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3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路4488号。   法定代表人：郝晶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庆，男，1954年11月12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梨树县十家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山，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连，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月华，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芹，女，194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民，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德才，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上诉人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连、陈淑芹、武德才、李玉民、王秀山、张元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所述受灾土地位置状况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实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修建桥梁无排水设施致被上诉人张元庆等6人12.88亩土地被淹，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用于证明受损土地面积及损失情况的梨树县农业推广总站出具的《十家堡镇三家子村部分村民受涝灾损失走访调查报告》（以下称《调查报告》）、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损失存在的十家堡镇政府证明及照片、用于证明土地权属部分的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述三组证据均无法体现出被上诉人受灾地块的具体位置四至，是否与未修建排水沟的桥梁相邻等信息，且被上诉人承包的××路围在其中，仅凭上述证据根本无法判断被上诉人所属受灾土地的具体位置状况，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对此提出疑问，并在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其他补强证据的情况下，未能到案涉现场进行实地踏查，就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实属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被上诉人遭受损失原因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实属错误。1．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承包土地被四条道路围在其中，但被上诉人土地并非形成袋地，而是因桥梁缘故可以与其他土地相连。这说明，即便被上诉人土地遭遇雨水灾害时，雨水可以通过桥下涵洞向其他地块流动，因此并不会出现被上诉人所称雨水无法排出致土地长时间被淹的情况，也就不会发生被上诉人所述的大面积土地因长期被雨水淹没而致玉米减产、绝收。可见，被上诉人损失并非系修建桥梁所致。2.2019年，我省遭受了台风“利奇马”，“罗莎”及“玲玲”的侵袭，降水量远超往年，梨树县也因强对流天气而遭受了暴风、冰雹及洪涝灾害，造成玉米等农作物受灾，这实属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可见，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真正原因应系不可抗力，与上诉人高速公路改扩建行为并无关联。原审法院在既不前往案涉现场了解实际情况，亦无视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实属错误。三、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赔偿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错误。原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工程系由中交隧道局承建，在施工过程中，因排水设施不完善致被上诉人损失的相关事实。可见，即便被上诉人的损失与排水不畅存在关系，但排水不畅的原因应是中交隧道局所施工的排水设施不完善，故本案的赔偿主体应为中交隧道局。且因该桥梁及辅道尚未施工完毕，并未竣工交付，上述工程的管理人仍应为施工人中交隧道局，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损失也应由中交隧道局予以赔偿。但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梨树县十家堡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中所载桥梁于2016年建成投入使用，便认为该桥梁已经竣工交付。如此桥梁已竣工交付，其作为地方道路就应当由梨树县交通运输局管理及控制，在此种情况下，本案的赔偿主体就应为梨树县交通运输局。上诉人并非本案的赔偿主体，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清赔偿主体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亦属错误。四、原审法院在并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实属错误。1．本案由梨树县农业技术推广总站出具的《调查报告》系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单方委托并形成的，此举使上诉人丧失了与被上诉人共同选定司法评估机构的法定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法律规定。2．梨树县农业技术推广总站并非司法鉴定机构，进行测产的相关人员也不具有鉴定资质，其出具的《调查报告》也不符合法定的形式，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损失数额。3．《调查报告》中记载，专家组于11月1日进行实地调查，此时由于收割完毕或大地积水无法进行测产。可见，在此时进行评估鉴定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相关人员以其他未受损农户的产量类推被上诉人损失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以不具备司法鉴定效力的《调查报告》作为本案认定损失的依据，显然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的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王秀连、陈淑芹、武德才、李玉民、王秀山、张元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长平高速公路改扩建，将十家堡镇三家子村内公路桥占用，重新修建横跨高速公路的桥梁，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中交隧道局承建，该桥梁已于2016年投入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因未留排水设施，导致十家堡镇三家子村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承包田2017年起连续三年被淹，武德才承包田2019年被淹，玉米产量遭受严重损失。其中，张元庆承包田7.1亩，王秀山承包田0.94亩，王秀连承包田0.94亩，陈淑芹承包田0.64亩，李玉民承包田2.16亩，武德才承包田1.1亩。2019年11月12日，由梨树县农业技术推广总站组成的专家组对受淹地块进行了测产。确定张元庆等6户村民2019年受灾总面积12.88亩，其中损失程度达到98%以上的为8.45亩，损失程度达到85%以上的为4.43亩，总损失金额为14,764.19元（张元庆8,097.54元，王秀山1,087.6元，王秀连1,087.6元，陈淑芹751.17元，李玉民2,498.75元，武德才1,241.53元）。二、答辩人提供证据确实充分。1.张元庆等6户村民的承包田因被答辩人修桥未留排水沟受灾后，十家堡镇政府主要领导高度重视，派主管领导带领相关站所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多次到受灾现场地块进行核查灾情，并与被答辩人相关负责人沟通，希望被答辩人能派人员到场核实张元庆等6户村民的受灾情况，并给予一定赔偿。但被答辩人拒不派人参加对张元庆等6户村民的灾情核查，仅告知张元庆等6户村民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争议。十家堡镇政府出具的灾情证明是经过实地踏查的，真实有效。2.为了能准确反映张元庆等6户村民因受水淹导致土地减产经济损失情况，2019年10月29日，经十家堡镇人民政府申请，梨树县农业农村局指派专家组对十家堡镇三家子村五组、吉林高速公路的修桥公路两侧受灾地块进行了实地调查，并做出了《十家堡镇三家子村部分村民土地受涝灾损失评估走访调查报告》。参与测产的三位专家都是具有专业资质的高级农艺师，其出具的测产报告真实有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在长平高速公路改句去扩建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15条等法律规定，应对答辩人张元庆等6户村民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该工程项目的主体，分别与设计公司签订了《工程设计合同》、施工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无论是设计公司，还是施工公司，均需要按照被答辩人（工程的发包方）的意向和要求进行工作和作业，被答辩人也负有对工程质量、进度等进行监督、指导，对工程设计中存在的问题及时纠正并完善，因工程瑕疵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驳回被答辩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武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元庆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玉米被淹（7.1亩）三年经济损失24,292.62元（每年玉米损失按8,097.54元计算）及评估鉴定费；2.王秀山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玉米被淹绝收（0.94亩）三年经济损失3,262.80元（每年玉米损失按1,087.60元计算）及评估鉴定费；3.王秀连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玉米被淹绝收（0.94亩）三年经济损失3,262.80元（每年玉米损失按1,087.60元计算）及评估鉴定费；4.陈淑芹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玉米被淹绝收（0.64亩）三年经济损失2,253.51元（每年玉米损失按751.17元计算）及评估鉴定费；5.李玉民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玉米被淹绝收（2.16亩）三年经济损失7,496.25元（每年玉米损失按2,498.75元计算）及评估鉴定费；6.武德才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9年1.1亩玉米地被淹导致经济损失1,241.53元及评估鉴定费；7.被告立即修建排水设施；8.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长平高速公路改扩建，将三家子村内公路桥占用，重新修建横跨高速公路的桥梁，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中交隧道局承建。在施工过程中，因排水设施不完善，导致梨树县十家堡镇三家子村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承包田2017年起连续三年被淹，武德才承包田2019年被淹，玉米产量遭受严重损失。其中，张元庆承包田7.1亩，王秀山承包田0.94亩，王秀连承包田0.94亩，陈淑芹承包田0.64亩，李玉民承包田2.16亩，武德才承包田1.1亩。该事实，梨树县十家堡镇镇人民政府予以证明，同时证明该桥梁已于2016年投入使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9年11月12日，由梨树县农业技术推广总站组成的专家组对受淹地块进行了测产，确定受灾总面积12.88亩，其中损失程度达到98％以上的为8.45亩，损失程度达到85％以上的为4.43亩，总损失金额为14,764.19元（张元庆8,097.54元，王秀山1,087.6元，王秀连1,087.6元，陈淑芹751.17元，李玉民2,498.75元，武德才1,241.53元）该测产报告，系梨树县十家堡镇人民政府委托梨树县农业技术推广总站出具，本院予以确认。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依据上述确认的2019年的损失认定，要求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赔偿2017年至2019年三年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武德才承包田的经济损失，是因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高速公路改扩建项目在施工中，排水设施不完善以及气候变化、种子、化肥、田间管理等诸多原因造成的，但其经济损失与高速公路改扩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财产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在长平高速改扩建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武德才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高速公路改扩建的行为并不是造成经济损失的唯一原因，故应减轻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应以赔偿经济损失的70％为宜。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诉请要求赔偿三年的经济损失，但2017年、2018年的损失无测产报告作为依据，损失无法计算，应提供充分证据后另行告诉。评估费未实际发生，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请求吉林××路水设施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故不予确认。判决：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张元庆经济损失5,668.28元（8,097.54元×70％）；赔偿王秀山经济损失761.32元（1,087.6元×70％）；赔偿王秀连经济损失761.32元（1,087.6元×70％）；赔偿陈淑芹经济损失525.82元（751.17元×70％）；赔偿李玉民经济损失1,749.12元（2,498.75元×70％）；赔偿武德才经济损失869.07元（1,241.53元×70％），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驳回张元庆、王秀山、王秀连、陈淑芹、李玉民、武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5年长平高速公路改扩建，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中交隧道局修建横跨高速公路的桥梁，因桥梁排水设施不完善导致被上诉人的承包田被淹，依据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可以确定受灾土地的位置和面积，本案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高速公路改扩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本院询问过程中，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并无异议。高速公路改扩建行为是被上诉人农田被淹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但并非是唯一原因，故原审法院判决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由中交隧道局承建，因该工程尚未交付，应由中交隧道局予以赔偿，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尚未交工，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迎春   审判员 毕 莹   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