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留仙大道边综合楼11楼1109室。法定代表人：昌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展，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德才，男，194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培，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德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生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德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彩生活公司是物业公司，根据物业合同对小区进行管理，而小区并非宾馆、商场，室外环境的可控性与室内环境并不相同。物业公司没有能力控制天气，也无法让小区地面完全没有积水。当天，彩生活公司已经对小区进行了清扫。而俞德才作为长期在小区居住的成年人，熟悉小区环境，对于行走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的危险应有认知。现俞德才摔倒的地方，是行人日常行走的路段，且铺设有鹅卵石，当天并不存在俞德才所称的从河里打捞上来的青苔，而是从鹅卵石缝隙中生长出来的青苔。摔倒当时，也是因为地面有积水，故俞德才自己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俞德才治疗糖尿病、高血压等病症的费用不应当包含在本案医疗费中，应予以扣除，对于其他费用的计算没有异议。俞德才辩称：彩生活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对于公共安全具有保障义务。根据物业合同的约定，彩生活公司也应当保持小区地面无杂物。俞德才当天经过的是小区行人日常行走的道路，但因踩到从河里捞上来的、放在路面未清理干净的青苔而摔倒受伤，物业公司显然未能及时清理杂物，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相应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时，半个月内天气均是晴好，仅有小雨，路面并不存在彩生活公司所称的积水。俞德才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属于合理支出，不应扣减。因此，俞德才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俞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彩生活公司赔偿俞德才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5,604.96元、护理费6,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7.5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德才居住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内，彩生活公司系该小区物业管理单位。2019年1月29日，俞德才在该小区内行走时，因路面存有积水且伴有青苔而不慎滑倒。事发后，俞德才为治疗伤情已支付医疗费54,855.43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1,421元及医保统筹支付78,094.62元)。俞德才住院期间，另支付护理费4,450元。此外，俞德才为本案诉讼另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9年1月29日，俞德才在小区内行走时，因路面积水并伴有青苔而不慎滑倒的事实，已由俞德才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证据所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彩生活公司系XX路XX弄XX支弄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对小区地面清洁负有义务。但事发时彩生活公司既未对事发路面存留的青苔及时清除，也未在该区域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使俞德才路过该地面时摔伤，故彩生活公司理应对俞德才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当然，就俞德才自身因素而言，从俞德才提供的事发照片来看，事发时地面留有的青苔，其外观显著与正常路面颜色不同，但俞德才对此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亦是导致其自身受伤的原因。综上，根据俞德才与彩生活公司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对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酌情确定由彩生活公司承担80%的责任，俞德才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俞德才因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以合理、必要为限，核定如下：1、医疗费，均系俞德才治疗伤情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2、住院伙食补助费，俞德才实际住院59.5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3、护理费，结合俞德才的伤情及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支付情况，确定护理费4,450元；4、律师代理费，虽系俞德才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但应以合理必要为限，酌定3,000元；5、交通费，结合俞德才的伤情、就诊情况及彩生活公司的意见，确定交通费500元；6、衣物损，虽然俞德才对该项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其在事故中受伤的实际情况，酌定物损费200元。综上，本起事故造成俞德才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4,855.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护理费4,45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200元，合计64,195.43元，由彩生活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俞德才51,356.34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3月9日作出判决：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德才赔偿款51,356.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5.69元，由俞德才负担155.13元，由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0.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俞德才表示其系因路面有积水和青苔才致摔倒，青苔系从河里捞上来，摔倒的地方在铺设有鹅卵石的路面。彩生活公司则认为，青苔并非从河里捞上来，而是在鹅卵石中间自然生长出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彩生活公司就俞德才摔倒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一审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妥当。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俞德才是在小区内行走时因路面存有积水且伴有青苔而不慎滑倒。俞德才称上述青苔系从河里捞上来，而彩生活公司称上述青苔系在鹅卵石中间自然生长而来。根据俞德才多提交的事发当时照片等证据，确实路面有青苔的痕迹，但尚不足以得出青苔系从河里捞上来之结论，故从在案证据而言，俞德才系因路面自然滋生的青苔摔倒，更有可信度。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的管理者，对于小区路面负有清扫的义务，以确保干净整洁及路人行走之安全。现俞德才因路面积水且伴有青苔而不慎滑到，考虑到积水、青苔的存在确实是摔倒的原因，物业公司也未设置警示标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物业公司对俞德才摔倒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认同。至于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在物业公司方面，根据事发当时的照片，地面大部分处于干燥状态，有个别颜色较深部分，也并非大面积积水。而且小区的露天地面滋生青苔，由天气情况、路面本身状况等多种因素导致，在上海系一种自然现象。小区物业在清扫路面过程中，应尽可能排除其留下的安全隐患；但同时，从青苔的自然生长规律、路面清扫所能达到的效果程度而言，要完全根除自然生长的青苔，也过于苛求。在俞德才方面，其作为成年人，日常居住在小区，且事发地点也是小区行人日常行走的道路，在视野开阔、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其理应对自身行走过程中的安全负责，对于存在积水、伴有青苔的路面，更是应当能够引起注意且尽量避免。综合上述分析，考虑到俞德才作为成年人对自身行走安全应负的注意程度、事发当时的路面情况及光线情况、物业清扫露天地面的效果程度、青苔滋生的自然规律等因素，本院认为，俞德才对其自身摔倒应负主要责任，而彩生活公司作为物业公司负有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俞德才、彩生活公司分别为70%、30%。一审法院认定由彩生活公司负80%的赔偿责任，有欠妥当，本院难予认同。关于各损失项目之认定及金额之计算，一审法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彩生活公司称医疗费的计算中，应当对部分内容予以扣减，但缺乏充分的依据予以支持，本院难予采纳。综上，彩生活公司应就本案中俞德才的各项损失共计64,195.43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9,258.6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00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德才赔偿款人民币19,258.6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5.69元，由俞德才负担543元，由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9元，由俞德才负担758元，由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