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MICHAELJAMESSTEVENS，男，1964年12月23日生，马来西亚联邦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佘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国家旅游度假区-A。法定代表人:张幼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亦肖,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MICHAELJAMESSTEVENS（除判决主文，以下称迈克尔）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佘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佘山高尔夫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迈克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钱亦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迈克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产生效力。其看不懂中文，对事先打印的内容并不知晓，仅是按照要求签字。二、其主要办公地点系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的工作场所，并且与该公司其他员工一起工作，其至外地都视为出差，其亦为佘山高尔夫公司举办的赛事活动提供劳动。三、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并未委托佘山高尔夫公司出具案涉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由此可见佘山高尔夫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不接受上诉人迈克尔的上诉请求，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迈克尔担任案外人Z公司的酒店运营官，而其公司并无酒店业务；迈克尔亦不接受其公司管理，工作内容与其公司无关；应迈克尔在本市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之需，Z公司委托其公司为迈克尔办理就业许可，代发工资，迈克尔对此知情并签署过相应文件。迈克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佘山高尔夫公司支付：1.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工资245,530.06元；2.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171,871.04元；3.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720,221.53元；4.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94,636.08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0元；6.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假折算工资834,802.23元；7.2019年度年终奖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迈克尔与Z公司签订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后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确认迈克尔实际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迈克尔每月税后工资20万元。2017年11月9日，迈克尔与佘山高尔夫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书，期限为2017年11月9日至2022年11月8日。期间，迈克尔的工资由佘山高尔夫公司及Z公司共同发放，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由佘山高尔夫公司缴纳。对于佘山高尔夫公司向迈克尔发放及代缴部分经过审批，其中迈克尔也会作为审批人签字确认，由Z公司支付给佘山高尔夫公司。此外，迈克尔签署承诺书，载明其与Z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申请办理上海市外国人工作许可、上海市社会保险、上海市住房公积金的需要，委托佘山高尔夫公司进行代办；迈克尔知晓并不可撤销地承诺：其与佘山高尔夫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因委托事项办理相关手续时提供的相关文件，不作为其向国家任何劳动行政管理机关、劳动争议仲裁机关及司法机关提起劳动争议的证据，佘山高尔夫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及经济责任。2019年11月17日，迈克尔以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年终奖等向佘山高尔夫公司及Z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佘山高尔夫公司为迈克尔办理了外国人工作就业许可证。一审中，迈克尔提供聘用通知及名片，聘用通知中岗位名称为酒店板块首席运营官（XX有限公司）、XX集团副总裁。迈克尔陈述其负责XX、XX的酒店管理，其在上海佘山的办公点有Z公司的员工，并无佘山高尔夫公司的员工。其工作接受法定代表人张幼才、张真等人的管理。2019年12月11日，迈克尔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佘山高尔夫公司支付：1.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245,530.06元；2.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171,871.04元；3.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720,221.53元；4.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94,636.08元；5.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00,000元；6.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假折算工资834,802.23元；7.2019年度年终奖300,000元。2020年2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1986号裁决书，裁决对迈克尔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迈克尔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付出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并由用人单位支付相应报酬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佘山高尔夫公司虽为迈克尔办理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但Z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佘山高尔夫公司，也由迈克尔签字审核，故佘山高尔夫公司属代付代缴。根据迈克尔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其应聘的岗位非佘山高尔夫公司处岗位，工作地点也没有佘山高尔夫公司员工，其汇报工作的张幼才同时也系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佘山高尔夫公司处工作，为佘山高尔夫公司提供劳动。迈克尔出具了承诺书，确认与佘山高尔夫公司无劳动关系，迈克尔虽抗辩不认识中文，但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往来邮件，及相应的审批均为中文，其自身会较为熟练的中文交流，故对其此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迈克尔主张与佘山高尔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难以支持，故迈克尔基于劳动关系的各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中，迈克尔申请追加Z公司为第三人，现有证据已能够证明迈克尔、佘山高尔夫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迈克尔是否与Z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或其他纠纷，迈克尔可另案解决，故对迈克尔的该项申请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判决：驳回MICHAELJAMESSTEVENS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MICHAELJAMESSTEVENS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迈克尔补充提供如下证据：一、案外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欲以证明迈克尔看不懂中文，相关文件均由其事先讲解后，再由迈克尔签署，但其未见过案涉承诺书；二、微信对话截图及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申请表，表示因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以聘用合同解除为由为其办理注销手续，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佘山高尔夫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表示李某未到庭接受质询且因其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参加旁听，故不具证人的主体资格；对上述补充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因就业许可证以其公司名义申请，故注销手续须由其公司办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查，佘山高尔夫公司关于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补充证据二的证明力，本院亦难采信，理由下述。佘山高尔夫公司补充提供案外人Z公司出具的《关于注销迈克尔·史蒂文斯就业证的函》，欲以证明系Z公司委托其公司代办注销手续。迈克尔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表示仅是单方函件，佘山高尔夫公司就注销手续系履行用人单位义务而非协助义务。经查，上述函件采信与否，与案件处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与认定。二审中，上诉人迈克尔对一审查明“其在上海佘山的办公点有Z公司的员工，并无佘山高尔夫公司的员工”的一审陈述内容提出异议，称其于一审中表示两家公司的员工在上述地点混同办公。经查阅一审证据交换笔录（2020年5月7日），迈克尔于一审中陈述：“（其所在的）佘山办公室在被告（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总部的二楼，XX（公司）有固定的员工在佘山，比如品牌部的员工”；“我不太清楚（佘山高尔夫公司的员工在哪里工作）”。由此，一审该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迈克尔在上海佘山的办公地点有Z公司的员工，其不清楚佘山高尔夫公司员工的办公地点”。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提供的经上诉人迈克尔作为总经理审批的相关工资明细表、费用结算清单记载：1.迈克尔属案外人Z公司酒店事业部员工；2.佘山高尔夫公司代付迈克尔在内的相关Z公司员工的工资。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工资明细表、费用结算清单予以佐证。本院再查明，一审中，上诉人迈克尔陈述：“（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的）日常管理（我）不参加，员工不归我管，但是我要打卡，进公司需要打卡”。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证据交换笔录予以佐证。二审中，上诉人迈克尔表示，其认为与案外人Z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曾于2019年9月在外地对Z公司提起劳动仲裁，但被告知应对就业证上记载的用人单位主张权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迈克尔与被上诉人佘山高尔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迈克尔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有义务在签署各种文本前秉持审慎态度、自觅了解途径，其事后主张不知晓中文并不当然构成免责事由。经查，由迈克尔签字确认或审批的承诺书、工资明细表、费用结算清单等文件均记载，迈克尔属案外人Z公司的工作人员；佘山高尔夫公司就手续办理、费用交纳、工资发放等事宜均为委托代理关系。由此，本院认定，迈克尔与佘山高尔夫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另外，迈克尔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接受佘山高尔夫公司的管理，提供的劳动属该公司的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故本院难以认定因佘山高尔夫公司对迈克尔用工而使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即便佘山高尔夫公司未依法如实办理就业许可事宜，该公司须承担相关行政责任，但非可由此直接判令该公司与迈克尔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赞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迈克尔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MICHAELJAMESSTEVENS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顾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