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2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街道同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81563435139X（1-4）。 法定代表人：孙陈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斌，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梅，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业云，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满流，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金晶，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詹海芃，女，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申诉人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盛林公司）与被申诉人江业云、胡金晶、詹海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111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江业云、胡金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8）皖01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盛林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复查[2019]3400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派，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邓礼鹏、夏明玥出席庭审。申诉人盛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斌、邢梅，被申诉人江业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满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胡金晶、詹海芃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在案涉借款发生的2017年1月3日当日，胡金晶即通过案外人江学武向江业云支付第一个月8.80万元的利息，属于变相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盛林公司申诉称：1、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正确，案涉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91.20万元；2、本案系虚假诉讼，胡金晶多次虚假陈述并伪造多份证明材料；3、盛林公司与江业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胡金晶并非盛林公司。 江业云辩称：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江业云在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8.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以后，江业云通过银行转账向盛林公司银行账户转账400万元，并没有扣除利息。按照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的约定，盛林公司第一次付息2017年1月3日，因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支付利息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盛林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非是江业云在本金中扣除利息。而且在一、二审过程中，江业云一直未提出利息支付问题，所以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江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林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8.80万元（按月2.2%的利率自2017年7月2日起暂计算一个月，之后的利息顺延计至款清之日）及江业云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以上共计420.80万元；2、胡金晶、詹海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盛林公司、詹海芃、胡金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林公司系2010年10月27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5日，盛林公司在合肥设立了分公司，名称为“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为詹海芃。江业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张借条，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内容为：今向江业云借到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并委托将此款转入盛林公司账户。期限一个月（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止），月利率2.2%，按实际用款时间计息，不足十日按十日计息，计息天数为借款当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胡金晶、詹海芃在保证人处签字捺手印。盛林公司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胡金晶、詹海芃并提供了另外一份借条，该借条除借款人、保证人外其余内容与江业云提供的借条基本一致。在盛林公司提供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人为胡金晶，安徽金海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詹海芃在保证人处签字盖章。审理中，胡金晶自认：其与詹海芃系夫妻关系，盛林公司提供的借条是其出具的（该份借条的原件已被胡金晶销毁），但是其向江业云出具该份借条后，江业云不认可，故又重新出具了江业云向法院提供的那张借条。江业云提供的借条中所盖的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不是私刻的，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刻印后，没有交到盛林公司。2017年1月3日，江业云向盛林公司尾号为0018的账户中转款400万元。2017年1月4日，盛林公司分两次共向胡金晶银行账号中转款共计185万元。胡金晶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10月19日向汪霖、汪志彪出具了三张借条，三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为220万元。一审期间，盛林公司主张上述220万元是其出借给胡金晶的，对此胡金晶亦予以认可。胡金晶表示其已按照每个月8.80万元支付江业云涉案4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7年6月份，对此江业云亦无异议，并表示利息确实是胡金晶支付的。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盛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胡金晶、詹海芃签订了《合肥分公司协议书》一份，约定：为拓展合肥市建筑市场，甲方决定在合肥市设立分公司由乙方担任分公司的负责人，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一年，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6万元，每年乙方在项目工程1000万元内甲方不另收管理费，超出1000万元甲方加收1%的管理费，每年在签订日期前一个月交清。分公司印章，由甲方刻印并由甲方保管，签批盖章的权力在甲方。乙方不得用分公司印章签订工程合同，出具借、欠款凭证，对外担保赊欠材料等违反总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在未经甲方授权情况下，私自刻印章，乙方负责人应承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等。当日，胡金晶、詹海芃还签署了一份承诺书，两人承诺在总公司未授权情况下，不私自刻印分公司全套印章，不得用分公司印章签订工程合同，出具借款、欠款凭证，对外担保赊欠材料等违反总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如违反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等。2017年8月2日，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经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江业云主张涉案4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盛林公司，盛林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实际借款人为胡金晶、詹海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盛林公司提供的借条与江业云提供的借条除了出借人、保证人名称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且盛林公司提供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胡金晶亦认可其确实出具过该借条，只是因为江业云不同意其作为借款人故而重新出具了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借条，对此事实江业云亦无异议，予以确认。由此可以看出江业云对涉案400万元借款人为胡金晶是明知的。胡金晶与詹海芃系夫妻关系，詹海芃作为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持有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根据胡金晶、詹海芃与盛林公司签订的《合肥分公司协议书》中约定，胡金晶、詹海芃不得用分公司印章出具借欠款凭证，在未经授权情况下出具借欠款凭证应由胡金晶、詹海芃承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胡金晶、詹海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经过了盛林公司的授权，且盛林公司对此有异议，故胡金晶、詹海芃应对其未经授权情况下在借款人处加盖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在公司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江业云作为出借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涉案借款时胡金晶、詹海芃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等其他可以表明其获得权限的书面材料，故其主张涉案4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盛林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盛林公司辩称涉案400万元是胡金晶委托江业云偿还其公司的借款（其中185万元已转给胡金晶）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胡金晶亦无异议，故对盛林公司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涉案借款的借条及借款发生后实际一直是由胡金晶支付江业云利息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胡金晶，故应由胡金晶承担偿还责任。詹海芃在保证人处签字，且与胡金晶系夫妻关系，审理中詹海芃亦未提供涉案借款系胡金晶个人债务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詹海芃应与胡金晶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江业云主张自2017年7月2日起按月利率2.2%标准支付利息，江业云、胡金晶对涉案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6月份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江业云主张自2017年7月2日起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但江业云主张月利率2.2%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江业云主张12万元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胡金晶、詹海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业云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胡金晶、詹海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业云律师费12万元；3、驳回江业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64元，减半收取202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32元，由胡金晶、詹海芃负担。 江业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林公司偿还江业云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2万元，胡金晶、詹海芃对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林公司、胡金晶、詹海芃负担。 胡金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金晶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林公司、江业云负担。 盛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江业云、胡金晶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詹海芃同意胡金晶的上诉意见。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经查，盛林公司所称的胡金晶为借款人的《借条》，原件已被出借人胡金晶销毁，且出借人江业云对该借条不予认可，说明该借条并未生效，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盛林公司称其与詹海芃、胡金晶签订有《合肥分公司协议书》，明确约定詹海芃、胡金晶不得以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签订工程合同、出具借条、欠款凭证等，但从该《合肥分公司协议书》内容来看，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应由盛林公司保管，显然盛林公司未对该分公司印章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由此产生的风险不应由交易对方承担。本案中，江业云持有的《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加盖有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詹海芃及实际控制人胡金晶作为“保证人”签名，款项亦实际转入盛林公司的银行账户。出借人江业云有理由相信借款人是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而非“詹海芃”或者“胡金晶”。鉴于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盛林公司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盛林公司承担。按照案涉《借条》约定，詹海芃、胡金晶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金晶作为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向江业云偿还借款利息，未超出常理范畴。综上，江业云、胡金晶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2、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业云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3、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业云律师费12万元；4、胡金晶、詹海芃对上述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0464元，减半收取20232元，由盛林公司、胡金晶、詹海芃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盛林公司、胡金晶、詹海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520元，由江业云负担39760元，胡金晶负担39760元。 再审期间，盛林公司提交了收条、鉴定意见书等证明材料，并经庭审质证，经审查不构成再审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于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江业云持有的案涉《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并加盖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印章，胡金晶、詹海芃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款项亦按照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在借条上的委托约定转入盛林公司的银行账户。债权人江业云与债务人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及江业云与詹海芃、胡金晶之间的借款、担保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即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对外民事责任应由盛林公司承担。案涉《借条》明确约定胡金晶、詹海芃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胡金晶、詹海芃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盛林公司以其本公司持有的《借条》抗辩称案涉借款借款人应为胡金晶个人而非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因江业云对此借条不予认可，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借款金额，在案涉借款400万元按照盛林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委托转入盛林公司账户后，当日胡金晶即通过案外人江学武向江业云支付第一个月利息8.80万元，此行为属于变相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扣除的，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案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91.20万元。原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属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皖01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业云律师费12万元。 二、撤销本院（2018）皖01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业云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胡金晶、詹海芃对上述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业云借款本金391.2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9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 四、胡金晶、詹海芃对上述安徽盛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江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64元，减半收取20232元，由盛林公司、胡金晶、詹海芃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金晶、詹海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520元，由江业云负担49520元，胡金晶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曹梦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