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7号久远大厦一楼、二楼。 负责人：薛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芳华，女，汉族，生于1972年6月5日，住绵阳市游仙区，现住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嘉，四川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男，汉族，生于1963年12月18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芳华、原审被告**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的(2020)川07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被上诉人郑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嘉，原审被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关于被上诉人右侧肩袖损伤的相应损失费用66464.11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右侧肩袖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2019年3月10日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即到了绵阳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该院经过专业检查后明确被上诉人仅为右侧肘部的尺骨冠突骨折，且不需要住院治疗，仅要求休息三天。此后直至5月前的门诊检查中，被上诉人均未提及肘部以外的部位存在疼痛等不适，在2019年5月8日的门诊检查中才首次提出当天感觉肩关节疼痛和运动受限，而此时已经距事故发生两个月，如真是交通事故造成其肩部损伤，显然不可能在两月后突然疼痛不适，该疼痛明显不是交通事故造成。2.鉴定报告分析说明部分虽然称存在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肩部受伤的可能性，但同时更加明确了针对本案在邀请影像专家对送检材料进行会诊后，得出的会诊意见是与2019年3月10日交通事故的相关性理论依据不足，且鉴定机构给出的最终鉴定结论是明确的无因果关系结论，而并非是不能做出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右侧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却以鉴定机构无法明确本案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由，作出了与该专业鉴定意见相反的认定，于法无据。3.鉴定机构提出事故存在造成肩袖损伤的可能性，仅是对类似情况下不排除造成肩袖损伤的陈述，但最终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还需结合个案病历资料等事实依据，进行专业的综合性分析，该陈述并非认可郑芳华的右侧肩袖损伤就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关于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的行为，因本案确实存在造成被上诉人尺骨冠突骨折的事实，且原审被告**平负全责，案件后期必然需要赔付，经**平申请，上诉人在预估损失范围内先行垫付费用，后期再进行结算，有利于缓解事故双方矛盾，该行为并非认可郑芳华的肩袖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 郑芳华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仅作为法院判案的参考，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综合事实全面审查后，所作出的判断合理、合法，应当得到二审的支持，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平未发表答辩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郑芳华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76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9年3月10日7时20分，被告**平驾驶川Ｂ×××××普通客车行驶到绵阳市游仙区与梁光江驾驶的川Ｂ×××××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郑芳华）发生碰撞，造成梁光江与原告郑芳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2019年3月22日，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责任认定：**平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光江与郑芳华无责任。 原告郑芳华受伤后，到绵阳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9年3月10日病情诊断为：1、右肘外伤；2、右膝外伤。2019年3月13日门诊病历显示：现病史外伤后右肘、右手疼痛伴，活动受限2天；处理右侧上肢石膏外固定。2019年4月10日门诊病历显示：现病史外伤后右肘、右手疼痛伴，活动受限2天，已将石膏外固定、感局部不适，石膏外固定19天；处理右侧上肢石膏外固定19天，今取石膏，近期ｘ片骨折已愈合，肘关节活动受限，建议到康复科康复。2019年5月8日门诊部病历显示：现病史外伤后右肘、右手疼痛伴，活动受限2天，已将石膏外固定、感局部不适，石膏外固定19天，今天感右侧肩关节疼痛和运动受限；处理右侧上肢石膏外固定19天，今取石膏，近期ｘ片骨折已愈合，肘关节活动受限，建议到康复科康复。石膏取后，按医生建议被告**平带原告做过康复治疗，2019年6月24做了核磁共振检查。之前所有费用均由被告**平支付。2019年7月3日，原告郑芳华到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载明：院右关节ＭＲＩ（2019年6月24日）示“冈上肌腱。肩胛下肌腱内见条状稍长Ｔ2信号，提示肩袖损伤；入院诊断1、右侧肩袖损伤，2、右侧尺骨冠突及鹰嘴陈旧性骨折。2019年8月13日，原告郑芳华治愈出院，用去医疗费23742.13元，其中被告**平支付8400元、被告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垫付15000元、原告郑芳华自行支付342.13元。出院证明书中记载：出院诊断1、右侧肩袖损伤，2、右侧尺骨冠突及鹰嘴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贰月，期间需一人护理，适当加强营养；……2、出院后第1、2、3、6、9、12月门诊随访，……3、继续口服用药：草乌甲素片1片／次2次／日，独圣活血片3片／次3次／日；4、……；5、……出院后，原告郑芳华到绵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用去医药费233.07元。另原告郑芳华还用去病历复印费42元。起诉前，原告郑芳华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起伤残程度做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郑芳华因交通事故右肩袖损伤，致右肩关节功能部分损伤，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郑芳华支付鉴定费1000元。审理中，原告郑芳华申请对右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对郑芳华肩袖损伤的诊断予以认定；根据病历记载“患者起摩托车与小车发生碰撞，右侧肢体着地”，考虑这种致伤方式可能导致整个右侧肢体损伤，结合起肘部腕部受伤情况分析，郑芳华此次交通事故所受外伤有造成起右侧肩袖损伤的可能性，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10日。前三次门诊病例中均未对起肩部情况有记载，首次出现肩部情况记载是在2019年5月8日的门诊病例，此时距离受伤已经近2个月，2019年7月3日住院，住院病历记载的病情时间顺序与门诊病历相吻合，首次摄ＭＲＩ片为2019年6月24日，距离交通事故当日已有3个月，该片与交通事故的相关性的理论依据不足；肩袖损伤一般易于在ＭＲＩ检查中诊断，但在常规Ｘ片及ＣＴ片上无法诊断，一般的肩袖损伤在受伤早期难以和普通软组织损伤相区分，而临床上对于不严重的肩袖损伤多采取保守治疗，加之核磁共振检查相对复杂和昂贵，所以受伤早期未能诊断肩袖受伤的情况时有发生，郑芳华受伤后存在右肘部和右腕部损伤，亦会造成明显疼痛不适，可能早期没有着重检查肩部病痛，加之石膏固定保守治疗、治疗期间右上肢活动较少，肩袖亦不会应经常牵拉引起疼痛及不适，故也有石膏固定取出后进行适当活动才发现右肩部损伤持久未愈的可能性；根据现有材料，无相关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郑芳华右肩部存在新鲜损伤、也无法排除伤后一段时间二次受伤的可能。结论为：无法认定被鉴定人郑芳华的右侧肩袖损伤与2019年3月10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郑芳华预交了鉴定费1000元。审理中，原告郑芳华提交了绵阳市游仙区社区居委会证明和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期限为一年《租房合同》，欲证明原告郑芳华居住在绵阳市游仙区社区，另原告郑芳华陈述受伤前在工地打小工、工资每天结，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川Ｂ×××××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证明书、医药费发票、两份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认为，对于原告郑芳华右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无法认定，没有做出肯定性或者否定性意见，但从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内容来看，不能得出肯定性或者否定性结论是因为：在交通事故中原告郑芳华右肩袖有受伤的可能、未及时检查具有合理性、在取出石膏固定后才发现右肩部损伤持久未愈也有可能性，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新鲜损伤和不能排除受伤后的二次受伤可能性，从而无法认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准则，正是未能及时检查和取出石膏内固定后才发现右肩部损伤持久未愈可能性存在等因素，在相当程度会形成现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右肩部有新鲜损伤的这一现状，并不能就此排除右肩袖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可能性；而在原告郑芳华2019年5月8日取出石膏固定之前，每次门诊治疗均是由被告**平陪同，如果期间原告郑芳华有二次受伤的事实，由于2019年3月3日原告郑芳华的右上肢已开始石膏固定，被告**平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被告方如认为有二次受伤的事实应举证予以证明，但在审理中被告方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故不能认定原告郑芳华有二次受伤的事实；按入院记录和出院证明书的记载，原告郑芳华住院治疗的伤情是“1、右侧肩袖损伤，2、右侧尺骨冠突及鹰嘴陈旧性骨折”，而治疗费被告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垫付了15000元、被告**平支付了8400元，按照保险公司的交易习惯，如所治疗的伤情与所投保的险种无关原则上不会垫付医疗费用，说明被告对原告郑芳华右肩袖损伤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这一事实内心有一定认知。综上分析并结合被告**平所述“2019年5月8日后还带原告郑芳华做过康复治疗、2019年6月24日核磁共振才发现肩膀有伤”，确信原告郑芳华右肩袖损伤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认定原告郑芳华右肩袖受伤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事实存在。 依照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右肩袖损伤，致右肩关节功能部分损伤，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亦应认定原告郑芳华的伤残程度是十级。 对原告在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害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分述如下：1、医药费575.2元（原告支付的住院期间医药费342.13，出院后门诊复查233.07元）;2、残疾赔偿金：26662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为13331×20年×10%）;3、误工费23786.91（原告未举证证明收入来源，误工费参照2018年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6429元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天数：住院41天、院外116天、门诊诊断医嘱30天，符合法律规定，共计187天×46429元/年÷365天）；4、护理费10100元（100元/天×（住院41天+出院休息两月）；5、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20元/天×住院41天）；6、营养费2020元（20元/天×（住院41天+出院休息两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8、鉴定费1000元；9、交通费500元（酌定）。以上费用共计67464.1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次伤残等级鉴定发生的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平承担。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郑芳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6464.11元；二、被告**平赔偿原告郑芳华鉴定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郑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第（一）、（二）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原告郑芳华承担500元，被告**平承担727元，诉讼中原告预交的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平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平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将应承担的1727元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郑芳华的右肩袖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分析如下： 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无法认定被鉴定人郑芳华的右侧肩袖损伤与2019年3月10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无法认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主要原因系无法确定郑芳华的肩袖损伤是新伤还是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为此，本院结合具体的案情，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鉴定报告中写明，郑芳华此次交通事故所受外伤有造成其右侧肩袖损伤的可能性。其次，鉴定报告写明右侧肩袖损伤易于在MRI检查中诊断明确，而郑芳华首次进行MRI检查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且前期一直采取了石膏固定的治疗方式，在此期间肩部缺少活动而不易发觉其自身肩部的疼痛，此外，郑芳华在交通事故中造成右肘外伤、右膝外伤，均形成于身体右侧，也增加了在未进行MRI检查之前没有发现右侧肩袖损伤的可能性，故郑芳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两月才发现肩部不适的情形具有合理性。最后，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不认可郑芳华的肩袖损伤系交通事故造成，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郑芳华的肩袖损伤系其在交通事故后所受新伤所致，综上，对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所称郑芳华的右侧肩袖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小军 审 判 员 兰大波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