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成，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霞，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四川开山（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天朋，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重庆同力花木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集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33952009W。法定代表人：童敬和，总经理。上诉人王天成因与被上诉人吴霞、原审被告王天朋、重庆同力花木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文，被上诉人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原审被告王天朋，原审被告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敬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吴霞要求王天成支付货款333341.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天成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作为现场管理人员核对苗木数量，不应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2．吴霞应对王天成承担付款义务所依据的合伙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吴霞的单方陈述不能实现证明目的；3．王天成并未收取案涉工程款，收到同力公司款项后即划转王天朋。吴霞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第一，同力公司负责人只认识王天成，并不认识王天朋，是王天成联系的挂靠事宜，第二，同力公司在该买卖合同履行中支付了相当金额的货款给王天成；第三，王天成与王天朋之间没有劳动或劳务关系，没有工资的支付，没有社保缴纳的依据；第四，王天成与王天朋之间的内部转款与本案无关；第五，吴霞的批注仅仅是对双方金额的一个认可，合同及其他的依据中都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天朋述称，同意王天成的上诉人请求。其与王天成没有合作关系，只是聘请王天成管理现场、采购苗木。其聘请的所有工人都没有缴纳社保，工资也是协商后支付。同力公司述称，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同力公司负责人童敬和并不认识王天朋，一直与王天成联系，公司财务向王天成和王天朋均有转款。同力公司不清楚其他情况，王天成应当承担责任。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天成、王天朋向吴霞支付2015年2月11日前尚欠货款333341.20元，并赔偿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逾期还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王天成、王天朋向吴霞支付2017年5月21日前尚欠货款23276元，并赔偿自2017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逾期还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同力公司对王天成、王天朋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霞与王天成自2010年起，存在工程项目合伙或合作联系。2014年4月30日，同力公司与睿和鑫公司签订《心景缙云．国际温泉度假中心（一期）景观补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心景缙云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心景缙云．国际温泉度假中心（一期）景观补充工程施工，合同价款400万元，同力公司指定王天朋为项目经理，代表同力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工程施工日期为2014年4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等。王天朋在《心景缙云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代理人处签名。2015年2月11日，王天成在吴霞制作的《北碚王天成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吴霞供货总金额为507841.20元，所供货物为楠木、草坪、小叶榕、黄桷树等，已付货款及运费124500元，尚欠货款383341.20元。其后，王天朋之妻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吴霞货款5万元。2017年5月21日，王天朋在吴霞制作的《同力花木公司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供货总金额为23276元，所供货物为珊瑚。该《同力花木公司送货清单》载明的供货人为陈刚。一审另查明，同力公司收到睿和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王天成，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王天朋；王天朋之妻曾于2014年9月22日支付吴霞货款10万元。一审庭审中，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其不认识王天朋，因其兄与王天成系多年朋友，由其兄介绍王天成联系挂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天朋以同力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睿和鑫公司签订《心景缙云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同力公司指定王天朋为项目经理，但在履行《心景缙云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同力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项部分支付王天成，部分支付王天朋，且同力公司负责人并不认识王天朋，挂靠事宜亦系王天成联系，故对吴霞关于案涉景观工程系王天成、王天朋合伙经营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王天成、王天朋关于王天成系王天朋聘用的管理人员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天成、王天朋合伙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王天成签名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王天朋亦无异议，故对吴霞要求王天成、王天朋支付货款333341.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天朋确认的金额为23276元的货物的供货人为陈刚，吴霞并非供货人，无权要求王天成、王天朋对该批货物支付价款。因吴霞供货时未与买受人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吴霞可随时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王天成关于吴霞之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霞基于同力公司接受王天成、王天朋挂靠，要求同力公司对王天成、王天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天成、王天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霞货款333341.20元；二、驳回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9.26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169.26元，由吴霞负担400元，王天成、王天朋负担8769.26元。二审中，王天成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王天成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62×××22银行账户对私客户明细一张。以此证明：王天成是王天朋聘请的管理人员，与王天朋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同力公司基于信任向王天成转款，王天成收到款后则向王天朋请示支付现场的材料欠款，并将剩余款项转回王天朋。从款项的收支金额以及时间来看，王天成收到款后即转出，其间也明显没有享有合伙利益，一审判决仅凭吴霞的单方陈述以及王天成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在送货清单上签收货物后签署的“植物数量属实”的批注，推测王天成与王天朋具有合伙关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吴霞对前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第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信；第二，王天成、王天朋内部之间的转账与吴霞和本案无关；第三，王天成在一审中提供了流水并陈述王天朋支付其工资有一笔是2000多元，现在二审又陈述工资是3万元，与一审中陈述相矛盾，而且其一审、二审均没有陈述工资的结算方法，其一审、二审的陈述均无依据。王天朋对前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王天成提交的证据及转账均属实。王天成确系其聘用的管理人员，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其挂靠的资质是王天成引荐给同力公司，工程款转给王天成是因为王天成之前和同力公司有经济往来，王天成随即就将工程款转给了王天朋。同力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不清楚王天成与王天朋之间的转款，向王天成转款系基于对其信任。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即王天成、王天朋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无直接关联，其所证明的事实与案涉争议的权利义务没有直接联系，本院不予采纳作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天成与王天朋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认定民事主体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合同，应当审查双方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有无按照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存在利润分配和亏损的分担。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均不能就此予以充分证明。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关联的景观工程系同力公司签约承包施工，而王天朋即同力公司的签约代理人。同力公司亦陈述王天朋系挂靠该公司。据吴霞陈述，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前期货款亦系王天朋和其妻子支付。王天朋亦陈述其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结合前述事实，能够证明王天朋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而王天成虽在有关送货单据上签名，同时也受领过同力公司就货款的支付，但有关事实并不能当然直接、充分证明王天成与王天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王天成、王天朋之间订立或实际履行过合伙合同，就案涉工程经营进行过利润分配和亏损的分担，故案涉证据不足以据以认定王天成系王天朋的合伙人，其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天成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案涉债务应由王天朋向吴霞承担清偿责任。综上，王天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天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吴霞货款333341.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9.26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2520元，合计9169.26元，由吴霞负担400元，王天朋负担876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9.26元，由王天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