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7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长江心理精神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长安区胜利北街350号。 法定代表人：林志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朋，河北武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禧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铁道大学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长安区胜利北街350号省新新闻广电中心科研所南院。 负责人：刘彩凤，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禧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长安区胜利北街350号省新新闻广电中心科研所北院。 法定代表人：陈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长江心理精神医院（以下简称长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禧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铁道大学分公司（以下简称禧棠分公司）、河北禧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棠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4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长江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491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有权就租赁物的受损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体适格。二、对内上诉人可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科研所维修，对外上诉人和科研所均可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科研所可以依据房屋所有权起诉，上诉人可以依据租赁使用权、相邻权起诉。三、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与合同违约的法律竞合，上诉人可以以合同约定起诉科研所要求其承担约定责任，也可以以侵权纠纷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四、即便租赁合同中约定由科研所承担房屋维修责任和维修房屋的相关费用，但是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合同并未约定，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烘干费、电费等损失，上诉人仍可就此损失向被上诉人主张侵权损失。五、即便上诉人无权主张房屋受损，上诉人仍可依据房屋使用权以及相邻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 长江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包括清理楼顶、拆除临建和太阳能设备等）并赔偿长江医院经济损失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江医院自2016年5月起开始租赁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所有的位于石家庄市房屋。2018年5月8日，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甲方）与石家庄长江心理精神医院（乙方）签订《河北省省直行政事业单位资产（房屋）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租赁房屋地址及设施、设备情况：1.租赁房屋地址：石家庄市。面积2400（地上三层1800平方米、地下一层600平方米）平方米……上述房屋属甲方所有（或甲方依法使用，有权出租），甲方将其出租给乙方使用，用途为医院经营。二、租赁期限：从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五、甲方责任（义务）：……2、租赁期内乙方应注意租赁物的瑕疵，如发现屋面漏水、房屋裂缝等应及时报告甲方，由甲方负责维修并承担相关费用。若因发现不及时造成房屋及乙方的装修、装饰部分损失，由乙方负责。”合同期满后，长江医院与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9年9月9日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9日至2022年9月8日。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于2018年7月开始在长江医院租赁的房屋楼顶安装太阳能设备，后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进行装修，在楼顶堆放杂物并盖有简易房屋。禧棠分公司租赁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所有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院的房屋用于酒店经营，其与禧荣公司系分公司与总公司的关系。2019年5月15日，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发布《危房通知书》载明：“经现场实地查勘，我所所属北院（地址：石家庄市长安区）门卫室及相邻值班室、库房等房屋，墙体下流开裂严重，属于危房，随时有倒塌的危险，不能再使用。现通知所属单位及个人立即搬出，以免造成人员及财产损失。近日，我所将封闭房屋。2019年11月11日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发布《关于胜利北街350号（长江心理医院）楼顶清理的通知》载明：“泽苑公司并福棠酒店：我单位位于胜利北街350号（现长江心理医院）的楼顶，在没有通知我单位的情况下，擅自安装通道门，并堆积杂物，搭建简易房屋，设置花池等，因此楼已经发现有向北侧沉降的现象，请接到通知后，配合做好清理工作。1、立即清理干净并恢复原状。2、造成的楼顶和管道损坏请修复并保证使用。3、造成破坏的防水层立即修复，避免雨雪渗漏。4、封闭通道门。5、我单位将在两楼之间树立围栏保障安全。请贵单位予以配合为盼！”禧棠分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拆除清理了简易房屋以及堆放的杂物。 长江医院称本案中所涉及到的被侵占房屋的楼顶，属于长江医院承租的范围内，因为长江医院向研究所承租的是整栋楼，长江医院对涉案的房顶具有实际的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是适格的原告；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是太阳能实际的安装人和实际使用人，是适格的侵权人，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放置的太阳能设备占用楼顶近三分之二的面积，安装太阳能没有经过消防验收和规划审批，严重妨害长江医院对租赁物的整体占有和使用；因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设备堆放等对楼顶防水层造成损毁，雨水渗漏，楼顶积水严重，楼面已经有裂缝，电线老化严重，存在漏电风险，影响长江医院对租赁物使用，故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建筑物楼顶照片15张，证实楼顶的损坏状况；2019年5月15日的《危房通知书》中涉及到的是值班室和库房，不是本案诉争的房屋的范围内。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认可在长江医院租赁的房屋顶部放置并使用太阳能设备，但称放置太阳能设备是与长江医院及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协商一致且同意后安装的，并约定如需拆除亦应经三方协商一致；提供证人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北院管理负责人张立出庭作证，证实经禧棠分公司负责人刘彩凤、长江医院院长林志明及张立三方口头约定，禧棠分公司在案涉房屋屋顶安装太阳能供酒店使用，若长江医院需要使用，要求被告将太阳能设备移走，需要经过三方的协商，且必须经过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和相关部门的同意及批准；关于太阳能是否漏电需要专业的检测；水箱并非是禧棠分公司自己安装，安装之前由专业公司实际测绘测量，且三方协商同意以后进行的安装，在水泥洋灰的台子进行螺丝定是保证楼顶不受损害，如果直接在房顶固定才会造成损害；太阳能漏水的照片只能证明太阳能存在滴水，不能证明向下渗水；长江医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安装行为和所谓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办法证实存在确实的损害结果。长江医院称因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长江医院没有办法在楼顶晾晒，增加了烘干房的改造费10600元和电费支出30000元，为维权支出律师费10000元；提供烘干房设备收据及发票、电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不认可，称房顶不在长江医院承租的范围内，且根据石家庄市城市管理局的相关要求，医疗衣物不允许在空气中暴露进行晾晒，是必须要求高温烘干的，长江医院烘干房的改造是为了经营产生的支出，并不是长江医院所称因为所谓的侵权行为所导致；电费属于长江医院日常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结果，长江医院聘用律师进行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除给禧棠分公司、禧棠公司造成负担也造成司法资源浪费，其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现长江医院主张因所承租的租赁物，即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顶受损产生的损失，因长江医院仅是上述租赁物的承租人，且根据2018年5月8日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与长江医院签订的《河北省省直行政事业单位资产（房屋）租赁合同书》在租赁期内应由房屋所有权人，即出租人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负责维修并承担租赁物屋面漏水、房屋裂缝等的相关费用，即因租赁物受损害产生后果应由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负责及主张权利，长江医院作为承租人并无权就租赁物的受损主张权利，故长江医院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石家庄长江心理精神医院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长江医院主张的排除妨害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基于承租人对承租物的使用权而提出请求的权利，要审查长江医院是否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是否系适格原告，首先应审查长江医院作为承租人对争议的涉案房屋屋顶是否享有使用权。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与长江医院签订的两份《河北省省直行政事业单位资产（房屋）租赁合同书》中并未对涉案房屋屋顶使用权进行约定，后来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长江医院、禧棠分公司三方口头约定同意禧棠分公司在屋顶安装太阳能，应视为对涉案房屋屋顶使用权的约定，长江医院提出的在屋顶晾晒也是另向河北省广播电视科学技术研究所申请使用，可见涉案房屋屋顶的使用权并未因长江医院租赁房屋而当然属于长江医院，故长江医院依据租赁合同认为其对涉案房屋屋顶享有使用权，事实依据不足，其基于该使用权主张排除妨害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长江医院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而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长江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戴佳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