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康，男，1965年2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贵，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婷，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强，男，1972年11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浙江省五义县人，户籍地址浙江省武义县，现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芳，女，1975年12月2日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户籍地址浙江省缙云县，现住贵州省贵定县，系徐国强妻子。 上诉人周明康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改变了双方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现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履行双方权利义务为由，认定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系内容和性质完全独立的两份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也不能改变《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的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性质为原告为盘活“贵定县沿山镇杨柳村杨柳塘砂石场”，引进被上诉人为投资人，由被上诉人对“贵定县沿山镇杨柳村杨柳塘砂石场”进行投资（增资），从而对砂石场权利人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享有股权的增资扩股协议。协议内容也是双方围绕增资扩股合作事项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吕丽芳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性质为上诉人将自己持有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48%股权作价转让给受让人吕丽芳，由受让人支付转让款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两份协议是性质完全不同，且独立存在和分别履行的。理由有以下几点：1.投资方式不同：《合作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徐国强的投资方式为增资扩股，《股权转让协议》中吕丽芳的投资方式为直接的股权转让；2.股权标的不同：《合作协议书》是将上诉人持有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减持为48%，而《股权转让协议》是将上诉人持有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48%的股权进行作价转让；3.协议当事人不同：《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国强，《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为上诉人与吕丽芳（实为徐国强与吕丽芳）；4.法律后果不同：对上诉人来说，《合作协议书》是引进投资人，《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退出股东。因此，《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和性质完全不同，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涵盖或改变了《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另外，《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是《股权转让协议》基础和前提，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双方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该法律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该法律事实不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而消除或改变。最后，从《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补偿款支付条件约定为“合作协议签订后15日内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增资，乙方（被上诉人）成为合法股权人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上诉人）”的内容可知，该款项是基于被上诉人成为合作项目合法投资人身份后，自愿给予上诉人的经济补偿（是对其获得投资人资格和身份而向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该款项的支付条件于2018年8月30日办理增资和股东变更手续时就已经成就，对此被上诉人在答辩及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其只是主张该款项双方已达成新的口头约定，并已作“后期投资费用”予以抵扣。因此，在事实上，也并不存在该款项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己重新约定“改变”或免除的情况，双方的争议焦点仅为该款项是否已支付和履行而已，一审判决书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完全改变了双方对该款项的约定，认定事实错误。 二、《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内容没有改变《合作协议书》中对于补偿款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任何改变《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的条款内容。因为《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性质内容不同，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补偿款事项达成新的合意，也应当以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明确或者在《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内容中进行约定变更。但《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任何上诉人与吕丽芳对补偿款进行变更的约定，双方也没有补充协议进行变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改变《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对补偿款一事，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变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双方对上诉人持有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50%股权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变更为48%进行过口头协商，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称50万元补偿款双方已口头约定将该款项转为上诉人后期投资一事与事实不符，双方从未对此事项进行过口头协商变更，且没有任何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对砂石场进行投资（增资）的义务是由被上诉人一方自行承担，上诉人仅以砂石场原有资产和证照占有股份，因此不存在上诉人须投入资金的说法。另外，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投资（或出资）的材料，系其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应当由其承担的投资义务内容（新安装一条年产78万吨的正常生产线、变压增容1台、936挖机一台及配电房1个），根本不存在“后期投资”一事，更谈不上“后期投资”产生了1855261.83元的费用问题。因为该投资义务系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对此没有进行确认的必要，所以相关费用没有上诉人的参与和确认。 被上诉人徐国强在二审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 周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作经营补偿款5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原告周明康跟贵定县沿山镇杨柳村沙子坡全体村民租用集体荒山，开办贵定县沿山杨柳村杨柳塘采石场，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为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8月16日，原告周明康与被告徐国强签订了《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贵定县沿山杨柳村杨柳塘采石场，各出资50%，对出资方式约定为“原告以实物（证照：砂石场已有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营业执照；机械，即1台挖机及2台旧铲车；现状的基础设施附属物）。被告徐国强以50万元及实物（新安装一条年产78万吨的正常生产线、变压器增容1台、936挖机1台及配电房1个）。注明了这50万元的支付在合作协议签订后15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增资，被告成为该公司合法股权人时一次性支付原告，不列为共有财产，原、被告各占股权50%。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原告10万元。经原、被告对出资等事宜及股权的比例又进行口头协商，后达成原告占48%，被告占52%的股权比例。2018年8月30日，因原告尚欠他人爆破款，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帮原告支付了爆破款10多万元，也在当天，原、被告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扩股增资登记手续，被告徐国强成为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投资480万元，占48%股权，被告投资520万元，占52%股权，同时制订了该公司的章程。2018年10至11月，被告分二次共支付原告55000元，以让原告支付其挖机款。原、被告在2018年8月1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后，被告徐国强在砂场运营过程中，支付炮工工钱、电增容设计费、装载机、土地平整费用、购买炸药、林地可行性报告设计费、电缆线费用、修建堡坎、国土部分三合一报告设计费、水土保持方案设计费、缴纳财政局水土保持补偿费、土地流转费用、购买柴油、守厂工人等费用共计1855261.83元。原、被告经多次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原告周明康将其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的48%股权作价4246000元，转让给被告徐国强的爱人吕丽芳，被告前期支付给原告的10万元及爆破款10多万元，再加上付给原告的55000元，三项双方认可共为26.6万元，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转让款4246000元，分三次给付，第一期1066000元，在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6.6万元后，实际给付原告80万元，第二期在2019年8月3日前付150万元，第三次在2019年9月13日前付80万元，第四次在2019年10月18日前付88万元。被告均按约定支付了前三次的付款，且原告也将公司资产出具清单后移交给了被告徐国强及其爱人吕丽芳，原告周明康以被告尚未支付第四次的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了诉讼，现尚在处理中。现原告认为被告仍未履行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中，被告应补偿原告的50万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二份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请求的补偿款及违约金是否该支持。原告周明康与被告徐国强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了《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经过口头协商又达成了变更股权份额的协议，并于2018年8月30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时按口头协议明确的股权进行了登记，这证实了双方在履行协议时实际上已经更改了2018年8月16日的协议内容。双方在经过多次口头协商后，又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周明康将其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的48%股权，作价后转给了被告的爱人吕丽芳，此份协议完全更改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砂石场合作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最后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对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所有事务的结算，现原、被告尚在履行过程中，故原、被告双方只能按照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原告周明康再次以被告未履行2018年8月16日的协议，主张被告给付补偿款5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的此项主张未能得到支持，其违约金的请求也无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明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周明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明康诉请被上诉人徐国强支付合作经营补偿款5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其为此提供了其于2018年8月16日与徐国强签订的《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虽然该协议约定“在合作协议签订后15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增资，徐国强成为该公司合法股权人时，由徐国强一次性支付周明康50万元”。但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经过口头协商，又达成了变更股权份额的协议，并按口头协议明确的股权份额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2019年6月18日，周明康又与徐国强妻子吕丽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周明康愿意按该协议约定的条件，将其享有的在贵定县鑫池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48%股权）及公司相关权利转让给吕丽芳。该协议还约定在转让款中扣除徐国强此前支付给周明康的爆破款等款项26.6万元。该《股权转让协议》也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从上述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实际变更了原合作协议，并最终通过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所有事务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周明康主张上述《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因签订的主体不同，《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改变《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的内容，本院对此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的该两份协议签订的主体不同，但由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人吕丽芳与徐国强为夫妻关系，夫妻间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家事代理权，且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也把签订协议前徐国强向周明康支付的款项与股权转让款进行了抵扣，该协议作为最后结算，并未对此前徐国强与周明康间的股权转让款进行约定和抵扣，而吕丽芳也作为徐国强的代理人参加了本案诉讼，故上诉人周明康关于“上述《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不同，《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改变《砂石场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的内容”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被上诉人徐国强“支付合作经营补偿款5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周明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周明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蒙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