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忠，男，1951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刘爱明（系上诉人女婿），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干建根，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6300号。法定代表人潘慧敏，主任。委托代理人**强，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袁家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长忠因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6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弄XX小区XX号楼北侧12号车库系郭长忠所有，面积为24.90平方米，混砖结构。2018年8月10日，上海市青浦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青浦区城管局）向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原青浦区规土局）发出《执法协助通知书》，请该局协助进行现场检查和勘验，对违法行为和非法物品进行认定、鉴定，并确认该建筑物是否取得有效的四证之一。同日，原青浦区规土局出具《执法协助书面意见》，内容为：位于青浦区夏阳街道XX小区内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共计1,142.20平方米（具体位置及情况见附件测绘报告），经查，有关情况如下：该建筑物、构筑物未核发有关规划审批文件，并附《青浦区夏阳街道XX居委会车库面积测绘工程（XX小区）》。2018年12月21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夏阳街道办）下属生态环境综合治理指挥部向郭长忠发出《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位于XX花园XX弄北侧的车库，经规土、城管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要求你于2018年12月25日前进行腾退，并到居委会签订承诺书，现已过时限，根据相关规定，街道将于2018年12月26日开始进行拆除。2018年12月28日，夏阳街道办下属生态环境综合治理指挥部办公室再次向郭长忠发出《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擅自在青浦区XX路XX弄XX号楼北侧搭建1处砖混结构建（构）筑物，建筑面积24.90平方米，且未在责令改正期限内自行拆除，鉴于你无自行拆除能力，经本机关研究决定，定于2019年1月4日，组织实施帮拆，请你事先取走违法建筑内的财物。后郭长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夏阳街道办于2019年1月4日强制拆除其涉案车库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决夏阳街道办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63,910元[其中涉案车库损失32,000元，物品损失31,910元（按照清单计算）]。原审审理过程中，郭长忠将涉案车库损失数额变更为30万元（按市场价计算）。原审另查明，青浦区城管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沪青）城管责拆决字〔2018〕第010078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郭长忠未经审批，擅自在青浦区XX路XX弄XX号楼北侧搭建混砖结构的建筑物，其中共一层，建筑面积为24.90平方米，且未在责令改正期限内自行拆除，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上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条例实施办法》第六条、《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责令郭长忠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郭长忠对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12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又撤回起诉。原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郭长忠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后因涉案车库已被拆除，无法开展评估工作。原审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及《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之规定，市和区规划管理部门、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为拆违实施部门，街道办事处应配合拆违实施部门做好违法建筑的拆除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夏阳街道办作为街道办事处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故其于2019年1月4日对涉案车库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法定职权，显属违法。夏阳街道办称其实施的是帮拆行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鉴于夏阳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车库的行政行为违法，郭长忠具有提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结合郭长忠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具体确认如下：一、涉案车库的赔偿金额。《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涉案车库的建造未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经向规土部门发函并经有权部门认定，确认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鉴于涉案车库的性质系违法建筑，郭长忠要求按照市场价计算赔偿金额，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车库的赔偿金额，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因涉案车库已被拆除，无法进行评估。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对涉案车库的赔偿金额酌情确定为每平方米2,600元，计64,740元。二、空调、树木及其他财产损失。本案中，郭长忠对此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赔偿费用清单及照片等证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实施强拆时上述物品仍在涉案车库内以及因夏阳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另外根据夏阳街道办提供的视频资料，亦能证明实施强拆时车库内不存在贵重物品，因此相关物品损失，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1,00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夏阳街道办于2019年1月4日对郭长忠涉案车库（面积24.90平方米）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夏阳街道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长忠经济损失65,74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夏阳街道办负担。判决后，郭长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郭长忠上诉称，涉案车库系上诉人于2002年从XX小区开发商处购买并使用多年，被上诉人根据2008年、2009年起施行的《城乡规划法》和《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等法律规定认定该车库为违法建筑，属适用法律错误；车库的损失应参考同区域房屋市场价格或评估后确定赔偿标准，原审法院适用2,600元/平方米的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夏阳街道办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行政管理活动而言，法无授权不可为。根据《城乡规划法》、《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等规定，街道办事处在拆除违法建筑工作中应当配合拆违实施部门做好违法建筑的拆除工作，并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授权，故被上诉人夏阳街道办于2019年1月4日强制拆除涉案车库（面积24.90平方米）的行为超越法定职权，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车库的建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为违法建筑，该事实清楚。该车库的违法状态持续至拆违工作开展时，依现行法律规定应予自行拆除或强制拆除，该法律后果亦应确定。但因被上诉人夏阳街道办超越职权，故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上诉人郭长忠据此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其损害予以行政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因涉案车库已被拆除，无法评估，原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600元/平方米，计64,740元，应属合理。上诉人主张参照市场价赔偿车库损失，有悖于该车库为违法建筑的事实，亦于法不符，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家电、树木等财产损失，因上诉人仅制作清单而未提供证明数量和金额的充分证据，故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亦属合理。综上，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夏阳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郭长忠经济损失65,740元，合法合理，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郭长忠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