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石大道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74872398R。法定代表人：蒋宗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桐生，男，汉族，1979年2月18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军，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云利，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源，男，1969年10月28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石柱县。原审被告：刘琼，男，1974年10月20日生，土家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石柱县。原审被告：穆伦祥，男，1975年2月3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被告：周安全，男，1972年9月10日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住重庆市潼南县。上诉人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桐生及原审被告刘源、刘琼、穆伦祥、周安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云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黎桐生对重庆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黎桐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源、刘琼、穆伦祥、周安全与重庆云华公司系施工班组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源、刘琼、穆伦祥、周安全为共同买受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从2019年9月23日起按6%的年利率支付至全部材料支付完毕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重庆云华公司对刘源、刘琼、穆伦祥、周安全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重庆云华公司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无异议，重庆云华公司认可欠付黎桐生货款，但本案中要么由重庆云华公司承担或者由刘源、刘琼、穆伦祥三人承担，不能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重庆云华公司与刘源、刘琼、穆伦祥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黎桐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源、刘琼、穆伦祥共同述称：刘源、刘琼、穆伦祥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应由重庆云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刘源、刘琼、穆伦祥系重庆云华公司的劳务班组，与黎桐生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且重庆云华公司在支付刘源、刘琼、穆伦祥工程款时已将材料费扣除。原审被告周安全未发表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黎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重庆云华公司立即支付黎桐生材料款等260425元并赔偿损失（以260425元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利润率6%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云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云华公司从案外人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夜郎镇石板溪至金竹坪、收费站至岔溪撤并建制村硬化路，该工程分段由刘源、刘琼、穆伦祥等施工班组实际施工。重庆云华公司与刘源、刘琼、穆伦祥约定黎桐生供货的石料价款可从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中扣除后由重庆云华公司直接支付给黎桐生。在修建该公路工程过程中，由重庆云华公司与黎桐生联系，刘源、刘琼、穆伦祥等施工班组需要石料时再由黎桐生供货。后黎桐生与刘源、刘琼、穆伦祥等就材料款及运费进行结算并各自向黎桐生出具了“结算清单”，刘源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欠材料款21825元，运费8325元；刘琼从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11日止共欠材料款31635元、运费10560元；穆伦祥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欠黎桐生材料款104715元，2017年4月14日重庆云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代穆伦祥支付了20000元给黎桐生，现穆伦祥尚欠材料款及运费共计84715元。前述材料款项合计157060元，对黎桐生诉请的材料款中的其他金额，黎桐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重庆云华公司与刘源、刘琼、穆伦祥关于双方资金往来结算的约定对黎桐生无约束力，在本案审理中，黎桐生已举证证明其已向重庆云华公司承建，由刘源、刘琼、穆伦祥实际参与施工的硬化路供应了石子材料，重庆云华公司及刘源、刘琼、穆伦祥分别参与实施了与黎桐生联系供货、材料货款结算及部分支付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证明不是黎桐生所供货的石子材料买受人系反驳黎桐生诉讼请求的证据，其举证责任应由前述重庆云华公司、刘源、刘琼、穆伦祥各自承担，但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重庆云华公司、刘源、刘琼、穆伦祥对该事实均未能举证证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刘源、刘琼、穆伦祥分别就其各自与黎桐生结算的材料款部分与重庆云华公司为共同买受人，现黎桐生起诉要求重庆云华公司、刘源、刘琼、穆伦祥支付材料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黎桐生请求的损失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重庆云华公司、刘源、刘琼、穆伦祥自黎桐生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2019年9月23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向黎桐生支付损失费至全部材料款支付完毕之日止，黎桐生请求的超出该标准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安全系项目管理人员而非买受人故不应对黎桐生承担清偿责任。重庆云华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重庆云华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黎桐生材料款（含运费）30150元；二、刘琼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黎桐生材料款（含运费）42195元；三、穆伦祥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黎桐生材料款（含运费）84715元；四、刘源、刘琼、穆伦祥以各自未支付的剩余材料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起按6%的年利率支付至全部材料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五、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刘源、刘琼、穆伦祥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黎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黎桐生负担1033元，由刘源、刘琼、穆伦祥、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事实如下：重庆云华公司从案外人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夜郎镇石板溪至金竹坪、收费站至岔溪撤并建制村硬化路，该工程分段由刘源、刘琼、穆伦祥等施工班组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重庆云华公司管理人员周安全、申继科与黎桐生协商，由黎桐生根据施工班组的要求向重庆云华公司供应石子、石粉等建材。2019年10月30日，黎桐生与重庆云华公司劳务班组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清单》，刘源班组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欠材料款21825元，运费8325元；刘琼班组从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11日止共欠材料款31635元、运费10560元；穆伦祥班组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欠黎桐生材料款104715元，2017年4月14日重庆云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代穆伦祥支付了20000元给黎桐生，现穆伦祥尚欠材料款及运费共计84715元；前述款项合计157060元。在刘源、刘琼、穆伦祥签署的《结算清单》中，刘源、刘琼、穆伦祥均注明“以上数量及单价属实，同意重庆云华公司在工程款中扣出”；重庆云华公司管理人员周安全在《结算清单》中均注明“属实”。二审中，重庆云华公司认可与黎桐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查明，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黎桐生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重庆云华公司支付材料款并赔偿损失；2019年11月5日，黎桐生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刘源、刘琼、穆伦祥、周安全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其提出申请的理由为“重庆云华公司承包了桐梓县新站镇收费站至岔溪撤并建制村硬化路，因建设需要，由黎桐生为其提供石子石粉等原料，后经结算重庆云华公司尚欠黎桐生材料款260425元。由于结算无公司盖章，系重庆云华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结算，为便于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清，特申请四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黎桐生未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刘源、刘琼、穆伦祥是否应承担向黎桐生支付货款的责任；二、重庆云华公司是否应承担向黎桐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黎桐生在向案涉工程供应石子石粉等建筑材料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判断，应当根据买卖合同的缔约过程、意思表示进行判断。首先，案涉夜郎镇石板溪至金竹坪、收费站至岔溪撤并建制村硬化路工程是由重庆云华公司从案外人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建，黎桐生所供应的石子石粉均用于案涉工程；其次，黎桐生与重庆云华公司均认可，系由黎桐生与重庆云华公司管理人员周安全、申继科协商向案涉工程供应建筑材料，黎桐生是与重庆云华公司达成买卖的合意；再次，黎桐生是按照重庆云华公司施工班组的需求向案涉工程供应建筑材料，重庆云华公司已扣除了施工班组的材料费。故本院认为重庆云华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刘源、刘琼、穆伦祥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负有向黎桐生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刘源、刘琼、穆伦祥是买卖合同相对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刘源、刘琼、穆伦祥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结算清单》，黎桐生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向刘源、刘琼、穆伦祥班组供应的材料费、运费共计177060元，因重庆云华公司已支付穆伦祥班组材料费20000元，重庆云华公司尚欠黎桐生1570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重庆云华公司应向黎桐生支付货款157060元。针对争议焦点二，黎桐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向重庆云华公司供应石子石粉，重庆云华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货款，虽然黎桐生与重庆云华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黎桐生有权随时要求重庆云华公司支付货款。重庆云华公司至今未向黎桐生付清货款，必然给黎桐生造成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院认为重庆云华公司应从2019年9月23日起，以欠付货款15706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黎桐生货款157060元及利息（以15706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黎桐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黎桐生负担1033元，由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6元，由黎桐生负担2066元，由重庆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