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晶，女，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镇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赉县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镇赉县正阳街东民康路南。 法定代表人:毕凤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影，系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晓晶因与被上诉人镇赉县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裕东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晓晶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2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与镇赛县人民法院（2016）吉0821民初14、111、113、129、13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致，其实质内容并无变化是错误的，二者有本质区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借款提供的让与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驳回起诉，法院组织调解不能否认认与担保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重新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债的房屋价款合理，且上诉人已补交抵债房屋的差价款，不能以法院的调解书否定双方的以房抵债协议。二、原判决认定以房抵债协议系实践性合同，以被上诉人明知其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将有限的财产抵给上诉人，导致歇其他债权人利益受损，扰乱了正常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缺乏法律依据。现行法无专门针对以物抵债协议的规定，属于无名合同，无名合同首先应适用与其目的和性质最相接近的有名合同的规范，同时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案涉以房抵债协议在性质和功能上与买卖合同最为接近，在法律无明确规定和当事人无例外约定的情况下，合同自双方合意达成之时即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履行该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原判决以该协议为实践性合同，未实际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原判决不得以“未交付抵债物”为由否定以物抵债合同的诺成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申请企业破产、重整的申请主体限于已资不抵债的企业及债权人，且该法第十六条已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同时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已规定破产企业管理人的撤销权，该法对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保护作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在未受理被上诉人破产案件，却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协议无效，有悖于企业破产法的关于债务人清偿债务无效、撤销的规定，原判决对社会公共利益认定错误，原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部分案外人因民间借贷纠纷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提供担保），镇赉县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案外人的起诉，但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的让与担保却得到法院的支持，部分案外人基于法院的生效裁决书已取得房屋，部分案件正在执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原判决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合法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效，违法的让与担保得到支持，原审判决于法无据、于实不符、于理不通。综上，原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应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镇赉县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晓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以房抵债协议书有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镇赉县御翠豪庭5幢4单元1002号、5幢4单元1003号两个楼房的过户手续，并交付楼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裕东公司在孙晓晶处借款50万元，裕东公司以与孙晓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区、5幢4单元1003号、5号楼4单元1103号、5号楼4单元902号、5号楼4单元903号）为借款提供担保。此款到期未给付。孙晓晶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裕东公司交付上述5处楼房，后经镇赉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4月12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裕东公司开发的××镇（面积55.72平方米）、5幢4单元1003号（面积73.49平方米）房屋产权归孙晓晶所有，其余三套楼房（镇赉县御翠豪庭5号楼4单元1103号、5号楼4单元902号、5号楼4单元903号）裕东公司予以收回，孙晓晶给付裕东公司楼房差价款14000元，于2016年4月17日前给付；二、裕东公司待其开发的××镇、1003号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孙晓晶，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孙晓晶负担。并由原审法院出具了（2016）吉0821民初14、111、113、125、13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未履行。 2017年12月28日，镇赉县人民法院就（2016）吉0821民初14、111、113、125、139号案件提起再审，因孙晓晶坚持要求裕东公司给付房屋，不同意变更诉求，原审法院与2018年8月30日作出判决：1．撤销（2016）吉0821民初14、111、113、125、139号民事调解书；2．裕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孙晓晶楼房差价款14000元；3．驳回孙晓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孙晓晶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孙晓晶在上诉过程中申请撤回起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吉08民终134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孙晓晶撤回起诉。 另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即2018年11月19日，裕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凤杰与孙晓晶签订《调解书》，又于2018年11月22日，毕凤杰与孙晓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双方确定孙晓晶向裕东公司提供借款500000元，裕东公司已给付利息75000元，此75000元作为本金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尚欠425000元。毕凤杰以裕东公司开发的御翠豪庭5幢4单元1002号（建筑面积55.72平方米）、5幢4单元1003号（建筑面积73.49平方米）房屋进行抵债，抵债房屋单价每平方米3400元，抵债房屋总价款439314元。毕凤杰放弃314元，孙晓晶给付毕凤杰房屋差价款14000元。此14000元孙晓晶已给付毕凤杰。上述两处楼房未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虽孙晓晶与裕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凤杰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但是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与原审法院（2016）吉0821民初14、111、113、125、139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调解协议内容一致，原审法院以民事调解书中的抵债房屋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且债务人裕东公司在明知自己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以有限的财产抵给某一个债权人或部分债权人，导致其他债权人利益受损，扰乱了正常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吉0821民初14、111、113、125、139号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孙晓晶的诉讼请求。虽双方当事人抵债的意思是真实的，抵债价格相对合理，但本案孙晓晶与毕凤杰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较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在形式上予以改变，其实质内容并无变化，仍然是以御翠豪庭5幢4单元1002号、1003号两处楼房进行抵债，裕东公司也没有将涉案房屋交付孙晓晶，且裕东公司在资不抵债的状况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又与孙晓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其协议内容仍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孙晓晶与毕凤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对孙晓晶要求裕东公司交付楼房并办理过户的请求不予支持，驳回孙晓晶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晓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晓晶负担。 二审中孙晓晶举出（2020）吉0821执恢19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2016）吉0821民初118号调解书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4页，收据24页，证据来源：在裕东房地产公司拍照。证明：同案不同判。 裕东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孙晓晶与裕东房地产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2018年11月19日，裕东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凤杰与孙晓晶签订债务确认及清偿《调解书》。2018年11月22日，孙晓晶与毕凤杰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是对债务清偿方式的约定，抵债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协议未履行，不产生原债务消灭、抵债房屋期待物权及物权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抵债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孙晓晶对原债权享有请求权，其起诉要求裕东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案涉以物抵债协议，请求交付抵债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 二、孙晓晶与镇赉县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 三、驳回孙晓晶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孙晓晶负担150.00元，镇赉县裕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杨剑虹 审判员  孙金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