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晓，男，住临沧市临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云南志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桐飞，云南志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用生，男，住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男，住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桂，男，住临沧市临翔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航，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庆晓因与被上诉人刘用生、杜军、张世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庆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错误：1、一审遗漏2014年8月9日，上诉人偿还刘用生101万元的事实。刘用生要求杨庆晓直接向自己的债权人林云辉还款，林云辉要求转款51万元给林森坤尾号8366的银行账户，以及转款50万元给陈金枝尾号5718的银行账户。因为杨庆晓的转款行为，给刘用生减少了还款义务，应当认定刘用生不当得利101万元。一审未追加利害关系人林云辉、林森坤、陈金枝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庭审，遗漏了对关键的101万元款项进行审查。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对云0902民初1509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刘用生、张世桂、杜军以杜军的名义起诉杨庆晓的事实。这一事实直接关系着刘用生、张世桂、杜军与杨庆晓的借款关系，从《还款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刘用生、张世桂、杜军的借款是一体的，三人均认可《还款协议书》中本金及利息的认定，而且之后也作为同一笔借款以杜军的名义进行诉讼，所以应当认定三被上诉人一同借款给上诉人，三人在享受向杨庆晓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同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因杨庆晓还款产生的扣减义务，即将杨庆晓代刘用生的还款行为计算到三人的借款及还款关系中。3、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缺少对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借款关系及还款情况的认定。按照实际借款本金200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4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产生的合法利息应为248万元；哪怕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72万元。但是本案中，上诉人还款已经超过510余万元。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合法利息，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返还。4、（2017）云0902民初1509号民事调解书，因一审法院院长与杜军存在姻亲关系，未按规定回避。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在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时均以不能证明争议的101万元的相关情况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杨庆晓代刘用生转给其债权人林云辉指定账户的银行转款记录，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杨庆晓与林云辉存在其他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直接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错误。而且在没有详细审查杨庆晓代刘用生转给其债权人林云辉指定的账户这一情况下，不予采信《撤诉笔录》及《追加第三人申请书》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书》、《民事调解书》、《还款情况》及相关还款的银行流水可以直接证明刘用生、张世桂、杜军以杜军的名义起诉杨庆晓的事实，以及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借款关系及还款情况。从这几组证据中可以直接看出杨庆晓代刘用生还款的101万元并未在《还款协议书》《民事调解书》以及之后的还款行为中予以扣减。如果不认定为偿还《还款协议书》、《民事调解书》的金额并予以扣减，那么符合不当得利应当认定予以返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均被一审以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由不予采纳。2、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如果认为杨庆晓的代刘用生还款的行为为民间借贷的还款行为，则应当在《还款协议书》、《民事调解书》中予以扣除相应的还款义务；如果认为杨庆晓代刘用生还款的行为没有合法的根据，使得三被上诉人因为杨庆晓的还款行为减轻了对林云辉的还款义务，那么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与三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以及远远超过法定的还款义务，因为该民间借贷关系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还款压力，使得上诉人卖掉家中房屋，还款金额达到510多万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错误的部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杜军、张世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用生欠缺答辩意见。 杨庆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用生、杜军、张世桂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本金1010000元，并以1010000元为本金计算，支付自2014年08月0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323200元，共计1333200元；2、依法判令刘用生、杜军、张世桂承担因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执行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杨庆晓向刘用生借款120万元，刘用生通过朋友陈伟转给杨庆晓。2014年9月11日杨庆晓向张世桂借款50万元，2014年10月7日杨庆晓向杜军借款30万元。后刘用生、张世桂、杜军于2015年6月30日与杨庆晓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上述三笔借款的出借人为刘军，本金207万元，利息47.8万元，本息共计254.8万元，杨庆晓承诺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未按时付清则按照254.8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由于杨庆晓不履行还款协议，2017年12月13日，杜军向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在临翔区人民法院的主持调解下，杨庆晓和杜军达成调解协议，临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902民初1509号《民事调解书》，现该法律文书已经生效，杨庆晓按照调解书的内容进行还款，目前该案件在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尚有37万元未兑付杜军。杨庆晓2019年8月7日履行还款义务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偿还的金额远远超过需要偿还的合法金额，再次对账才发现2014年8月9日，偿还被告刘用生的101万元并未计算到后来的《还款协议》《民事调解书》中。杨庆晓多次与刘用生、张世桂、杜军协商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庆晓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关键是刘用生、张世桂、杜军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所谓的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庭审过程中，根据杨庆晓的陈述，他在签订了《还款协议》，后经法院主持调解，与杜军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法院出具了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在按生效《民事调解书》履行过程中，杨庆晓认为自己所支付给刘用生、张世桂、杜军的款项，已远远超过了自己所欠刘用生、张世桂、杜军的欠款，特别是2014年8月9日，在刘用生的授意下转给林森坤和陈金枝的101万元未扣减，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来证明整个案件事实。首先，杨庆晓与刘用生、张世桂、杜军借款后，经过几方的协商对账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从欠款的金额、利息、逾期利息、还款期限以及债权人都有明确约定，后协议又经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在这个过程中几方协商、诉讼，对于101万元这么大笔金额的支付，不可能会忽视，这不符合常理；其次，杨庆晓认为在刘用生的授意下转给林森坤和陈金枝的101万元，但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张世桂、杜军都明确表示从未收到过这笔款项，而杨庆晓所提供的证据只是曾经向法院起诉过林森坤的一个撤诉笔录及自己申请追加刘用生的一个申请文书，并没有刘用生相关授权转账的证据，所提供的证据中也说明了几方当事人有三角债务，无法证明杨庆晓转给林森坤和陈金枝的101万元，与本案有什么关系，不能排除几方有其它债权债务的关系，即使再退一步说，杨庆晓是在刘用生的授意下转给林森坤和陈金枝的101万元，那么也不能证明所转款项就是要偿还曾经所借款项，不能排除双方之间有其它债权债务，而且该笔欠款最后的债权人是杜军，刘用生没有经过杜军的授权，将本应归还杜军的欠款让杨庆晓转给其它人，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杨庆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杨庆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用生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庆晓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99元，减半收取8399.5元，由杨庆晓负担。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用生、张世桂、杜军是否应向杨庆晓返还101万元及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受损失人有权请求不当获取利益的一方返还不当利益。杨庆晓认为，刘用生、张世桂、杜军以杜军一人名义起诉杨庆晓，经临翔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云0902民初150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509号民事调解书），杨庆晓2019年在履行1509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发现其已于2014年按照刘用生的指示，向林森坤、陈金枝支付101万元，1509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款项未扣减，故诉请刘用生、张世桂、杜军返还101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大额款项的偿还未在1509号民事调解书扣减，与常理不符；此外，杨庆晓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系按刘用生的指示向第三人偿还欠款，不能证实刘用生、张世桂、杜军获得了不当利益101万元，对杨庆晓上诉称刘用生、张世桂、杜军受有不当利益，应返还101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杨庆晓上诉称一审不予批准其申请追加林云辉、林森坤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杨庆晓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林云辉、林森坤与其偿还刘用生、张世桂、杜军的借款存在相应的指示关系，一审处理正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杨庆晓上诉称临翔区人民法院在1509号民事调解书未按规定回避，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1509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案的管辖问题并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在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庆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9元，由上诉人杨庆晓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世兰 审判员  郭兰娟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