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远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万年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万昌路财富步行街D-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685985411T。负责人：高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当伟，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远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白鸥园市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697620041。法定代表人：郑敏，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当伟，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愈，男，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豫玮，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宸，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敬，男，汉族，1964年11月2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江西远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万年分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江西省远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愈、王迪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远程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愈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王迪敬向胡愈归还借款本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上诉人未实际收到借款，无须承担还款责任。远程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敏没有资金短缺的情形，更没有让被上诉人王迪敬出面帮其筹钱。被上诉人胡愈提供的汇款凭证收款人是徐惠，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二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胡愈的借款；2、被上诉人王迪敬是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在涉案借条出具的时间点，王迪敬作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负责人，掌握着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的公章，利用其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便利，在其个人向其妻子亲戚胡愈借款后，在借条上加盖了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的公章。案涉借条上并没有写明借款有利息，王迪敬担任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负责人管理公司财务时，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账本中收款人为“胡愈”的收条共有7份，这7张收条底部有“王迪敬”签名或“（王迪敬）代”字样。利息收条上“胡愈”的签名各不相同，收条都是伪造出来的。是王迪敬从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中套取利息据为己有以此偿还其个人向胡愈借款的利息，故王迪敬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3、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借款存在，二上诉人应当已经归还借款。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设在万年，主要是收取万年县步行街店铺租金，没有其他开销。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在收取租金后，完全有资金归还借款，只是公司出具的借条由王迪敬掌握，没能及时收回；4、因案涉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而被上诉人承认收到“利息”金额，该部分金额就应当认定为二上诉人归还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5、即使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存在，上诉人在一审追加王迪敬为被告，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与王迪敬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以胡愈未向王迪敬主张还款为由，判令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应当判决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和王迪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胡愈辩称：1、其出借款20万元已经交付，二上诉人辩称未收到借款或无需还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案涉20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系远程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敏需要借款，胡愈委托婶婶张小玲转款，并最终将该20万元的借款转账给郑敏的妻子徐惠，同时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向胡愈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汇款徐惠收，郑敏上海房款”。被上诉人胡愈与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称其未收到借款无事实上和法律依据，同时也不影响其作为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2、王迪敬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与胡愈无关。上诉人称王迪敬系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但借条盖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借款时王迪敬也是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于王迪敬如何使用该笔款项是王迪敬与上诉人的内部关系，与胡愈无关。且现有证据表明，本案的借款最终都没有流入王迪敬的账户，且无任何证据表明王迪敬使用了案涉借款，上诉人主张王迪敬归还借款不能成立；3、已支付的利息不应当抵扣本金，不应当作为本案审查的对象。首先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不代表就一定没有利息，本案中，胡愈与王迪敬均已认可3分月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多张利息收条，也都认可了3分月息，从中可以看出胡愈与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存在约定3分利息的，且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最高利息，上诉人要求已付利息抵扣本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愈并未起诉要求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支付3分的利息，仅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只要本案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就不应当作为人民法院的审查对象。4、本案一审胡愈并未起诉王迪敬，是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追加王迪敬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同意追加。被上诉人胡愈认为本案借款虽由王迪敬经手，但借条出具的主体是上诉人，王迪敬是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的负责人及款项经手人，代表公司签字，借款主体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王迪敬辩称，本案借款是事实，其接手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时，公司负债300万元，应远程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敏的要求替公司借款，当时公司的出纳也在场。原告胡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远程实业公司、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远程实业公司、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远程实业公司系由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敏。2009年4月9日，被告远程实业公司在万年县设立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作为其分支机构，经营场所为万年县陈营镇万昌路财富步行街D-11号。被告王迪敬自始至2019年3月26日担任分公司负责人。2017年5月20日，被告王迪敬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共同向原告胡愈借款20万元，并向原告胡愈出具借条，该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胡愈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据（注：汇款徐惠收，郑敏上海房款）此据今借人：王迪敬2017.5.20日”，借条的落款处加盖了被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印章。原告胡愈同日即收到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支付的利息6,000元。此后，被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此款经原告催收无效，原告遂向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予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9日裁定移送至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被告王迪敬在担任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其及分公司名义共同于2017年5月20日向原告胡愈借款20万元，这一事实有被告王迪敬出具并加盖了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印章的借条为凭，且借款后被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故原告与被告王迪敬、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王迪敬、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述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原告对上述共同借款人未主张王迪敬承担偿还借款责任，这属原告对其自己民事权利自行处分的行为，法院不予评判。另外，在王迪敬向原告胡愈出具的借条中，虽然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原告在借款当日即收到6,000元作为利息，应认定原告向被告王迪敬、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提供借款的数额为194,000元。被告远程实业公司及其分公司认为其与原告胡愈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本案案情事实，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因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充当借款本金。对此，法院认为，被告王迪敬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自向原告借款后支付了利息，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远程实业公司也知晓这一事实，被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自愿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法院不予干涉。故被告远程实业公司及万年分公司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属远程实业公司的分支机构，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在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中可以作为民事主体参加诉讼，对本案所涉借款，可以先以被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偿还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远程实业公司承担。因原、被告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故原告要求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胡愈借款19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本金194,000元，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4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远程实业公司在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远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愈、王迪敬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愈主张案涉借款20万元，有被上诉人王迪敬签字确认的并加盖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公章的借条，并有王迪敬出具的代收利息的收条以及银行汇款凭证相佐证，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胡愈与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被上诉人王迪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至于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远程实业公司上诉主张公司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因上诉人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反驳被上诉人胡愈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王迪敬当时作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关于借款的陈述亦能与银行汇款凭证相印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也一直在支付利息，至于出借款项内部如何使用，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胡愈的诉讼请求，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已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在本金中扣除的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且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亦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给被上诉人胡愈，该部分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上限，故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要求将已付利息抵扣本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迪敬与上诉人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案涉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被上诉人胡愈对共同借款人王迪敬未主张还款责任，该行为系被上诉人胡愈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与王迪敬是共同借款人就应当判决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和王迪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远程实业万年分公司、远程实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1元，由上诉人江西远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万年分公司、江西省远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