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5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诚唯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茂林居甲1号楼3层309室。法定代表人：周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女，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宾（赵辉之夫），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寒石，北京市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大网视（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钟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燊，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智诚唯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唯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辉、原审第三人中大网视（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759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由梁志雄独任审判，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智诚唯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被上诉人赵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宾、符寒石，原审第三人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诚唯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智诚唯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赵辉之间设立了借款法律关系。（一）一审裁定违法适用证据规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智诚唯科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关键证据——2017年7月24日赵辉发送给周洋的认可其与智诚唯科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以及还款计划的电子邮件，能够证明赵辉认可与智诚唯科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是，赵辉否认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可了赵辉的该抗辩意见。智诚唯科公司认为，无论该邮件是否是由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财务人员穆华编辑，最后都是经由赵辉的邮箱发送给周洋的，在赵辉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因受胁迫或者欺诈才作出上述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应当认定上述邮件内容是赵辉的真实意思。同时，赵辉的电子邮件内容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作出该电子邮件内容不是赵辉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是错误的。（二）智诚唯科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设立了借款关系。智诚唯科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赵辉出具的借条、部分借款的转账凭证，赵辉在一审程序中也承认收到上述款项。还有赵辉在2017年7月24日发给周洋的电子邮件中所写的还款计划，2017年7月13日、7月18日、7月25日和8月7日赵辉分四次转账给智诚唯科公司40万元，并在汇款的备注中注明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智诚唯科公司与赵辉设立了借款关系。虽然赵辉抗辩称上述40万元是智诚唯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洋转给赵辉用于平账之用，一审法院以周洋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为由，即认定赵辉是依周洋的指令向智诚唯科公司实施的支付行为是错误的。智诚唯科公司认为，赵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知道上述备注中所述的归还公司借款的含义。如果赵辉是为了平账，没有必要在上述汇款单中做出如此内容的注释。结合赵辉向周洋所发电子邮件中关于还款计划的内容，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赵辉关于此证据的抗辩意见。周洋是否作为证人出庭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否定智诚唯科公司与赵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理由。（三）赵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支取的款项用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业务经营，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要求其偿还借款有事实依据。赵辉抗辩称其将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支取的款项用于了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经营，就此赵辉仅提供了其向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申请支取款项的电子邮件，并没有提供款项实际用途的证据，再结合赵辉发给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财务穆华的电子邮件中关于赵辉选用发票冲抵借款以及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提示赵辉如不交发票就将有关款项转为借款的内容，因赵辉没有按照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要求提供用于冲抵支出款项的发票或者合同，所以，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要求其归还欠款证据充分。（四）赵辉于2012年9月21日出具的11万元借条及该款项的支收行为可以证明智诚唯科公司与赵辉之间设立了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在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财务账目中附有一张周洋出具的11万元现金收条为由，即认定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与赵辉之间的支收款项行为不符合正常的借款逻辑。智诚唯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书证的认定采用了双重标准，理由：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赵辉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支取款项的用途是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所以，赵辉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另一方面又在该借条和收条的认定上使用普通借款的逻辑，认定为支出和归还性质。如上所述，根据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财务制度，赵辉从该公司支取的涉案款项，如果没有用发票或者合同进行冲抵，赵辉就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形成了借款关系，其就应当归还。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非借款法律关系，就应当向当事人释明赵辉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就涉案的款项到底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上述释明，即裁定驳回智诚唯科公司的起诉，有违法律规定。综上，判为所请。赵辉二审辩称：一、赵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通过赵辉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电子邮件可知，涉案款项都是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业务拓展费用，拓展费用的支取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没有发票来平账，在这种情况下，赵辉以向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出具借条的形式支取，此后用有关的报账凭证或者付款合同进行平账；另一种是有发票的情形，以报销的方式来平账。上述两种平账方式都是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规定的平账方式，其流程是：首先是由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财务穆华向当时的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洋进行请示，由其确定使用上述哪种方式平账，然后由赵辉来负责拓展费用的具体的使用。2017年因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经营不善，事后报销或者以付款合同来冲抵借款的方式就无法执行了。二、赵辉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全部用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业务拓展，而不是被赵辉占有。涉案款项都列有清单且由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财务穆华列出，上述清单有部分也发给了周洋，所以，周洋也是知晓上述款项的用途，其对于这些款项是用于了公司的业务拓展并未提出异议。周洋未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出庭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进行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7日通过电话与穆华进行联系，并且制作了《电话联系笔录》。穆华在电话里明确说明这些钱都是用于了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经营，否则，这些涉案款项也不可能借给赵辉个人使用。智诚唯科公司所称的2017年7月24日的赵辉发给周洋的电子邮件中关于认可借款关系的内容，实际上是第三人的财务穆华写好后发给赵辉的，然后再由赵辉转发给周洋，实际上是用于平账，所以，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不是赵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智诚唯科公司提交的证明赵辉与智诚唯科公司之间设立了借款关系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智诚唯科公司提交的15张借条（除去其放弃诉讼请求的11万元的借条以外），这些借条都没有还款日期，而且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将大笔金额借给赵辉个人也不符合常理。公司向个人出借款项，应该有完整的审批手续和账目记录，但是，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并没有这些手续。特别是2016年5月16日的借款单，用途写的是“三星业务合作推进”，由此可以推导出涉案款项都是用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的经营而不是赵辉个人借款的结论。其余借条上有周洋作为审批人的签字，所以，这些款项不是基于平等主体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而是一种有隶属关系的公司与员工之间的款项支取。关于2012年9月21日借条中的11万元已经归还的问题，赵辉认为：（一）智诚唯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已经不包含该笔款项，所以，不应该作为支持其上诉理由的证据。（二）如果是个人借款，双方遗忘这么大笔金额的归还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四、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已经向智诚唯科公司提示涉案款项不属借贷法律关系，询问其是否坚持按照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审法官不是智诚唯科公司的代理人，其释明义务已经尽到，至于智诚唯科公司是否选择其他法律关系支持其诉讼请求，那不是一审法官的释明义务。五、智诚唯科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作为受让人的智诚唯科公司应当向债务人赵辉履行债权已经由其受让的告知义务，而智诚唯科公司并未提交这方面证据。（二）智诚唯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涉案款项其已向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支付了对价，智诚唯科公司通过赵辉的账户转账给中大网视北京公司180万元不能被认定为是债权转让的对价款，实际上该180万元的给付行为也是一种平账方式。综上，请求驳回智诚唯科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二审述称：同意智诚唯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智诚唯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赵辉偿还借款本金129万元。二、赵辉支付借款利息（以12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到2017年10月期间，赵辉在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任副总，主要工作内容为市场营销推广；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周洋为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负责最终批准款项，穆华为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财务、负责钱款流转具体事项。1、2012年9月21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智诚唯科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110000，大写：壹拾壹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2012.9.21。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该院在2019年10月9日庭审时，当庭查阅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对应本案15张借条的财务账簿，发现财务账簿中，该借条后面附有周洋签名的收到总金额为11万元的现金收条一张；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经核实于2019年12月3日庭审时表示：该收条系针对本借条的收款，该借条已经偿还，周洋签署收条具体情况说不清楚。智诚唯科公司据此于2019年12月3日开庭时将诉讼请求金额由140万元变更为129万元，放弃该借条对应部分的本金和利息。2、2012年10月25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40万，大写：肆拾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0.25。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银行付讫”，手写有“现金付款10”、“银行付款30万元”；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10万现金、30万转账；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现场出示了转账凭单。3、2012年10月29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60000，大写：陆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0.29。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4、2012年11月2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50000，大写：伍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1.2。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5、2012年11月7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300000，大写：叁拾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1.7。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转账；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现场出示了转账凭单。6、2012年11月9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100000，大写：壹拾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1.9。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7、2012年12月3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100000，大写：壹拾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2.3。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银行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转账；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现场出示了转账凭单。8、2012年12月5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50000，大写：伍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2.5。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9、2012年12月5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150000，大写：壹拾伍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2.5。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转账；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现场出示了转账凭单。10、2012年12月20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200000，大写：贰拾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2.20。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11、2013年1月18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20万，大写：贰拾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1.18。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银行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转账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现场出示了转账凭单。12、2013年2月4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2013.2.4。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13、2013年3月20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50000，大写：伍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3.20。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14、2013年5月3日，赵辉填写借条：今赵辉身份证号码：×××，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处借到（人民币、美金）现金小写：￥50000，大写：伍万元整，还款日期年月日前归还。借款人：赵辉，借款日期：5.3。该借条为打印文本，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及日期位置为空白，其他内容为打印。右上角盖章“现金付讫”；左下角手写有：审批人：周洋。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现金。15、2013年5月16日，赵辉填写财务记账常用的制式借款单一张，其上记载：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深（二审法院注：应为“三星”）业务合作推进，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借款人：赵辉，左下角有周洋签字。右上角手写有“归在场上特别费用（深）[二审法院注：应为（三星）]”。庭审中，智诚唯科公司主张该款项交付形式为转账；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现场出示了转账凭单。对于赵辉是否取得借条1-15中的资金，赵辉代理人表示：赵辉处于刑事羁押状态，代理人不清楚是否实际收到体现为现金方式的款项；转账方式交付的资金已收到。智诚唯科公司表示，款项均已交付赵辉。2015年6月29日，智诚唯科公司向赵辉汇款180万元，同日，赵辉向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汇款180万元。智诚唯科公司主张：由于智诚唯科公司代赵辉还款，故取得了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对赵辉的180万债权。2017年7月24日，赵辉向周洋发送邮件，内容为：“自2012年7月24日起（二审法院注：应为“自2012年9月起”），赵辉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产生债务关系，金额为赵辉欠中大网视北京公司￥1,8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2015年6月29日由智诚唯科公司代为还清上述欠款，赵辉债务关系转到智诚唯科公司名下。2017年7月13日赵辉还款智诚唯科公司￥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2017年7月18日赵辉还款智诚唯科公司￥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故截止到目前赵辉仍欠智诚唯科公司￥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赵辉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以上欠款，请周总批准。”庭审中，赵辉主张，该邮件并非赵辉真实意思表示，是公司为了做账要求赵辉发的邮件，先由穆华将文字发送给赵辉，又由赵辉发送给周洋。赵辉提交了穆华于2017年7月17日发送给赵辉的邮件截图，除了发件人、收件人不同外，邮件正文内容与赵辉上述邮件内容一致。该院通过电话与穆华核实，穆华表示记不清了，推测可能是赵辉不会写，由穆华起草后发给赵辉、赵辉再发给公司。虽该份证据赵辉未提供原始载体，但结合穆华身份，智诚唯科公司、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对该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及对穆华电话陈述的意见，该院对穆华2017年7月17日邮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辉还款情况：2017年7月13日，周洋向赵辉汇款10万元，随后赵辉向智诚唯科公司汇款10万元；2017年7月18日，周洋向赵辉汇款10万元，随后赵辉向智诚唯科公司汇款10万元；2017年7月25日，周洋向赵辉汇款10万元，随后赵辉向智诚唯科公司汇款10万元；2017年8月7日，周洋向赵辉汇款10万元，随后赵辉向智诚唯科公司汇款10万元。智诚唯科公司据此主张赵辉曾向公司还款共计40万元；赵辉主张其对智诚唯科公司的汇款并非还款，而是公司出于平账需要，指示赵辉配合将款项由“周洋-赵辉-智诚公司”进行了流转。为查明周洋向赵辉上述汇款由来，该院在2019年10月9日庭审中告知智诚唯科公司，要求周洋本人到庭就40万元汇款一事接受法庭询问，并向智诚唯科公司释明周洋不到庭智诚唯科公司将承担的法律后果；后周洋未能按要求于2019年12月3日开庭时到庭。考虑到周洋与智诚唯科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及围绕这一待证事实各方的举证能力，且该院已就举证责任向当事人做出充分释明，该院将采信赵辉对40万元汇款一事的陈述，即认定周洋向赵辉汇款的目的在于指示赵辉将款项汇至智诚唯科公司，换言之，赵辉对智诚唯科公司的上述40万元汇款行为系周洋对其指示而为之，赵辉对智诚唯科公司的汇款并不能证明赵辉认可对智诚唯科公司存在债务并且发生还款行为。虽智诚唯科公司于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向该院补充了有周洋签字的书面说明，但该说明未经质证且形式不符合证人证言要求，该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对于赵辉签署借条系因职务而发生的预支业务款行为，赵辉提交了以下工作邮件，经各方质证，该院对邮件反映的事实予以确认：1、2013年1月18日，时任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财务人员穆华通过工作邮箱向赵辉发送邮件，要求赵辉就“今天的20万”，在附件“专项招待”表格填上具体事项；赵辉回复邮件，附有名为“内置成本”的表格附件，附件打开后，有名为“内置市场专项招待明细”表格一张及“换量明细表”表格一张。“内置市场专项招待明细”表格中部分列的内容节选如下：序号日期金额招待类型厂商用途报销情况12012/9/25110,000.00现金酷派/中兴内置预装22012/12/26400,000.00现金波导/中兴/酷派内置预装且开始机型适配10月在智诚唯科用汽油票已报销32012/10/1720,000.00现金酷派/华为内置顺利进行42012/10/2820,000.00购物卡联想和三星合作的顺利进行52012/10/2960,000.00现金海信内置的顺利进行62012/11/250,000.00现金91助手客户端的合作72012/11/530,000.00礼品91助手客户端的顺利合作82012/11/7300,000.00现金酷派合作的顺利进行92012/11/910,000.00现金三星合作的顺利进行102012/12/550,000.00现金中兴112012/12/6150,000.00现金酷派122013/1/18200,000.00现金联想“换量明细表”表格内容如下（其中“支付厂商（针对到个人）”一列载有具体收款人员姓名，考虑到可能对相关人员的影响且并非本案必须载明的内容，该院对相关人员姓名予以隐去，以※代替；以下凡有※者均为人名，均系基于上述考虑予以隐去）：序号日期金额支付厂商（针对到个人）用途12012/12/3100,000.00鼎为※91换量22012/12/24200,000.00凡卓※91换量合计300,000.00备注：换量成本0.1元经询，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认可：1、“内置市场专项招待明细”表格中，第1、2、5、6、8、9、10、11、12行内容与本案借条中的款项系对应关系；经该院核查，分别对应借条：1、2、3、4、5、6、8、9（借条签署与表格记载日期相差一天）、11；2、“换量明细表”表格与本案借条中的款项系对应关系；经该院核查，分别对应借条7、10（借条签署与表格记载日期相差四天）。2、2013年3月20日，赵辉向穆华发送邮件“海信※费用申请”并抄送给周洋，内容为：“穆华：海信开始实施项目，按照之前和海信※的约定要再付给他个人好处费用5万。谢谢！”该邮件记载的时间、金额与借条13时间、金额一致。3、2013年5月3日，赵辉向周洋发送邮件“忧思专项个人”并抄送给穆华，内容为：“周总：忧思申请个人专项5万，负责人※。请批准。”周洋回复并抄送穆华，内容为：“计入忧思的成本，看他的出货量，计算。”该邮件记载的时间、金额与借条14时间、金额一致。4、2013年12月24日，穆华向赵辉发送邮件“中兴酷派招待明细”，内容为：“赵总，酷派招待费用总计236.50万元，其中：中兴105.10万元，酷派131.40万元，明细如下：”（注：表格中部分列的内容节选如下）序号日期金额招待类型厂商12012-9-25110,000.00现金酷派/中兴22012-10-26400,000.00现金波导/中兴/酷派32012-10-1720,000.00现金酷派/华为42012-11-7300,000.00现金酷派52012-12-550,000.00现金中兴62012-12-6150,000.00现金酷派经询，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认可：表格中1、2、4、5、6内容与本案借条中的款项系对应关系；经该院核查，分别对应借条：1、2、5、8、9（借条签署与表格记载日期相差一天）。关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对于员工预支相关业务用款的要求，中大网视北京公司表示：如果有发票的话，以报销形式出账；如果没有发票的话，以借款形式出账，事后通过付款合同来冲抵借款；本案15张借条对应的180万元均为以借款出账的流转形式。公司通常请款流程为：首先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周洋，同时抄送给财务，写明请款金额和事由；周洋通过邮件回复，如果同意，则由赵辉到财务处填写借条请款，填写后拿给周洋审批，周洋审批后由赵辉到财务请款，财务将款项交给请款人。对于为何1-14借条为借条，15借条为制式借款单，智诚唯科公司表示：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习惯是5万元以下借款填写借款单、5万元以上借款使用借条形式，该款项金额较小，故使用借款单；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称：只要签署了借条、周洋签字，即可领取款项，只要是借条的，均为同一交易模式。经该院释明，智诚唯科公司坚持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智诚唯科公司提交了15张借条（借款单）及赵辉确认债务的邮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但借条2-15中均有周洋作为审批人签字，这一格式并不符合通常平等主体之间书写借条的习惯性做法。此外，智诚唯科公司、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在2019年10月9日开庭前均确认本案欠款指向的有15张借条，赵辉虽不认可本案案由，但亦未就借条1作特别说明。若非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庭审时当庭核对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相关财务账簿，发现借条1后附周洋手写收条，恐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智诚唯科公司、赵辉均不知晓该借条已因有周洋收条而予以平账，继而智诚唯科公司当庭减少诉讼请求。通常情况下，借款合同关系涉及借贷双方主体，资金流转体现出的出借、偿还指向清晰单纯。赵辉在借条1已还款的情况下却未予主动主张，该诉讼行为并不符合一名通常借款人的行事逻辑；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智诚唯科公司因对公司账目认知不足而当庭发现基础事实错误，各方诉讼行为更加深了该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并非借款合同关系的怀疑。根据赵辉提交的邮件及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当庭陈述，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存在员工以签署借条方式向公司支取经营用资金、后以付款合同冲抵借款的财务管理习惯，赵辉因职务需要，亦发生过上述支取款项行为。经中大网视北京公司确认，借条1、2、3、4、5、6、8、9、11指向的资金支取在邮件附件“内置市场专项招待明细”、“换量明细表”中有体现；经该院查明，借条13、14指向的资金支取在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3日邮件中亦有体现。因而该院确认赵辉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存在通过签署借条支取经营用款的交易习惯，仅凭赵辉签署借条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向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虽借条12、15未在上述查明的邮件中有体现，但借条15形式上为制式请款单、形式有违常理，仅凭该借款单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对于借条12，因该院已确认赵辉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存在签署借条支取经营用款之交易习惯，故智诚唯科公司应当就该笔资金性质与通常交易习惯不同，而系普通借款合同关系提交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赵辉关于确认债务的邮件，根据穆华此前向赵辉发送相同内容邮件以及周洋向赵辉、赵辉向智诚唯科公司汇款的行为，足以使该院对赵辉邮件内容是否为赵辉真实意思表示产生了合理质疑。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赵辉抗辩称其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智诚唯科公司主张其债权受让自中大网视北京公司，故赵辉之抗辩可以向智诚唯科公司主张。智诚唯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赵辉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经该院释明后，智诚唯科公司坚持本案法律关系系借款合同关系，故应驳回智诚唯科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智诚唯科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作为本案案由的借款合同纠纷或者民间借贷纠纷，指的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设立的合同关系，非平等主体之间设立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第二、“借款”一词不是上述借款合同关系的“专用术语”，换言之，不能因为合同中有借款一词，就认为双方设立的合同一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设立的合同关系。就本案而言，依据三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认定赵辉向中大网视北京公司借款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即其作为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为公司业务的需要，按照公司的财务管理习惯，向公司支取上述涉案款项的行为。这种借款行为显然不是上述法律所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设立的借款合同关系。除非赵辉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有非常明确的约定，将上述基于单位内部管理行为发生的借款关系转变为上述法律所调整的借款合同关系。否则，本案中赵辉的还款行为、承诺还款行为、智诚唯科公司所述的赵辉未予偿还借款的事实以及智诚唯科公司与中大网视北京公司之间就涉案款项所谓变更债权主体的行为，都不能将这种员工基于职务行为而与公司之间发生的内部款项支取关系或者说借款关系变更为民事法律所调整的借款合同关系。第三、本案中。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本来就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且该问题已经由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辩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障，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就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再向当事人释明的问题。据此，智诚唯科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智诚唯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