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新翠，女，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罹，系上诉人武新翠丈夫，1972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海晶都双语学校，住所地东海县万花山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正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高，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新翠与上诉人东某都双语学校（以下简称双语学校）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新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武新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双语学校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语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语学校自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发放给武新翠的工资中含社保费是错误的。武新翠的工资明细中未标明含有社保费，武新翠起诉后，双语学校故意篡改、伪造劳动合同中工资报酬内容，如果双语学校把社保费发放给武新翠的话，社保费只会持续增多，不会出现减少，这明显是双语学校在规避交纳社保的强制义务。双语学校自2018年1月以后开始给武新翠交纳社保，武新翠的工资并未减少，也能反映双语学校在2017年12月份以前，没有给武新翠发放社保费。一审法院受理双语学校的反诉请求，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双语学校的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双语学校针对武新翠的上诉，答辩称：武新翠历年与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均能反映其领取的工资中包含学校发放的社保补贴，各年度合同的约定，均能反映武新翠实际领取的工资中包含双语学校发放的社保补贴。双语学校提供的包括武新翠在内的各职工历年工资表也能够清晰反映每月领取的工资中包括学校发放的社保补贴。武新翠以学校在2017年后开始为其实际交纳社保，而其工资没有减少，得出学校之前没有为其发放社保费的结论，明显属于主观臆断。学校没有扣除之前按月发放的社保补贴，是因为学校为防止扣除社保费后会降低老师实际收入，造成师资流失的无奈之举。学校在一审中提起反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武新翠要求对学校的反诉驳回起诉没有依据。双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双语学校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新翠承担。事实与理由：1、劳动合同法第26条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因此，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学校不为武新翠交纳社保费并按月向武新翠发放社保补贴的约定，以及武新翠书面承诺放弃参加社会保险，后果由其个人承担的约定，均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被上诉人领取的“社保补贴”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一个职工只能有一个社保账户，武新翠自行缴纳了2012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社保，客观上双语学校已无法为武新翠再补缴，但双语学校无法补缴的行为不能成为武新翠拒绝返还已领取社保补贴的理由。双语学校也愿意在武新翠返还实际领取的社保补贴40400时扣除其个人缴纳的社保中应由学校承担18852元。武新翠针对双语学校的上诉，答辩称：一、双语学校所述没有事实依据，既然合同和申请都是无效的，就不能作为依据；二、双语学校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所谓的社保补贴已经发放，要求返还40400元没有依据。武新翠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双语学校返还武新翠为其垫付的自2012年10月至2017年12月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及滞纳金共计18852元（216×3+276×30+306×24+330×6+600）；2.依法判令双语学校为武新翠补交2008年9月至2012年9月社会保险费用。双语学校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武新翠返还双语学校支付的社保补贴404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武新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武新翠自2008年8月20日于双语学校处担任数学教师至2018年11月底。武新翠于2008年8月12日与双语学校签订《东某都双语学校聘师协议》，约定“自2008年8月20日至2009年7月20日，双语学校聘任武新翠为教师，工作岗位为初中数学，双语学校除支付乙方（武新翠）工资外，社会保险本人要求自行缴纳并经甲方（双语学校）同意的，集体承担部分由甲方按每月三百元支付给乙方”。2008年10月5日，武新翠书面申请“本人不愿参加学校集体缴纳的社会保险，由我本人自行上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负，与学校无关，特此申请申请人武新翠2008年10月5日”。2009年6月20日，武新翠、双语学校续签聘用教师合同，约定“自2009年8月20日起至2011年7月20日止，乙方月薪为1200元另加400元社保。”2011年6月28日，武新翠、双语学校续签聘用教师合同，约定“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2013年7月20日止，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300元）+自交保险（400元）+基础绩效（200元）”。2012年3月15日，武新翠书面申请“本人的保险费用，已由本人领取自行缴纳，因保险引起的一切纠纷，由本人负责，与学校无关武新翠2012.3.15”。2014年6月16日，武新翠、双语学校续签聘用教师合同，约定“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乙方的工资标准为2200元（含保险）。”2015年6月18日武新翠书面申请“我本人的保险由我自行缴纳，无需学校代扣代缴，因此产生的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申请人：武新翠2015.6.18”。2013年7月2日武新翠、双语学校续签聘用教师合同。2015年6月18日，武新翠、双语学校续签聘用教师合同，约定“甲方依法为乙方办理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其中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在每月发放工资时代为扣缴，如乙方书面申请保险自行缴纳，则甲方把相关费用随当月工资发放。”2017年6月18日，武新翠、双语学校续签聘用教师合同，约定“甲方依法为乙方办理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其中乙方负担的部分由双语学校在每月发放工资时代为扣缴，如乙方书面申请保险自行缴纳，则甲方把相关费用随当月工资发放。”2008年9月至2010年8月，双语学校发放给武新翠的工资中含社保费300元，2010年9月，双语学校发放给武新翠的工资中含社保费400元，2010年10月至2010年12月，双语学校发放给武新翠的工资中含社保费300元，2011年1月至2017年12月，双语学校发放给武新翠的工资中含社保费4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武新翠向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双语学校支付垫付的社保费用及滞纳金18852元，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武新翠的申请请求不属于仲裁委审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武新翠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4日，双语学校向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武新翠返还社保补贴42300元，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语学校的申请请求不属于仲裁委审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双语学校不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庭审过程中，武新翠、双语学校均认可武新翠第二项诉讼请求在仲裁庭中提出来，但是尚无仲裁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武新翠请求双语学校返还其垫付的自2012年10月至2017年12月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及滞纳金共计188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有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自行缴纳后向用人单位追偿保险费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本案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另本案中，武新翠、双语学校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如乙方（武新翠）书面申请保险自行缴纳，则甲方（双语学校）把相关费用随当月工资发放”且本案武新翠书面同意双语学校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双语学校已将单位应缴社会保险费以工资形式发放给武新翠，现武新翠又向双语学校追偿保险费，无事实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新翠请求双语学校为其补交2008年9月至2012年9月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未经仲裁程序，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双语学校请求武新翠返还社保补贴的诉讼请求，经查，双语学校未为武新翠缴纳社会保险，双语学校请求武新翠返还社保补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武新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双语学校的反诉请求。案件反诉费10元，由双语学校负担。二审中，武新翠提供以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明武新翠主张未超过时效；2、2008年至2018年社保明细4张，证明单位应该承担的保险费用金额高于所谓的300元或400元；3、2008年至2018年社会保险中单位应当承担部分明细2份，证明该期间单位应当承担上诉人保险费用总额远高于并不存在的所谓40400元。双语学校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仲裁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武新翠的证明观点；对证据2、3的三性均有异议，数字不知从何而来。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双语学校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3，系白纸打印件，无任何签章，对真实性无法审查，不予采信。双语学校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双语学校教师出具证明，证明自2008年入职，因老师申请，学校将所有养老保险费用随着工资一同发放，老师做出了责任自负的承诺。后来因为老师重新申请保险由学校代付代缴，大家开始陆续缴纳养老保险；2、会计室工资原始凭证情况说明1份，证明因为装修，遗失了档案资料，其中最重要的是工资记账凭证。不过学校从2004年办学至今都是纸质和电子材料并存，所有老师的工资材料都保存在移动硬盘中以便随时查阅。武新翠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老师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老师和学校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并且本人又没有出庭,老师的所谓的申请系受学校胁迫抄写校方提供的模板内容，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显失公平。申请无效。申请被胁迫抄写无需举证，因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出这一点；双语学校称2018年以后老师缴纳社保系老师自己申请，这与事实不符。社保补贴是否发放应当以原始凭证为依据，电子档案容易造假，所以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证明人都是学校长期为之缴纳保险的人，是既得利益者，跟学校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无效。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系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证据2，系双语学校的单方陈述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依双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调取以下证据：1、武新翠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应缴纳的所有社会保险明细，以及双语学校应负担部分的明细；2、武新翠2012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已经实际缴纳的社会保险明细。双语学校调取到以下证据：武新翠从2012年10月到2017年12月期间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明细表，其中基本养老保险学校应该承担的部分是18252元。对调查令第1项内容未能调取到，双语学校也无法计算该部分数额。武新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对方的观点。因为这是其自己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并非学校缴纳，其要求返还的18852元中包含滞纳金，就是依据这个算出来的。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双语学校发放给武新翠的工资中是否包含学校应承担的社保费用？2、双语学校主张武新翠返还社保补贴有无依据？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表明双语学校自2008年9月至2017年12月，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均包含双语学校承担的社保费用，武新翠在书面申请中亦对此予以确认。武新翠上诉认为其所签的是空白合同，内容是后添的，并认为申请是受胁迫所写，均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双语学校已将2012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随工资一起发放给武新翠，一审判决认定武新翠要求双语学校返还2012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及滞纳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武新翠要求双语学校为其补缴2008年9月至2012年9月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程序，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双语学校要求武新翠返还社保补贴的请求，因双语学校未为武新翠缴纳社会保险，且双语学校亦无法计算出其应为武新翠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总额，故对双语学校要求武新翠返还社保补贴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武新翠、双语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武新翠、双语学校已分别预交10元），由上诉人武新翠、双语学校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