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西矿街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0711840。 法定代表人：宋津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亿，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张宇，上诉人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邹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二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赔偿中铁十二局厦蓉高速扩建工程A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右线1#桥9#墩悬浇桥滑落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4207860元并支付以420786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缔约时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未尽到提示注意和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投保单及所附《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系格式合同，且在缔约过程中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仅是机械性地完成盖章，而未依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注意和解释说明义务。该事实，中铁十二局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未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其履行说明义务进行举证。（二）一审法院未认定根据《施工方案》允许部分加载不平衡。中铁十二局据以施工的《施工方案》系经过严格审批，且双方约定的公估公司从未就《施工方案》提出过异议。从《施工方案》第四章、第五章可知对施工方仅要求通过人为的判断来实现浇筑桥面两端“尽可能保持一致”；同时第七章中仅要求“两端混凝土浇筑不平衡重不得超过10吨”。由此可知《施工方案》是允许存在一定限度内的加载不平衡。因此事故发生时，中铁十二局根据《施工方案》进行加载，对因此出现的加载不完全平衡情形不存在主观过失，更不存在重大过失。 二、基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漏，造成本案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因遗漏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未进行“说明”的重要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未能举证其在本案讼争保险合同缔约时尽到了提示注意和解释说明的义务，而中铁十二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未履行任何提示注意和解释说明的法定义务，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遗漏这一事实，导致未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虽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却未依该条款作出任何的适用说明。同时，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进行按比例支持显属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在认定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未进行解释说明的事实基础上，确定即使中铁十二局存在重大过失也因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的未说明行为而承担全部保险责任，故一审判决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认定《施工方案》允许一定程度内的加载不平衡，导致对事故的因果关系得出了中铁十二局的行为属于“重大过失”，与官方认定相矛盾的结论，属于行为性质认定错误、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新罗区人民政府转发的《事故调查报告》中明确将施工单位“重视不够”“现场把关工作不严”“忽视施工细节”“技术交底不到位”“现场安全管理、安全检查不到位”等“人为因素”作为间接原因，且对相关人员的处罚也是因其上述原因；而在直接原因中丝毫不涉及“人为因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施工方违章作业行为及其主观上的重大过失系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却忽略《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直接原因“加载不完全平衡”，并由此认定中铁十二局应自行承担70%责任，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三、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二局的损失没有包括利润、税金以及专项方案审查会务会费是错误的，这些都是中铁十二局的实际损失，尤其是专项方案审查会务费，这是事故发生后为了查明事故发生原因而产生的费用，完全属于中铁十二局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错误的；且将因未提示、说明的免赔条款予以适用也属错误。 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辩称，一、关于如何适用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以下简称“保险责任条款”）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下简称“免责条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认为，所谓免责，应以当事人应承担责任为前提，如无需承担责任，则不存在免除一说。保险法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应以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条件，只有先确定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才能在该范围内确定免除的部分，故应当明确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区别，不能将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无需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以及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应进一步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因此：（一）关于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是否应就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向中铁十二局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问题，应首先依据保险责任条款审查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若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则无须再进一步审查案涉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免责条款的效力。（二）保险人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指向的是免责条款，而保险责任条款不同于免责条款，故保险人无须就保险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中铁十二局关于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未就“建筑工程一切险”项下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前述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主张，显属对于保险责任条款的性质及该条款与免责条款关系的误解和误读，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中铁十二局承担赔偿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一）福建省高速公路建设总指挥部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所签《福建省高速公路在建工程保险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福建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控股、参股的项目公司所投资的高速公路在建工程（含已通车公路的扩建及运营改建工程），按以下原则签订保险合同：（一）以投保自然灾害保险为主要原则，延用现有保险模式，高速公路保险统一确定为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仅包括路基工程。此外，《福建省高速公路在建工程保险合作协议》还将《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款）》作为附件纳入其中。福建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系投保人的股东之一。前述事实证明，投保人在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之前，对于“建筑工程一切险”所承保风险就有着明确的认知和认可。（二）在《福建省高速公路在建工程保险合作协议》的基础上，投保人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据此形成本案《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项下《保险单明细表》第十一条约定：按照《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及附件条款的责任范围承担保险责任。《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项下《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保险责任”部分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还对自然灾害及意外事故的释义进一步作出说明。从《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将前述条款纳入“保险责任”部分，意在明确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的作法可以看出，前述条款应属保险责任条款。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关于“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之规定，并结合应根据保险责任条款确定保险责任范围的原则可得出如下结论：“建筑工程一切险”项下保险事故是指《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约定的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三）通过对“建筑工程一切险”项下保险责任条款的分析应认定，只有发生《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约定的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才能够认定发生保险事故。 三、案涉事故不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项下保险事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就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向中铁十二局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一）中铁十二局对于龙潭特大桥悬浇梁施工应严格采取对称浇筑、均衡浇筑的施工措施，以及前述措施对确保施工安全和质量具有的重要意义，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在于中铁十二局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能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现场把关不严、臂段施工措施不到位、安全生产技术交底不到位、混凝土加载不平衡等行为所致。因此，案涉事故不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约定的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二）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规范指引》第三条规定，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阵风”、“地震”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则由于“阵风”、“地震”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未有施加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影响，故根据前述规范指引，“阵风”、“地震”不属于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近因”。因此，即便所谓的“阵风”、“地震”存在，案涉事故亦不属于保险事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同样无须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 四、从免责条款所约定情形分析，亦可得出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就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向中铁十二局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结论。（一）根据“建筑工程一切险”的投承保过程及交易惯例可以确定，无论是投保人还是中铁十二局均对“建筑工程一切险”项下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具有明确的认知和认可，前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中铁十二局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七条规定：因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原材料缺陷或工艺不善引起的保险财产本身的损失以及为换置、修理或矫正这些缺点错误所支付的费用……。第二十八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四）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中铁十二局在施工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所致，可见中铁十二局在本案中所主张损失与其施工过程中工艺不善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仅如此，中铁十二局明知施工方案关于悬臂施工时应对称浇筑、均衡浇筑的要求，却仍违章作业、不平衡加载混凝土，其主观上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重大过失。 五、关于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一）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和中铁十二局向新罗区安监局提交的《厦蓉高速扩建A7标龙潭特大桥悬浇梁体“3•1”事故直接经济损失计算表》，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应为228.4073万元，故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毫无必要，且《鉴定意见书》对本案审理不具有任何意义。（二）即便要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据，则亦应剔除利润、税金、专项方案审查会务费用、悬浇桥施工监控量测费用、桩基钻孔取芯检测费用、挂篮及配套损失中的“木胶板、方木”、“无破损检测费用”、抢险人工费等不合理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铁十二局的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铁十二局诉讼请求。二、由中铁十二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事故系由直接原因（即：中铁十二局未能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和间接原因（即：“阵风”、“地震”）共同导致。事实上，前述直接原因乃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而前述间接原因在案涉事故发生并不存在，不可能成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认为，对于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不能仅凭《事故调查报告》作出认定，还应结合其它证据综合作出评判。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中铁十二局未能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系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1.《福建省厦蓉高速公路漳龙段扩建工程（龙岩境）专项施工方案审批单》项下“总监理工程师意见”、《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专项施工方案报告审批表》“总工程师意见”、厦蓉高速扩建工程J4总监办作出的《关于对A7合同段悬浇梁施工的审查意见》以及《（48+86+49）m连续梁悬臂浇筑专项施工方案》均指出：悬臂施工时应对称浇筑、均衡浇筑。对此，中铁十二局不仅有着清楚的认知，更应严格遵照执行。2.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和“事故的责任认定及对事故单位和责任者的处理建议”内容，可以认定案涉事故系因中铁十二局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能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现场把关不严、臂段施工措施不到位、安全生产技术交底不到位、混凝土加载不平衡等行为所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二）“阵风”、“地震”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不可能成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1.关于“阵风”，根据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新罗区安监局调取的龙岩市气象局《为中铁十二局厦蓉高速Ａ7项目部提供2017年3月1日新罗区天气实况》，厦蓉高速龙岩西收费站无区域自动气象站，无实测资料，龙岩市气象局仅提供“2017年3月1日云顶山自动站极大风速12.1秒ｍ／ｓ，极大风向：ＷＮＷ”的风速、风向实况。由于云顶山与厦蓉高速龙岩西收费站相距约10公里，云顶山的风速、风向实况对厦蓉高速龙岩西收费站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故《事故调查报告》以云顶山的风速、风向推断案涉事故发生地点有“阵风”，进而将“阵风”列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仅如此，中铁十二局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厦蓉高速龙岩西收费站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的风速、风向情况。因此，《事故调查报告》提及的“阵风”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一审法院仅凭《事故调查报告》就得出“阵风”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地震”，根据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新罗区安监局调取的龙岩市地震局出具的《说明》，2017年2月28日23时11分25秒，在广东省河源市级地震，震源深度9公里。龙岩市新罗区距震中290公里，地震烈度影响不足1度。再根据《中国地震烈度表》，地震烈度为Ⅰ度时，人的感觉为无感，且无其他震害现象。更何况“地震”形成时间与案涉事故发生时间相距约20小时，故《事故调查报告》提及的“地震”并非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同时，根据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龙岩市地震局调取的2018年9月27日《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后2小时内，案涉事故发生地点100公里范围内，未监测到地震。此进一步证明，案涉事故根本不存在受“地震”影响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事故调查报告》就得出“地震”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应予纠正。 （一）案涉事故不属于投保人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所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列明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以下简称“保险事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就案涉事故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1.根据《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以下简称《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项下《保险单明细表》第十一条约定、《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第五十五条的约定，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可得出如下结论：“建筑工程一切险”中的保险事故是指《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约定的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2.中铁十二局未能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乃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而“阵风”、“地震”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不可能成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案涉事故发生时不存在《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约定的“自然灾害”，且若中铁十二局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施工管理，恪尽谨慎注意义务，则可避免案涉事故的发生，故案涉事故既非不可预料，亦非无法控制，其亦不属于约定的“意外事故”。因此，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3.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阵风”、“地震”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则由于“阵风”、“地震”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未有施加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影响，故“阵风”、“地震”不属于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近因”，不属于保险事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同样无须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 （二）根据《建筑工程一切险》项下免责条款，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就案涉事故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1.根据《建筑工程一切险》的投承保过程及交易惯例可以确定，无论是投保人还是中铁十二局，均对“建筑工程一切险”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具有明确的认知和认可，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中铁十二局应具有法律约束力。2.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中铁十二局未能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故中铁十二局在本案中所主张损失与其施工过程中的工艺不善和重大过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七条、第二十八条的约定，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依法不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 （三）中铁十二局未就保险工程危险程度明显增加的情形依法、依约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且前述情形亦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就此而言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同样无须就案涉事故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 三、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关于案涉事故原因的认定结论，一审法院判决亦缺乏依据且明显不合理，应予纠正。中铁十二局的行为系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且前述原因不在《建筑工程一切险》承保风险范围内，故即便一审法院将“阵风”“地震”视为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亦不能改变案涉事故主要系由非承保事故导致的客观事实。在此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中的绝大部分（至少90%以上）仍应由中铁十二局承担，剩余部分方可纳入“建筑工程一切险”理赔范围，故一审法院判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就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的30%向中铁十二局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亦缺乏依据且明显不合理。 四、一审法院错误判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利息，应予纠正。 （一）既然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就案涉事故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则所谓的“保险赔偿金利息”自然无从产生，故一审法院此项判决明显缺乏依据。 （二）即便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就案涉事故所造成部分财产损失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则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亦无须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利息。理由是：1.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始终存在争议，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不存在故意拖延理赔的情形，不应当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利息的违约责任。2.从案涉事故发生后的理赔过程来看，一则，对案涉事故原因的调查系在新罗区安监局牵头下实施，且在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之前，无从判断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事故调查报告》出具之前不可能存在未及时理赔的情形；二则，新罗区安监局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之后，中铁十二局直至2017年年底才将《事故调查报告》交付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经多次沟通，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最终于2018年2月1日向中铁十二局出具《保险事故处理联系函》，告知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可见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不存在未及时理赔的情形；三则，中铁十二局在《鉴定意见书》作出之前，始终未能明确其索赔请求，且存在不当夸大损失、人为制造理赔障碍的情形，因此中铁十二局理应自行承担未能及时获得保险赔偿金的风险和损失。 五、仅就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而言，一审法院存在未准确认定前述损失的情形，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和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新罗区安监局提交的《直接经济损失计算表》，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应为228.4073万元，故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毫无必要，且《鉴定意见书》对本案审理不具有任何意义。 （二）即便要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据，则除利润、税金及专项方案审查会务费用之外，一审法院还遗漏剔除以下不合理部分：1.《鉴定意见书》中的“悬浇桥施工监控量测费用”（金额：5.9638万元）。案涉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已共同委托公估公司对损失数量进行查勘，并于2017年8月3日形成由双方当事人及公估公司共同确认的《查勘记录》。由于在《查勘记录》作出时点中铁十二局抢险工作已经结束，不存在无法确认损失的情形，故《查勘记录》未将“悬浇桥施工监控量测费用”计入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而《鉴定意见书》关于《查勘记录》漏计“悬浇桥施工监控量测费用”的结论则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财产损失汇总表》所载“桩基钻孔取芯检测费用”（金额：0.6594万元）。由于“桩基钻孔取芯检测费用”不属于保险工程受损后，为修复保险工程而直接投入的重置或修复费用，故《财产损失汇总表》将“桩基钻孔取芯检测费用”计入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缺乏依据，应予纠正。3.《财产损失汇总表》所载“挂篮及配套损失”中的“木胶板、方木”应予剔除。《鉴定意见书》关于“木胶板、方木”的损失认定，是在未经现场勘查、未有《查勘记录》佐证的前提下，仅凭事故前照片所作出的推断，故将“木胶板、方木”计入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缺乏依据，应予纠正。4.《财产损失汇总表》所载“无破损检测费用”（金额：0.2603万元）应予剔除。“清除残骸费用”是指为修复保险工程而清理施工现场所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于“无破损检测费用”的支出与清理施工现场并无关联，故《财产损失汇总表》将“无破损检测费用”计入案涉事故所造成损失中的“清除残骸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中铁十二局对9#墩下部6根基桩进行检测的作法应属履行被保险人提供相关证明和资料之法定义务范畴，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中铁十二局自行承担。5.《财产损失汇总表》所载“抢险人工费”（金额：1万元）。根据《查勘记录》，经双方当事人及公估公司确认的200个工日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第三者责任部分范畴，而中铁十二局在本案中并未就“建筑工程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第三者责任部分提出主张，故《财产损失汇总表》将“抢险人工费”纳入案涉事故所造成损失中的“施救费用”既缺乏事实依据，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予纠正。 六、由于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无须就案涉事故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保险赔偿金，故中铁十二局应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 中铁十二局辩称，一、《事故调查报告》基本还原了事故经过，并综合多方因素结合专业分析对事故的原因、事故性质及事故责任做出了专业判断，这些结论均与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陈述的内容不一致。1.由于施工方案本身就允许存在适度加载不平衡，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加载不平衡有超过施工方案规定的情况下，《事故调查报告》所认定的“事故直接原因系混凝土加载不完全平衡”并不能得出“施工方未严格按照施工方案进行施工”的结论。在《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事故直接原因系混凝土加载不完全平衡。但可能出现加载不完全平衡是施工方案所允许的。按照施工方案操作，悬浇梁浇筑过程本身就可能出现适度的不平衡，且依据施工方案浇筑是否平衡仅依靠人工观察判断，单凭人工观察判断无法实现完全的平衡。故，严格遵照施工方案执行，也无法从根本上避免加载不完全平衡的发生。正因如此，《事故调查报告》的直接原因中表述为“加载不完全平衡”，而并没有认定这个不平衡是否超出了施工方案规定的范围；同时《事故调查报告》仅将人为原因作为事故的间接原因，而非直接原因，恰恰说明施工中的加载不平衡没有超过施工方案规定的范围。2.《事故调查报告》中人为因素仅为间接因素，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且相关人员的处罚也并未涉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类的刑事犯罪，不存在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所指的“重大过失”。3.《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系多因一果导致的事故，地震、大风等自然因素对在建工程客观存在影响、人为原因仅为间接原因，且置于地震、大风等自然因素之后。4.即使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照相应比例予以认定，也应尊重《事故调查报告》所认定的事故原因与结论：人为因素仅为间接因素，并置于自然因素之后；相关人员主观上也不存在重大过失。 二、《事故调查报告》是由区安监局凭借专业技术力量所出具，其专业知识的掌握、专业判断的能力均可以信任。安监部门的专业人员在调查过程中已经考虑了地震、大风等因素并结合专业知识加以综合判断。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关于地震、气象等材料均已被《事故调查报告》的材料所吸收。以材料为基础评价专业判断得出专业性的结论是认为地震、大风及人为因素应当作为事故间接因素予以考虑。因此《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经过的描述、事故原因的认定较之任何主体都更为客观全面、更具有说服力。 三、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单方简化签订过程，未就保险合同中减轻或免除其保险责任的相关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任何形式的提醒注意和解释说明义务。该义务具有法定性与强制性，因此应当承担保险合同中免除其保险责任的相关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的后果。 四、中铁十二局施工建设过程中严格遵守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并未增加在建工程的危险程度，更不存在所谓的“显著增加”的情形。 五、保险理赔不以《事故调查报告》为必要条件。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至今未向中铁十二局出具正式的公估报告。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故意超期处理保险事故，应当支付保险赔偿金利息。 六、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对损失数额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1.《事故调查报告》的重点在于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的性质，并明确事故责任，并非在于清算具体损失。区人民政府的批复中也未就损失金额作出认定。因此《事故调查报告》《直接经济损失计算表》中对于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均是一种估算，这种估算既不会成为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时的损失确定依据，也不会成为法院定案的依据，因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以此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是不能成立的。2.在一审中，中铁十二局从未承认《事故调查报告》《直接经济损失计算表》中所体现的损失，因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认为中铁十二局已对财产损失作出自认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3.保险理赔金额依据一般来自于公估报告，中铁十二局至今未收到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的公估报告。4.在法院需要确认损失额时，中铁十二局向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这也进一步证明了中铁十二局从未承认过《事故调查报告》等材料中的估算损失额。5.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如果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则应依法提出，但是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损失数额是正确的。 中铁十二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中铁十二局赔偿厦蓉高速扩建工程A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右线1#桥9#墩悬浇梁滑落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9264090元；二、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中铁十二局支付未及时理赔造成的利息503734.89元（暂计至2018年7与10日止）。2018年9月13日，中铁十二局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中铁十二局赔偿厦蓉高速扩建工程A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右线1#桥9#墩悬浇梁滑落事件造成的财产损失6799360元；二、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中铁十二局支付未及时理赔造成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以679936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1日起暂计到2018年8月30日止为409219.02元）。2019年12月7日，中铁十二局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向中铁十二局赔偿厦蓉高速扩建工程A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右线1#桥9#墩悬浇梁滑落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4207860元，并支付以420786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依法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福建厦蓉高速公路漳龙段扩建工程有限公司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投保，保单名称为《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保险单明细载明：一、被保险人名称：福建省厦蓉高速公路漳龙段扩建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二、保险人名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三、保险工程名称：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五、保险项目与保险金额：第一部分物质损失1.保险项目及金额（1）.土建工程ＲＭＢ760280047元、（2）清除残骸ＲＭＢ60520006元、（3）场地清理费用ＲＭＢ60520006元。…六、免赔额及免赔率：（一）1.由于地震、海啸引起的财产损失。每次事故ＲＭＢ10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2.由于洪水、台风、暴雨、暴风、水灾、冰雪灾害、雷电、地面下陷下沉引起的财产损失。每次事故ＲＭＢ15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2%，两者以高者为准。3.由其他风险引起的财产损失，每次事故ＲＭＢ1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十一、保险责任：按照《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及附件条款的责任范围承担保险责任。 《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项下《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载明以下内容：保险责任，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七条规定：因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原材料缺陷或工艺不善引起的保险财产本身的损失以及为换置、修理或矫正这些缺点错误所支付的费用……。责任免除，第二十八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四）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释义，第五十五条，（一）自然灾害：指地震、海啸、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沙尘暴、暴雪、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1.地震：震级在4.75级以上且烈度在6级以上的地震为破坏性地震。（二）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 2017年3月1日，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龙潭右线1＃桥9＃墩悬浇梁发生滑落事件。事故发生后，中铁十二局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进行保险报案。2017年3月2日上午，龙岩市新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组织市区交通局、区监察局、总工会、新罗区公安分局、龙门镇政府等有关人员组成事故调查组前往事故现场调查取证，并委托专家对本起事故进行技术鉴定，后出具《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悬浇梁“3·1”失衡滑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以下内容：“四、事故原因分析及性质：（一）直接原因：《龙潭特大桥专项施工方案》要求悬臂施工时应对称浇筑、均衡浇筑。在龙潭特大桥右幅主桥9＃墩9Ｃ、9Ｄ段悬浇梁混凝土浇筑过程中，施工单位存在混凝土加载不完全平衡的现象。同时因该桥段处于曲线段，悬臂混凝土浇筑加载过程存在弯扭耦合叠加效应，导致梁体滑落过程发生曲线外侧产生一定的滑移。（二）间接原因：1.据现场施工人员反映及气象局提供的资料显示，3月1日晚间Ａ7标龙门施工区域有发生一定风力的阵风，对正在悬浇施工的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施工产生一定的动载附加力。据地震局出具说明，3月1日广东河源地区发生3.1级地震影响我省局部地区，对正在悬浇施工的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施工有一定的影响。2.施工单位对悬浇施工重视不够，现场把关工作不严，忽视施工细节，悬臂段施工措施不到位；安全生产技术交底不到位，未严格执行每施工一道工序之前必须逐级安全技术交底并实行签字手续和工前交底、工中检查、工后讲评的制度。4.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安全检查不到位，技术员和监理员同时离开9＃墩悬浇梁事故现场，现场施工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三）事故性质：一般生产安全事故。五、事故的责任认定及对事故单位和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一）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单位和责任者的处理建议：1.孙保平，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龙潭特大桥石伏林班带班班长，安全意识薄弱，未严格按照审批后的专项施工方案实施，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混凝土加载不平衡，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2.高建忠，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技术员，未能及时发现现场施工人员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且未严格按照《龙潭特大桥专项施工方案》实施，安全生产技术交底和安全检查不到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重要管理责任；3.吴江，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安质科长兼安全员，9＃墩悬浇梁施工作业安全管理和现场施工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将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向从业人员培训到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4.方升有，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安全总监，施工现场安全生产检查和员工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5.张欣颖，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总工程师，安全技术交底和安全检查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且未严格按照《龙潭特大桥专项施工方案》实施，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6.高国庆，福建省交通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桥梁专监，未能及时发现现场施工人员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且未严格按照审批后的专项实施，现场监督、检查不到位，对本期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7.韩林、福建省交通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分管安全副总监里工程师，检查、督促施工单位落实各项安全管理制度、安全交底等情况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现场施工人员为严格按照《龙潭特大桥专项施工方案》实施，对本期事故应负重要管理责任。8.郭继林，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未有效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且未严格按照《龙潭特大桥专项施工方案》实施的安全隐患，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附有重要领导责任。（二）对有关责任单位实施行政处罚的建议。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施工作业安全管理和安全检查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现场施工人员混凝土不当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安全生产技术交底和员工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将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向从业人员培训到位，造成发生7人受伤的事故……” 2017年3月2日，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经现场勘察后，拒不理赔。2018年2月1日，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出具的《保险事故处理联系函》载明：因该事故系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混凝土加载不完全平衡的现象导致，且该起事故属安全责任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能给予赔付。 2018年4月28日，福建省厦蓉高速公路漳龙段扩建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保险单和投保单的所有保险合同权利转让给中铁十二局。中铁十二局遂于2018年5月10日函告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告知保险合同权利转让并同时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于5月21日复函称在投保时已经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不予理赔。中铁十二局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范围，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严重违反法定义务，保险合同未就保险范围及免赔范围等部分向投保人尽到提醒注意和解释说明义务，故起诉。 201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2017年3月1日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A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1#桥9#墩悬浇梁滑落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12月6日，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互华[2019]咨鉴字第09号《造价咨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2017年3月1日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A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1#桥9#墩悬浇梁滑落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4157860元，该鉴定意见已包含中铁十二局与发包人工程量清单汇总所约定的利润和税金，其中利润123524元、税金129699元，不包含专项方案审查会务会5万元。中铁十二局垫付鉴定费用2923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属于福建厦蓉高速公路漳龙段扩建工程有限公司所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 2017年3月1日，案涉事故发生，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事故直接原因：《龙潭特大桥专项施工方案》要求悬臂施工时应对称浇筑、均衡浇筑。在龙潭特大桥右幅主桥9#墩9C、9D段悬浇梁混凝土浇筑过程中，施工单位存在混凝土加载不完全平衡的现象。间接原因：1.3月1日晚间A7标龙门施工区域有发生一定风力的阵风，对正在悬浇施工的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施工产生一定的动载附加力。3月1日广东河源地区发生3.1级地震影响我省局部地区，对正在悬浇施工的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施工有一定的影响。2.施工单位对悬浇施工重视不够，现场把关工作不严，忽视施工细节，悬臂段施工措施不到位；安全生产技术交底不到位，未严格执行每施工一道工序之前必须逐级安全技术交底并实行签字手续和工前交底、工中检查、工后讲评的制度。4.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安全检查不到位，技术员和监理员同时离开9#墩悬浇梁事故现场，现场施工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三）事故性质：一般生产安全事故。事故的责任认定后，并对事故单位和责任者孙保平、高建忠、吴江、方升有、张欣颖等作出相应的处理建议。由此可见，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因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龙潭特大桥专项施工方案》施工，混凝土浇筑工序不当所致，施工方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即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不在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间接原因（为地震及阵风）在保险责任范围内。 二、涉案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应如何确定。 互华[2019]咨鉴字第09号《造价咨询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7年3月1日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A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1#桥9#墩悬浇梁滑落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4157860元，该鉴定意见已包含中铁十二局与发包人工程量清单汇总所约定的利润和税金，其中利润123524元、税金129699元，上述两项不应计入物质损失中，应当予以剔除。另中铁十二局提出的专项方案审查会务会5万元，亦不属于本次事故必然发生损失，该项费用不应支持。由此则案涉事故所造成财产损失确定为3904637元（4157860-123524-129699元）。 三、关于确定保险理赔款的问题。 如前所述，施工方违章作业行为及其主观上的重大过失系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阵风”或“地震”为间接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确定由中铁十二局承担主要责任，即中铁十二局应当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70%的责任，剩余部分30%即1171391.1元（3904637元×30%）可纳入“建筑工程一切险”理赔范围。 《建筑工程一切保险单》项下《保险单明细表》第六条第（一）款载明：1.由于地震、海啸引起的财产损失。每次事故RMB10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2.由于洪水、台风、暴雨、暴风、水灾、冰雪灾害、雷电、地面下陷下沉引起的财产损失。每次事故RMB15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2%，两者以高者为准。3、由其他风险引起的财产损失，每次事故RMB1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次事故阵风、地震起间接作用，事故中地震级别显然未达到《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中载明的地震级别（震级4.75级以上且烈度在6级以上），阵风风力亦未达到阵暴风、台风、飓风级别，故免赔额及免赔率应当适用第三项：“由其他风险引起的财产损失，每次事故RMB1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即本次事故的免赔率为10%，免赔金额为117139.11元（1171391.1元×10%）。故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当支付中铁十二局保险理赔款1054251.99元（1171391.1元×90%）。 四、关于确定保险理赔款的利息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2017年3月1日事故发生后，中铁十二局即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报案，后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拒不对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亦未进行保险理赔，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当向中铁十二局支付延期支付保险理赔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即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应向中铁十二局支付以理赔款1054251.9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054251.9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理赔款1054251.9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62元，减半收取为20231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6231元。鉴定费用29237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92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3合同段）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龙岩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Ａ4合同段）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福建省漳州天宝至龙岩蛟洋高速公路扩建工程（龙岩市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投保人厦蓉高速公路公司曾多次向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事实，予以采纳。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提供气象证明》，可以证明根据龙岩市龙门区域自动气象观测站的观测资料，2017年3月1日新罗区龙门日极大风风向为西北风，风速8.2米／秒（风力5级）的事实，予以采纳。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电子地图，可以证明龙门区域自动气象观测站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距厦蓉高速龙岩西收费站约3.7公里的事实，予以采纳。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风力等级》（ＧＢ／Ｔ28591-2012），可以作为认定风力等级的依据，予以采纳。 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约定，本保险合同涉及下列术语时，适用下列释义：（一）自然灾害：指地震、海啸、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沙尘暴、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1.地震：指地下岩石的构造活动或火山爆发产生的地面震动。由于地震的强度不同，其破坏力也存在很大的区别，一般保险针对的是破坏性地震，根据国家地震局的有关规定，震级在4.75级以上且烈度在6级以上的地震为破坏性地震。……6.暴风：指风力达8级、风速在17.2米/秒以上的自然风。……（二）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 再查明，新罗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查明，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悬浇施工的开始时间为2017年3月1日12时30分。 本院认为，保险责任条款是确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对物质损失保险部分的保险责任的约定为：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五十五条约定为：本保险合同涉及下列术语时，适用下列释义：（一）自然灾害：指地震、海啸、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沙尘暴、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1.地震：指地下岩石的构造活动或火山爆发产生的地面震动。由于地震的强度不同，其破坏力也存在很大的区别，一般保险针对的是破坏性地震，根据国家地震局的有关规定，震级在4.75级以上且烈度在6级以上的地震为破坏性地震。……6.暴风：指风力达8级、风速在17.2米/秒以上的自然风。……（二）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以上条款相结合，构成了本案物质损失保险部分的保险责任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关于自然灾害、意外事故的解释、范围的界定等与文义解释基本相同，相关标准的确定与国家标准相符，符合正常人的通常理解，并未限制或免除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且列举的自然灾害类型与《投保明细表》《保险单明细表》中约定的自然灾害类型一致，均作为保险事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十五条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第五十五条均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上述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但并不导致上述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条款依法具有法律效力。 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新罗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间接原因中涉及自然因素的认定为：据现场施工人员反映及气象局提供的资料显示，3月1日晚间Ａ7标龙门施工区域有发生一定风力的阵风，对正在悬浇施工的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施工产生一定的动载附加力。据地震局出具说明，3月1日广东河源地区发生3.1级地震影响我省局部地区，对正在悬浇施工的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施工有一定的影响。上述《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事故发生时“Ａ7标龙门施工区域有发生一定风力的阵风”属几级风力未作认定，且根据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龙岩市气象局对Ａ7标龙门施工区域附近两处自动气象观测站观测资料进行分析所得的结论，一处观测点测得当日极大风速为12.1米／秒，另一处测得当日极大风速为8.2米／秒，均未达到风速在17.2米／秒以上的暴风等级。因此《事故调查报告》中作为间接原因的“一定风力的阵风”不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自然灾害。根据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龙岩市地震局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Ａ7标龙门施工区域100公里范围内在2017年3月1日18时至20时未监测到地震，2017年2月28日23时11分25秒在距离新罗区公里的河源市发生Ｍ3.0级地震，对新罗区的地震烈度影响不足1度。另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查明的事实，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悬浇施工的开始时间为2017年3月1日12时30分。以上事实表明，2017年2月28日河源市发生地震时，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悬浇施工尚未开始，且地震发生的时间距事故发生约19小时。因此，《事故调查报告》以“3月1日广东河源地区发生3.1级地震影响我省局部地区，对正在悬浇施工的龙潭特大桥9号块混凝土施工有一定的影响”为由，将广东河源地区发生的地震作为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并且，即使《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河源市的地震对事故发生有一定影响的理由成立，但因震级仅为3.1级，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震级为4.75级以上且烈度在6级以上的地震标准要求，也不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自然灾害。除阵风和地震因素外，《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其他间接原因均为忽视生产安全的人为因素所致，既非不可预料，也非无法控制，因此也不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意外事故。综上，由于《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均非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因此中铁十二局要求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赔偿厦蓉高速扩建工程Ａ7合同段龙潭特大桥右线1＃桥9＃墩悬浇梁滑落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4207860元，并支付以420786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龙岩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铁十二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2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0462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中，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申请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9237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东 审判员  郑国柱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钟少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第十六条第七款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