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22民初1410号原告：邓某，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死者陈某某之妻）。原告：陈正福，男，1942年6月4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死者陈某某之父）。原告：陈朝巧，女，1993年11月8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死者陈某某长女）。原告：陈朝荣，女，2000年4月3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死者陈某某次女）。原告：陈某1，男，2006年9月29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死者陈某某长子）。法定代理人：邓某，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系陈某1之母）。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孔德辉，云南鸿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永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MA69GE2D0F。地址：成都市温江区永盛镇永盛场社区18组尚石路中段55、57、59、61号。法定代表人：游海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波，女，1987年5月15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原告邓某、陈正福、陈朝巧、陈朝荣、陈某1诉被告四川永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于2020年8月2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邓某、陈朝巧、陈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辉、被告四川永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波均已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陈正福、陈某1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原告的亲属陈某某于2019年5月到四川永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水电站项目部工地上班，从事架子搭建及混凝土浇筑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为每天180元，工资月结。陈某某在该工地上班至2019年8月31日，当天19时30分许，陈某某驾驶车牌号为云Ｃ×××××的二轮摩托车下班回家途中，路经巧家县××镇××水电站施工区2号交通洞时被案外人胥某某驾驶宁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撞伤，不治身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由胥某某承担全部责任，陈某某无责任。陈某某死亡后，被告否认与陈某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拒绝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于2020年5月22日申请对陈某某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仲裁，巧家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4日裁决陈某某与被告在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陈某某与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的确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陈某某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陈某某于2019年5月由包工头介绍到我公司××项目为我公司提供劳务，按照××施工的市场价格，劳务报酬按照每个班18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来一天计算一天报酬，不来不计算，陈某某遂不定时为该项目提供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是根据施工局拨付工程款进度来支付，并非劳动关系中的按月发放。2.陈某某有时间到工地提供劳务时，由现场人员每天记录提供劳务人员名单（来一天记录一天，不来不记录），陈某某是否到施工区提供劳务由其自行安排，不受公司的统一安排、指令。这与劳动关系中需服从公司统一管理安排上下班时间有本质上的区别。3.陈某某进入××施工区可以自行决定务工的工地，即当陈某某到达集合地点后可以进入我公司的接送地点，也可以进入其他公司的集合地点，跟随其他公司的劳务工一起到其他工区务工，我公司无权干涉或要求其说明理由，更不能强制要求其为我公司提供劳务或者扣发其劳务费来进行约束。综上所述,陈某某自行安排劳动时间，自行选择务工地点，从事劳务工作，不接受我公司的劳动及人事管理、故而他与我公司之间是地位平等的劳务关系。庭审中，五原告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户口册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用以证明原告是死者陈某某的配偶、父亲、女儿、儿子，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被告是经登记设立的建筑公司，是适格的用人单位。3.（1）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人身份证，用以证明陈某某于2018年、2019年5月26日至8月31日期间到被告××水电站项目部主变室工地从事混凝土及架子工相关工作。（2）劳务工工作证明、账户流水明细表，用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19日按照葛洲坝××那施工局民工办的要求组织陈某某及工友到宁南县人民医院××分院进行了体检。（3）葛洲坝××施工局民工办照片、工人进场须知、宁南县人民医院××分院照片、体检名单、体检表、血清检验报告单、放射影像报告单、心电图，用以证明陈某某死亡时，被告尚有10350元工资未支付给陈某某，直至2019年9月4日才支付完毕，（4）葛洲坝××施工局安全照片、安全教育培训表，用以证明与陈某某同批体检的工友钟某某等10人以被告职工名义参加了安全教育培训。4.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用以证明2019年8月31日陈某某骑摩托车下班回家途中，于19时30分左右在××水电站2号交通洞内与胥某某驾驶的宁Ａ×××××号轻型货车相撞，陈某某在事故中无责任。5.证人姜某（男，1981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1231981××××××××，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出庭证实：其是在右岸的主变室上班，早上7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是两班倒，工资是直接打到卡上，发工资的时间不定，有时候两三个月才发一次工资，我们只提供劳务，工具都是由公司提供，我们与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白班、夜班都是由公司安排；如果有事要向公司请假，吃住是在四川××营地，上下班有公司的车接送。陈某某在宿舍住过一段时间，因为人多陈某某离家近就没有住了，陈某某没住宿舍，没住宿舍但是上下班都要去××营地集合。6.证人陈某2（男，1977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1231977××××××××，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出庭证实：我是2019年的3月份在四川永得胜公司上班，陈某某是5月份，事发当天我是在接送上下班的班车上遇到陈某某，当天晚上我上夜班，陈某某上白班，在工地上有住处，因离家近的就回家住了，陈某某是回家住的，我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就听说陈某某出车祸了。7.证人姜某、陈某2的账户流水明细表，用以证明上述两个证人曾某被告公司务工，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告第1、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第（2）小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陈某某与我公司系劳务关系，其工作性质系劳务工。五月份5个班，六月份18.5个班等，劳务报酬的计算是以务工时长为基础来计算的，体现了多劳多得，不劳不得的务工报酬。其来与不来公司务工，均由其自行安排，这与劳动关系中需服从公司统一管理安排上下班的时间有本质上的区别，对银行卡交易记录，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一、公司支付劳务费是根据施工局拨付工程款进度来支付。第二、陈某某的劳务报酬也并非劳动合同规定按月支付。对证据3的第（3）、（4）小组原告提供的证明均系葛洲坝施工局对进入××区域务工人员的基本要求，属于施工局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对第4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事故认定书证明了陈某某死亡原因是因交通事故，系第三方侵权。对第5组对证据姜某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姜某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工作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我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7日，注册日期是2019年1月6日，根据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年报信息，2018年的企业年报，我公司的经营状态是歇业状态，所以姜某不可能在我公司务工。对第6组陈某2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其一，陈某2与陈某某均系××本地人，其二，陈某2不是我公司员工，所以其证人证言与我公司无关，所以其证言并不可信。对第7组证据，陈某2（账户流水明细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银行流水只能说明陈某2个人在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银行卡收入和支出，这与本案，及我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对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明无法证实其证言口述的所谓的转账记录是系我公司发放的工资，所以该份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其证据不能证明其要主张的证明目的。姜某（账户流水明细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银行流水只能说明姜某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7月14日的银行卡收入和支出，这与本案及我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对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明无法证实其证言口述的所谓的转账记录是系我公司发放的工资，且2018年我公司在工商行政登记机关的企业年报中的经营状态系歇业状态，所以姜某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在××务工，是不可能在我公司务工，所以该份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其证据不能证明其要主张的证明目的。庭审中，被告向本庭提交下列证据。1.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公司及法人基本信息。2.巧家县劳动局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劳动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争议。3.被告四川永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018年企业基本信息、企业资产状况信息、社保信息，用以证明在2018年处于歇也状态，实际出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及公司的其他信息。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是适格的用人单位。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劳动争议实行仲裁前置，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为准，故该裁决书不是终局性法律文书，不具有证明力。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是被告自己报送，不一定符合事实，事实是被告2018年年底已经到××水电站承揽工程项目，姜某等人的银行卡流水可以看出在2019年年初被告的财务人员焦某霞就转过工资给他们，说明最迟在2018年年末、2019年年初，被告就已经开展了经营活动。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与死者陈某某的关系，予以采信。对第2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企业信息，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的，予以采信，其余的不予采信。对第4组证据，能够证明陈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采信。对第5、6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的，予以采信，其余的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7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工资就是被告公司所发放。（二）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企业信息，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能够该争议经过仲裁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能够证明被告的部分信息，予以采信。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查明本案法律事实如下：死者陈某某生前于2019年5月至8月在被告处务工，但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共上5天班，6月上了18.5天班，7月上了28天班，8月上了29.5天班。2019年8月31日19时30分许，陈某某驾驶车牌号为云Ｃ×××××的二轮摩托车下班回家途中，路经巧家县××镇××水电站施工区2号交通洞时被案外人胥某某驾驶宁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撞伤，不治身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由胥某某承担全部责任，陈某某无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陈某某在生前是否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辩称陈某某与被告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有以下几点：1.在适用法律依据上。劳动关系主要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进行规范和调整，法律的适用也更多的体现出国家的强制性和对劳动者的保护。同时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以当事人双方的劳动合同为依据，为了更好的对用人单位进行规范必要时还可以由工会代表职工和用人单位签订集体合同，就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方面作出约定。”而劳务关系的法律依据主要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当事人双方建立劳务关系的条件上并没有劳务关系要求的那么严格，而是可以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来决定是否需要书面的凭证进行确定，对于工资报酬、劳动休息等方面也更多的体现出双方的自主性。2.在主体方面劳动关系的主体一方必须是具有用人资格的法人或者组织，而另一方必须是年龄适格，具有相应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劳务的主体在立法上则表现的更加宽泛，当事人双方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单位和个人，体现出国家对灵活就业，鼓励就业的一种政策考量。3.在当事人双方的隶属关系方面。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当事人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劳动者加入用人单位，成为用人单位的职工，用人单位依据相关单位章程对职工的工作活动进行有效监管。而在劳务关系之中当事人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不存在隶属的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体现出很大的自主性，提供劳务者也不是用人者的职工。4.在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方面。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必须按照法律或规章的规定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单位职工在从事工作的过程中受到损害时可以进行工伤认定，而在劳务关系中用人者不负有为提供劳务者办理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对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则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提供劳务者因工作对第三人构成侵害的，则由接受劳务一方对外承担责任；对于提供劳务者因提供劳务导致自身受到损害的，则根据双方当事人间的过错来负担相应的责任。5.人事管理方面。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于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劳动者可以采取如降级、撤职和解除劳动关系等处分，而在劳务关系中，用人者虽然也可以对提供劳务者做出解除劳务关系甚至罚款等行为，但是并不存在解除提供劳务者某种“身份”关系的做法。6.工资待遇方面。劳动关系中，用人者要严格按照劳动法律规定在劳动报酬、休息休假、保险福利等方面对劳动者进行保障，以及承担相应的工伤、医疗、失业、养老等方面的社会保险责任。同时，在劳动报酬方面要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和执行最低工资的原则，对于劳动派遣方面也有着明确的规定；在劳务关系中，当事人双方的权力义务都是双方在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自愿协商的结果，体现出很大的自治性。本案中，可以查明以下几个事实：1.死者陈某某通过他人介绍到被告处上班，而不是经过招录、应聘等方式到公司工资。2.死者陈某某生前是自2019年5月到8月不定期的到被告处提供劳务，且2019年5月上了5天班，6月上了18.5天班，7月上了28天班，8月上了29.5天班且是计时工资。3.陈某某生前所获得的报酬只有计时工资，没有奖金、保险福利等，也没有规定每月固定上几天班，休息几天。因此，本院认为，死者陈某某生前与被告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理由如下：1.陈某某并不是被告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是提供临时性的劳务，而是经人介绍到被告处上班。2.从陈某某的每月的上班天数上分析，5月份上了5天班，6月上了18.5天班，7月上了28天班，8月上了29.5天班，不符合劳动关系中职工稳定上班，且有固定的法定节假日的特点。3.从原告的工资上分析，原告的工资只有单纯的计时工资，没有其他津贴、保险福利等，若是正式职工，按照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购买相应的社会保险，否则用人单位应当受到相应的处罚。陈某某上班之前虽然做了相应的体检，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看不出是被告要求的，且即使体检，也不能证明被告与陈某某之间就建立了劳动关系。4.从陈某某的上班天数可以看出，陈某某是否上班具有较大的自由性，其愿不愿意上班，在当月上多少天班是取决于陈某某。虽然陈某某不去上班，需要给带班的请假，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安排工作的需要，也符合提供劳务的情形。5.陈某某生前与被告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没有人身隶属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体现出很大的自主性。综上，陈某某生前并没有和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某、陈正福、陈朝巧、陈朝荣、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邓某、陈正福、陈朝巧、陈朝荣、陈某1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张朝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