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嘉兴总部商务花园12号楼505室。 法定代表人：叶慧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杉红，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林林，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阴市。 上诉人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彻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林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彻行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孟林林承担违约金9273元（4720租金×〔360合同日-115实际履行日〕÷30×50%违约-10000元押金）；2、判令调整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孟林林负担50元，由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8元，属于分配比例不当；3、判令孟林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违约金（及退租补偿〉，有约定从约定，没约定，则造成损失进行赔偿，属法定赔偿责任，孟林林无论协议前后和庭审前后并无提出任何异议，且放弃举证和答辩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法院违法代位自行调整，有失公允。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明确了只有在当事人请求为前提，且并不是必须，再由法院适当减少，法院应该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先由违约方举证证明违约金高于守约方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再由守约方举证证明违约金约定公平合理，但法院不能违法代位自行调整，剥夺了守约方权利，免除了违约方义务。案涉《汽车租赁协议〈210817版〉》第二条第3款、第四条第1款、第四条第4款均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均由孟林林确认无误，随后，签署协议履行协议。二、违约金（及退租补偿〕，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但原审法院既未考虑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又未考虑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守约方预期利益损失等情况，并衡量公平原则与诚实守信原则，再次有失公允。三、违约金及退租补偿，若真具有限制性上限，应当实际损失在30%的，按照违约金30%赔偿，造成实际损失超过30%，以过错责任，另行赔偿，但原审法院只支持了“法定赔偿责任”，否定了“违约赔偿责任”，依旧有失公允。违约金可约定，也可不进行约定，即使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如果一方违约并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也要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这是法定赔偿责任。同时，在法定赔偿责任之外，合同法又有一个违约金赔偿责任，而这个违约金是独立于法定赔偿损失的，也就是说，如果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过错方既要承担法定赔偿责任，又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指的是没有造成实际损失或损失较少的，不超过30%，就要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孟林林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 彻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林林承担还车车损1750元；2、孟林林承担拖欠租金4877元（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3、孟林林承担丢失车钥匙2000元、行车执照1000元、保养卡500元；4、孟林林承担违章赔付2200元；5、孟林林承担保险赔付810元，作为车辆因事故造成车辆贬值和来年保费增额赔偿；6、孟林林承担违约金9273元和退租补偿4720元；7、孟林林承担本案全部维权费用。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彻行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彻行公司、孟林林的《汽车租赁协议》于2018年1月4日起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变更为彻行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孟林林（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车辆为大众浙Ａ6××××（2017年10月16日更换为浙Ａ1××××），出租方自2017年9月8日起交付所租车辆至2018年9月3日收回。乙方提前退租，赔付1个月租金补偿。乙方提前退车或协议违约，需向甲方偿付违约金，按提前天数租金的50%计算。车辆发生损坏、交通事故、证件丢失或被执法机关扣留的，乙方承担维修赔偿（甲方指定的厂家修理）、证件补办费用及停运损失（按日均租金计算等）。退车时甲方提供的行驶证件丢失，处以罚款：行车执照1000元、年检标志500元、强保标志500元、环保标志500元。丢失车钥匙赔偿2000元、车辆牌照赔偿1000元同时暂不退押金，等牌照补齐，计算所有损失后结算。乙方退车时如出现车内外物品丢失损坏，需照价（车辆品牌4Ｓ店原价报价）赔偿，车辆外观发生划、蹭、碰等损伤需到甲方指定的修理厂修复，费用（车辆品牌4Ｓ店原价报价）乙方自负。车辆押金在合同签订后一次付清10000元，若涉及车辆隐匿或丢失，租金照付的同时，赔付车辆价值178000元＋车牌价值50000元＋当年保险价值10000元。乙方退车时结算车辆押金，同时应扣除：拖欠的租金、应负担的赔偿和处罚的扣款项目，押金不足弥补全部损失的，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暂扣除交通违章罚款5000元（未知违章，不含已知），30个工作日后经网络查询无违章如数退还；已知违章在产生违章之日起15天内处理，若未处理额外必须追加违章赔付300元／分＋100元／笔＋基础处罚费用，同时处以10000元罚款及收回车辆违约处理。乙方在租车期间发生事故，在事故未处理完，车辆未修复时，乙方仍须按天或月交纳租车费用；公安交通部门和保险公司对事故结案后的赔偿金由甲方负责退还乙方，但免赔和不予赔偿部分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并承担保险全部理赔金额的20%（含车辆修理费用，且车损5000元内由乙方100%自赔），作为车辆因事故造成车辆贬值和来年保费增额赔偿，车辆修理费超过10000元时，再按40%赔付给甲方。本合同中汽车租赁登记表、车辆移交清单（取还车清单）是合同不可缺少的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事项。 同日，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孟林林签订《汽车租赁协议（费用确认摘要）》一份，对汽车租赁综合成本进行了约定，孟林林签字确认：“本人已经详细阅读和明确汽车租赁协议，知晓所有权力（利）和义务。车辆3820元/月+保险600元/月+运管风控300元/月共4720元/月以及违约赔付标准。”同日，孟林林交纳押金10000元。 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孟林林租用浙Ａ6××××车辆。在还车时签字捺印确认发生车损1750元。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孟林林租用浙Ａ1××××车辆，取车时有钥匙、行驶证、保养卡500元。2017年12月4日开始，孟林林欠付租金。2018年1月4日，因孟林林违约，浙Ａ1××××车辆被风控公司异常收车后交还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此支出拖车费5000元。收车时，钥匙、行驶证、保养卡均未归还。 原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浙Ａ1××××车辆造成浙Ａ0××××车辆车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650元。2017年12月19日，孟林林因违章被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两次，各罚款100元、计3分。2017年12月25日，浙Ａ1××××车辆造成皖ＣＬ××××车辆车损，孟林林全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3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孟林林自2017年12月4日开始欠付租金，彻行公司诉请确认《汽车租赁协议》自2018年1月4日起解除，符合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彻行公司诉请孟林林支付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的租金4877元，符合《汽车租赁协议（费用确认摘要）》中关于租金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彻行公司诉请孟林林承担还车车损1750元，该车损金额系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孟林林租用浙Ａ6××××车辆还车时签字捺印确认，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彻行公司诉请孟林林承担丢失车钥匙2000元、行车执照1000元、保养卡500元，孟林林2018年1月4日因违约被收车时，钥匙、行驶证、保养卡均未归还，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彻行公司诉请孟林林承担违章赔付2200元，上述违章发生在孟林林租用案涉车辆期间，各罚款100元、计3分，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彻行公司诉请孟林林承担保险赔付810元，上述赔付发生在孟林林租赁车辆期间，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彻行公司诉请孟林林承担违约金9273元和退租补偿4720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针对的都是逾期支付租金导致合同解除这一行为，且协议约定的标准过高，故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损失情况，酌情调整为5000元。本案中，孟林林已支付押金10000元，故抵扣后，孟林林还应支付彻行公司车损、租金、遗失车钥匙费用、遗失行车执照费用、遗失保养卡费用、违章赔付、保险赔付、违约金等共计813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孟林林之间的《汽车租赁协议》自2018年1月4日起解除；二、孟林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车损、租金、遗失车钥匙费用、遗失行车执照费用、遗失保养卡费用、违章赔付、保险赔付、违约金等共计8137元；三、驳回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孟林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孟林林负担50元，由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8元。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孟林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彻行公司向本院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欲证明案涉车辆因孟林林违约被收回后的空置期间，彻行公司仍在向车主支付租金，该损失应纳入孟林林违约责任的考量范围。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系彻行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案涉车辆被收回后能否及时再行出租以及无法及时出租所产生的空置损失并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可以预见的损失范围，故彻行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孟林林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彻行公司所主张的9273元违约金及退租补偿4720元是否合理。根据案涉《汽车租赁协议》关于违约金计算方法的约定即“乙方提前退车或协议违约，需向甲方偿付违约金，按提前天数租金的50%计算”的内容，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实质系在孟林林违约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及车辆被收回的情况下，孟林林仍需承担剩余租期内原租金的50%，该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尽合理。同时，在彻行公司的其他实际损失主张已经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彻行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再同时主张违约金及退租补偿，显然过高。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孟林林并未对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但原审法院综合衡量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原审法院的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