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21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海燕，女，1956年8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庆、任培培，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王美兰，女，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婉婷，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海燕因与被申诉人王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豫01民终5621号民事判决，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二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豫01民申1037号民事裁定，驳回海燕的再审申请。海燕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07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豫民抗105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二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豫01民再5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海燕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豫民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庆、任培培，被申诉人王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燕申诉称，原审认定海燕向王美兰借款2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依法驳回王美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王美兰仅凭借银行转账记录，没有提交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特别是在海燕举证证明王美兰出借款项交由河南金汇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金汇安公司），河南金汇安公司又转入该公司控制的账户，且所有偿还给王美兰的利息和本金均直接由河南金汇安公司的财务人员赵婷婷、毛晶等人支付。海燕还提交了毛晶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王美兰与家人多次到河南金汇安公司就王美兰的投资款偿还一事，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德智进行商谈，说明王美兰所主张的款项也是河南金汇安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委托理财款，海燕收取王美兰2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王美兰与海燕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海燕已经证明王美兰主张的20万元是“其他债务”，并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在王美兰没有“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海燕偿还王美兰剩余的18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美兰的款项应当由河南金汇安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其对案涉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王美兰答辩称：一、王美兰与海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王美兰分别在2013年至2014年分三笔向海燕共转账20万元。海燕收到上述款项后对王美兰的转账行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之后按月向王美兰支付利息，足以证明王美兰与海燕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海燕应当偿还借款。2、海燕称收取王美兰款项的行为是代替河南金汇安公司收款的职务行为，这一职务行为的内容并未经过王美兰的同意，属于海燕单方主张，提交的证据也是海燕或河南金汇安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得到王美兰的认可或追认，海燕未提交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该主张没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王美兰仅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海燕提出抗辩说二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也应由海燕对其抗辩负举证责任。海燕未举出充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依据海燕提供的河南金汇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从2015年1月起，河南金汇安公司已经不再经营，该公司已经不具备还款能力，现在海燕想将该笔款项的还款义务转移给一个早已经不具备还款能力的公司，其明显是为逃避个人债务的辩解。三、王美兰与海燕的妹妹海辉在同一个工作单位工作多年，甚至双方之间有师徒关系。基于对海辉的信任，王美兰三次向海燕转账均属小额借贷，未要求海燕出具借据，符合常理和交易实际。综上，本案的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美兰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燕偿还王美兰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利息40426.7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18日，要求以月息16‰，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合计240426.7元；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海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4日，王美兰通过交通银行向海燕账号（62×××01）存入人民币10万元。2014年2月10日，王美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24×××74）向海燕账号（24×××61）转账5万元。2014年7月8日，王美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24×××74）向海燕账号（43×××17）转账5万元。2、海燕提交河南金汇安公司关于任命海燕同志总经理助理的通知，任命海燕为公司总经理助理，并提交2014年4月和11月工资表，海燕、赵婷婷、毛晶、任红利在工资表上签名。2016年3月28日，河南金汇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王美兰支付给海燕的20万元实际是支付给河南金汇安公司，并由公司财务人员向王美兰支付利息。3、王美兰提交的王美兰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在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和海燕申请法院调取赵婷婷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2年10月30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赵婷婷、任红利向王美兰账户存在转款行为。王美兰称此转账为海燕定期支付的利息，海燕称此转款为河南金汇安公司支付给王美兰的利息。4、2015年8月31日，王美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4×××74）分别收到毛晶账户（62×××36）和任红利账户（62×××44）各1万元转款。王美兰称此转账为海燕支付的利息，海燕称此转款为河南金汇安公司支付给王美兰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王美兰三次将20万元转到海燕个人账户，海燕辩称，接受借款是职务行为，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但是王美兰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三次转款均为转至海燕个人银行账户，海燕也未提交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因此海燕应当将收到的20万元归还给王美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的，借款人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美兰、海燕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因此，对王美兰诉请海燕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海燕称归还王美兰2万元本金，王美兰称此2万元为利息，但海燕、王美兰双方在支付本金时并未约定利息，对此2万元应认定为海燕归还王美兰的本金，因此海燕应当归还王美兰剩余借款本金18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6）豫0105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一、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美兰借款本金18万元；二、驳回王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海燕负担。海燕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美兰的诉讼请求；2、由王美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王美兰曾三次向海燕转款合计20万元，之后王美兰收到还款2万元，王美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海燕下欠王美兰18万元的事实。海燕上诉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虽海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提某，案外人出具了情况说明，但是不能充分证明海燕收到本案20万元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该院对海燕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7）豫01民终56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海燕负担。海燕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07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豫民抗105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二审法院经过再审，作出（2019）豫01民再529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7）豫01民终5621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查明，海燕陈述，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签订有《委托理财协议》，河南金汇安公司理财客户所签协议是相同版本和内容，在2014年之前使用的是李静案中海燕与李静、河南金汇安公司所签《委托理财协议》版本，之后使用免除包括海燕在内的客户经理清偿责任、由河南金汇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新版本。另查明，李静诉海燕、河南金汇安公司民间借贷案中，李静与海燕、河南金汇安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9月11日共签订四份《委托理财协议》，除了委托理财金额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协议中约定李静作为委托人与海燕作为受托人、河南金汇安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协议，委托资金只能用于河南金汇安公司的融资担保业务中。在融资担保业务考察合格后，海燕须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相关合同文本，并办理转款手续。委托期间出资风险由海燕自行承担，与李静无关。还约定了海燕保证李静获得每月千分之十八的收益，委托须由河南金汇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河南金汇安公司和海燕对委托人出具担保函，担保函是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海燕有权对理财资金自主操作和管理，但应高度负责，确保理财资金安全收益。河南金汇安公司在签订协议的当日向李静出具担保函，载明委托理财协议的金额、利率及期限、收益金额，河南金汇安公司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委托理财协议到期后，受托人不能按期偿还本金及收益的，由河南金汇安公司于到期后三日内无条件代为偿还本金及收益。海燕在再审期间提交2014年12月13日宋喜凤、海燕、河南金汇安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一份，证明2014年之后其作为理财经理与客户及河南金汇安公司所签理财协议均是使用该版本，没有其承担责任的条款。王美兰也与河南金汇安公司签订了上述新版本的理财协议，海燕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王美兰质证称，王美兰未与河南金汇安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也不知道是谁向其支付利息，王美兰是向海燕出借款项，应当由海燕承担清偿责任。其他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燕应否对案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王美兰与海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美兰分三次向海燕个人账户存入及转账20万元，海燕对收到上述款项予以认可。王美兰主张出于对海燕妹妹海辉的信任，将上述款项出借给海燕，未要求海燕出具借据等借款凭证。因王美兰出借款项均系小额款项，且海燕认可王美兰和其妹妹海辉系同事，王美兰基于对同事信任未要求海燕出具借据并非违背常理。王美兰主观上借贷关系发生的相对方是海燕，且海燕通过案外人账户向王美兰定期支付利息，后支付原审认定的偿还本金2万元，虽然上述利息和偿还本金的账户非海燕本人账户，但现实中由他人代为偿还利息及本金亦存在，作为债权人的王美兰并没有义务了解代偿者的身份及代偿者与海燕之间的关系，因此，王美兰系基于借贷意思表示向海燕支付款项，海燕也向其支付了利息及偿还本金，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海燕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海燕原审中提交了资金进出签批单、资金匹配详单、王晓东与毛晶的证言、河南金汇安公司的证明、其在河南金汇安公司任职和工资证明等、王美兰在金汇安公司委托理财明细等证据证明海燕系河南金汇安公司的业务经理，河南金汇安公司与王美兰之间有委托理财关系，海燕接受款项是职务行为，偿还利息和本金的是河南金汇安公司的财务人员，但上述证据仅仅是海燕或河南金汇安公司单方面制作，并没有王美兰签名确认，王美兰不认可与河南金汇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协议，海燕也未提供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之间签订的任何协议，且提供证人证言者均系河南金汇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同为河南金汇安公司客户经理的海燕存在利害关系，海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燕接受款项是职务行为及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海燕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判让其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且即使若海燕所称，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协议，根据另案诉讼中李静与海燕、河南金汇安公司所签委托理财协议的内容，海燕对于委托理财期间的资金安全负责，承担全部风险，且对外签订融资担保业务以海燕名义签订，在到期后有清偿本金及收益的义务。海燕也认可，在2014年之前河南金汇安公司与客户签订协议与李静案中《委托理财协议》相同版本，海燕虽然提交了朱喜凤与其及金汇安公司所签新版本的《委托理财协议》，但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12月，而王美兰出借款项最后一笔在2014年8月份，海燕未提交在2014年8月之前有新版本的相关证据，更未提交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相关协议的证据，因此，根据李静案委托理财协议和担保函约定，海燕作为受托人，对委托款项及收益亦负有清偿责任。综上，海燕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王美兰与河南金汇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也未提交证据其作为河南金汇安公司的客户经理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相应证据，原审让其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燕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再5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