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杰，女，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康乃欣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丰州路49号鹏欣金游城S4-302，S4-303。法定代表人：苏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程杰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康乃欣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乃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杰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康乃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康乃欣公司应当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规定明显不当。康乃欣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婴幼儿早期教育、幼儿家长培训、家政服务。根据《关于办理拐卖人口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婴幼儿年龄划分为以不满一岁的为婴儿，一岁以上不满六岁的为幼儿；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调整范围明确是3岁以下婴幼儿的照护服务，康乃欣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三岁以上幼儿的学前教育，还包括幼儿家长培训服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康乃欣公司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明显错误。二、康乃欣公司不具备学前教育办学资质，应当退费。首先，程杰是通过中央电视台第二频道的普法栏目得知，早教机构应当取得营业执照和办学许可证。其次，程杰向呼和浩特市教育局负责早教机构的负责人问询，康乃欣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调整范围，而且没有办学资质，按法律规定应当退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和第六十五条“本法所称的民办学校包括依法举办的其他民办教育机构，本法所称的校长包括其他民办教育机构的主要行政负责人”的规定，明确康乃欣公司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调整范围。又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第四条“（九）规范收费管理。严格执行国家关于财务与资产管理的规定，收费时段与教学安排应协调一致，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规定，康乃欣公司一次性收取程杰两年的学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退费。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严重损害程杰合法权益。本案事实是程杰购买早教课后，正常上课三个月后被告知停课三个月，要搬迁到新的上课地点，因为新地点距离远，重新装修，装修气味大导致幼儿无法再继续上课，当时剩余55节课时未消费，程杰多次要求退费康乃欣公司不同意。程杰在购买学前教育课程时的签约地和上课地点都是在巨海城大厦，后期康乃欣公司变更地址应当取得程杰同意，由于地址变更，重新装修给程杰继续上课带来诸多不便，是协议不能再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由于该协议是格式条款，虽未写明上课地址但该合同实际履行地是程杰购课时所选择的巨海城地址。上课地址是选择学校的重要因素，因地址变更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康乃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保障消费者自主选择权，违反公平正义原则。首先，程杰未在《延期申请表》签字，也未给任何人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主体的相对性，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同时责任也是由相对方承担。其次程杰也明确告知康乃欣公司对延期申请表不能认可，原因是程杰不能接受孩子在新装修完的教室上课，谁都知道刚装修完的场地释放有害物质，可能存在危害身体健康的风险，康乃欣公司却只为利益不顾他人危险。而且按康乃欣公司规定的期限，正常上课频率孩子必须在刚出生三个月就得开始上课，才能在规定时间内上完全部课程，完全是强迫消费。作为一个消费者，在购买课程后因商家的原因导致后期课程无法继续，商家不但不退费还规定了不合理期限，还要强迫在新装修的教室让孩子上完所有早教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裁判明显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康乃欣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乃欣公司返还程杰已支付早教课费用5147元；2.请求判令康乃欣公司赔偿程杰1000元违约金；3.请求判令康乃欣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程杰与康乃欣公司（教育咨询顾问Angel签署）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协议约定，儿童姓名：王熙睿（橙子），父亲：王彬，母亲：程杰。课程编码：L.3；日期2015.5.27-2017.5.27（有效期2年）；课程总费用16720元；节数：96节；折扣5000元；应付金额11720元；所有所报课程自甲方第一次正式上课之日起24个月内（节假日除外）有效。甲方如在本协议到期日前解约，必须经乙方书面同意，费用结算按如下执行：……已上过全期一半以上课程者，不退换任何费用。合同签订后，程杰支付合同价款11720元，上课59节，余37节未上。2017年8月2日，程杰配偶王彬签署《延期申请表》，载明，合同有效期：2017.5.27，延期时间：19个月，延期日起2018年12月31日，延期后旷课不再补课。《延期中请表》另附，因怀孕生二胎特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另查明，康乃欣公司于2016年4月进行住址搬迁。再查明，程杰称其与王彬于2018年10月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课程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程杰认为康乃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主要基于以下三点，一审法院逐一进行分析。一、康乃欣公司擅自变更上课地点属违约行为及欺诈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未约定明确的教学地址及地址不可变更，变更上课地点不属于违约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课程销售协议》签署时系程杰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2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康乃欣公司不具备学前教育培训资质，没有收费主体资格，应当返还合同价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规定“举办盈利性婴幼儿照护服务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市场监管部门注册登记。婴幼儿照护服务机构经核准登记后，应当及时向当地卫生健康部门备案。登记机关应当及时将有有关机构登记信息推送至卫生健康部门。”本案中，康乃欣公司为3岁以下幼儿提供早教服务，需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向当地卫生健康部门备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调整范围，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康乃欣公司强迫程杰接受不合常理的上课内容和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课程销售协议》约定了的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5月27日。后期的变更由程杰配偶王彬签署《延期申请表》予以确认。确认延期19个月，延期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康乃欣公司不存在强迫接受不合理的上课内容和时间。程杰认为王彬虽真实签署，但并不能代表其意思表示。在签署《延期申请表》时，程杰与王彬系夫妻关系，均为王熙睿的法定监护人，王彬有权代理王熙睿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康乃欣公司也可以信赖其作出的为与程杰共同意思表示。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程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杰提交了一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课程销售协议、延期申请表，该证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已提交，一审法院亦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故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关于程杰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还是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康乃欣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一般经营项目为婴幼儿早期教育、幼儿家长培训、家政服务，依据双方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可知，王熙睿出生日期为2014年2月11日，而程杰所报的课程为2015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7日，故一审法院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康乃欣公司是否具备教育办学资质，是否应当退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即使康乃欣公司存在没有办学资质，但根据《课程销售协议》内容来看，康乃欣公司为王熙睿提供培训，收取费用是经营性的商业行为，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双方签订的合同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对程杰以康乃欣公司无办学资质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程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订《课程销售协议》有明确的认知，且合同系双方自愿、合意而达成，故程杰以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三个月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课程销售协议》系程杰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并未明确培训地点，程杰不能以变更地址未经其同意而主张康乃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程杰认为未保障消费者自主选择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延期申请表》上的签字为王彬，而王彬系程杰配偶，且作为王熙睿的法定监护人，其签字视为程杰对《课程销售协议》中合同内容变更的确认。程杰称康乃欣公司规定的培训期限是强迫消费，对此本院认为，合同需以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达成合意而签订，程杰若认为培训期限不合理可以选择拒绝，本案中程杰在《课程销售协议》上签字且双方业已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故对程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