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棚沄，女，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龚家勇，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溪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沙路228号中沙金座10幢1113室。 法定代表人：李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朗，男，199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栋，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赵棚沄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溪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北公司）、李朗、陈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棚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被上诉人陈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5日，赵棚沄（乙方）与溪北公司（甲方）签订《仁和·仁良花苑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按揭协议书》，约定赵棚沄向溪北公司购买回迁房一套，房号为1幢2单元1302室，建筑面积约为83.24平方米，总金额1208000元。赵棚沄已支付房款首付款518000元，剩余690000元向银行贷款以按揭方式购买，贷款期限为180个月。具体条款如下：一、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还应向甲方支付购房款518000元。二、合同一经签订，该按揭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同按揭房屋同时转让。三、该房屋能够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以开发商通知为准等情形），乙方可选择提前归还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及利息，办理解押手续，甲方应积极办理产权证照，待甲方办理完产权证照后应在十日内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能够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乙方也可选择暂不过户至自己名下，待银行贷款还清之后，再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无论乙方选择什么时间进行房产过户登记，甲方都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四、甲方应就该房屋的所处环境、用途、内部结构、状态、设施、质量等现状、情况如实告知乙方，并无任何隐瞒。五、甲方保证上述房屋产权清晰无争议，除银行按揭外无任何担保抵押及房产瑕疵，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六、本合同签订后即对甲乙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在乙方办理过户之前甲方不得向乙方主张对房屋的所有权，也不得向第三人公示对此房屋享有所有权，更不得再次出售该房屋。同时，溪北公司出具《关于仁良花苑项目房款收款授权证明》，载明溪北公司授权公司财务陈栋对仁良花苑项目收款，并写明具体的收款账号、户名、开户行等内容。赵棚沄按约向陈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518000元。溪北公司于2019年7月向赵棚沄交付案涉房屋后赵棚沄实际入住。后赵棚沄得知，溪北公司早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赵棚沄被迫搬离案涉房屋。 2020年1月14日，赵棚沄向溪北公司邮寄《关于解除仁良花苑房屋买卖合同的函》，载明：一、自贵司收到本函之日起，本人与贵司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仁和·仁良花苑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按揭协议书》解除；二、请贵司收到本函后三个自然日内退还本人已支付的购房款51.8万元，并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付资金占用损失。本人保留主张其他权利的权利。2020年1月16日，该邮件投递到中沙金座8幢菜鸟驿站自提点。 另查明，溪北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李朗。 现赵棚沄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赵棚沄与溪北公司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仁和·仁良花苑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按揭协议书》解除；2.判令溪北公司向赵棚沄返还购房款518000元，赔偿利息损失暂计15934.26元（以518000元为本金，按年息4.9%，从2019年6月5日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溪北公司赔偿赵棚沄损失20万元；4.判令李朗、陈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溪北公司、李朗、陈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赵棚沄和溪北公司签订了《仁和·仁良花苑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按揭协议书》，赵棚沄按约向溪北公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但溪北公司早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致使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赵棚沄于2020年1月向溪北公司送达解除函，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上述协议，于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赵棚沄要求溪北公司返还购房款518000元，并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息4.9%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赵棚沄主张的利息损失未超过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但赵棚沄计算金额有误，该院予以调整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为15715.98元。赵棚沄要求溪北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赵棚沄主张损失为入住装修费、律师费、搬家费，赵棚沄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赵棚沄的损失为30000元。溪北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李朗作为溪北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溪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棚沄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要求陈栋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赵棚沄未能证明陈栋存在谋求非法利益的情形，亦无法证明陈栋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赵棚沄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院对赵棚沄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溪北公司、李朗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赵棚沄与溪北公司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仁和·仁良花苑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按揭协议书》解除；二、溪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棚沄购房款51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715.98元（以5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4.9%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溪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棚沄损失30000元；四、李朗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赵棚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9元，减半收取556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70元，合计9739.50元，由赵棚沄负担2258.50元，溪北公司、李朗负担7481元。 宣判后，赵棚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溪北公司恶意“一房二卖”，导致赵棚沄与溪北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解除，赵鹏沄要求溪北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一）溪北公司存在恶意“一房二卖”的事实。（二）赵鹏沄要求溪北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并且没有超过赵鹏沄已付的购房款51.8万元，法院应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溪北公司赔偿赵鹏沄损失3万元，存在错误。二、在赵鹏沄与溪北公司的交易中，陈栋出借银行账户给溪北公司适用，违反了金融法规的规定，且陈栋的财产与溪北公司混同，陈栋对赵棚沄的损失存在过错、因果关系等，应对溪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陈栋与溪北公司的财产存在高度混同的情形。（二）陈栋与溪北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应对溪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栋出具银行账户给溪北公司使用是违反金融法规的行为，应对其违法行为负责。（四）陈栋出借银行账户给溪北公司使用，存在过错。（五）陈栋出借银行账户给溪北公司使用，是导致赵棚沄损失的前提之一。（六）陈栋出借银行账户给溪北公司使用，与赵棚沄的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陈栋应对溪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溪北公司赔偿赵棚沄损失20万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李朗对溪北公司返还赵棚沄购房款518000元，赔偿赵棚沄利息损失15715.98元（以5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4.9%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及赔偿损失2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陈栋对溪北公司返还赵棚沄购房款518000元、赔偿赵棚沄利息损失15715.98元（以5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4.9%暂计至2020年1月6日）。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溪北公司、李朗、陈栋承担。 被上诉人溪北公司、李朗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陈栋辩称：案涉纠纷与陈栋无关，陈栋也是受害者，钱也不是陈栋用的，就是用了陈栋的账号而已，中介对接的时候打错款了，应该打到溪北公司账户，结果打到陈栋账户了。 二审中，上诉人赵棚沄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中国质量**行》2020年1月20日发布的文章《付完首付房子却被卖掉，女子一看惊呆，房东141岁了》； 证据二、《中国经济网》2019年10月16日发布的文章《浙江男子没看房子就买了下来，最后看到房子崩溃了》； 证据三、溪北公司诉讼案件查询。 上述三份证据欲共同证明除了本案外，溪北公司还存在多起一房二卖的情形，溪北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恶意，应对其适用惩罚性的赔偿。 证据四、杭州诚临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临公司）工商信息一份。欲证明诚临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陈栋，监事为溪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闻嘉诚，除本案外双方还存在其他项目合作的事实，陈栋出借银行账户给溪北公司使用存在过错，并且是明知的，陈栋应对溪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溪北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陈栋未提交二审新证据，对赵棚沄提交的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不清楚溪北公司出卖房子的事情，自己也未主动出借账户给闻嘉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质量**行》以及《中国经济网》上的相关文章均属于新闻报道，报道是否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难以确认。相关案件查询信息中亦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溪北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恶意。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缺乏实质关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20年7月12日赵棚沄收到溪北公司退还的购房款3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溪北公司一房二卖，导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买受人赵棚沄向溪北公司发函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法院确认合同已解除、溪北公司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已付款项利息损失，同时要求赔偿损失20万元，并要求李朗、陈栋对溪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确认合同解除、返还购房款和支付利息损失以及李朗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之后，赵棚沄确认溪北公司已于2020年7月12日向其返还了购房款30万元，该款双方在最终结算时应予以扣除，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起计算基数也应为218000元。具体针对赵棚沄的上诉请求，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要求溪北公司赔偿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20万元的问题。首先，赵棚沄明确其要求溪北公司另行赔偿20万元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但该司法解释第一条就明确“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以下统称为出卖人）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溪北公司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案涉标的物也非商品房，因此该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其次，赵棚沄主张除了利息损失以外，还有其他损失共计2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溪北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要求陈栋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赵棚沄上诉明确其要求陈栋连带责任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该批复的具体内容是“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连带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该批复中并未明确出借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具体类型，因此该批复并不能成为赵棚沄要求陈栋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赵棚沄要求陈栋对溪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明确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赵棚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赵棚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