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奥，女，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华，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盘溪七支路11号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JAL59G。法定代表人：吴光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系该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汉市智源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凤凰街周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052046174T。法定代表人：陈杰，总经理。原审被告：陈杰，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程奥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永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武汉市智源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智源公司）、陈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华，被上诉人永辉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杰、武汉智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永辉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永辉小贷公司不具备银行金融行业相关资质，依据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应无效，程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永辉小贷公司提交的“安心签”并非确认文本，其合同记录编号与提交的贷款合同编号不一致；3．北京中金国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而不应当仅以报告形式出具相关证言，且中金公司与永辉小贷公司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其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程奥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依据；4．永辉小贷公司不具备银行金融行业相关资质，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应无效，一审判决依照《担保法》第十八条判令程奥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永辉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杰未作陈述。武汉智源公司未作陈述。永辉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智源公司立即偿还永辉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武汉智源公司立即偿还截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8266.67元，罚息36906.66元。自2019年10月16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罚息计算至前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3．判令陈杰、程奥对武汉智源公司的第1至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永辉小贷公司（贷款人）与武汉智源公司（借款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Ｇ100Ｄ0002018081240，经办人为程奥，主要约定：总额度金额为100万元，循环额度，借款用途主要用于日常生产经营。授信期限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根据贷款人的利率制度予以调整，以本合同项下各《借款借据》的记载为准。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不变。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1）正常利息＝本合同约定利率＊放款金额＊占用天数。占用天数从放款日计算至还款日。（2）逾期贷款罚息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依逾期金额和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按相应《借款借据》记载的利率上浮50%。（3）挪用贷款的罚息按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依挪用的金额和实际挪用天数计算。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按相应《借款借据》记载的利率上浮50%。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本金与利息的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双方特别约定，选择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对于借款人归还贷款和本金期限，永辉小贷公司同意给予3个自然日宽限期。武汉智源公司确认武汉市新洲区凤凰街周寨村作为发票、催收函、司法文书的送达地址。永辉小贷公司（债权人）、武汉智源公司（债务人）、陈杰（保证人）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0ＰＬ201800000130。主要内容为：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签署的编号为Ｇ100Ｄ0002018081240《最高额借款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业务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借据》等）及其修订、补充、展期合同。保证人担保的债权指债权人根据其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向债务人发放贷款而形成的债权。被保证的最高债权额即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15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发生的所欠债权人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1．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税金；2．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等。3．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款项。债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也无需首先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义务具有连续性，其效力持续到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主合同项下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为止，且不受保证人或债务人的任何变更影响。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各《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借款借据》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陈杰的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作为各种通知、诉讼文书、仲裁文书的送达地址。《永辉小贷公司借款借据》载明，2018年9月18日，武汉智源公司向永辉小贷公司借款2万元，年息16%，月息13.33‰，逾期加收50%，罚息利率24%，借款日期2018年9月18日，期限90天，到期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9月20日，永辉小贷公司向武汉智源公司打款2万元。2018年10月8日，武汉智源公司向永辉小贷公司借款8万元，年息16%，月息13.33‰，逾期加收50%，罚息利率24%，借款日期2018年10月8日，期限90天，到期日2019年1月6日。2018年10月8日，永辉小贷公司向武汉智源公司打款8万元。2018年10月17日，武汉智源公司向永辉小贷公司借款10万元，年息16%，月息13.33‰，逾期加收50%，罚息利率24%，借款日期2018年10月17日，期限90天，到期日2019年1月15日。2018年10月18日，永辉小贷公司向武汉智源公司打款10万元。一审庭审中，永辉小贷公司举示《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0ＰＬ201800000131（以下简称“131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永辉小贷公司（债权人）、武汉智源公司（债务人）、程奥（保证人）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签署的编号为Ｇ100Ｄ0002018081240《最高额借款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业务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借据》等）及其修订、补充、展期合同。保证人担保的债权指债权人根据其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向债务人发放贷款而形成的债权。被保证的最高债权额即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15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发生的所欠债权人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1．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税金；2．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等；3．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款项。债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也无需首先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义务具有连续性，其效力持续到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主合同项下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为止，且不受保证人或债务人的任何变更影响。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各《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借款借据》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程奥的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作为各种通知、诉讼文书、仲裁文书的送达地址。欲证明程奥与其签订了保证合同，应对武汉智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程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不是程奥本人签署，签字处的电子签名也未经程奥授权。一审庭审中，永辉小贷公司举示了北京中金国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出具的《安心签电子合同平台短信验证码记录》（以下简称短信验证码记录）和《说明》，记录内容为，在2018-8-1311：44：42，手机号码130061700866，内容为【安心签】您正通过永辉小贷公司向安心签提交签署申请，验证码为123725，请在30分钟内完成验证；在2018-8-3109：44：29，手机号码130061700866，内容为“【安心签】您通过永辉小贷公司向安心签提交签署申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已完成所有方签署”等。《说明》载明：《短信验证码记录》文件记载的所签署文件的“合同编号”为我司就该文件的记录编号，非合同文本中记载的合同编号，欲证明其与程奥、陈杰、武汉智源公司签订合同系程奥、陈杰、武汉智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程奥质证认为出具验证码记录的公司资质不明，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永辉小贷公司举示了《程奥、陈杰数据服务验证记录》和补正说明，包括活体检测服务记录{程奥部分记载为：永辉小贷公司分别于2018／8／31日8：48：44与9：49：04，通过出口ＩＰ为222.76.25.57的服务器发起业务请求，调用交互式活体比对全流程服务以及人像比对服务，传入姓名为“程奥”，身份证号码为“4201171992××××××××”的用户信息进行认证（详见附件一）。两项服务认证结果均为通过，具体认证结果见附件二}，银行卡四要素验证记录。附件一，主要显示了验证的过程，进行交互式活体比对和人像比对服务；附件二，认证记录日志：记载认证结果，陈杰，系统判断为同一人；程奥，系统判断为同一人。补正说明的主要内容为：附件一“4.陈杰4201141978××××××××请求人像对比接口数据”应当为“4.程奥4201171992××××××××请求人像对比接口数据”。程奥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认可，只能证明当时进行了人像和活体验证，不能证明进行验证的目的和后续操作。验证报告出现严重错误，虽经补正，但报告可以随意编辑和补正，其真实性值得怀疑。一审庭审中，程奥举示了与CFCA技术人员的通话记录截屏、通话录音、安心签注册界面截图等，欲证明CFCA仅对电子签名和合同文本的一致性做认证，对电子签名的主体身份不作认证，不能证明电子签名经过程奥授权，注册安心签平台不需通过严格的实名认证。永辉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稿仅为沟通记录，并不能完全反应CFCA的工作机制，安心签的注册界面仅能体现注册阶段的环节，并未完全展示合同签署的流程。一审庭审中，永辉小贷公司陈述，武汉智源公司通过代理商推荐办理借款义务，代理商协助武汉智源公司通过ＡＰＰ《惠商超》进行申请。操作时，需要进行相关身份验证，验证通过后，武汉智源公司、陈杰、程奥与永辉小贷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武汉智源公司、陈杰、程奥的电子签章系通过第三方提供的数字签名完成，并举示了数字签名验证报告来证明。程奥陈述，其在银行预留的手机为130××××0866，且也一直在使用该号码，但不清楚是否收到“安心签”发送的验证码。一审法院认为，永辉小贷公司陈述其举示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均系通过网上签订，并举示了数字签名验证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额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永辉小贷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8日向武汉智源公司打款2万元、8万元、10万元，现还款期限届满，武汉智源公司应按约归还贷款和利息。借期均为90日，加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3天宽限期，利息计算为8266.67元（20万元＊93日÷360日＊0.16）。武汉智源公司未及时还款，双方还约定了罚息，罚息利率为24%计算360天，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0月15日的罚息计算为36773.33元（20000元＊0.24＊297日/360日＋80000元*0.24*279日/360日+100000元*0.24*269日/360日）。永辉小贷公司主张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24%标准计算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奥对于“131保证合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陈述并非由其签订。其陈述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永辉小贷公司举示的《程奥、陈杰数据服务验证记录》虽有错误，但中金公司又出具了补正说明对前述错误予以解释，且前述错误并非重大错误，程奥怀疑证据的真实性，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程奥作为成年人，理应清楚进行活体验证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通过网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除进行活体验证外，还需进行银行卡四要素验证。《程奥、陈杰数据服务验证记录》《短信验证码记录》详细记录了银行卡四要素验证过程。程奥陈述其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为“130××××0866”，且也一直在使用该号码，虽然程奥陈述不清楚是否收到“安心签”的手机验证码，但银行卡四要素验证系通过该手机号码收到验证码并完成验证，《短信验证码记录》也记载了通过该手机号码的验证过程。程奥作为“130××××0866”手机号码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程奥举示的通话录音、通话记录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也未能证明程奥对于两项验证均不知情。最后，永辉小贷公司举示的《程奥、陈杰数据服务验证记录》显示，签订电子合同时，需进行活体和银行卡四要素两项验证。程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成了两项验证，理应清楚进行相关验证的法律后果。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和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永辉小贷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即“131保证合同”是程奥所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杰未出庭应诉，且永辉小贷公司已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对于陈杰与永辉小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陈杰、程奥与永辉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属实，二人愿意对武汉智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永辉小贷公司要求陈杰、程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武汉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辉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8266.67元、罚息36773.33元；二、武汉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辉小贷公司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三、陈杰、程奥对上述第一、二条载明的武汉智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永辉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7.6元，减半收取2488.80元，由武汉智源公司、陈杰、程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程奥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经查，永辉小贷公司经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了开展各类贷款，即使该公司存在跨区域发放贷款的行为，有关借款合同效力亦不当然因此而无效。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且一审判决宣判后，武汉智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故程奥上诉称永辉小贷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存在小贷公司跨区域发放贷款的情形，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有关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经查通过网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需进行活体验证和银行卡四要素验证。根据双方在一审中举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程奥确已完成了所需验证，特别是其亲自完成了活体验证。程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进行相关验证的法律后果。程奥依法应当承受有关验证完成的法律效果。程奥上诉称案涉保证合同网上签订过程的有关验证手续存在瑕疵，但其并未充分举证对永辉小贷公司所举证据予以反驳，永辉小贷公司所举证据亦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力应得确认，故本院对程奥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程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7.6元，由上诉人程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