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1950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女，1957年4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51年9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60年7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因与上诉人马某4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予以改判：1.改判马某10名下全部存款及利息由马某3、马某2、马某1、马某4每人各继承25％；2.改判马某3、马某2继承房屋折价款各为10％，赵某继承房屋折价款6％，马某1继承房屋折价款1.5％；3.改判马某4给付马某3、马某2房屋占用使用费10％，马某11.5％，赵某6％，自2017年1月起计算，按每月60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1.关于存款部分判决错误。马某3、马某2的存款继承比例各为9％，该部分的判决是错误的。因马某10自书遗嘱中未涉及存款的继承，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四人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均等继承马某10名下全部存款及利息，即每人继承25％的份额。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存款继承比例为马某476％、马某3与马某2各9％、马某1与赵某各3％，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严重侵害马某3、马某2、马某1的合法权益。2.关于马某3、马某2继承房屋比例错误。通过一审判决证据《北京企业职工退休证》可知，马某2于2000年8月31日退休、马某3于2007年4月16日退休。退休后每周都去照顾李某10与马某10老人，街坊领居均对此知情。在李某10、马某10老人生病期间进行无微不至的照料，会诊大夫亦是知情人。马某4虽有与老人共同居住之名义但因其工作原因未能陪伴二位老人左右，一审法院忽略以上种种证据直接判定马某4承担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此举让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极为心寒，心寒的并非是无法得到这1％所对应的赔偿款，而是自己对父母尽孝床前的种种付出轻易被无视。所以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马某3、马某2房屋继承比例，还马某3、马某2一个公道。3.关于马某1、赵某继承房屋比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0老人去世开始，马某11法定继承李某10的房屋份额属于马某11与赵某夫妻共同财产。马某11去世后，夫妻在婚烟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所以赵某的继承份额应为6％、马某1为1.5％、马某10为1.5％。但是一审法院所认定份额为赵某、马某1、马某10各继承3％。该认定严重侵害了赵某的合法权益。4.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部分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分割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可继承房屋比例得基础上亦错误分割了房屋占有使用费的继承比例，严重侵害了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的合法权益。马某4辩称，不同意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4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按照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的房屋总价600万的94％即564万予以分割。2.请求撤销关于马某4向马某2、马某3、赵某、马某1四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判项。事实和理由：1.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第三行，“双方均同意按照房屋总价594万予以分割”表述有误。涉案房屋为标准价购房，双方均确认房屋现价格600万，房屋总价的6％属于国家，不属于当事人可以支配的财产，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照房屋总价的94％即564万予以分割。所以，马某4应该依法向马某2、马某3各支付房屋总价的9％，即折价款每人各507600元，向赵某、马某1各支付房屋总价的3％，即折价款每人各169200元。2.马某10老人去世后，因为姐弟们没有就房产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家里的一切布置都维持原样，两位老人的两张床、沙发及旧家具缝纫机等物品占据了很大空间。马某10的四个孩子多年来都有涉案房屋的钥匙，2017年11月26日，四家每家一个代表到涉案房屋商量房产分配事宜，马某2、马某3临走时把钥匙留着涉案房屋，而赵某至今还拥有涉案房屋的房门钥匙，马某3也在2019年三月来过家里，使用缝纫机做活儿。马某4一家只是使用了属于自己的房屋面积，不存在侵犯其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马某4认为判令他向马某2、马某3、马某1、赵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是不合理的。3.马某4自1992年起，一直和父母共同生活。1995至1996期间，哥哥马某11一家从涉案房屋搬走。1998年，当时78岁的母亲因年事已高摔倒之后生活起居一直都在床上，直至2013年11月8日母亲以93岁高龄去世，这期间马某4一家和老人共同居住，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力上、时间上和情感上，都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马某4在1997年父亲73岁完全退休赋闲在家以后，一直负担家里所有开销，父亲的退休金只用于每年的取暖费和每个月的医药费，取暖费单位可以报销，医药费每个月八百元左右而且报销比例也很高。随着两位老人年龄越来越大，家庭的负担越来越重，马某4配偶陈某10不得不在2011年辞去班主任工作，每天为老人准备早饭和午饭，老人中午用微波炉热热就可以吃，下班后再做晚饭。陈某10每天晚上开着门睡觉，做到了随叫随到。父亲马某10不止一次半夜从床上摔下来，陈某10ー个人无能为力在单位值班的马某4开车赶回来处理紧急情况。还曾经深夜求助邻居，帮忙抬老人上床。每年寒暑假共两个半月期间，绝大部分时间是马某4一家照顾老人。马某2退休证上写的是2000年，但退休后又在某大厦工作了多年，实际是2010年前后正式不在外工作。马某3退休证上写的是2007年，但在原单位返聘，所以直至2014年三月才正式退休。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辩称，不同意马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南里×号楼×层×1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其中马某2、马某3要求多分房屋份额；2.判令马某4向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8000元计算；3.依法分割马某10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北京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内的存款。马某4辩称，马某10在2014年2月8日立有自书遗嘱，已经将涉案房屋属于马某10的份额由我继承。马某10与李某10生前，我和我爱人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内，长期照顾二老并负担生活开销，尤其是李某10在1998年摔伤卧床之后，直至其2013年去世。涉案房屋中属于马某10的份额应当由我依照遗嘱独自继承，属于李某10的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鉴于我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且承担的赡养义务较多，故请求适当多分。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无法律依据，每月8000元标准也没有证据支持。马某10的银行存款我同意按法定继承办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0与李某10系夫妻，李某10于2013年11月8日死亡，马某10于2017年1月5日死亡，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马某1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11于2015年11月7日去世，赵某系马某11之妻，马某1系马某11与赵某之独生女。截至马某10去世，其名下涉案房屋，系马某10与李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0生前未留有遗嘱。马某4提交马某10于2014年2月8日所立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马某10精神正常、神智清醒。本人长期与次子马某4共同生活，自愿决定本人名下房产（位于海淀区某南里×号楼×层×1号，72平米，房产证号为海字第XXXX号）在本人百年之后由次子马某4继承，本决定是本人真实意愿之表达，由次子马某4收执。”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对上述遗嘱不予认可，称马某10自李某10去世后神志不清，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并申请对遗嘱中全部字迹是否为马某10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北天司鉴[2019]文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4年2月8日，署名“马某10”《遗嘱》上的全部字迹与样本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书写的。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及马某4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房屋归马某4所有，马某4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双方确认房屋现价值600万元，因房屋为标准价购房，双方均同意按照房屋总价564万元予以分割。另查，截至2019年6月24日，马某10名下北京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1114.59元，账户×××内存款余额1189.85元。截至2019年6月25日，马某10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为79625.07元，账户×××内存款余额为美元1062.45元。截至2019年12月20日，马某10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存款余额33634.37元，另有定期存款32万元。马某3、马某2主张二人对父母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为此提交各自的《北京市企业职工退休证》，证明马某2于2000年8月退休、马某3于2007年4月退休，二人有充足时间照顾赡养老人。马某4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马某3被单位返聘，实际退休时间为2014年，老人临近去世时才由三人轮流照顾，此前很少照顾。马某4主张其长期与二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应适当多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李某10去世前未立有遗嘱，对于涉案房屋中属于李某10所有的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其法定继承人马某11、马某2、马某3、马某4继承所有。马某11于李某10遗产分割前死亡，马某11继承李某10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法定继承人赵某、马某1、马某10。马某10生前立有自书遗嘱，经鉴定确为马某10亲笔所写，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涉案房屋中属于马某10所有的份额应当由马某4继承所有。考虑到马某4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照顾二被继承人生活起居，尽到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对于李某10的遗产部分可以适当多分。综合各方陈述和证据证明，法院确定涉案房屋应由马某4继承76％份额，马某3继承9％份额，马某2继承9％份额，赵某继承3％份额，马某1继承3％份额。鉴于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主张马某4按照继承份额支付折价补偿，马某4对此表示同意，且双方对房屋现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作为房屋共有权人，享有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现马某4单独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侵害了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占有、使用的权利，马某4应当予以赔偿，但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对其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标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马某4生前即与被继承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结合各共有权人的所有权份额以及房屋市场租金价格，法院酌情确定使用费标准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马某4按照上述确定的继承比例向其他继承人给付相应折价。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10名下涉案房屋由马某4继承所有；马某4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某3、马某2房屋折价款每人各534600元，给付赵某、马某1房屋折价款每人各178200元；二、马某10名下在北京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全部存款及利息由马某4继承76％，由马某1、赵某每人各继承3％，由马某2、马某3每人各继承9％；三、马某4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某2、马某3、马某1、赵某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1月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6000元计算，其中马某2、马某3各9％，马某1、赵某各3％；四、驳回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某4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6张照片（2020年7月27日手机拍摄），证明涉案房屋从马某4父母去世至今保持原状，没有出租，马某4没有使用，一审法院判决马某4每月支付6000元使用费是错误的。经质证，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对马某4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照片形式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别人用微信传给马某4的，马某4没有提供拍照片的原始载体。之前到诉争房屋里开过会，原先不是这样的，这是清理后的照片，之前房屋被使用过。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马某4当庭未出示照片拍摄的原始载体，且未提交原件，故本院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照房屋总价564万元予以分割。二审庭审中，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认可其有涉案房屋钥匙，但称因马某4更换房锁，造成其无法进入涉案房屋。马某4不认可其更换房锁。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某10遗产的分配问题。关于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认为，就涉案房屋分配一节，本案中李某10去世前未立有遗嘱，马某10去世前留有遗嘱将涉案房屋由马某4继承。双方当事人认可该遗嘱中处分的涉案房屋中属于马某10所有的份额部分。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考虑到马某4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对于李某10的遗产部分可以适当多分，并酌定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故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就存款分配一节，本院认为，马某10夫妇对于存款均未立有遗嘱进行安排，故存款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配。考虑到在涉案房屋分配时已对马某4予以多分，故本院酌定存款在继承人之间均等分配。一审法院按房屋继承份额分配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马某4上诉提出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一节，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马某4因继承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相应份额的物权，故其对涉案房屋中的部分空间的使用系合法有权占有，且在马某10夫妇去世前，马某4一直与其父母居住在该房屋内，马某10夫妇去世后，马某4系自住亦非出租该房屋，且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某4阻碍其行使对涉案房屋的相应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定马某4按继承份额给付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房屋占有使用费存在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要求马某4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涉案房屋总价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涉案房屋总价564万元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将该价格笔误为594万元，导致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和上诉人马某4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某10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南里×号楼×层×1号房屋由马某4继承所有；马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某3、马某2房屋折价款每人各507600元，给付赵某、马某1房屋折价款每人各169200元；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某10名下在北京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全部存款及利息由马某4继承25％，由马某1、赵某继承25％，由马某2继承25％、由马某3继承25％；三、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5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驳回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各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3800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负担9150元（已交纳）；由马某4负担9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1.5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赵某负担5863元（已交纳）；由马某4负担4688.5元(已交纳16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杜世奇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