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郁静，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青，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郁静因与被上诉人叶青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郁静、被上诉人叶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8年11月15日，郁静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叶青，要求判令：1、叶青赔偿郁静医疗费6814.65元、误工费33915.7元（156534.96元／年÷12月／年×2.6月）、护理费14640元（183元／天×80天）、住院伙食补助180元（30元／天×6天），合计55550.35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青承担。2019年4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叶青赔偿郁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2457.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郁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6元，减半收取228元，由郁静负担188元，叶青负担40元。二、（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叶青、郁静均系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华庭云顶小区的业主，均系华庭云顶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的七名成员之一，其中叶青担任第五届业委会主任职务。由于华庭云顶小区实行酬金制管理，小区的物业费等收入直接由业委会收取，业委会掌控着整个小区物业方面的财务权，业委会成员之间、业委会成员与其他小区业主之间曾为此发生过诸多纠纷。2018年1月，叶青曾遭到部分业主的围攻。2018年4月初，叶青以业委会财务人员履职不力为由以业委会负责人的身份扣留了用于支付银行账款的Ｕ盾密钥，遂再次引起了其他业委会成员的不满。2018年4月4日，在叶青缺席的情况下，包括郁静在内的其他六名业委会成员形成会议纪要，决定罢免叶青业委会主任职务，改选郁静为主任。双方围绕着Ｕ盾密钥的保管问题展开了一系列的争夺。2018年4月13日上午，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社会事务科会同公安、综治人员在银湖街道平安中心办公楼的二楼组织华庭云顶小区第五届业委会成员进行协调。协调过程中，郁静等其他业委会成员坚持要求叶青交出Ｕ盾密钥，而叶青则坚决不同意，调解未果。中午，协调会结束，双方均离开时，郁静与邵莲、楼萍、张天芳在二楼楼梯口（也系卫生间门口）与叶青发生冲突，郁静在冲突中受伤。事后，郁静以“外伤致头部疼痛3小时”入住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查体示：郁静“右侧颜面部肿胀，可见少许皮肤挫伤。”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颈椎过伸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计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6814.65元。审理中，本院根据叶青的申请从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银湖派出所调取分别针对叶青、郁静、邵莲、张天芳、楼萍所做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在现场的五个人分别对纠纷过程作了陈述。其中叶青陈述称：“……我去二楼的厕所上厕所，上完厕所之后，我从厕所出来，看到邵莲、楼萍、张天芳、郁静在厕所门口的空地上，我准备下楼，邵莲说：‘叶青出来了，抓住他，打他。’然后邵莲和郁静两个人来抢我的包，包被邵莲抢走了，楼萍拿水杯里的水泼我，我就去抢我自己的包，邵莲用拳头打我，邵莲和楼萍两个其中一拉着我的右手无名指，郁静在我背后踢我，推我、我把包抢回来之后发现不是自己的包，我就和楼萍去夺包，邵莲和郁静又围着我，我就把邵莲和郁静推开，夺回来了包，把包往楼下一扔。有人在此后推了我一把，我就坐在楼梯上。我回头看了一下，这个时候我看到郁静就躺在地上了。张天芳就全程站在边上的，没有和我有肢体冲突。”邵莲陈述称：“……我们业委会主任叶青从平安中心二楼的男厕所出来，刚好我和郁静、楼萍、张天芳四个人走到厕所边，我就往女厕所走过去，郁静就向叶青要U盾，两个人就争执赶来了，我当时想吵两句没事的，就没转回去劝，结果叶青和郁静相互打赶来了，我赶紧回过去，我看到郁静倒地了，楼萍用手里的一杯水泼了叶青，然后喊救命啊，我记得叶青朝楼萍头部打了一下。叶青想要走，我立马过去拉住叶青，我说他打了人不能走。叶青就用手抓过来把我抓开，我脖子下面一点被叶青抓破了。后来你们民警到了，将我们带回了派出所。……叶青下楼以后又上来，因为他的包在打架的时候丢到地上了，他捡起包又跑下去了。”张天芳陈述称：“……协调会结束了，我和邵莲、郁静、楼萍4个人从协调会议室往外面走。走到2楼楼梯的时候，碰到了从厕所出来的叶青，本来今天的协调会就是业委会其他成员和主任叶青之间矛盾的调和，郁静就上去向叶青要什么东西，两个人就吵了起来，邵莲去上厕所了。结果没两句话郁静和叶青就相互推了起来，也有抓扯的，楼萍手里拿着一杯水去拉架，然后叶青用脚踢了郁静的肚子还是脚上一下，郁静倒在地上了，楼萍拉架的时候水泼到叶青身上了，叶青就用手打了楼萍的头部一下，然后叶青就准备走了，听到声音的邵莲从厕所出来去拉叶青，被叶青甩开了，然后叶青就下了楼，我就去旁边报警了。”楼萍陈述称：“……我和邵莲、郁静、张天芳是最后离开的，走到二楼楼梯口厕所的位置，我去上厕所了，等我出来以后，邵莲也去了一下。这个时候我们业委会主任叶青从男厕所出来，郁静就上去向叶青要我们业委会的Ｕ盾，然后叶青就和郁静吵了起来，叶青整个人顶上去了，然后又开始推郁静，还踢了郁静一脚，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我看到叶青一个男人居然打女人，我就用手里拿着的水杯泼了叶青，叶青就过来朝我的头部打了两拳，郁静也晕倒在地上了，我大喊打人，邵莲出来拉住叶青不让他走，我去查看郁静的情况，还叫张天芳报警了。后来你们民警到了将我们都带回了派出所。”上述询问笔录均是在2018年4月13日12时起至19时55分间形成的。郁静在2018年4月19日9时37分至10时01分间陈述称：“……所以我们都散了准备回去，当时我和楼萍、张天芳、邵莲4个人走在一起，我是走在最前面的，然后我们走到楼梯口位置附近，我看到业委会主任叶青站在楼梯那里，感觉就是在等我们的，我就问他想干嘛想干嘛，叶青的手就朝我头部撩上来了，我记得我是直接摔倒了，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对于楼萍、邵莲、张天芳三人的陈述，叶青在审理中称，上述三人在派出所留置室串供，故要求法院调取派出所留置室的监控录像。叶青申请的证人张某（也是华庭云顶小区的业主之一，旁听了协调会）出庭作证称：“后面散会了，我觉得我是最后一个，我看到楼萍、郁静等四人在楼梯口，我不知道被告（叶青）还在我后面，过了几分钟，看到被告踉踉跄跄的下来，说抢包了，看到被告裤腿湿了。过了几分钟派出所来了。”“当时的情景，四个人在楼梯口没有走，我下来只有2-3分钟就发生被告把包扔下来，裤腿也湿了，说楼萍拿水泼被告。”叶青申请的证人李某（也是华庭云顶小区的业主之一，受邀参与协调会）出庭作证称“我和叶青走在楼梯口，叶青说需要上厕所，我看到原告（郁静）等四人在楼梯口。”“我出了玻璃门在外面等着，没多少时间上面就一阵乱，听到叶青说打人抢包了。”审理中，本院根据叶青的申请，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郁静伤病关系评定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评定。经鉴定，郁静入院时检出的脑震荡、软组织挫伤在时间上与本次事故存在相关性，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颈椎退行性改变属于伤病结合情形，建议本次外伤的参与度为50%；建议其误工期60日、护理期45天、营养期30天。为此叶青支出鉴定费2150元。郁静系博世电动工具中国有限公司员工，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其2017年度工资薪金收入为156534.96元。本院另查明，目前郁静等其他几名业委会成员通过改选业委会主任、备案登记、重新办理U盾密钥、让叶青持有的U盾失效等方式解决了U盾保管之争。三、（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关于郁静因本次纠纷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本院认为，郁静在本次纠纷发生后因伤而支出医疗费6814.65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对郁静所主张的医疗费6814.65元予以认定；郁静伤后住院5天，根据相关规定可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现郁静实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本院予以认定；误工费问题，郁静虽然提供的完税凭证证明其2017年度的薪金收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因郁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职工平均工资”，系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故本院对于郁静的误工费标准适用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67.4元/天）予以计算，其误工时间60天，计误工费10044元；护理费问题，基于上述同样的理由，本院认定郁静之护理费为7533元，郁静要求适用杭州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不符合人损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郁静的经济损失为24571.65元，由于郁静伤后的治疗、误工休养大部分原因为其颈椎退行性改变，根据杭州市明皓司法鉴定所的50%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本院确定郁静因本次纠纷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285.83元。关于双方在本次纠纷中的民事责任分担问题？虽然楼萍、邵莲、张天芳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不利于叶青，但三人的陈述同样证明郁静在协调会结束后依仗人员优势主动挑起纷争，向叶青索要和争夺U盾，对本次纠纷的发生起到主要作用，对自身伤害后果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叶青虽然被动应对，但在纠纷发生过程中与郁静发生肢体冲突，对郁静受伤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纷争中的责任大小，确定叶青对郁静因本次纠纷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郁静的上述12285.83元经济损失，由叶青赔偿2457.17元。”四、（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后，郁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40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郁静不服终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申516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郁静的再审申请。五、根据在（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从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银湖派出所调取的派出所于2018年4月13日对叶青所作的询问笔录，叶青在针对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你的伤势如何？”时回答：“我是右手无名指被弄伤了。”叶青在针对询问“双方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时回答：“我的手是邵莲还是楼萍弄伤的，其他的伤势情况怎么样的，我不是很清楚。”六、2018年4月16日，叶青因右手环指受伤支付医疗费100.6元。2018年11月23日，叶青因（2019）浙0111民初1125号一案应诉，委托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 2019年9月叶青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郁静承担叶青已支付医疗费的80%计80.48元；二、郁静承担叶青已垫付鉴定费的80%计1720元；三、郁静承担叶青已支付律师费的80%计4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郁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叶青、郁静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二、叶青的人身损失与财产损失在本案中能否一并主张？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 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已经生效的（2019）浙0111民初1125号一案，虽然诉讼主体吻合，但双方在案件中的诉讼地位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亦不存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不存在“一事不再理”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二，法院在诉讼活动中应遵循“两便”原则，目前尚无法律明文规定在一件民事纠纷案件中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叶青认为其在因与郁静发生冲突的事件中既造成人身损害，又造成财产损失，故而要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可。叶青虽诉请要求郁静承担医疗费100.6元的80%计80.48元，但鉴于其在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银湖派出接受调查时确认其右手环指受伤系案外人所致，故该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叶青可另行予以主张。已生效的（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认定叶青应对郁静在该案中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郁静对其自身合理损失应自负80%的责任。该案中，叶青因为抗辩郁静不合理损失支付鉴定费2150元，该费用郁静应承担80%计1720元。叶青虽因委托律师参与（2019）浙0111民初1125号一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但鉴于我国现行法律并未有败诉方强制承担律师费的规定，故叶青诉请要求郁静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80%计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郁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青鉴定费2150元的80%计1720元；二、驳回叶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叶青负担18元，郁静负担7元。 宣判后，郁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判超过审限。本案2019年9月17日立案，中间经历管辖异议、异议裁定上诉及2020年1月23日诉讼中上，后于3月6日送达开庭通知并于3月25日开庭审理，至五月二十六日判决，已经超过简易程序的三个月的审限。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是抗辩举证产生，因此本案标的鉴定费不是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不是侵权人，鉴定费不是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因此不适用侵权责任法，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三、缺乏事实依据。侵权责任产生的基础是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的人身伤害不是上诉人造成，而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侵权人系被上诉人，上诉人是受害人，因此被上诉人以侵权请求权要求实际上的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侵权责任请求权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四、原判事实认定错误。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该责任分担系基于法院对于上诉人在该案中作为受害人的损失所做的责任分配，而非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在该案中的损失分配。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的产生的损失与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产生的费用存在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标的的根本性事实区别，二者产生的原因、责任范围及责任分配完全不同。上诉人在浙0111民初1125号作为受害人对自身损失承担80%，并不当然表示受害人对侵权人支付的抗辩费用承担20%。一审法院生搬硬套直接以该责任分配用于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对已有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系枉法裁判。五、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1125号虽然未在判决书中对于鉴定费明确，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已经明确了该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次鉴定系被上诉人为了证明上诉人受伤于其无关而申请鉴定的，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要求，且被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鉴定费用即事实上认可了法院的裁定。本案对鉴定费用的再次审理判决，造成了实质上否定前诉对于鉴定费的认定，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上诉人未造成其人身伤害，缺乏侵权责任请求权诉讼前提，恶意以履行抗辩举证义务产生的鉴定费作为侵权人的财产损失为由进行另诉，法院在不存在侵权关系的基础下以侵权责任法为法律依据进行判决、以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责任认定直接用于无侵权行为的本案，系被上诉人恶意滥诉，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生命权、健康权，双方之间不存在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鉴定费系被上诉人因其自身举证义务产生的费用，因由其自身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青答辩称：关于鉴定费问题，郁静在1125号案中提交的医疗费单据，病历显示的是“颈椎过伸伤”，而该病因多为巨大的惯性引起，一般是多在交通事故中发生。郁静的“颈椎过伸伤”应当是其过去的旧伤，而并非是在该事件中受的新伤。该案的审理中郁静没有申请参与事件的另外3人邵莲、楼萍、张天芳作为证人出庭，而在主审法官的一再提示下，也坚决拒绝将这3人列为第三人。该案中之所以需要鉴定，是基于郁静一方不能充分举证“叶青是怎么殴打郁静”，无法还原事件发生中冲突各方的站位情况、动作情况；郁静也讲不清楚“到底是新伤还是旧伤”，故叶青一方提出有鉴定的必要。法官询问郁静是否同意做鉴定，并且释明了费用承担问题，郁静明确表示同意。该鉴定机构是由法院选定，郁静在庭后将自己的病历资料送往了该鉴定机构。但是该鉴定报告出来后，将郁静的“颈椎过伸伤”的病因建议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50%”，双方都对鉴定结果均提出了异议，叶青要求退还鉴定费并另选机构重新鉴定，郁静是否提出要求重做鉴定不得而知，但主审法官认为没有必要，故让该鉴定机构出具了一份《补正说明》，将“交通”二字删去。个人认为这位姜文宪法官是比较粗心大意的，主要表现在：（1）在移交给鉴定机构时，也没有说明基本案情，导致鉴定机构以为是一起“交通事故”；（2）这笔鉴定费本应在1125号案中就应该直接按责任分配比例随案处理，叶青这一方也提交了鉴定费的发票，叶青的律师也提醒过法官，但法官可能是忘了；（3）法官在1125号案判决书中还将鉴定机构的名称写错了，把“华硕鉴定中心”写成了“明皓司法鉴定所”，后来又下达了一份《裁定书》，对鉴定机构名称作了补正。而后，双方都对一审不服，上诉到杭州中院，中院维持了原判，但郁静在2019年底又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裁定驳回了郁静的再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上诉人却提起上诉没有新证据也没有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鉴定费是被上诉人在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根据该案判决书的表述和双方当事人自认，该笔鉴定费没有在此案中处理。该笔鉴定费系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案件为查明上诉人因伤致损具体金额须支出的必要费用，本身也属于上诉人的损失。2019浙0111民初1125号案件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损失承担20%的责任，故本案一审根据此责任比例划分该笔鉴定费用的负担适当。因鉴定费并非人损的法定赔偿项目，故上诉人以该笔鉴定费系2019浙0111民初1125号中产生，须在2019浙0111民初1125号中处理为由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实际是2019浙0111民初1125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派生出来的案件，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无不当。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审理期限扣除管辖异议期间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没有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审判超过审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郁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