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55号2号楼2层021室。法定代表人：董靖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润环，女，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业务六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西里11楼一层。法定代表人：王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萍，男，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娟，女，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泰和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孙润环，被上诉人金润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萍、朱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服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金润泰和公司要求支付优惠折扣费57947.75美元的诉讼请求；3.驳回金润泰和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4.请求判令按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日折算汇率；5.判令中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中服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中服公司与金润泰和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F-JRT170307的合作协议第三项第5条约定的“优惠折扣费”系金润泰和公司向伊拉克国家纺织皮革工业公司（StateCompanyofTextile&LeatherIndustries）（以下简称伊方）有关人员提供的回扣费用，该费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中服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中服公司是根据伊方发出的《中标通知》规定的标准签署的外贸合同，交易对方并未给予中服公司任何优惠折扣。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有效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润泰和公司辩称：一、中服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三项第5条约定的“优惠折扣费”为无效条款，是意图继续拖延时间、拒绝付款的行为。合作协议是双方确认无异议后签订，且合同已执行完毕，中服公司已收汇完成，但未执行合作协议中规定的任何付款义务。中服公司和伊方的合同均由金润泰和公司牵线搭桥协调担保，其中购买标书、合同定价、投标等事宜均由金润泰和公司驻伊分公司人员受中服公司委托代其进行办理以及商谈和协调。合同定价均为三方共同商定，金润泰和公司5%佣金和伊方客户9%的“优惠折扣费”已包含在合同成交价格中，中服公司否认“优惠折扣费”的合理性是其不想履行付款义务的借口。二、中服公司不履行合作协议中规定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金润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服公司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90800.69美元；2.中服公司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中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金润泰和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服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之前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并撤回对相关税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中服公司与金润泰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为确保金润泰和公司提供给伊方迷彩面料的标书，以中服公司名义投标中标（标号：1/Najaf/2017）后合同的顺利执行，达成协议。合作协议第三项第4条约定，中服公司与伊方签约后，中服公司收到伊方支付的货款后，并且在伊方全额解付中服公司的履约保函后10日内，支付金润泰和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的佣金比例即已执行合同总货款的5%。第三项第5条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在3日内，按已收到货款的9%的比例汇款到金润泰和公司指定的账号，金润泰和公司用来支付伊方客户的优惠折扣费用。中服公司已收到货款643863.89美元。一审庭审中，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达成一致，对于5%佣金的利息，自2018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金润泰和公司主张，对于9%优惠折扣费用的利息，自2018年7月2日起开始计算。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润泰和公司主张，以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的汇率作为计算执行标的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人金润泰和公司在促成中服公司与伊拉克共和国法人订立合同的前提下，与中服公司因支付居间费用而产生的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的其他情形”，应当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故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合作协议未对适用法律作出约定。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中服公司履行支付居间费义务最能体现合作协议的特征，故履行合同义务最能体现合作协议特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是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对于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中服公司应于收到货款后且在伊方全额解付中服公司的履约保函后10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已执行合同总货款5%的佣金，并于每收到一笔货款3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已收到货款9%的优惠折扣费用。现中服公司已收到货款643863.89美元，但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相应佣金及优惠折扣费用，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对于佣金及利息的认定。由于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对佣金数额32193.19美元及自2018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项予以确认。（二）对优惠折扣费用的认定。中服公司提出，合作协议中关于优惠折扣费用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之情形，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对约定优惠折扣费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优惠折扣费用条款应为合法有效，中服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金润泰和公司提出，对于优惠折扣费用的计算，应当以中服公司实收货款643863.89美元为基数，以9%为标准计算，金额为57947.75美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数额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确认。由于中服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及时支付优惠折扣费用，存在过错，其应当同时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金润泰和公司提出的中服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起的优惠折扣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全部利息的计算标准，金润泰和公司提出自起息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润泰和公司提出，对于中服公司应当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的美元款项，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的汇率计算成人民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金润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服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中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编号为ZF-JRT170307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32193.19美元，并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二、中服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编号为ZF-JRT170307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57947.75美元，并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三、中服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中服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审理期间，中服公司提交中标通知书及翻译稿一份，编号1/Najaf/2017合同及翻译稿一份，证明中服公司按中标通知中标，不应支付优惠折扣费。金润泰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实现中服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具有涉外因素，一审法院适用涉外民事程序审理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合作协议，中服公司对于尚欠佣金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有关佣金部分的处理，予以维持。关于优惠折扣费用，在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仅从协议条款中并不能显示该条款具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的情况，优惠折扣费用的约定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中服公司认为有关优惠折扣费条款为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中服公司应继续支付尚欠的优惠折扣费用。一审法院关于中服公司应当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及利息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关于汇率折算日的问题。中服公司未在应付款日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费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要求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应付款日折算汇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按判决生效日的汇率折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金润泰和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上诉，其答辩中所提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中服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7.9元，由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张秋实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