘孝举不具有约束力。沃美公司认为，合同是一个完整的合同，并不是每一页都需要双方签字盖章，事实上，该份合同也并没有每一页双方都签字盖章。因此，沃美公司认为，潘孝举未按合同约定向沃美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尾款，而是支付给了丁晓峰的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沃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沃美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沃美公司现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望判如所请。 潘孝举未发表答辩意见。 潘孝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美公司归还潘孝举款项17500元；2、沃美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潘孝举与沃美公司（签约代表丁晓峰）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潘孝举向沃美公司购买中央空调，并委托沃美公司进行安装；空调销售安装合同造价总计280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30%，计8400元，空调设备到场施工前支付70%，计19600元；等等。该合同附有多份附件，其中附件1载明了沃美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一个对公账户以及两个毛运财的个人账户，并备注了“客户设备工程款必须打入此指定账户，本公司不接受其他形式或账户的收款，其他形式或账户的收款将视为本合同未履行”。该份附件上盖有沃美公司公司印章，没有潘孝举签字。2018年9月9日，潘孝举向沃美公司支付款项7500元。2018年9月14日，潘孝举向丁晓峰支付宝支付款项17500元，丁晓峰回复“西溪璞园16-1-302空调尾款收到已付清”。后因沃美公司未派人安装空调，潘孝举提出退货。2018年10月19日，沃美公司退还潘孝举款项6500元（另有1000元双方协商抵销运输费用）。对于潘孝举已支付给丁晓峰的17500元，沃美公司认为丁晓峰未将该款上交给公司，公司未收到款项，故不予退还，双方由此发生争议，潘孝举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潘孝举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潘孝举向沃美公司购买空调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案外人丁晓峰系沃美公司员工，其代表沃美公司与潘孝举签订销售合同，且潘孝举空调购买、安装等事项均系与丁晓峰联系，鉴于此，丁晓峰收取尾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沃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潘孝举要求沃美公司退还款项17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沃美公司辩称潘孝举未按合同附件约定的方式支付款项，视为未履行付款义务，因该份附件只有沃美公司盖章，没有潘孝举签字确认，故对潘孝举不具有约束力，沃美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孝举要求沃美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沃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退还潘孝举款项人民币17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潘孝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69元，由潘孝举负担人民币50元，由浙江沃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具体到本案中，潘孝举与沃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丁晓峰在沃美公司签约人处签名，即案涉销售合同系丁晓峰代表沃美公司与潘孝举签订，且就空调的购买、安装等事宜潘孝举均是与丁晓峰联系和沟通，即丁晓峰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案涉销售合同并未约定沃美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亦未载明合同附件的数量与名称，沃美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1虽载明了沃美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但该附件并未有潘孝举的签名确认，沃美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附件交付潘孝举，故该附件对潘孝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签约、购买、安装等事宜均由丁晓峰代表沃美公司与潘孝举联系沟通的情况下，沃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潘孝举明知空调尾款应转至沃美公司指定账户而不应交付给丁晓峰，本院认为潘孝举在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丁晓峰具有代理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丁晓峰收取尾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沃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上诉人浙江沃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沃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