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德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北环路28号201室F2-17。 法定代表人：钟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斌、汪亨挺，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捞派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135号5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梁杨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玲萍，北京竞天公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德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扬公司）因与上诉人杭州捞派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捞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捞派公司赔偿德扬公司维修费31170元。2.捞派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德扬公司未能及时检修公共水管存在过错，并据此确认由德扬公司承担35%的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第一，本次事故是德扬公司在凌晨巡查发现，第一时间进行了事故处理，防止损失扩大，德扬公司本身对物业尽到了管理义务。第二，管道的检修义务所达到的程度即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行业标准，更没有合同约定，管道检修口的设置本身就是在发生堵塞等事故时所用，只要德扬公司在事故发生时第一时间进行处理，就应当认定为尽到了管理义务，不需要经常性进行检修。因此，在本次事故中德扬公司没有过错，本次事故与德扬公司检修不具有因果关系，所有维修费用应由捞派公司全部承担。 捞派公司辩称：一、检修口盖脱落的原因在于检修口盖的密封度无法承受水流压力所致，与水管内的异物无关，德扬公司作为所有权方和管理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德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12是事件发生后打开检修口的情况，从该视频中可以看到，检修口所在部分不是竖管，而是一根1米多的横管；工作人员从横管里取出的筷子是在横管深处，不在检修口端口；之后取出的木块长达25厘米左右，还有正常大小的一整块砖块、水管、钩子等等。结合该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异物在水管内是会引起水管堵塞，导致排水不畅，也即异物会在很大程度上削弱水流的冲击力，怎么可能反而会加大水流的冲击力。德扬公司认为是竹签等异物在水压的共同作用下冲击盖子，导致脱落，这种说法不合物理学原理。另外，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异物尤其是竹签、筷子都是在距离检修口很远的管子深处挖出来的，如果是异物冲击，那么该些异物必然是在检修口端口，并且随着盖子揭开，一起掉出来。然视频反映的事实显然不是如此。事实上，是因为商场管道设置安装的不合理导致本案漏水事件的发生。从视频中看出，检修口设置在横管处，而非竖管处，横管相比竖管来说，在水压增大时，无法像竖管那样疏导水流，反而瞬间形成强大水压冲抵检修口盖。如果是在竖管处，则再大的水流也会直接往下排除，不会形成水压。因此在横管处设置检修口，对检修口盖密封度要求是极高的，显然商场的口盖是无法达到该种水压要求的。因此，检修口设置的不合理才是导致本次事件的原因，德扬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二、退一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异物是导致检修口盖脱落的原因，那么德扬公司未尽到对公共管道检修、维护义务，是导致本次事件发生的最主要原因。1.德扬公司对公共管道的负有日常维护义务，其却没有适当履行该义务。根据租赁协议，德扬公司作为商场管理方及物业服务提供者应提供物业服务。服务范围应包含对公共管道日常维修、养护管理，并保持公共管道畅通。租期内，我方正常缴纳物业费用，德扬公司应妥善提供物业服务，确保公共设施的可正常使用并适格履行物业服务。事发管道清理出很多垃圾，包括体积大且质量很重的木块、砖块、废旧管道等建筑垃圾。作为管理方，一方面，德扬公司在商家入驻的时候，从未告知装修注意事项，未尽事先合理说明义务；在商家装修过程中，也未进行巡查监督；在装修之后，也未及时检查管道，防止建筑垃圾堵塞管道。另一方面，在日常维护、养护中，也未形成定期检修公共水管的习惯。富春新天地作为一家大型综合性商场，商家众多、品类繁杂，还涉及到大量餐饮类经营，管理方应当能够预见到会存在一些不合适使用的情况，其应当在商家装修经营过程中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事先提示、事中监督、事后预防、并定期排查，然德扬公司却什么都没有做，显然其不作为义务是导致本案事件发生的关键原因。2、本案事件发生前的10月1日，海底捞内已经出现溢水问题，当时德扬公司也仅仅是抽水，却没有通过检修口进行排查，试想，如果当时德扬公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从检修口进行检测排出建筑垃圾，也就不会出现10月9日的本次事件。因此，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德扬公司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判决其仅承担35%过低。 捞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德扬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作为一起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应当就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审查。捞派公司将筷子丢弃到下水管的行为虽有不当，但是并非造成本案事件损害后果的原因。管道检修口设置不合理及检修口盖的密封度、承受力无法承受水流压力是导致检修口盖脱落，并造成损失的原因，德扬公司作为所有权方和管理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德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12是事件发生后打开检修口的情况，从该视频中可以看到：第1，检修口所在部分不是竖管，而是一根1米多的横管；第2，工作人员从横管里取出的筷子是在横管深处，不在检修口端口；第3，之后取出的木块长达25厘米左右、接下来是正常大小的一整块砖块，还有水管、钩子等等。结合该事实，我们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异物在水管内是会引起水管堵塞，导致排水不畅，也即异物会在很大程度上削弱水流的冲击力，怎么可能反而会加大水流的冲击力。德扬公司认为，是竹签等异物在水压的共同作用下冲击盖子，导致脱落，这种说法不合物理学原理。另外，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异物，尤其是竹签、筷子都是在距离检修口很远的管子深处挖出来的，如果是异物冲击，那么该些异物必然是在检修口端口，并且随着盖子揭开，一起掉出来。然视频反映的事实显然不是如此。事实上，是因为商场管道设置安装的不合理导致本案漏水事件的发生，从视频中看出，检修口设置在横管处，而非竖管处，横管相比竖管来说，在水压增大时，无法像竖管那样疏导水流，反而瞬间形成强大水压冲抵检修口盖。如果是在竖管处，则再大的水流也会直接往下排除，不会形成水压。因此在横管处设置检修口，对检修口盖密封度要求是极高的，显然商场的口盖是无法达到该种水压要求的。因此，检修口设置的不合理才是导致本次事件的原因，德扬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二、退一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异物是导致检修口盖脱落的原因，那么德扬公司未尽到对公共管道检修、维护义务，是导致本次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1.德扬公司对公共管道的负有日常维护义务，其却没有适当履行该义务根据租赁协议，德扬公司作为商场管理方及物业服务提供者应提供物业服务。服务范围应包含对公共管道日常维修、养护管理，并保持公共管道畅通。租期内，我方正常缴纳物业费用，德扬公司应妥善提供物业服务，确保公共设施的可正常使用并适格履行物业服务。事发管道清理出很多垃圾，包括体积大且质量很重的木块、砖块、废旧管道等建筑垃圾。作为管理方，一方面，德扬公司在商家入驻的时候，从未告知装修注意事项，未尽事先合理说明义务；在商家装修过程中，也未进行巡查监督；在装修之后，也未及时检查管道，防止建筑垃圾堵塞管道。另一方面，在日常维护、养护中，也未形成定期检修公共水管的习惯。富春新天地作为一家大型综合性商场，商家众多、品类繁杂，还涉及到大量餐饮类经营，管理方应当能够预见到会存在一些不合适使用的情况，其应当在商家装修经营过程中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事先提示、事中监督、事后预防、并定期排查，然德扬商场却什么都没有做，显然其不作为义务是导致本案事件发生的关键原因。2、本案事件发生前的10月1日，海底捞内已经出现溢水问题，当时德扬公司也仅仅是抽水，却没有通过检修口进行排查，试想，如果当时德扬公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从检修口进行检测排出建筑垃圾，也就不会出现10月9日的本次事件。因此，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德扬公司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判决其仅承担35%过低。三、依然在一审法院的逻辑之下，砖块、木块发挥的作用远大于筷子，而砖块、木块并非是捞派公司排出，一审法院断然以筷子作为管道事件的主要原因，而忽视甚至排除砖块、木块等的因素，判决捞派公司承担65%的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从排出垃圾的体积看，有一整块的砖块（大约是20*20厘米）、长达25厘米左右的木块、以及钩子、水管等，无论在体积上还是重量上都远远大于筷子，其对检修口的冲击力显然是大于筷子。2.除筷子有海底捞标志之外，其他异物并没有捞派公司的标志，因此存在其他共同使用方排出可能性。钩子、木块等均系建筑装修材料，不是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完毕后的水管直径不具有参考意义。管道经历过包括捞派公司在内的四次装修，任何一次装修均有可能导致管道堵塞，其他共同使用人的装修垃圾导致事件发生的时间与本案事实更为吻合。四、一审法院应该追加其他共同使用人为共同被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1条、第12条规定了承担连带责任和按份责任的无意思联络人共同侵权行为。本案中，砖块、管道等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作用更大，至少作用是肯定存在的。本案事实无法认定垃圾排放主体是捞派公司，故属于无意思联络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可能存在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故一审法院应该查清案涉管道的共同使用人的侵权行为事实，从而判定捞派公司是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综上，请求支持捞派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德扬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扬公司辩称：一、根据爆裂管道中清理出的固体废物特征，再结合管道经过的其他商家的经营内容和使用方式，可以判断上述固体废物均来源于捞派公司，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1.从筷子、塑料包装袋上的“海底捞”字样可以看出这些垃圾来源于海底捞，而大量竹签虽没有字样，但明显是火锅餐饮的产物。2.从经营内容和使用方式可以排除管道经过的其他两家商户的不当使用。本案管道还经过二楼的“耍饼”店铺和四楼的新世界影院。但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四楼电影院并没有使用案涉管道的连接口，管道封闭在了墙体里面，客观上不能使用管道，因此可排除影院对管道的不当使用。二楼的“耍饼”管道连接口直径只有5厘米，连接一个盥洗盆的下水，根本无法排放大型垃圾；且根据“耍饼”店铺的经营内容（主要经营的是烤饼）看，并不会出现竹签饮料瓶等垃圾。此外，结合耍饼租赁合同以及《商铺交付确认书》，耍饼店铺在管道爆裂时还没有正式营业，处在装修期，客观上也不会使用案涉管道。至于同铺位之前经营的“芙蕾小姐”，主营奶茶且经营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9月7日止，客观上也不会出现本案管道中发现的固体废物。而三楼海底捞店铺内的废水排放口采用的是地排式设计，且连接口的直径很大，完全可以通过本案中发现的固体废物，该种设计容易造成各种杂物往废水管排放，造成管道堵塞，在下水不畅压力加大的情况下最终导致管道爆裂。二、管道爆裂事故由捞派公司排放的固体废物造成管道堵塞而引起，不存在其他原因，应由捞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1．捞派公司强调管道爆裂非由其店内使用的筷子竹签排入导致，而是管道内的石块冲击造成。但德扬公司认为：管道爆裂不是一时某种废物冲击形成的结果，是固体废物造成管道堵塞后使得水流排放不畅，到一定的压强之后才会发生爆裂。案涉管道爆裂在当日凌晨4到5点之间，该时间段内，连接管道正常经营的商铺只有海底捞一家，更能证明海底捞的使用造成压强过大，从而使管道爆裂。而且，根据德扬公司的前述分析，电影院未对管道进行使用，耍饼店铺连接口直径较小，该形状大小的石块并不能从其他两家使用方排入，因此石块也是来源于捞派公司，应当由其承担责任。2.管道交付使用时进行了竣工验收，且特别进行了通球试验，并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和设计缺陷。捞派公司所称的未对检修口进行胶水固定的情形也与事实不符。捞派公司所称的德扬公司提交的证据12即视频中检修口可以轻松取下，是因为当时检修口已经爆裂，检修员工为了防止检修口丢失，将检修口放回原处。在视频拍摄时，已经是检修人员第二次进行取下，方便负责人进行情况了解。已经脱落的检修口当然可以轻松取下。试问，检修口第一次意外脱落漏水的过程，如果不是监控视频拍摄，有谁能够第一时间就能够拍下。3.本次管道爆裂与德扬公司管理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德扬公司已经尽到应有的管理义务。本次事故是德扬公司在夜间凌晨巡查过程中发现的，并且第一时间进行现场事故处理，防止了损失的扩大。而管道的检修义务所达到的程度即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行业标准，更没有合同约定，管道检修口的设置本身就是在发生堵塞、爆管等事故时所用，只要德扬公司在事故发生时第一时间进行处理，就应当认定为尽到了管理义务。4.德扬公司前述已经说明，本案管道虽然经过三家商户，但是除捞派公司以外的其他两家商户均不存在不当使用的可能，捞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他商户存在不正当使用的侵权行为。捞派公司就此提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前提就不存在，因为该条款的适用首先应当能够证明存在其他共同侵权行为人。一审判决也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与其他商户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目前情况，其他两家商户是不存在排放该类垃圾的情形。 德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捞派公司赔偿德扬公司损失31170元；2、案件诉讼费由捞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31日，捞派公司（承租方）与杭州钧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租方，以下简称钧顺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出租标的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室××期××层××号商铺，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34年6月30日。2019年8月13日，德扬公司、捞派公司及钧顺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约定钧顺公司将《租赁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德扬公司。德扬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及商场的管理人。二、2019年10月9日上午5时左右，富春新天地商场一楼Ｆ1-21号商铺顶板处主管检修口盖脱落，致使水管内大量水喷出。2019年10月11日的公证书照片显示，一楼“花间堂”“中国黄金珠宝”店面天花板有较多水渍、天花板已部分拆除、店内因部分陈列柜有水渍。同时，在水管清理出的杂物中，有拉钩、饮料瓶、筷子、竹签、管子及石块等垃圾。其中，筷子上有捞派公司标志。2019年10月17日公证书照片显示，富春新天地地下一楼公告区域部分天花板有水渍，“工匠银饰”店面天花板有水渍痕迹。三、2019年10月15日，德扬公司向捞派公司发函，载明：2019年10月9日上午5时左右，富春新天地商场一楼Ｆ1-21号商铺（花间堂）顶板废水管爆裂，经我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查看，管道爆裂处存有贵公司筷勺、竹签、抹布等厨余用具垃圾，据此认定该次管道爆裂事故系由贵公司过错引起。……现因贵公司无法采取紧急措施，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快速恢复运营，本公司拟先落实相关损害赔偿、商铺装修等工作。现将初步损失赔偿金额与装修成本告知贵司，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件后2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并予以配合。如不回复，则视为同意本函件相应处理机制。后期我司完成相应工作后，向贵司全额追偿上述相应赔偿金额与维修费用。四、2019年10月16日，捞派公司向德扬公司回函，告知：关于贵司主张管道爆裂事故由我司过错引起，我司难以认可。……关于止损，一方面我司同意贵司意见，应本着减少各方损失尽快进行修复工作；另一方面公共下水管道的修复，因贵司提供物业管理及服务，应由贵司完成……。五、2019年11月6日，德扬公司（发包方）与杭州中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富春新天地二期公共部位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方为发包方位于富春新天地二期地下一层公共部位进行维修，工程款为31170元。2019年11月12日，德扬公司支付工程款31170元。六、经一审判决现场勘查，案涉管道系竖管，直径约15厘米左右，经一楼顶端上至四楼为排水所用，四楼以上为通气管。四楼为电影院，该部分管道已被装修封住，未使用。捞派公司经营的海底捞火锅餐厅位于商场三楼，下水采用地排方式，其所用水管从竖管横接过来，排水下水管直径约11厘米左右。二楼原为奶茶甜品点，后为耍饼店，其排水下水管直径为5厘米左右。水管检修盖脱落处位于一楼天花板处。双方一致确认，海底捞火锅店于2019年3月开始装修，6月27日开始营业。海底捞火锅店营业时，四楼电影院及二楼奶茶店尚未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捞派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问题。本案中，案涉水管检修盖脱落后清理出的垃圾中，可以明显看到带有捞派公司标签的筷子等杂物，由此可见，捞派公司未合理使用下水管，系水管端口堵塞从而造成检修口盖脱落的原因之一，存在侵权行为。关于捞派公司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因管道四楼水管未使用，二楼下水的直径口仅为5厘米左右，其所排的垃圾不可能会有大的体积。结合当时现场所清理出的垃圾，如筷子、竹签、饮料罐等，大部分为捞派公司所有，故一审判决确认捞派公司对此次事故负有一定的责任。同时，德扬公司对于案涉管道负有检修、维护的义务，从清理出了大量杂物的事实看，堵塞的杂物非一时所能累积，德扬公司未能及时检修公共水管，存在一定过错。对于捞派公司所抗辩的案涉事故可能系由其他楼层使用人排出的垃圾造成堵塞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即使有其他共同侵权人，根据相关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德扬公司仅向捞派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德扬公司承担35%的责任，捞派公司对于案涉事故承担65%的赔偿责任。德扬公司因此次事故支出地下一层公共部位维修费3117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故捞派公司应当承担其中的20260.50元（31170元×65%）。对于捞派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捞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德扬公司维修费20260.50元；二、驳回德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案件受理费579元，减半收取289.50元，由德扬公司101元，捞派公司负担188.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管道系直径为15厘米左右的竖管，一楼顶端上至四楼为排水所用，四楼以上为通气管。从二楼到四楼各商户经营范围以及实际接入案涉竖管的情形看，四楼为电影院，该部分管道已被装修封住，未使用，二楼原为奶茶甜品点，后为耍饼店，其接入竖管的排水下水管直径为5厘米左右。故通过二楼的耍饼店和四楼的电影院向竖管排入类似筷子、竹签、饮料罐等垃圾的可能性相对小，也不可能排入较长或体积较大一类垃圾，而反观位于商场三楼的捞派公司，其经营海底捞火锅餐厅，下水采用地排方式，所用水管从竖管横接，排水下水管直径约11厘米左右，向竖管排入上述垃圾，存在更大的可能性。事实上，竖管中发现的筷子上有捞派公司标志。捞派公司采用地排方式，如果在下水口设置合理网格的滤网并及时清理，长条形或体积稍大的垃圾难以排入竖管。可见，捞派公司在日常经营中，对于阻断垃圾通过污水排入竖管，至少存在管理上的疏忽，一审法院认定捞派公司对案涉事故负有责任并酌情确定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捞派公司认为管道检修口设置不合理及检修口盖的密封度和承受力不足系案涉事故的唯一原因，故德扬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竖管中存在砖块、木头、水管等，捞派公司认为可能系装修时落入的建筑材料，但从本案目前证据来看，不足以印证捞派公司的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追加管道的共同使用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德扬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以及商场的管理人，对管道负有检修、维护义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德扬公司、捞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浙江德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3元，由杭州捞派餐饮有限公司负担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