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中运百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张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冰，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国，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成，山东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歆，山东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雪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凡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山东金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中运百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公司）、张冰、孙成国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雪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运公司、张冰、孙成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成、张恺歆，被上诉人雪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运公司、张冰、孙成国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雪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雪源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雪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日照市公安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雪源公司于2016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2.中运公司仍然保管着雪源公司的700吨货物，中运公司赔偿雪源公司的损失不应包括该700吨货物，同时雪源公司应支付该700吨货物的仓储费。3.张冰、孙成国并没有抽逃出资，不应当承担中运公司债务的补充责任。4.案涉价格评估报告询价方式错误、询价范围错误、计算方式错误，鉴定案涉货物274.85元每吨不可以作为判决的依据，应当以雪源公司的实际出售价格53元每吨为计算标准。5.雪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篡改“报告单”，伪造证据。6.原审追加张冰、孙成国为被告超再审请求，程序违法。雪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雪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判令中运公司赔偿雪源公司因财产灭失造成的损害赔偿1416964.23元并承担雪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造成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中运公司负担。2016年10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鲁120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日照中运百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雪源经贸有限公司铁矿砂损失款项1416964.23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中运公司赔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553元，由被告日照中运百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9年5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7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雪源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张冰、孙成国参与诉讼，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张冰、孙成国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中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5日，雪源公司与中运公司签订《仓储监管合同》，合同约定由中运公司妥善保管雪源公司的货物，如发生货物丢失由中运公司按照市场实际货物价格向雪源公司赔偿。2011年9月，雪源公司支付仓储费用169000元，提取货物时发现货物丢失。2011年12月26日，中运公司出具传真至雪源公司载明：“雪源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存放中运公司货场铁矿砂10505.56吨，从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12月4日期间，雪源公司提货6316.89吨，中运公司提货1927.08吨，剩余2261.59吨，货场实际吨位大约700吨，相差1561.59吨，中运公司负责赔付货物事宜，待议。”雪源公司认可传真载明的“雪源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存放中运公司货场铁矿砂10505.56吨，雪源公司提货6316.89吨”的内容。2013年7月12日，雪源公司向日照市公安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请求以张冰涉嫌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追回公司经济损失。后该大队经审查，认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立案条件，告知雪源公司走民事诉讼途径。雪源公司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的涉案铁矿砂货物单价为每吨338.285元（含税价）。诉讼过程中，中运公司提交了存于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关于涉案铁矿砂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报告单，报告单载明涉案铁矿砂成分：“Fe32.44%、SiO29.21%、Al2O332.58%、S0.040%、P0.010%、TiO20.33%”。雪源公司、中运公司均认可此报告单，均同意以此报告单为依据，对涉案铁矿砂鉴定。经雪源公司申请对2011年9月涉案铁矿砂的市场价格鉴定，经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单价为每吨274.85元。中运公司申请对其现存于日照虎山镇204国道东侧环海石化加油站后院的铁矿砂鉴定是否系雪源公司所存储货物，经山东省冶金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鉴定，其储存的铁矿砂成分为“TFe31.48%、SiO248.07%、Al2O33.30%、S0.050%、P0.075%、TiO20.053%”。另查明，孙成国、孙加玉于2007年6月26日前分别出资90万元、10万元，经验资后，2007年6月27日成立中运公司（原名称为日照益成贸易有限公司），孙成国于2007年7月3日支出10万元（工资及劳务费）、15万元（农副产品收购）、2007年7月4日支出27万元（农副产品收购）、2007年7月5日支出26万元（工资）、2007年8月2日支出22万元（劳务费），孙成国称其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支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2009年9月15日张冰股东增资380万元，孙成国增资20万元，账户余额400万元，经验资后，2009年9月16日，张冰将该账户资金400万元一次性支出。张冰称其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支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焦点一、关于雪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雪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请求以张冰涉嫌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追回公司经济损失。侦查大队出具证明：经审查，认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立案条件告知雪源公司走民事诉讼途径。2015年5月雪源公司对报案情况进行了解，再次被告知走民事诉讼途径。可以证实雪源公司主张权利，中运公司应当自2013年7月12日起承担雪源公司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该证明能证实雪源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焦点二、关于雪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赔偿，如赔偿，赔偿的计算标准。雪源公司与中运公司签订的仓储监管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雪源公司存放于中运公司货场铁矿砂10505.56吨，中运公司称现存的700吨铁矿砂系雪源公司货物，但根据山东省冶金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足以证实系雪源公司的仓储货物。双方均认可雪源公司只提走了6316.89吨，那么剩余的4188.67吨，或者由中运公司提走，或者灭失。对于中运公司提走的货物，中运公司也未提交付款的证据，因此对于剩余4188.67吨货物的损失，按照监管合同的约定，发生货物丢失由中运公司按照2011年9月市场实际货物价格赔偿。经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涉案铁矿砂价格每吨274.85元，中运公司认为评估报告询价方式有问题，申请重新鉴定，但无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情形的充分理由，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中运公司应依该评估价格每吨274.85元向雪源公司赔偿，共计1151255.95元（274.85元/吨×4188.67吨）。雪源公司请求计算利息自2013年7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中运公司赔偿之日，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三、关于仓储费用是否应予扣除。雪源公司称为一次性提取货物2011年9月与中运公司结清仓储费用169000元，后发现货物丢失。中运公司无证据证实，自2011年9月后仍仓储了雪源公司的货物。中运公司关于应扣除仓储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焦点四、关于张冰、孙成国是否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款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款抽回的行为。通过原告举证可证实孙成国投资完成时间是2007年6月26日，验资成立公司后，孙成国即于7月3日至8月2日短时间支出100万元，孙成国称其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支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应认定为孙成国抽逃其出资90万元。2009年9月15日，张冰增资存入380万元，账户余额400万元，验资完成后，张冰即于9月16日将该账户资金400万元一次性支出，张冰称转出的400万元系其正常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应认定张冰抽逃其出资38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冰、孙成国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鲁120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书；二、日照中运百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芜市雪源经贸有限公司铁矿砂损失款项1151255.95元及利息（利息以1151255.95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三、张冰在抽逃出资380万元，孙成国在抽逃出资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莱芜市雪源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53元，保全费5000元，由日照中运百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161元，莱芜市雪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392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1.雪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中运公司案中所称700吨货物是否为雪源公司委托仓储的货物以及雪源公司应否支付该700吨货物的仓储费；3.张冰、孙成国是否应当承担中运公司债务的补充责任；4.案涉价格评估报告确定案涉货物274.85元每吨能否作为判决的依据；5.雪源公司是否有伪造证据的行为；6.原审追加张冰、孙成国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关于雪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称雪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日照市公安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雪源公司于2016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雪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视为雪源公司主张案涉权利；由于公安机关一直未给雪源公司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应视为雪源公司主张权利在持续进行中；雪源公司于2016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属于继续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称雪源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运公司案中所称700吨货物是否为雪源公司委托仓储的货物以及雪源公司应否支付该700吨货物的仓储费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经鉴定，该700吨货物的成分与雪源公司委托仓储货物的成分存在重大差异，在鉴定报告没有被推翻之前，在雪源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称该700吨货物为雪源公司委托仓储的货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也就不存在雪源公司支付该700吨货物仓储费的问题。关于张冰、孙成国是否应当承担中运公司债务的补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冰、孙成国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据此判决作为中运公司股东的张冰、孙成国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中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二审期间，张冰、孙成国针对该问题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张冰、孙成国请求法院判令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价格评估报告确定案涉货物274.85元每吨能否作为判决的依据的问题。该数额为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评估得出的结论，在该价格评估并无违法之处的前提下，上诉人称本案不应适用该价格标准而应适用其他价格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雪源公司是否有伪造证据的行为问题。雪源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案涉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报告单复印件，该复印件有部分涂改。由于该件为复印件、雪源公司仅有复印件、法院从持有原件的单位调取了原件并采信了原件，故上诉人称雪源公司伪造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审追加张冰、孙成国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问题。本案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对（2016）鲁120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启动的审判监督程序，并按照一审程序审理了本案。雪源公司作为原告请求追加张冰、孙成国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原审追加张冰、孙成国为被告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运公司、张冰、孙成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3元，由中运公司、张冰、孙成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