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1，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2，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陶燕（系孔某1妻子、孔某2弟媳），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3，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孔某1、孔某2、孔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龚家沟新村21栋1单元101号房屋，由我继承9/10，孔凡启工资性收入及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82625.24元均归我所有。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孔凡启生前所立的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孔凡启生前因身体不便，张某以保姆身份细心照料给其生命的延续，孔凡启之后与张某登记结婚，使张某有了合法的身份。孔凡启担心自己晚年后，其亲生子女对张某不孝敬，才在意识清醒之时立了遗嘱，孔凡启的亲戚均知道遗嘱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认定孔凡启工资性收入及抚恤金、丧葬费予以分割明显错误，更显失公平。抚恤金是对没有生活来源或视为丧失劳动能力的配偶或直系亲属予以补偿的费用。张某系孔凡启合法配偶，是已满64岁的老年人了，没有稳定的收入，并且尽到了作为夫妻之间相互扶养的责任和义务。孔某1、孔某2辩称，诉争房屋是我父母的福利房，遗嘱不属实，见证人的名字都写错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某3辩称，父亲的遗嘱是假的，他写遗嘱时头脑不清楚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孔凡启的遗产约60万元。2.由孔某1、孔某2、孔某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原系照顾孔某1、孔某2、孔某3的父亲孔凡启的保姆，××××年××月××日与孔凡启结婚。2019年1月19日孔凡启因病去世，为遗产继承问题双方产生争议，故而张某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1.被继承人孔凡启与孔某1、孔某2、孔某3的母亲张秀兰于××××年××月结婚，婚后生育以上三子女。1990年1月1日孔凡启购买其所在单位位于十堰市××区车城街办××社区××号的“房改房”一套。1996年6月1日孔凡启与张秀兰经法院调解离婚，案涉房屋由张秀兰使用，房屋产权未作分割。2002年6月18日，原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孔凡启发放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证号：十堰房权证张湾改字第××号）。张秀兰于2008年7月26日因病去世，案涉房屋属张秀兰部分的产权未作分割。因案涉房屋或将整体拆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要求不对房屋的价值进行分割，仅对各方的继承份额进行分割。该房屋现由孔某1一家居住。2.2019年1月19日孔凡启因病去世后，其工资卡收入2019年1月份工资3070.14元、其他收入5897.1元、丧葬费16998元、抚恤金56660元，共计82625.24元，以上存款均由张某予以支取。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继承人孔凡启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张某提交了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及另一位法律工作者杜建立作为见证人、李某代书的遗嘱及代书遗嘱形成过程的光盘，意欲证明被继承人孔凡启已立有遗嘱将案涉房产的十分之九和其他存款由张某继承，另十分之一房产由孔某1继承，故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孔凡启的遗产。孔某1、孔某2、孔某3认为该《遗嘱》不是被继承人孔凡启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立遗嘱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应按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孔凡启的遗产。对此，代书遗嘱要求立遗嘱人必须亲自口述遗嘱内容，而不是由代书人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遗嘱，代书人只能按照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如实记载立遗嘱人口述的遗嘱内容。根据张某提交的代书遗嘱形成过程的视频光盘显示，遗嘱设立全程被继承人孔凡启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对代书人和见证人的问话仅能点头或摇头，所立遗嘱由代书人李某书写后读给被继承人孔凡启听后，即在张某的帮助下捺上手指印。立遗嘱之时被继承人孔凡启是否具有清醒的意识，是否听明白了代书人李某所念遗嘱的内容均不能体现，故张某提交的《遗嘱》所载意思不能认定是被继承人孔凡启自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见证人之一及代书人李某是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张某具有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不能作为见证人。见证人李某、杜建立虽系法律工作者，但属法律服务人员，其见证业务亦应符合《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的规定，两位见证人未以见证人所在法律服务所的名义出具《见证书》，见证行为不符合《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的规定，见证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张某提交的《遗嘱》不能认定是被继承人孔凡启的真实意思，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该遗嘱所涉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分割。张某和孔某1、孔某2、孔某3均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分配遗产时不再考虑予以照顾的因素，对遗产依法均等分割。本案诉争的位于十堰市××区车城街办××社区××号房屋（证号：十堰房权证张湾改字第××号）系被继承人孔凡启与其前妻张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作分割，仍属双方共同共有。2008年7月26日张秀兰去世后应归其所有的50%产权应由其子女即孔某1、孔某2、孔某3依法继承，另50%产权归孔凡启所有。2019年1月19日被继承人孔凡启去世后，归属其所有的50%产权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和孔某1、孔某2、孔某3依法继承，故案涉房屋应由张某继承3/24、孔某1、孔某2、孔某3各继承7/24。被继承人孔凡启生前的工资性收入8967.2元属被继承人孔凡启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将归张某所有的50%计4483.62元[8967.2元×50%]析出，另50%作为被继承人孔凡启的遗产由各继承人均等分割，每人分得1120.9元[（3070.14元＋5897.1元）×50%÷4人）]。被继承人孔凡启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56660元，不是被继承人孔凡启生前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畴，但具有遗产的属性，可以比照遗产继承进行分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和孔某1、孔某2、孔某3谁对被继承人孔凡启尽到了更多的照料义务，故应由张某和孔某1、孔某2、孔某3平均分得该抚恤金，每人分得14165元（56660元÷4人）。丧葬费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应当优先用于丧葬事宜的支出，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支出丧葬费的情况，故该笔丧葬费应比照遗产继承进行分配，每人分得4249.5元（16998元÷4人）。诚望张某和孔某1、孔某2、孔某3念及夫妻之情、父子父女之义，勿要过于斤斤计较钱财得失，早日将被继承人孔凡启安葬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湖北省十堰市××区车城街办××社区××号房屋（证号：十堰房权证张湾改字第××号）由张某继承二十四分之三、孔某1、孔某2、孔某3各继承二十四分之七，暂由孔某1居住。二、被继承人孔凡启的工资性收入及抚恤金、丧葬费由张某分得24019.02元（4483.62元＋1120.9元+14165元+4249.5元），孔某1、孔某2、孔某3各分得19535.4元（1120.9元+14165元+4249.5元）。孔某1、孔某2、孔某3应分得的19535.4元由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孔某1、孔某2、孔某3。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已由张某预交）由张某、孔某1、孔某2、孔某3各负担24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据此，公民立遗嘱的行为必须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8年10月18日代书遗嘱是否有效。代书遗嘱是因遗嘱人由于疾病、文化程度等原因，需要委托他人代写的遗嘱。合法有效的代书遗嘱须由遗嘱人口述遗嘱要点，然后由见证人中的一人代为书写，写成书面遗嘱后，代书人向遗嘱人宣读。从张某提交的代书遗嘱形成过程的视频光盘显示，该遗嘱并非根据孔凡启口述内容书写形成，而是由代书人制作完成后，宣读给孔凡启，孔凡启自始至终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对代书人和见证人的问话仅能点头或摇头，并在张某的帮助下捺上手指印。故该遗嘱的内容不能确认是来自孔凡启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本案遗嘱所涉的遗产均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因诉争的房产原属于孔凡启与前妻张秀兰的共同财产，应先进行析产后再作为孔凡启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原审法院对该房产的分割并无不当。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被继承人孔凡启死亡后，其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系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产生，它只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经济补偿，不属于死者生前的财产，因此，不属于遗产，不能按遗产分割。孔凡启生前确定的其死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由张某继承的遗嘱部分无效。对于孔凡启的工资收入，属于其个人生前财产，可以作为遗产处理。故原审法院对孔凡启工资性收入及抚恤金、丧葬费的处理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