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金，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系死者杨峰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群，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系死者杨峰母亲。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棠，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系杨昌金、张忠群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秋，男，1993年2月1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小芳，女，1993年5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吉祥，男，1993年1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美蓉，女，1995年4月1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保靖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小芳，女，1993年5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保靖县，系龙美蓉姐姐。 上诉人杨昌金、张忠群因与被上诉人吴绍秋、向吉祥、龙小芳、龙美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昌金、张忠群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只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15%太少，依照法律规定，醉酒的人对本人或者公共安全有危险，应当对其采取保护性的措施约束醉酒人至酒醒，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50%的责任；2、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向吉祥与龙美蓉的责任比例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吴绍秋与龙小芳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应当承担44%主要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抚养费计算错误，二上诉人大儿子**是多年××人，承担二上诉人抚养义务的只能计算3人，而不能计算4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太少，请求二审法院增加到50000元。 被上诉人吴绍秋答辩称，1、我是没有尽到完全注意他安全的责任，虽然我有过错，但是我当时已经劝他不要回去了，一开始强行跟他说让他不要走，但是死者是因为要给另外一个朋友带饭，我只愿意承担合理的责任；2、夫妻应该分别承担责任；3、抚养责任的划分应该按照人数来计算而不是按照是否有抚养能力；4、一审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认定的一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没有问题。 被上诉人龙小芳、向吉祥、龙美蓉答辩称，与被上诉人吴绍秋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杨昌金、张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529766.5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2）丧葬费36648元，（3）张忠群抚养费125320元，（4）杨昌金抚养费6360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59533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50%赔偿责任即529766.5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凌晨，被告吴绍秋因女儿过生日邀请杨峰（原告的儿子）到吉首宵夜店吃宵夜。凌晨1时，杨峰骑着摩托车来到环城路夜宵店，梁江龙与其喝了一点酒后就先行离开了；后杨峰就与吴绍秋及其爱人龙小芳、龙美蓉、向吉祥等人一起吃宵夜、喝酒，其中龙小芳、龙美蓉未喝酒，杨峰、吴绍秋、向吉祥喝了酒。到凌晨2时50分被告吴绍秋买单，并邀请杨峰去其家休息，杨峰坚持要去给朋友送饭，就骑摩托车给朋友送饭去了，四被告离开宵夜店各自回家。期间，杨峰要求买单将400元宵夜费通过微信转账给吴绍秋，吴绍秋知晓后将该款直接予以退回，并打电话给杨峰。凌晨3时26分许杨峰驾车行驶至吉首市外路段时碰撞路坎，导致车辆侧翻，车辆受损，杨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杨峰醉酒（2019年9月27日，经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峰血液酒精含量为176.7852ｍｇ／100ｍｌ）驾驶、未确保安全通行、超限速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杨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经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杨峰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的湘Ｕ×××××普通二轮摩托车是技术合格车辆。杨峰去世后，家人处理其后事所花费的费用为9040元。另查明，原告张忠群、杨昌金有四个抚养义务人即包括杨峰在内共四个子女。原告杨昌金，生于1959年2月21日，现住重庆市秀山县保安乡后头坡。原告张忠群，生于1965年10月13日，现住湖南省永顺县。杨峰2019年9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杨昌金已满60周岁未满61周岁，张忠群未满60岁。原告认为被告四人在明知杨峰酒后驾车而不加以劝阻，也未将酒醉者杨峰安全送达回家。因而，被告四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杨峰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严重后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有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四被告是否对杨峰劝酒，是否对杨峰醉酒后负有安全注意保障义务及责任分担比例。首先，关于四被告是否对杨峰劝酒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没有证据证明四被告具有劝酒行为。其次，关于四被告是否对杨峰醉酒后负有安全注意保障义务及责任分担比例的问题。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司法鉴定部门作出的司法鉴定适当，予以确认。被告杨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遵守并执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本案中，杨峰醉酒驾驶的违法犯罪行为是导致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当对其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即85%的民事责任。四被告中，龙小芳、龙美蓉未喝酒，吴绍秋、向吉祥喝了酒，但都在一起吃宵夜对喝酒具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保障义务，在杨峰醉酒后虽有劝阻其不要驾车，但未达到有效劝阻结果，放任了最终惨剧的发生，被告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吴绍秋作为本次夜宵的召集组织者，安全注意义务较之其他参与者要重，应当在四人过错范围内承担较大比例责任，应当承担7%的民事责任，向吉祥参与了喝酒，应当承担4%的民事责任；龙小芳、龙美蓉未喝酒，应当各自承担2%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结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赔偿标准，对原告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因杨峰死亡前居住在吉首市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丧葬费36648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108元／年×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1）张忠群抚养费12532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64元／年×20年÷4人），因张忠群系城镇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有四名抚养义务人；（2）杨昌金抚养费63605（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20年÷4人）,因杨昌金为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同时有四名抚养义务人。因两被抚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532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万元过高，以1万元为宜。上述合计人民币905928元。综上，四被告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原告因此事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部分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原告因此事故必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应予合理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绍秋赔偿原告张忠群、杨昌金因杨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414.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向吉祥赔偿原告张忠群、杨昌金因杨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237.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被告龙小芳赔偿原告张忠群、杨昌金因杨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118.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被告龙美蓉赔偿原告张忠群、杨昌金因杨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118.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张忠群、杨昌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9元，减半收取1374.5元，由原告张忠群、杨昌金负担984.5元，被告吴绍秋负担390元。 二审中，上诉人杨昌金、张忠群提交了**的身份证、残废证，拟证明杨昌金、张忠群的长子**为二级残疾人，没有抚养能力。被上诉人吴绍秋、龙小芳、向吉祥、龙美蓉质证称，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经各被上诉人质证认可其真实性，且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上诉人的长子**系二级精神残疾人，系无扶养能力人，但上诉人杨昌金、张忠群在一审起诉及庭审过程中，对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均要求按照四个抚养人进行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绍秋、龙小芳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二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是否正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绍秋、龙小芳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绍秋对死者杨峰进行人情绑架，强行要求其参加宵夜及饮酒活动，经查，死者杨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能力作出决定是否参与当晚宵夜活动及是否饮酒，也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有强行劝酒等行为。且死者杨峰系酒后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非因饮酒直接导致死亡。吴绍秋系事发当晚宵夜的组织者及共同饮酒人，龙小芳系参与宵夜人员，对死者杨峰均有合理的提醒、照顾、保护义务，二人均未充分尽到该义务，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吴绍秋承担7%的赔偿责任，龙小芳承担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绍秋与龙小芳虽系夫妻，但二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大小不同，被上诉人龙小芳并未直接参与饮酒，应承担的责任较小，二上诉人要求吴绍秋与龙小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二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已查明，二上诉人的长子**系无扶养能力人，但二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及庭审过程中，对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均要求按照四个扶养人计算，一审根据其诉求按照四个扶养人计算相应费用并无不当，现二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对此提出异议，不应得到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本案不同于侵权人有重大过错的一般侵权纠纷案件，死者杨峰的死亡也不是各被上诉人直接导致，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持应相对一般侵权案件酌减，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昌金、张忠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上诉人杨昌金、张忠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振强 审判员  彭四海 审判员  张建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贵黎莹 书记员尹思涵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