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礼元,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峰，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先，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良标，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东，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礼元因与上诉人尹良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礼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峰、黄志先，上诉人尹良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礼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尹良标给付刘礼元后续康复护理费45070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程序违法,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一审中对于刘礼元的诉请,尹良标提出四点答辩意见中不包括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既然尹良标对责任划分没有争议,人民法院不应当对责任比例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判决书、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民一终字第00210号民事调解书均认定事故发生与墙体倒塌存在直接关系,与饮酒无关。刘礼元受伤原因在于雇主尹良标抢工期,且没有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一审判决认为跌伤与饮酒之间存在重要联系错误。三、一审判决违法。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判决书已经确定尹良标负主要责任,刘礼元与尹良标之间责任比例是1:9,尹良标当时没有提出上诉，案外人王静与刘礼元提出上诉,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4)淮民一终字第00210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条中,确认了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具有具备合法性。故本次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和责任比例划分,与之前的两份生效判决书存在冲突。 尹良标辩称，刘礼元与尹良标之间是承揽关系，刘礼元受伤应当由自己承担责任。原二审调解书确定了赔偿数额，尹良标也是按调解书内容给付，双方的赔偿义务关系已经结束，这次刘礼元起诉已经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尹良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刘礼元在2013年事故发生时双下肢截瘫,肌力为0级。在当时起诉时也聘请了专业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其不可能不知道其护理依赖的情况，当时刘礼元就完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刘礼元自受伤起至今已达7年之久,其此次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尹良标与王静共同建房,建房工人是刘礼元找的,双方约定的报酬也是直接支付给刘礼元的。故双方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存在雇佣关系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尹良标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刘礼元受伤是因其喝酒导致,尹良标已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双方于2014年4月25日在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尹良标赔偿刘礼元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489元,并对付款期限和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表述说明尹良标赔偿刘礼元的所有损失,而非部分损失。双方间的纠纷已全部处理结束,无其他纠纷。故刘礼元再次诉讼要求尹良标赔偿其护理依赖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未追加王静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错误。涉案房屋系尹良标与王静共同建造,且在建房时其出资1万元首付款,并约定房子建好后再结算。故王静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五、一审法院适用护理依赖费的标准,计算起算时间及年限错误。刘礼元主张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该时间点的起算没有任何依据。护理依赖起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而不应当向前计算。法院不能以现在的标准去计算之前的护理依赖。如从2015年开始计算护理依赖,其应当适用2014年安徽省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97.5元/天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的标准123.48元/天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法院认定的护理依赖暂定为10年,期限过长。被上诉人已年满67周岁,法院认定的10年护理期限已超过了中国人口的平均寿命74周岁,且后期的护理依赖是一种预估的损失,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具有不确定性,大量的司法案例中确定时间一般为5年,其认定10年时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刘礼元辩称，护理费是个连续损失，只要受害人还在治疗，护理费就是必须承担的损失。护理费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尹良标对于责任比例划分以及王静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均有异议，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刘礼元也有异议，一审判决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与生效的判决和调解书一致。刘礼元主张2015年3月1日往后的后续看护护理费，2013年的护理费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故本次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刘礼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尹良标赔偿刘礼元护理费123.48×15年×365天=6760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良标与案外人王静两家房屋相邻，双方口头约定，在两家原有的一层房屋上加盖一层，其中有王静家一间，房屋由尹良标负责筹建。2013年3月初，尹良标雇佣他人为其建房，在房屋主体即将完工时，刘礼元到尹良标家中，发现在建房屋无人施工，并主动要求为其建房，经原尹良标双方口头约定，由刘礼元找人继续进行该房屋加盖工程，大工每天120元。2013年3月13日中午，为尹良标家建房的工人（包括刘礼元）在尹良标家中吃饭，自己主动喝了白酒，下午4时许，刘礼元在给尹良标家二层墙体砌墙时，墙体倒塌，刘礼元跌落导致受伤，后被送往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医院救治，被诊断为：T5-8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脊椎损伤，分布性休克；双侧胸腔积液，右侧气胸；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急性肠炎；低蛋白血症贫血；肺部感染。刘礼元住院治疗期间为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5月18日。后刘礼元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进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由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礼元需完全护理依赖。现刘礼元以在家中生活不能自理，且经法院多次调解无果为由，诉至我院，请求判令尹良标支付护理费676053元，并由尹良标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另查明，刘礼元曾于2013年7月2日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尹良标赔偿本案刘礼元残疾赔偿金136059元、医疗费用损失54942.41元、误工费13519元、护理费17550元、伙食补助费134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合计264489元，案外人王静与本案尹良标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刘礼元负担927元，尹良标尹良标负担4267元，尹良标王静负担1000元。后刘礼元、王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淮民一终字第00210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1、尹良标赔偿刘礼元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用损失、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24489元，刘礼元自愿放弃20000元，尹良标需赔偿刘礼元各项损失共计204489元，于签收本调解书之日给付40000元，余款164489元，每年支付30000元，于每年2月15日前、9月15日前分别支付15000元（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前付清）；如尹良标房屋拆迁获得拆迁赔偿款后，剩余的所有赔偿款，由尹良标一次性付清；2、王静于签收本调解书时一次性支付给刘礼元40000元，刘礼元与王静之间就此事再无纠纷；3、如尹良标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刘礼元可扣除尹良标已支付的赔偿款及王静支付的相关费用后，按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执行；4、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减半收取2770元，由刘礼元负担137元，王静负担2633元。 一审再查明，刘礼元曾于2018年3月27日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皖0403民初197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礼元撤回起诉，后刘礼元于2019年3月5日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皖0403民初138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礼元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根据刘礼元、尹良标双方的意见，并结合全案认定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刘礼元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尹良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相应赔偿数额。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刘礼元在得知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79号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之前，并不知晓自己实际的护理依赖程度，因此对于自己权利受侵害的具体情况并不确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刘礼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即上述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开始计算。本案当中刘礼元针对其后续康复护理费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8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尹良标主张刘礼元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尹良标对为其建房的人员的报酬是按大工每天120元的标准支付，应属雇佣关系，刘礼元在受尹良标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这一损害结果与尹良标的雇佣劳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礼元的健康权受到了侵害，故刘礼元有权要求雇主尹良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礼元主张的护理费用，应当认定为后续康复护理费，根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79号鉴定意见书，刘礼元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刘礼元有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 对于尹良标主张刘礼元、尹良标间的纠纷已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民一终字第002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终结，刘礼元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原一审及原二审诉讼过程中，本案刘礼元先前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期限约为180天（即从受伤发生之日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13日）。同时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使得刘礼元对自身伤情的护理依赖程度存在重大误解，对于后续康复护理费缺乏充分认识，同时后续康复所需的费用仍在持续发生，直到2019年9月刘礼元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才对自己权利受侵害的具体情况有了充分认识，故本案刘礼元在原一审中诉请的护理费与本案中诉请的护理费不属于相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刘礼元诉请的护理费应当认定为后续康复护理费，刘礼元在本案中提起诉讼的事项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故对于尹良标的该项答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尹良标辩称根据（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民事判决书，尹良标与案外人王静系共同建房，法院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礼元只起诉尹良标，并要求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加重了尹良标的赔偿义务。根据原尹良标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民事判决书为原一审判决书，后本案刘礼元及案外人王静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调解并出具（2014）淮民一终字第00210号民事调解书结案，故该一审判决书并未生效，且本案中刘礼元系自己主动找到尹良标要求为其建房，案外人王静对此并不知情，刘礼元当庭亦承认其是在给尹良标家的墙体砌墙时受伤。刘礼元施工墙体以及事故的发生与案外人王静并无干系，案外人王静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故对于尹良标的该项答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刘礼元主张尹良标赔偿后续康复护理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刘礼元主张后续康复护理费标准按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123.48元/天进行计算，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79号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对护理人员数量提出明确意见，故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对于护理期限的确定，根据刘礼元的年龄、健康状况、残疾程度等因素，酌定护理依赖期限暂定为10年，从刘礼元起诉要求的起算之日即2015年3月1日计算，如期限届满后仍需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刘礼元可以主张的后续康复护理费为450702元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尹良标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刘礼元在受尹良标雇佣前，并未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其应当知道自己缺乏相应的施工技能，可能会因此造成受伤的损害后果，但是仍然主动要求为尹良标建房，对于接受此项工作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同时，刘礼元中午饮酒与其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刘礼元在事发时已近60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饮酒后从事施工行为可能会有受伤的风险，但刘礼元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刘礼元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尹良标作为雇主，应当提供符合安全生产的条件和防护设备，由于尹良标未能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刘礼元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受伤，尹良标亦未尽到其安全检查、管理义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及相关情况，酌定尹良标承担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刘礼元损失40%的赔偿责任，故尹良标应当承担的刘礼元后续康复护理费为180280.8元（450702元×40%）。关于刘礼元主张尹良标承担本案相关鉴定费用970元的诉讼请求，认定尹良标应当承担的鉴定费用为388元（970元×40%）。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尹良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礼元2015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后续康复护理费90140.4元，2020年3月1日起至2025年3月1日的后续康复护理费，尹良标分五年支付，给付方式为：从2021年起每年3月1日之前支付18028.08元，直至给付条件终止时止。二、尹良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礼元鉴定费388元。三、驳回刘礼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0元，由尹良标负担2820.7元，刘礼元负担774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四、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确定是否妥当。 针对上诉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案件中，刘礼元并未主张护理依赖的费用，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护理费主要指住院期间和休养期间的护理费赔偿（护理期为180天，即从受伤发生之日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13日）。本次诉讼中，刘礼元根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79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刘礼元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意见主张护理费，与（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案件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并非同一事项，刘礼元本次诉讼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故尹良标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礼元于2013年发生事故受伤，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二级，护理期限为180天。2019年9月16日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刘礼元需完全护理依赖。在刘礼元得知该鉴定意见内容之前，刘礼元对于自己可以主张护理依赖的权利并不确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2019年9月16日开始计算。本案当中刘礼元针对其后续康复护理费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8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尹良标主张刘礼元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三、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尹良标上诉称，王静与尹良标系共同建房，王静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遗漏诉讼主体错误。本院认为，（2014）淮民一终字第00210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明事实：尹良标与王静两家房屋相邻，双方口头约定，在两家原有的一层房屋上面加盖一层，其中有王静一家，房屋由尹良标负责筹建，王静交给尹良标一万元。根据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尹良标与王静系共同建房，就建房发生的纠纷应共同承担责任。刘礼元作为原告，有权选择其中一人起诉，至于尹良标与田静之间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可另行协商或诉讼。故一审未追加王静作为被告并无不当，尹良标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赔偿责任及数额的确定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本案中，尹良标与案外人王静共同建房，刘礼元砌墙，其与房屋所有人之间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尹良标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礼元在事发时已近60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建房的施工工程中，未意识到饮酒作业可能存在的风险，对自身安全缺乏足够注意义务，刘礼元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尹良标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及尽到安全检查、管理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刘礼元承担60%责任，尹良标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2013）田民一初字第02137号案件因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对刘礼元、尹良标责任比例的划分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刘礼元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起算时间及年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刘礼元2019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主张后续康复护理费标准按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123.48元/天进行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礼元自2013年受伤致残，经鉴定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其主张从2015年开始计算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从其主张的时间算，已实际发生5年的护理期，综合考虑刘礼元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护理依赖期限暂定为10年并无不当。尹良标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刘礼元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责任比例划分,与之前的两份生效判决书存在冲突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礼元与尹良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3元，由刘礼元负担4680元，由尹良标负担3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小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