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郑市和兴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茨山路与郑许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李英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付喜，男，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劼，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英歧，男，汉族，1963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新郑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一审第三人：钱德顺，男，汉族，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再审申请人新郑市和兴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吕付喜因与被申请人李英歧、一审第三人钱德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88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英歧，再审申请人吕付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劼，被申请人李英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钱德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系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吕付喜主张案涉阻燃板存在缺陷，应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时经吕付喜申请进行鉴定，各方在场进行了取样封存，经鉴定阻燃板是合格产品。吕付喜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的相关证据。和兴公司的阻燃板是否存在缺陷，不是以阻燃后果决定，合格的阻燃板阻燃性能是有限的，冷库着火后火势温度大于阻燃板的承受温度，就会被燃烧，阻燃板阻燃性能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一审鉴定采样时发现阻燃板外面喷涂约10公分厚的聚氨酯，可以推断案涉冷库存在安全隐患。二审认定相邻冷库所使用的阻燃板，与失火冷库所使用的阻燃板并非同一批次产品无依据，认定和兴公司的阻燃板存在缺陷无依据，判令和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且吕付喜购买和兴公司价值62600元的阻燃板用于两个冷库的建设，失火冷库所用阻燃板价值31300元，二审判令和兴公司承担62600元的赔偿责任无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吕付喜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遗漏了吕付喜火灾损失90万元的事实，其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火灾损失90余万元，其只向和兴公司主张赔偿扩大部分的损失3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和兴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应当知道冷库建设所需阻燃板的规格至少应为B1级难燃材料，但和兴公司是按照B2级标准生产的阻燃板，未起到阻燃作用，导致了吕付喜的损失。一审鉴定程序违法，把B2级阻燃板鉴定成B1级，鉴定结果不客观。2.和兴公司、李英歧应当赔偿吕付喜的损失。案涉冷库的起火原因与起火后继续燃烧是火灾的两个阶段，本案主要争议不是起火原因，而是和兴公司的阻燃板未起到阻燃效果，导致损失扩大。案涉冷库在没有其它材料助燃的情况下，一个680平方米新建空冷库的阻燃板燃烧殆尽，如果阻燃板有阻燃效果，自然不会发生这一后果，因此根据一般常识可判断该产品并不具备阻燃性，在阻燃材料中属不合格产品。吕付喜诉请赔偿30万元即为阻燃板无阻燃效果产生的损失，和兴公司、李英歧应予赔偿。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和兴公司、李英歧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并由和兴公司、李英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李英歧辩称，案涉冷库起火原因不明，吕付喜主张和兴公司生产的阻燃板有缺陷，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在双方对案涉阻燃板有争议的情况下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二审认定和兴公司产品有缺陷无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吕付喜对和兴公司的再审申请辩称，一审鉴定是在相邻冷库进行的取样，没有依据。聚氨酯本身也是一种耐火材料，是冷库建设者钱德顺负责喷涂的，案涉冷库不因此存在安全隐患。起火原因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和兴公司的阻燃板未起到阻燃作用，致使损失扩大。其他同申请理由。和兴公司对吕付喜的再审申请辩称，案涉冷库阻燃板外面喷涂的聚氨酯燃烧，温度达到296度以上造成和兴公司的阻燃板燃烧。和兴公司生产的阻燃板自燃温度是490度，外界点燃温度是296度。其他同申请理由。钱德顺未提交书面意见。吕付喜于2014年8月7日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英歧、和兴公司赔偿吕付喜经济损失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李英歧、和兴公司负担。本案经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次指令审理，两次发回重审。再审前的终审判决系第四次二审。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钱德顺系吕付喜在漯河市源汇区何王庄村所建冷库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6月，经钱德顺牵线，吕付喜从和兴公司处购买阻燃板用于冷库建设，吕付喜按约定支付货款62600元。2014年8月2日17时许，两个在建冷库中的一个突然起火燃烧，造成冷库报废，相邻另一冷库部分损坏。另查明，经吕付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阻燃板进行鉴定。2017年8月10日，该公司出具编号为S10类2017年第803号检测报告，结论为：“经检验，该制品所检项目符合GB8624-2012《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分级》中GB8624B1(B-s1，d1)级规定的要求”。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对于产品的生产者而言，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受害人无需证明生产者主观过错因素，只需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生产者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生产者证明其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因此，在产品责任中，首先应由受害人就产品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然后由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所谓产品质量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或者是产品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本案中，火灾发生原因不明，阻燃板经鉴定系合格产品，未有证据证明火灾原因系阻燃板自燃所引起。吕付喜主张阻燃板存在质量缺陷，主要理由是阻燃板未能阻燃且阻燃板自身不应燃烧，但阻燃板并非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会燃烧，阻燃效果以及是否会燃烧除质量因素外，还取决于外部环境、条件等其他因素，吕付喜仅以燃烧后果来主张阻燃板存在产品缺陷，依据不足，其未能完成该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豫110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驳回吕付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吕付喜负担。吕付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英岐、和兴公司向吕付喜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均由李英岐、和兴公司负担。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4年6月，经案涉冷库的施工人钱德顺介绍，吕付喜从和兴公司购买阻燃板用于冷库建设，吕付喜支付货款62600元，2014年8月2日17时许，案涉在建冷库突然起火燃烧，造成冷库报废。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和兴公司应否对吕付喜的冷库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双方对案涉阻燃板是否合格有争议，经吕付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和兴公司供货的阻燃板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所检阻燃板为合格产品。因诉争起火冷库已因火灾燃尽，该失火冷库已经灭失不复存在，故已无法对失火冷库所使用的阻燃板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而相邻冷库所使用的阻燃板与火灾冷库所使用的阻燃板并非同一批次产品，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对相邻另一冷库所用阻燃板的鉴定意见，认定失火冷库所用阻燃板为质量合格产品依据不足。案涉失火冷库，虽然起火原因不明，但该冷库系在建冷库尚未投入使用及冷库起火后继续燃烧直至整个冷库报废，和兴公司作为案涉阻燃板的专业生产厂家，明知吕付喜经钱德顺介绍购买其公司的阻燃板系用于建设冷库，但其公司所供的阻燃板在案涉冷库起火后却不具有阻燃性能，导致整个冷库燃尽报废，应认定和兴公司供货的阻燃板不符合建设冷库所用阻燃板的质量标准，存在质量缺陷，和兴公司应依法对吕付喜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兴公司辩称不排除吕付喜在建造冷库时存在安全隐患，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吕付喜的损失数额问题。吕付喜除购买案涉阻燃板的价款损失62600元外，对火灾其他损失，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故吕付喜购买案涉阻燃板价款损失外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英岐系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英岐在双方买卖阻燃板业务活动中收取货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吕付喜主张李英岐对其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吕付喜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信。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豫11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二、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付喜损失62600元；三、驳回吕付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和兴公司负担1210元，吕付喜负担4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和兴公司负担1210元，吕付喜负担4590元。本院再审认定，1.和兴公司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提交国家节能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该中心对和兴公司生产的阻燃板进行抽检，抽检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抽检结果为产品达到B2级国家标准。和兴公司亦主张其公司产品达到国标B2级，为合格产品，不存在缺陷。2.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0年1月18日联合发布冷库设计规范国家标准，其中库房隔热材料应符合的规定，包含有：“宜为难燃或不燃材料，且不易变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12月31日联合发布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分级国家标准，其中A级为不燃材料（制品）、B1级为难燃材料（制品）、B2级为可燃材料（制品）。3.吕付喜于2016年6月以河南开捷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委托河南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对失火冷库的相邻冷库所用阻燃板取样进行鉴定，结论为该阻燃板燃烧性能符合国家标准B2级。本案第三次一审时，吕付喜申请对和兴公司所供阻燃板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对失火冷库的相邻冷库阻燃板取样鉴定，结论为符合国家标准B1级。吕付喜对此提出异议。4.吕付喜与和兴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阻燃板等级。和兴公司认可其知晓案涉阻燃板用于冷库建设，其所供阻燃板上亦未标注燃烧性能等级。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和兴公司所供阻燃板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和兴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案涉冷库已在火灾中燃烧殆尽，一审法院委托对失火冷库的相邻冷库所用阻燃板取样鉴定的结论（符合国标B1级），与吕付喜单方委托、由相同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和兴公司第一次一审时提供的国家节能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其产品进行抽检的结论（均为符合国标B2级）不相同。该三份证据，虽非直接对失火冷库所用阻燃板性能的评定，但相邻冷库与失火冷库所用阻燃板均系2014年6月供货，而抽检时间亦在2014年6月份。吕付喜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较之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证明力较低，但国家节能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系该行业的质量监督部门，其出具的检验报告更具有权威性，和兴公司第一次一审时亦认可其向吕付喜提供的阻燃板符合国标B2级，且抽检发生在本案纠纷之前，也更具有客观性。因此本院采信质量监督部门出具的、亦是和兴公司自认对其不利的检验报告结果，即认定和兴公司向吕付喜供应的阻燃板符合国标B2级。和兴公司与吕付喜虽就阻燃板的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和兴公司认可其与承建案涉冷库的施工人钱德顺有多次交易往来，亦明知案涉阻燃板系用于冷库建造。按冷库设计规范的国家标准，建造冷库所使用的隔热材料宜为难燃或不燃材料，对应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国家标准，建造冷库所用的阻燃板应达到B1级或A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因此，和兴公司向吕付喜所供应阻燃板未达到建造冷库的国家标准，二审认为该产品存在缺陷有法律依据。对于和兴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因案涉火灾起火原因不明，即使是符合国标B1级的阻燃板，在达到一定温度时仍会燃烧，且对于案涉阻燃板未达到相应国家标准与吕付喜损失中存在因果关系的部分，吕付喜未举出相关证据，只是酌定请求赔偿30万元，二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了产品缺陷、双方举证情况、口头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及相应责任承担，酌定和兴公司赔偿吕付喜62600元，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吕付喜、和兴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