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刑终310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某，男，汉族，1969年11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磐石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磐石市，暂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被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辩护人岳雪松，吉林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男，汉族，1966年4月23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郑万才，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黑0103刑初1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梅某服判，不上诉；任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合议庭全体成员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3日18时许，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中交路建工棚洗澡间内，吴某与被害人梅某因洗澡关门一事发生口角并相互辱骂，吴某打了梅某一巴掌，随后二人被工友拉开。梅某到宿舍后，拿着铁扳手回到洗澡间趁吴某不备，持铁扳手从吴某的后面击打吴某的头部及后背，致吴某全身多处受伤，头部出血。被告人任某及李某等人遂抢梅某手里的铁扳手，因梅某拒不松手，任某用拳头击打梅某面部一拳，致其嘴部受伤。经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梅某口部损伤属轻伤二级。经侦查，侦查人员于2019年9月3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将任某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被害人梅某陈述，证人李某、吴某、刘某证言，哈尔滨市公安医院伤情诊断书、香坊区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梅某打伤吴某头部、后背的铁扳手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黑龙江省医疗门诊费票据二张，香坊区人民法院门诊挂号单一张、哈尔滨市南岗区圣泰口腔门诊部票据一张，黑龙江省医疗门诊费票据电子发票两张，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告人任某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任某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任某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轻伤二级，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梅某要求任某赔偿医疗费935元、牙齿修复费247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任某赔偿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决被告人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715元，其中医疗费935元，牙齿修复费2478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任某以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梅某的故意，其是为了制止梅某继续殴打吴某，而抢其手中铁扳手时打了梅某一拳，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且原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任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梅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民事赔偿数额正确，应驳回任某上诉请求的代理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综合考虑上诉人任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意见，原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任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被害人梅某陈述，“我用铁扳手向吴某的头部、后背打了几下，吴某就上来抓我，我俩撕扯在一起，接着我被任某和几个工友拖出澡堂，在工棚外面，任某和几个工友让我放下手里的铁扳手，我没松手放下，任某就用拳头打我嘴部一下，牙被打掉一颗，唇部受伤出血，有工友上来把我的铁扳手抢下来”；证人吴某证言，“梅某趁我不注意在我身后用铁扳手打我后脑一下，当时就出血了，他又用铁扳手在我背上打了两下，之后有几个工友把我们拉开了。我没看到任某打梅某，因为当时我没穿衣服在浴室里，浴室外面发生的事我没看到”；被告人任某供述，“我听见洗澡间有人喊打架了，我从宿舍出去往洗澡间走，在洗澡间门口，我看到梅某从洗澡间拿着铁扳手出来了，我就去抢梅某手里的铁扳手，同时还有两个工友也在抢他的铁扳子，梅某不撒手，我就用拳头打了梅某面部一拳，把梅某手里的铁扳子抢了下来”。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任某在抢夺梅某铁扳手并用拳击打梅某面部时，梅某对吴某的不法侵害已经结束，不属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且当时梅某已离开浴室，并在浴室外被多名工友控制，其已不具备再度对吴某实施打击的客观条件。任某在梅某已被控制，未对其本人或其他人实施侵害行为的情形下，仅以梅某不放下手持凶器，继而挥拳击打梅某面部，致梅某口部轻伤二级后果。任某应当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对任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任某是正当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2.原审判决是否量刑过重。梅某在对吴某实施不法侵害后，在他人控制下仍不放弃手中凶器，任某抢夺凶器的行为存在正当性，虽属防卫不适时，但亦与其他故意伤害犯罪有所区别，在量刑时应予酌情考虑。此外，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任某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以任某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原审法院在没有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下，亦未经检察机关调整或不调整量刑建议的情况下，判处任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不当，应予改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判赔符合法律规定。对任某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量刑适当，应维持原量刑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刑初1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任某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715元，其中医疗费935元，牙齿修复费2478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刑初1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任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任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上诉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已扣除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江审判员 宗永平审判员 乔 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于智超书记员李宇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