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欣海天电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新横五路5号3幢1楼。 法定代表人：葛政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江，宁波市鄞州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叶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经济开发区城西区江家垄1号。 法定代表人：王存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灿，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新欣海天电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叶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雪梅不是被上诉人员工，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诉讼代理人，2020年6月18日的庭审活动应属无效。实际上孙雪梅是本案的真正利害关系人，其租赁被上诉人厂房并以被上诉人名义签订案涉合同。2.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8日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新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8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4.被上诉人并未请求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解除合同，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且案涉买卖合同已失效，亦不符合解除条件。5.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2018年12月29日的协议，明确载明是被上诉人使用不当引起爆炸，因此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为避免负面影响上诉人同意退还货款90000元并修复液压炉。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有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6.被上诉人将案涉液压炉送到上诉人处维修，之后又提走，现没有证据证明液压炉未修好。 叶力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此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交付的液压炉在质保期内发生爆炸并造成上诉人损失，为此，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上诉人退还90000元货款作为赔偿，并修复液压炉，但上诉人在约定期间内未修复，经过维修的液压炉未达到使用标准，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因此要求退货退款，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孙雪梅是被上诉人员工有劳动合同为证、被上诉人一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被上诉人在一审补充提交证据的同时提交变更诉请申请书，一审诉讼程序并无上诉人所主张的违法之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欣公司退还货款193000元，赔偿损失9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新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工业品定购合同》，由叶力公司到新欣公司处定购5T铜壳液压炉（包括液压站）1只，合同约定货款193000元，结算方式：预付款30%，提货时付清等条款，合同书中新欣公司方签名人为葛惠敏。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4日，新欣公司财务向叶力公司出具收到59487元预收款收据一份及葛德武签名收到二份银行承兑汇票计130000元。由于叶力公司在液压炉使用过程上，引起漏炉爆炸，2018年12月29日，叶力公司与新欣公司达成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新欣公司同意尽快修复损坏的液压炉（叶力公司将液压炉送达新欣公司后七日内修复交付叶力公司），并将液压炉价格从193000元下浮到103000元，在已收货款中退还叶力公司90000元，此次爆炸造成第三方的一切损失由叶力公司自行负责和解决，与新欣公司无关等，该协议新欣公司方签名人为葛惠敏。之后，新欣公司即未退还90000元货款也没有修复好损坏的液压炉。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新欣公司辩解上述的《工业品定购合同》和协议书无其公司的盖章，均是葛惠敏个人签名，葛惠敏不是公司人员，本案的纠纷与新欣公司无关。但从叶力公司与葛德武2018年9月3日微信聊天平台中，葛德武说明葛惠敏是老板娘，并在微信中发送一份新欣公司盖章的《工业品定购合同》，葛惠敏也是新欣公司作为专利人的钢壳炉发明人之一，且新欣公司向叶力公司出具收到59487元预收款收据一份，新欣公司的实际行为也履行了合同，应视为葛惠敏作为新欣公司代理人与叶力公司签订的《工业品定购合同》合法、有效，对新欣公司辩解不予采信。由于新欣公司方的产品在使用中发生漏炉爆炸造成损失，葛惠敏与叶力公司达成协议也符合实际情况，但新欣公司未按协议退还90000元货款也没有修好损坏的液压炉，有违诚信原则，现叶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193000及赔偿损失9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叶力公司、新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定购合同》；二、新欣公司退还叶力公司货款193000元，并赔偿损失90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叶力公司返还新欣公司5T铜壳液压炉（包括液压站）1只，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叶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新欣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的三方协议一份，拟证明孙雪梅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液压炉实际使用人为孙雪梅；2.维修工时单、价格表、送货单各一份，拟证明液压炉已修好，产生修理费113176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一致，可以证明液压炉爆炸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对此有责任，故将货款调整为103000元；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协议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液压炉爆炸后，双方当事人确认液压炉爆炸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承诺收到受损液压炉后七日内修复，并同意将液压炉货款调整为103000元，即从已收货款中退还被上诉人90000元；证据2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经查，被上诉人一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为此征询上诉人意见是否需给予答辩期，上诉人同意当庭答辩；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与孙雪梅的劳动合同及委托书，一审法院因此确认孙雪梅具有代理资格，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的意见，难以支持。其次，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故对合同主体问题，本院不再赘述。其三，《工业品定购合同》订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已实际履行，后因案涉液压炉发生爆炸，双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多次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协议，确认原合同失效。其约定的“合同失效”法律意义不明，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案涉协议的文义，应认定为双方基于新的事实，对《工业品定购合同》作出补充和部分内容予以变更，故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已失效不能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四，因上诉人未在案涉协议约定的7日内修复液压炉，且经过修理的液压炉存在漏水问题，虽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未予处理亦未依约调试，又因液压炉曾发生过爆炸，被上诉人因此有正当理由拒绝使用该未经调试确认无质量问题的液压炉，故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二审中，经释明，被上诉人明确陈述其要求退还货款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其本意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一审中未提出明确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经有效释明直接判决解除合同，程序有瑕并应予指正，但此判可予维持，且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无需继续履行。其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液压炉爆炸受有损失，且双方当事人多次签订的协议表明，双方确认液压炉爆炸产生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9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新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宁波新欣海天电炉有限公司退还浙江叶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93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浙江叶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73元，由浙江叶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82元，宁波新欣海天电炉有限公司负担1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元，由浙江叶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64元，宁波新欣海天电炉有限公司负担3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审 判 员 王琳琳 审 判 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武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