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孔红霞，女，1974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思，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芦公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毛锦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益余，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红霞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技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红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至第五项，改判孔红霞支付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7,700元，并驳回安技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驾校是特许行业，安技公司外包给有资质以外的第三人，由孔红霞借用驾校车牌，自己提供车辆，自己请驾驶指导教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交通部门规章，故合作经营合同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孔红霞历年所收学员都将管理费交付给被上诉人，相关结算清单也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需要对相关费用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要求被上诉人对相关费用如何扣减作出说明就进行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有关费用没有依据。三、上诉人早在2016年11月就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车辆过户，但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直接导致招收学员锐减无法经营。补偿额度条款是格式合同条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即便应补偿，也应调整到1,000元人民币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13.12万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允。另外，本案中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双方合作模式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用驾校车牌照，并未转移车辆所有权，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交接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至2019年12月13日方完成交接，此间一直占有车辆，系事实认定错误，显失公平，导致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向上诉人指定了车辆停放场所交接车辆，否则上诉人无法单方面完成交接。四、双方早在2017年下半年就协商一致终止了合作，现安技公司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终止之后的培训费、租赁费、管理费、违约金等系因为经济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五、即时设备租赁费应按照3,080元计算。六、安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提供付款凭证。被上诉人辩称：合作经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法定事由。不存在2017年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的事实。计时设备租赁费是一审法院酌定的，而且是酌情减少计算的。按照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计时租赁设备是按照使用期五年计费的。一审中，安技公司提供了律师聘用合同及发票证据，足以证明律师费的支出。一审中，安技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进场培训费人民币3万元；2、判令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17,010元；3、判令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131,200元；4、判令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按每车每天300元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车辆实际交接日的违约金；5、判令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学员培训费900元；6、判令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学员退班费693元；7、判令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车辆保险费9,644.82元；8、判令孔红霞赔偿安技公司律师费17,900元。一审庭审中，安技公司撤销第5、7项诉讼请求。起诉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日,安技公司、孔红霞签订《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孔红霞向安技公司租借学字车牌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借的学字牌照为沪EXXXX学和沪EXXXX学。合同第二章第四条约定孔红霞每年每车支付安技公司进场培训费1万元，孔红霞现欠安技公司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两辆车的进场培训费3万元。第五条约定孔红霞须支付安技公司每年每车4,080元（后实际调整为3,780元）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如设备出租方及服务平台运营商调整收费，则作相应调整，计时设备安装后需使用满五年，如不满五年的须支付五年的费用。现孔红霞沪EXXXX学车辆拖欠了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此项费用，并在合作经营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故还应支付2019年至2021年度的此项费用，合计17,010元。合同第四章第二条约定，合同期内，孔红霞每年必须完成24人/车学员的最低培训额度，如孔红霞完不成培训额度，孔红霞承担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计1,600元/人。现孔红霞仅完成14人，所缺学员额度为82人，按约应承担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131,200元。合同第四章第四条第3项约定，合同终止后，安技公司收回上述教学车学字牌照，同时孔红霞须即刻将车辆停放在安技公司指定的停车场所，并向安技公司交接车辆和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牌照及随车备件等，同时须将车辆上的学员额度清空，由安技公司根据孔红霞书面要求及相关政策办理报废、过户手续。如孔红霞未按上述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每逾期一天，孔红霞须支付安技公司违约金300元。现孔海霞违约，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起每车每天300元的违约金。另外，孔红霞有2个学员退费，孔红霞应支付安技公司学员退班费693元。每个学员缴费3,500元，孔红霞每个学员已报销1,540元，现一个学员按10%退费，一个按35%退费。安技公司为孔红霞合作车辆共计支付保险费12,377.30元，孔红霞至今未支付。合同第四章第八条约定，违约方给未违约方造成损失，违约方负赔偿责任，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一审审理期间，孔红霞于2019年12月13日办理了两辆车的交接和过户手续，车辆全部过户至孔红霞指定的牛心悦名下，两辆车的保险费已经付清。一审中，孔红霞辩称：机动车驾驶员管理规定不允许社会车辆以培训机构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培训业务。车是孔红霞的，挂了安技公司的牌照，系争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合同是格式合同，免除安技公司责任，加重了孔红霞义务，排除了孔红霞权利，应该做不利于安技公司的解释。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有效，双方是合作关系，根据合同规定孔红霞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孔红霞是否达到指标和安技公司无关。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合同约定每年每辆车1万，但安技公司没有进行培训，故不应当支付。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同终止后，孔红霞一直让安技公司拆除计时设备，但安技公司未拆除，这些东西不使用，不产生费用，故孔红霞不应当支付。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合同终止前这些费用也不应当支付。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双方是合作经营合同，不存在管理，费用也不应该交给安技公司。如法院认为孔红霞承担管理费，安技公司也要证明实际损失，管理费实际就是违约金。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整，按照安技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不是因为孔红霞原因导致车辆无法交接，孔红霞很希望交接，但因为安技公司不去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孔红霞卖车时支付了违约金。对于第六项诉讼请求中的退班费，费用在安技公司手里，孔红霞不清楚情况，请法院依法认定。第八项诉讼请求是安技公司自己发生的费用，孔红霞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日,安技公司、孔红霞签订《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孔红霞向安技公司租借学字车牌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借教练车的学字牌照为沪EXXXX学和沪EXXXX学。合同第二章第四条载明，孔红霞支付安技公司每年每辆车进场培训费1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孔红霞每开班一名学员应支付给安技公司考试设备使用费、术科考试初考费、办证费、IC卡制作费、教材费、交规费、培训管理费合计C1车型1,800元。第五条载明，孔红霞须支付安技公司每年每辆车4,080元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每半年支付一次，每年12月份支付次年上半年的费用，每年6月份支付下半年费用，由安技公司转交设备出租方及服务平台运营商；如设备出租方及服务平台运营商调整收费，则作相应调整，由孔红霞承担；计时设备安装后需使用满五年，如不满五年的须支付五年的费用。第三章第二十九条载明，安技公司负责为孔红霞经营的教练车统一办理保险费、车船税等事项的代收代付工作，孔红霞应在收到上述费用缴费通知后二周内交付完毕，否则予以该车停止开班的处理。第四章第二条约定，合同期内，孔红霞每年必须完成24人/车学员的最低培训额度，如孔红霞完不成，则承担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计1,600元/人。第四章第四条第三款载明，合同终止后，安技公司收回上述教练车学字牌照，同时孔红霞须即刻将车辆停放在安技公司指定的停车场所，并向安技公司交接车辆和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牌照及随车备件等，同时须将车辆上的学员额度清空，由安技公司根据孔红霞书面要求及相关政策办理报废、过户手续；孔红霞每逾期一天，须支付安技公司违约金300元。第八条载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条款中规定的经营责任和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如违约方给未违约方造成损失，违约方负赔偿责任，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2017年6月14日，孔红霞的一名学员退学，孔红霞签名确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孔红霞负责。安技公司同意退还学员培训费用的35%即1,225元。2017年8月7日，孔红霞的另一名学员退学，孔红霞签名确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孔红霞负责。安技公司同意退还学员培训费用的10%即350元。一审庭审中，孔红霞确认沪EXXXX学车辆上安装了车载设备。2017-2018年期间，孔红霞完成的培训学员为14人。一审审理期间，孔红霞于2019年12月13日办理了两辆车的交接和过户手续。车辆已全部过户至孔红霞指定的案外人名下。两辆车的保险费孔红霞已经支付安技公司。车辆过户时计时租赁设备已拆除，在安技公司处。一审另查明，安技公司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17,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作经营合同》，孔红霞援引交通运输部令《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抗辩合同无效，然此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行为并不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故孔红霞抗辩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孔红霞每年每车支付安技公司进场费1万元，安技公司现主张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两辆车的进场培训费3万元，而孔红霞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费用，故安技公司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安技公司主张2017年下半年至2021年度的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合同的确约定计时设备安装后需使用满五年，如不满五年的须支付五年的费用。但事实上双方已于2019年12月13日完成车辆交接，计时设备亦已归还安技公司，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安技公司主张的沪EXXXX学车辆2017年下半年至交接时止的费用9,400元。至于安技公司主张的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131,200元，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安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基于孔红霞在合同终止后未交接车辆、车钥匙、牌照、清空学员，有事实依据，然而孔红霞抗辩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考虑孔红霞至2019年12月13日方完成交接，此间一直占有安技公司车辆，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7万元。至于安技公司主张的退班费，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安技公司无证据证明孔红霞已报销部分学员费用，故安技公司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孔红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技公司进场培训费3万元；二、孔红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技公司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9,400元；三、孔红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技公司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131,200元；四、孔红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安技公司违约金7万元；五、孔红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技公司律师费17,900元；六、驳回安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9元，减半收取计3,019.50元，由安技公司负担549元，由孔红霞负担2,470.50元。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作经营合同》的法律效力如何？案涉合作经营合同终结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如何处理？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作经营合同》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不存在无效的法定理由。据此，当事人双方应恪守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本案所涉进场培训费争议、所缺学员额度的管理费、律师费均属于前述合同中约定的须严格执行的合同事项，上诉人孔红霞上诉要求免除前述合同责任，不具备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平台服务费，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合同约定按照五年期计费结算存在不公平性，故依据公平原则予以酌定，其酌定金额9,400元相较于孔红霞认可的7,700元，无畸高或者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院不予调整。上诉人孔红霞在合同到期后理应及时办理租借教学车辆牌照的交接手续，却迟至2019年12月13日才依据合同完成车辆交接手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系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对违约金予以酌定，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并对上诉人孔红霞的上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7元，由上诉人孔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