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354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卫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2899弄2号楼705室。 法定代表人：练义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先林，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建强，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告（反诉原告）：东阳市润鸿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广福西街198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上校，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卫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熙贸易公司）为与被告东阳市润鸿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鸿针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润鸿针织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决定合并审理，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卫熙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先林、卫建强，润鸿针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上校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卫熙贸易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5月14日冻结润鸿针织公司银行存款200227.9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卫熙贸易公司起诉称，原、被告系长期合作于各类服装加工生产，并通过电子邮件往来方式明确各类服装、配件的品样、数量及种类。2017年7月期间，卫熙贸易公司分批向润鸿针织公司订购了成品围脖、手套、帽子等服装、配件，并根据润鸿针织公司的要求支付了相应价款。润鸿针织公司发货后，卫熙贸易公司根据相关第三方订单，将上述货物进行出口，并向海关进行出口报关，出口发票分别为17SHWX0116、17SHWX0133、17SHWX0139，但上述款项支付后，经卫熙贸易公司多次催讨，润鸿针织公司仍有6票货物至今未根据双方约定向原告卫熙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统计，上述税款损失已有114398.3元。同时，卫熙贸易公司发现，因卫熙贸易公司计算错误，85829.6元的货款系不应当支付给被告润鸿针织公司，润鸿针织公司未予以归还。2018年1月26日，卫熙贸易公司将错开的发票退还润鸿针织公司，2018年4月7日，润鸿针织公司重新开票，2018年4月10日，卫熙贸易公司将错开的发票退还给润鸿针织公司，但被润鸿针织公司一直未重新开票。请求判令：一、润鸿针织公司支付因未向卫熙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的税款损失计114398.3元；二、润鸿针织公司向卫熙贸易公司退还因金额计算错误向润鸿针织公司支付的货款85829.6元；三、润鸿针织公司赔偿卫熙贸易公司利息损失（以20022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针对其诉讼请求，原告卫熙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订货合同》8份，以证明下列事实：原、被告双方 自2017年起发生多宗贸易往来，润鸿针织公司向卫熙贸易公司供货，卫熙贸易公司将货物销售到国外。 二、订货合同履行情况表1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履行《订货合同》的情况。 三、付款记录表1份、润鸿付款对应开票金额（复印件）1份、2017年9月出票明细（复印件）2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3份、发票（复印件）2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向润鸿针织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 四、报关单5份、装箱单5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将从润鸿针织公司购进的货物出口销售至日本的事实。 五、函及错开5张发票的照片（均系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发现润鸿针织公司错开发票后即告知润鸿针织并向其退回错开发票的事实。 六、2018年3月19日的邮件及2017年11月的出票明细（均系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要求润鸿针织公司按《出票明细》重新开票的事实。 七、第二次错开发票（复印件）5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于2018年4月8日收到润鸿针织公司第二次错开的发票的事实。 八、快递面单及签收记录各1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将第二次错开的发票退回的事实。 九、卫熙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钱小林的聊天记录、钱小林与王玉琴的聊天记录（均系打印件）各1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通过钱小林与润鸿针织公司沟通错开发票事宜并告知已将第二次错开的发票退回的事实。 十、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一）、清单、无法办理退税的损失计算表各1份、卫熙贸易公司与义乌华登针织有限公司之间的出票明细3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份、货物照片5页、货物单号1页（均系复印件），以证明下列事实：因润鸿针织公司错开发票，导致错开发票对应货物认定为内销，卫熙贸易公司多交增值税并产生严重经济损失。 十一、2017年9月14日、15日钱小林和王玉琴的邮件往来、2017年9月30日钱小林和王玉琴的邮件往来、2017年12月20日钱小林和王玉琴的邮件往来、2018年3月19日、20日钱小林和王玉琴的邮件往来，以证明下列事实：卫熙贸易公司告知润鸿针织公司多付款及发票有误事项，润鸿针织公司已知晓。 十二、作废的发票5张、润鸿针织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11月28日开具的发票各1份，润鸿针织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开具的发票5份，润鸿针织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开具的发票6张，证据清单1份，以证明下列事实：润鸿针织公司认可错开发票并将错开的发票作废，润鸿针织公司于2018年4月4日所开具的5张发票未按开票明细出票，其未履行合同义务。 十三、钱小林的证人证言1份，以证明下列事实：卫熙贸易公司已将润鸿针织公司重新开具的错误发票退还给了润鸿针织公司，85829.6元系卫熙贸易公司错误地支付给了润鸿针织公司而并非系润鸿针织公司所送货物对应的款项。 被告润鸿针织公司答辩称：双方实际交易货款为885370元，润鸿针织公司供的量比实际交易量多，卫熙贸易公司总共付了76万元左右，还欠124126.7元货款。到现在为止，润鸿针织公司并未收到退回来的发票，出口转内销的原因有发票问题、产品质量、商品是否合格，卫熙贸易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出口转内销系润鸿针织公司的过错，其所主张的损失与润鸿针织公司无关。综上，请法院驳回卫熙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润鸿针织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润鸿针织公司反诉称：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润鸿针织公司向卫熙贸易公司供货共计885370元，卫熙贸易公司付了112684.81元、648558.49元，其余货款124126.7元以损失扣款为由无故拖欠。被告润鸿针织公司反诉诉请要求判令：反诉被告卫熙贸易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润鸿针织公司货款124126.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润鸿针织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订货合同1份，以证明卫熙贸易公司向润鸿针织公司订货67500元及润鸿针织公司已交货物的事实。 被告卫熙贸易公司答辩称：卫熙贸易公司收到货物的金额为675413.7元，实际付款为761243.3元，多付货款85829.6元。综上，请法院驳回润鸿针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经开庭审理，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卫熙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已按合同履行完毕。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二，润鸿针织公司认为系卫熙贸易公司自制，不是证据，总货款为885370元。本院经审核认为，润鸿针织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润鸿针织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发票、客户专用回单无异议，出票明细中的2000多元货款未支付给润鸿针织公司，当时润鸿针织公司交付了67500元货物，开发票的金额是按照邮件中的明细来开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具有证明卫熙贸易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同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8日向润鸿针织公司支付了64800元、47884.8元、648558.49元的证明力。证据四，润鸿针织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润鸿针织公司把货物交给卫熙贸易公司后，卫熙贸易公司在出口过程中存在问题与润鸿针织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开票是按卫熙贸易公司要求开具的，也不存在货款多付问题。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六，润鸿针织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未收到该明细，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小钱要求润鸿针织公司开总数，不开明细。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予以采纳，但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由此说明润鸿针织公司收到过该明细。证据七，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系依照卫熙贸易公司打进来的款项开具的发票，并不是错误的发票。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八，润鸿针织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快递单上没有显示系发票，没有收到退回来的发票。证据九，润鸿针织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卫熙贸易公司与中间人之间的沟通并不代表中间人会将所有情况告知润鸿针织公司，退票系卫熙贸易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达到卫熙贸易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八、九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润鸿针织收到卫熙贸易公司第二次退回发票的证明力。证据十，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退税原因众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十一、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编号为×××91、38098这两个货物不是润鸿针织公司生产，但不代表润鸿针织公司多收款项，润鸿针织公司不同意扣除卫熙贸易公司提出的11万多元费用，润鸿针织公司第二次重新开的发票是对的。本院经审核认为，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十二，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发票作废并不代表开错发票。本院经审核认为，润鸿针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十三，润鸿针织的质证意见如下：证人对发货细节不是很清楚，其表示总的供货量与合同差不多，按照交易习惯，润鸿针织公司要提供给卫熙贸易公司比合同还要多的货物供其选货，证人无法核实发票有否退回给润鸿针织公司，证人也明确润鸿针织没有同意扣款11万多元，退一步讲，卫熙贸易公司认可供货为675000元，加上扣掉的11万元，可以说明润鸿针织公司至少提供了78万元的货，而卫熙贸易公司总共支付了76万元，不存在多付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只具有证人所陈述内容的证明力。 关于润鸿针织公司提供的证据，卫熙贸易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说明实际交货量，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5月17日，卫熙贸易公司与润鸿针织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品名：围脖，总金额为67500元，交货日期：7月18日。2017年7月26日，卫熙贸易公司与润鸿针织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品名：围脖，总金额为149400元，交货日期：9月14日。2017年8月8日，卫熙贸易公司与润鸿针织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四份，约定：品名：围脖、围巾、手套，总金额为489550元，交货日期：9月14日。2017年8月29日，卫熙贸易公司与润鸿针织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三份，约定：品名：围脖、帽子、手套，总金额为178920元，交货日期：9月14日和10月6日。润鸿针织公司按卫熙贸易公司的指示将相关货物送到上海指定地点。 2017年10月26日，卫熙贸易公司向润鸿针织转账了货款64800元并备注9月份货款。2017年12月26日，卫熙贸易公司向润鸿针织转账了货款47884.8元并备注10月份货款。2018年1月18日，卫熙贸易公司向润鸿针织支付了货款648558.49元。 2017年10月8日、同年11月28日，润鸿针织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4800.01元、47884.8元的发票；2018年1月15日，润鸿针织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5298.2元、75298.2元、41900.8元、5980.79元、22848.01元、34883.99元、88681.78元、80536.48元、80536.48元、71296.88元、71296.88元的发票；金额共计为761243.3元。 卫熙贸易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将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88681.78元、80536.48元、80536.48元、71296.88元、71296.88元，票据号为：03359175、03359176、03359177、03359178、03359179）退给润鸿针织公司，润鸿针织公司于2018年4月4日按原先退回的发票金额重新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邮寄给卫熙贸易公司，卫熙贸易公司收到上述重新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同年4月10日，卫熙贸易公司将2018年4月4日开具的发票退回润鸿针织公司，润鸿针织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收到上述发票。 卫熙贸易公司因无法退税产生无法退税税款为56985.93元和因出口转内销产生的税额为57412.38元，共计114398.3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卫熙贸易公司是否存在多付款？二、润鸿针织公司应否赔偿卫熙贸易公司税款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是以润鸿针织公司将货物送到卫熙贸易公司指定地点的方式进行交易，双方没有办理书面的货物交接手续，在庭审过程中，润鸿针织公司也未提供任何交货依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卫熙贸易公司认为因润鸿针织公司货物延误所产生的费用46042.4元、MC系列检品费59921.1、日本陆上多产生费用4255元（合计110218.5元）应由润鸿针织公司负担，并在其提供给润鸿针织公司的清单中扣除了该费用，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润鸿针织公司对其提出扣除上述费用予以同意，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卫熙贸易公司所提供的清单中包含了义乌华登针织公司的货款85829.6元，经计算，润鸿针织公司提供给卫熙贸易公司的货物的货款金额为785632.19元，（761243.29+110218.5-85829.6），而卫熙贸易公司已支付给润鸿针织公司的总货款为761243.29元，故卫熙贸易公司并没有多支付给润鸿针织公司货款，卫熙贸易公司要求润鸿针织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对发票的开具进行约定，也没有约定相关货物系用于出口及如不能退税的相关违约责任，润鸿针织公司已按双方发生的交易数额开具了发票，润鸿针织公司对开发票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但润鸿针织公司在第二次收到卫熙贸易公司的退票后置之不理，也未将发票退回卫熙贸易公司，而卫熙贸易公司没有及时处理双方的矛盾点在于110218.5元费用是否应予扣除及应付的总货款数额，以至于发生税款损失114398.3元，本院认为，对此税款损失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润鸿针织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润鸿针织公司赔偿卫熙贸易公司税款损失34319.49元。润鸿针织公司未赔偿卫熙贸易公司的税款损失，其应赔偿卫熙贸易公司利息损失【以34319.4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1日（卫熙贸易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关于润鸿针织公司要求卫熙贸易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润鸿针织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货款88537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卫熙贸易公司自认收到润鸿针织公司所提供货物的货款为785632.1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61243.29元，尚应支付24388.9元。卫熙贸易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向润鸿针织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4388.9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0日（润鸿针织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之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综上，卫熙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润鸿针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阳市润鸿针织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上海卫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税款损失34319.49元及利息损失（以34319.4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1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 二、驳回原告上海卫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反诉被告上海卫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反诉原告东阳市润鸿针织有限公司货款2438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4388.9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0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79，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 四、驳回反诉原告东阳市润鸿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4元，减半收取2152元，保全费1522元，由原告上海卫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74元，由被告东阳市润鸿针织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84元，减半收取1392元，由反诉原告东阳市润鸿针织有限公司负担892元，由反诉被告上海卫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厉晶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金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