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招，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懿，浙江利群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冬灵，浙江利群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连春，女，193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菊平，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玉平，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君，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增辉，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寅晓，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德招因与被上诉人唐连春、许菊平、许玉平、许某、朱文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德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涉案房屋安置来源及归属约定的相关事实。涉案房屋在拆迁安置前已经由各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签订《协议书》，安置房基于许奶旺夫妇两个人口所得，由上诉人与朱文君户各得一间。首先，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已有立地式住宅1间，套式安置面积120㎡，套房安置面积120㎡是基于许奶旺夫妇置入的两个人口所享有。其次，2007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涉案120㎡房屋系许奶旺夫妇置入朱文君户进行拆迁安置，房屋由许奶旺夫妇享有，在此基础上，才有一套归上诉人，一套归朱文君、许某的约定。最后，《路桥区远东商贸广场规划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父母应落实子女一户申报（父母与子女同户申报的产权证可以根据析产协议按套分开登记）。二、一审基于继承法对涉案房屋进行析分，适用法律错误。许奶旺于2015年去世，其在世之时，上诉人与朱文君分别代表许奶旺夫妇的两个儿子于2007年12月19日签订了涉案协议书，许奶旺夫妇的两位女婿潘万明、任永建分别代表许奶旺夫妇的两个女儿许菊平、许玉平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村委会、村干部等也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见证。虽然当时许奶旺、唐连春未签名，但考虑到农村分家及家事代理的特殊性，结合本案中唐连春对协议书的认可，应认定协议书的有效性，该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涉案房屋产权的明确约定，能够确认涉案房屋的归属，不应依据继承法对房屋进行析分。三、一审认为涉案房屋归上诉人的条件尚未成就错误。协议书第一条已经明确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未约定其他生效条件或生效期限。协议书第二条“许奶旺夫妇居住在许德招所有的60㎡小套，二老亡故后房产归许德招户”，上诉人认为该条的理解应该是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需保障二老居住权至百年。同时，该协议书第二条还约定上诉人补贴给朱文君户50000元，上诉人已经履行该约定，因此，应该朱文君户已经与上诉人达成一致共识。现朱文君户否认协议效力，不愿意协助上诉人办理不动产登记，实为不诚信的表现，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唐连春辩称，拆迁时房屋说好一人一间的，上诉人补贴给朱文君户的钱已经支付。 许菊平辩称，如果涉及继承，被上诉人的份额愿意给唐连春。 许玉平未发表辩论意见。 许某、朱文君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是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一、协议书涉及他人财产的处分，许奶旺夫妇并没有签字，许奶旺夫妇的两个女婿也并不是代表各自的妻子签字，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系共同共有，需要全体共有人签字，所以协议书仍未生效。二、独生子女份额应为许某享有，一审法院按照继承法对涉案房产的析分存在错误。三、唐连春在一审并没有明确表示其享有的份额如何处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德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路桥区景都佳苑小区1幢1单元1502室不动产归原告所有，五被告协助办理登记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唐连春与许奶旺（已于2015年12月23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原告许德招、许招富（已于1997年4月4日死亡）、被告许菊平、被告许玉平，被告许菊平、许玉平已出嫁。被告朱文君与许招富系夫妻关系，俩人共生育一子，即被告许某。2007年12月15日，许奶旺与台州市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路桥区路北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许奶旺服从台州市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建设需要，同意将坐落墙里贺村房屋，主楼一间，建筑面积40.32㎡，辅房一间，建筑面积31.81㎡，合计总建筑面积72.13㎡，自愿实施拆迁，并约定了拆迁补偿金额、临时安置补助费、拆迁奖励等条款。同日，被告朱文君与台州市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路桥区路北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拆迁人安置被拆迁人5人，其中：农业人口4＋1人（独生子女可按2人计算），安置面积共计120㎡（套式安置房安置）等。2007年12月19日，原告许德招与被告朱文君签订协议书，约定：1.许奶旺夫妇拆迁安置连朱文君户，朱文君户连二老所享有的120㎡房屋由朱文君代为选择二套各60㎡的小套，其中一套归许德招户，另一套归朱文君户；2.许奶旺夫妇居住在许德招所有的60㎡房屋时补贴给朱文君户人民币50000元整，补贴款和60㎡的购房款在分房时一次性付清；3.许奶旺夫妇目前所遗留的72.13㎡的老屋补偿款42117元，奖励7587元，共49704元归二老所有，在分房时由许德招、朱文君在购房款中除出归二老。朱文君户安置的120㎡房屋需支付100761元，由许德招、朱文君分摊（政府只收51057元）等。2016年10月20日，被告朱文君与台州市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套式安置房结算书》，对因拆迁所得的安置房即景都佳苑小区1幢1-1802、1幢1-1502号房款进行了结算。2016年9月8日，被告朱文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许德招伍万元现金房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在于原告许德招与被告朱文君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且生效。本案所涉房产为景都佳苑小区1幢1-1502号，为许奶旺、被告唐连春、被告许某及被告朱文君以4＋1人口计算的方式所取得的拆迁安置房之一，故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共有的份额，其中被告许某系独生子女，按两人计算。关于独生子女按两人计算的份额归属问题，该院认为，独生子女份额系对独生子女父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应当属于被告朱文君所有，因四人未对案涉房屋进行约定，故案涉房屋的份额比例为许奶旺1／5、被告唐连春1／5、被告许某1／5、被告朱文君2／5；关于案涉房屋许奶旺1／5份额的继承问题。被告朱文君、许某辩称，被告朱文君作为丧偶儿媳，在许奶旺去世后承担了一半的丧葬费，尽了赡养义务，应当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该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这一规定，丧偶儿媳取得继承权的法定条件，并不仅仅是其对公、婆进行了赡养，而必须是承担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反而言之，必须是其他有赡养义务并有赡养能力的继承人不尽或只尽了少量的赡养义务。而在本案中，原告许德招、被告唐连春均认可许奶旺生前的经济来源主要靠自己卖菜，被告朱文君并未对其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且被告朱文君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许奶旺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单单根据被告朱文君在办理许奶旺后事支付了一半的丧事费用而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于法无据，故对于被告朱文君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而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配遗产，应当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本案中，许招富先于父亲许奶旺死亡，案涉房产份额的取得处于被告唐连春及许奶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许奶旺死亡后，案涉房屋属于其遗产的份额（1／5）中的1／2即1／10为被告唐连春所有，余1／10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唐连春、许德招、许招富（许招富先于许奶旺死亡，由其子女即被告许某代位继承）、许菊平、许玉平继承所有，各继承人可继承的份额为1／50。案件审理中，被告许菊平、许玉平表示愿将其份额赠送给被告唐连春，故被告唐连春对许奶旺的遗产享有4／25份额。综上，加上被告唐连春、被告朱文君和被告许某原有案涉房屋的份额，本案原告许德招享有案涉房屋1／50的份额、被告唐连春享有9／25的份额、被告许某享有11／50的份额、被告朱文君享有2／5的份额。鉴于被告唐连春认可原告许德招与被告朱文君签订的协议，案涉协议已超过三分之二份额的同意，故该协议有效。鉴于原告许德招与被告朱文君在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在“二老亡故后房产归许德招户”，该条件并未成就，现原告许德招要求案涉归其所有，被告协助办理登记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德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依法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许德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许德招向本院提交《老娘舅讲案》节目视频一份，拟证明涉案协议书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朱文君户现在认为协议无效，有违诚信。被上诉人唐连春质证认为，老娘舅这个节目组是来过。许菊平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许玉平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许某、朱文君质证认为，对视频播放的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是否能证明待证事实应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07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庭审调查情况，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在拆迁安置当时，上诉人与朱文君签订协议书，约定120㎡的房屋由朱文君代为选择二套各60㎡的小套，其中一套归上诉人户、一套归朱文君户。协议书上有上诉人、朱文君、潘万明（系许奶旺女婿）、任永建（系许奶旺女婿）的签字，并有村委村干部盖章签字见证。被上诉人朱文君、许某认为该协议书并未有所有共有人签字，且当时朱文君签字时有一定的误解，该协议尚未生效。本院认为，已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各方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协议本身应为真实有效。由于协议签订当时，房屋共有人许奶旺、唐连春、许某没有签字，关于该协议效力是否及于该三人的问题。首先，协议签订当时许某尚未年满18周岁，作为母亲的朱文君签字构成家事代理，故许某是否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该协议对其产生效力。其次，虽然许奶旺、唐连春未在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签订当时，有许奶旺两个女婿及若干村干部在场见证，从常理推断，许奶旺、唐连春对该协议不可能不知情，且从一审法院调查及二审庭审情况看，尚在世的唐连春对协议约定的内容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并明确表示同意协议书上的约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诉称协议签订时许奶旺、唐连春知晓并同意该协议内容符合情理。据此，无论许奶旺、唐连春是否在协议书上签字亦不影响该协议对其产生效力。二、涉案房屋归上诉人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二老亡故后房归许德招所有”。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德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许德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