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毅，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钰，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虎，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舟，重庆奥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毅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钰，被上诉人李小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毅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5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小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150万元已在另外的债权债务中抵扣，案涉债务已结清。李小虎、钟毅曾共有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的门面，钟毅因资金紧张，故与李小虎协商将钟毅名下的上述门面50%的产权转让给李小虎，并对双方在2018年9月之前的债权债务结清。经结算，房屋转让总款抵扣欠款后，李小虎还应支付钟毅67万元房屋转让款，故本案中的150万元已结清，双方不存在本案中的债权债务。2.李小虎并未受钟毅委托实际向案外人杨某转款150万元，其也未提交任何转账的证据。实际上，李素华系重庆佳润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翔的岳母，杨某系该公司监事。钟毅不认识李素华，只是基于杨某与李素华的关系，才将案涉的150万元转到了由重庆佳润投资有限公司使用的开户名为李素华的银行卡上。3.本案中的150万元在（2018）渝0108民初24192号案件中的房屋转让款中已抵扣。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李小虎称其“170万的风险快两年了”，从时间上看，双方讨论转让房屋抵扣债务的时间为2018年9月，而案涉的150万元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12月，时间相差接近2年，故房屋转让款中所抵扣的150万元即为本案债务。4.因李小虎一直不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折抵后剩余的房屋转让款67万元，故钟毅于2018年11月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渝0108民初24192号民事诉讼。李小虎为了拖延时间，拒绝接收该案传票，在公告送达的最后几天，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提起了本案诉讼，故本案系李小虎为了拒绝支付钟毅房屋转让款而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李小虎辩称，案涉债务钟毅认可，钟毅并未举证证明李小虎有抵销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李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李小虎通过其母陈万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150万元分两笔转至钟毅指定的李素华账户内，并备注“钟毅股票资金”。陈万惠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150万元实际是由李小虎出借给钟毅。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18时55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钟毅发给李小虎的截图表明案外人杨某曾转款给钟毅。此外，李小虎、钟毅共有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的门面，该门面由双方各占50%产权。经协商，李小虎出资购买钟毅所持该门面产权份额，2018年9月15日15时51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钟毅向李小虎发送的门面买卖协议修改意见中，关于资金支付，表述为“甲方（李小虎）受乙方（钟毅）委托前期支付150万元到杨某卡上，20万元信用卡由乙方（钟毅）透支使用，余下67万过户后甲方（李小虎）以此门面抵押贷款，贷款放款后一日内付给乙方（钟毅），以此为据”。2018年9月20日，李小虎、钟毅正式签订《门面买卖协议》，表明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的门面，建筑面积为251.1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41.03平方米，李小虎、钟毅原各占50%的产权，现由李小虎出资67万元购买钟毅所持该门面50%的产权，过户后李小虎以该门面抵押贷款，贷款放款后一日内付给钟毅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通过债务抵销方式予以清偿，应由主张借贷法律关系消灭的钟毅承担举证责任。钟毅举示的《门面买卖协议》反映一百二十余平方米的门面产权，转让款仅为67万元，与市场行情不符，由此产生是否已冲抵钟毅借款的怀疑，但李小虎举示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一是表明案外人杨某曾转款给钟毅，二是钟毅自己提出的门面买卖协议修改意见亦表明在67万元的计算由来上，李小虎曾接受钟毅的委托，向案外人杨某付款150万元，从而使前述怀疑产生动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分析，因钟毅与案外人杨某存在经济往来，且李小虎曾接受钟毅的委托付款150万元给杨某，故根据《门面买卖协议》，转让款是否已冲抵本案借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从而不能证明钟毅已偿还借款，对李小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钟毅给付李小虎的2万元款项，因钟毅主张系双方另外的经济往来，未主张抵销，故本案不进行减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小虎借款本金1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钟毅负担，并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李小虎”。二审中，钟毅举示了以下证据：1.钟毅与李小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案涉的150万元借款在双方的门面转让交易中已经抵扣完毕，钟毅已不欠李小虎任何款项。2.钟毅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杨某从未向钟毅转账150万元，杨某和钟毅之间不存在150万元的债权债务。李小虎陈述门面转让中抵扣的150万元系钟毅欠杨某的150万元与事实不符。3.钟毅与李小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钟毅将其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李小虎，目的是为了说明在钟毅经济困难的时候杨某愿意帮助他，他很感动，并催促李小虎尽快办理房屋贷款事宜以便向其他人还款。4.《门面买卖协议》、重庆市南岸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房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钟毅与李小虎在门面转让金额中已经扣除了案涉的150万元借款，且双方完成了过户手续。5.（2018）渝0108民初2419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系李小虎为拒绝支付房屋转让款而恶意提起的诉讼。李小虎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未提到李素华，不能证明谈论的是案涉债务，聊天记录中李小虎提到的170万元也不是案涉债务。该聊天记录存在断章取义、不完整的情况，实际上聊天记录中还提到钟毅借钱去赌博的事，李小虎借给钟毅的钱远远不止案涉金额。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李小虎在一审中出示该聊天记录，是为了证明钟毅与杨某存在多次的借贷关系，实际上，钟毅经常找杨某等人借钱赌博，且金额较大。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钟毅和杨某之间只有3万元的债务。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在门面交易中已抵扣了案涉的150万元借款。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二审中，钟毅还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出庭陈述，其与钟毅、李小虎是朋友关系，其系重庆佳润投资有限公司的部门经理。李素华是该公司股东江翔的母亲，钟毅应该不认识李素华。出于安全考虑，李素华和杨某的银行卡都作为重庆佳润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卡使用过，钟毅与该公司及杨某均没有业务往来。杨某曾于2018年借给钟毅3万元，但钟毅尚未归还，二人之间并无150万元的债权债务。李小虎没有代钟毅向杨某偿还过150万元，李小虎也未在2018年给过杨某承兑汇票。钟毅认为，证人杨某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1.杨某与钟毅之间不存在150万元的债权债务，李小虎也未代钟毅偿还钟毅向杨某的借款150万元。2.杨某和李素华的个人银行卡都曾经作为重庆佳润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卡使用，钟毅与李素华并不认识。李小虎认为证人杨某与钟毅系朋友关系，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某陈述其向钟毅的借款只有一次，而李小虎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提到借款有两次，不能排除证人作伪证的可能。本院认为，对于钟毅举示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及第四组证据中的《门面买卖协议》，因前述证据已经在一审中经双方举证质证，故二审不予重复评判。对于钟毅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因李小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人杨某的证言，虽李小虎否认其真实性，但杨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相识，其证言内容相对客观，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至于其证言内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评判部分结合本案证据予以详述。对于钟毅举示的其余证据，因李小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确认，但第四组证据中的信息查询证明无法证明门面转让的金额中是否扣除了案涉借款，第五组证据系另案诉讼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审中李小虎还陈述，其通过向杨某支付150万元承兑汇票的方式，代钟毅偿还了钟毅向杨某的借款150万元，并在李小虎与钟毅就案涉门面转让的过程中抵扣了前述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在钟毅与李小虎门面转让时已予抵扣的问题，李小虎虽称其通过向杨某支付150万元承兑汇票的方式，代钟毅偿还了钟毅向杨某的借款150万元，并在其与钟毅就案涉门面转让的过程中，抵扣了前述债务，案涉借款并未抵扣。但该陈述与证人杨某的证言相矛盾，且杨某称其未收到李小虎支付的承兑汇票，李小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向杨某交付过金额为150万元的承兑汇票，钟毅、杨某二人亦否认其之间存在150万元的债权债务。而结合钟毅与李小虎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案涉门面的价值来看，双方在《门面买卖协议》中所指的67万元，应是门面交易中抵扣相关债权债务后剩余的尾款，而非门面交易的对价。因此，杨某的证言与钟毅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前述分析，钟毅就其主张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案涉借款在门面交易过程中已予抵扣的可能性更大，李小虎虽否认借款已冲抵的事实，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钟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基于二审中钟毅针对其上诉请求所举示的新证据，本院对该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小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李小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小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张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