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含浦镇利海米兰春天叠拼庭院1栋104房。 法定代表人：蒋海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佩，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川县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川县勒乌镇沐林街。 法定代表人：尹全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见，男，系金川县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善贵，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回族，现住四川省金川县。 上诉人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园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川县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混凝土公司）、李善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6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水园林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被上诉人鑫盛混凝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见，被上诉人李善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水园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属于有效合同。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李善贵，从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上诉人没有向鑫盛混凝土公司采购材料的事实基础，也无采购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该印章可能是李善贵私刻加盖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一审多次申请鉴定印章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均未同意。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责任主体。李善贵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涉工程采购材料的需求客观存在，李善贵与鑫盛混凝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李善贵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李善贵向鑫盛混凝土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诉人从未委托李善贵支付，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疑难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鑫盛混凝土公司应当向李善贵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盛混凝土公司办理了结算。上诉人从未向鑫盛混凝土公司采购材料，也无办理结算的事实基础，从未授权李善贵办理结算，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向鑫盛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涉嫌故意遗漏客观事实。1.一审判决涉嫌故意遗漏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李善贵的事实。2017年8月7日，上诉人与李善贵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项目部实行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2.一审判决涉嫌故意遗漏李善贵作为实际施工人为案涉工程投入资金、采购材料、组织人工进行施工的事实。3.一审判决涉嫌故意遗漏鑫盛混凝土公司与李善贵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证据审核认定错误。1.李善贵在一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李善贵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施工需要多次要求上诉人出具的，仅作为与业主方进行对接的资料，而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李善贵获得了上诉人的授权。2.李善贵在一审提交的加盖李善贵私章的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原件，不具有证明力，但一审法院却将此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鑫盛混凝土公司提交的交接单及生产调运记录显示是向李善贵交付的货物，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收到货物。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马远见不能作为鑫盛混凝土公司的员工代理人，一审程序中鑫盛混凝土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应按撤诉处理，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一审违反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疑难问题的解释》的规定。 被上诉人鑫盛混凝土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是上诉人在施工，施工公告上有上诉人印章。2.委托书载明了第三人李善贵的权利义务。3.李善贵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特点，李善贵在工程施工不到一半的时候，上诉人又另派管理人员到现场施工。4.合同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李善贵只是签合同的经手人。5.案涉合同上上诉人的印章与上诉人在教育局拨款等其他方面的往来印章一致。6.马远见属于鑫盛混凝土公司员工，在劳动局有备案，代理合法。 被上诉人李善贵答辩称，一、关于合同责任主体问题。无论李善贵与上诉人的内部关系是否有效，均不能抗辩第三方，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是上诉人。李善贵离开项目时，工程未竣工，项目的占有权、管理权、收益权及义务属于上诉人，一审判决正确。李善贵和上诉人之间系转包关系，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李善贵受上诉人委托管理项目，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李善贵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鑫盛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依法判决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支付欠混凝土款694964元；2.依法判决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支付694964元的资金利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鑫盛混凝土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尹全英，注册资本1000万元，是经营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混凝土预制构件专业承包；建筑材料生产及销售的企业。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于1989年5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9年4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潘赛变更为蒋海军，是经营园林绿化工程的施工、房屋建筑工程、公路工程、铁路工程、水利水电工程、电力工程、矿山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经营范围的企业。2015年10月13日，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中标取得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于2017年9月1日与金川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8月7日山水园林建设公司向李善贵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其中一份授权委托书（李善贵手写签字）载明：兹授权李善贵为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承建的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人员，委托职责范围：1.负责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财务成本、人力资源的监督和管理；2.负责民工队组、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的选择（不得建立合同关系）；3.负责项目民工工资发放、签证、结算、请款、设计变更、竣工验收、审计；4.不得以项目名义向建设方、投资方及其任何第三方借款、融资、抵押或提供担保；不得与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和其他非民工方进行结算等职权。另一份授权委托书（加盖李善贵私章）载明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赛授权李善贵为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承建的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期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李善贵在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授权职责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财务成本、人力资源的监督和管理；2.负责民工队组、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的选择；3.负责项目民工工资发放、合同签证、结算、工程款申请、工程设计变更、竣工验收、审计；4.不得将项目工程内材料、设备、机械挪作他用，据为己有或借他人，不得超出项目进度或设计范围赊借材料、设备、机械；5.不得超出授权范围或超过授权期限实施代理行为，并不得转委托；6.授权委托书自签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截止该项目完工；有效期届满，委托单位仍需受托人继续委托事项的，需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 2017年9月4日因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需要混凝土，鑫盛混凝土公司与山水园林建设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该合同约定：“结合本工程使用预拌混凝土具体情况，经甲（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金川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二条预拌混凝土的结算：2.1.1预拌混凝土价格，混凝土C25，单价530元；C30，单价540元；C35，单价550元。2.1.2其他费用结算价格，以下费用产生时另外计算：1.外加剂费用?抗渗P630元/m³，P840元/m³；?冬施费：40元/m³；3.本工程加工砼所用的原材料、搅拌车运费、泵送费则需方委托供方采购和管理并支付材料款，其使用消耗费及单价包含在综合单价内。2.1.3供货量以现金结算方式：1.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本工程供货量的现金结算方式按：发货单计。2.预拌混凝土货量以体积计，以立方米（m³）为计算单位。第三条付款方式。需方先提前预付100000元商混款。供方收到需方金额后才供货，后每月25日对单次月5日前付清前月商混款。需方如果没付清前月商混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造成需方的一切损失由需方自己承担。第六条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法……需方违约责任，需方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时，应给予供方经济损失赔偿”等约定。 该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鑫盛混凝土公司向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供应混凝土160立方米，金额为86800元（其中12日供应C30/泵9m³、金额4860元；17日供应C30/泵33m³、金额17820元；18日供应C35/泵40m³、金额22000元；27日供应C30/泵45m³、金额24300元；29日供应C30/泵33m³、金额17820元）；2017年10月鑫盛混凝土公司向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供应混凝土160立方米，金额为86400元（其中6日供应C30/泵59m³、金额31860元；7日供应C30/泵30m³、金额16200元；8日供应C30/泵71m³、金额38340元）；2017年11月鑫盛混凝土公司向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供应混凝土721立方米，金额为390330元（其中3日供应C30/泵134m³、金额72360元；7日供应C30/泵106m³、金额57240元；11日供应C30/泵108m³、金额58320元；15日供应C30/泵83m³、金额44820元；21日供应C30/泵108m³、金额58320元；23日供应C30/泵83m³、金额44820元；28日供应C30/泵99m³，金额54450元）；2017年12月鑫盛混凝土公司向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供应混凝土282立方米，金额为155100元（3日供应C30/泵80m³、金额44000元；6日供应C30/泵108m³、金额59400元；10日供应C30/泵94m³、金额51700元）。经管理人员李善贵签字确认混凝土款共计718630元，已付200000元，尚欠混凝土款518630元，并结算利息为176334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11月27日以后，混凝土每立方米上涨10元。 另查明，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中所用的“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编号均为“4301000087231”，与《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加盖“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编号一致。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 再查明，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存款人处有李善贵与山水园林建设公司的签名和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2017年9月4日《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效力和混凝土款金额的认定及责任的承担问题；二、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2017年9月4日《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效力和混凝土款金额的认定及责任的承担问题。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鑫盛混凝土公司与山水园林建设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签订后，鑫盛混凝土公司作为出卖人按照约定向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根据鑫盛混凝土公司提交证据足以证实鑫盛混凝土公司向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供应718630元的混凝土，已付200000元，尚欠混凝土款518630元未付，依法予以认定。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未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 根据《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三条“供方收到需方金额后才供货，后每月25日对单次月5日前付清前月商混款。需方如果没有付清前月商混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造成需方的一切损失由需方自己承担”和第六条“需方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时，应给予供方经济损失赔偿”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未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支付尚欠鑫盛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51863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约定和法律规定山水园林建设公司应向鑫盛混凝土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该经济损失利息为176334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经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李善贵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故鑫盛混凝土公司要求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支付未付混凝土款518630元产生的利息17633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鑫盛混凝土公司要求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支付694964元的资金利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现鑫盛混凝土公司主张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但因鑫盛混凝土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694964元中已包括利息176334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利息），所以不能重复计算，故对超出混凝土款518630元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鑫盛混凝土公司要求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支付694964元的资金利息应以混凝土款518630元为基数。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发布）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基准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鑫盛混凝土公司要求支付的商混款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抗辩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民事诉讼中适格的被告，是指与鑫盛混凝土公司是否属于同一争议的法律关系主体。2017年9月4日鑫盛混凝土公司与山水园林建设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后，鑫盛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中标的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供应了混凝土，山水园林建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所以双方属于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被告，山水园林建设公司抗辩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符合事实，且无法律依据，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山水园林建设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鑫盛混凝土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金川县中学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标段）工程中所用的“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编号均为“4301000087231”，与《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加盖“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编号一致，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山水园林建设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其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准许进行司法鉴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盛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694964元【混凝土款518630元、利息176334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及利息【利息以混凝土款51863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二、驳回鑫盛混凝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山水园林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案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签订双方系山水园林建设公司及鑫盛混凝土公司，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李善贵在山水园林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诉人认为该公章可能是李善贵伪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通过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可以反映，《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上诉人印章与上诉人和业主方金川县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使用的印章及工程进度款拨款申请等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材料中所使用的印章及编号一致，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不是案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责任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认为其从未向鑫盛混凝土公司采购材料，也无办理结算的事实基础，未授权李善贵进行结算。山水园林建设公司向李善贵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善贵为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人员，虽该授权限制了李善贵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等权利，但山水园林建设公司与鑫盛混凝土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鑫盛混凝土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李善贵办理结算系代表上诉人，且鑫盛混凝土公司向案涉工程提供混凝土系客观事实，2017年9月至12月提供混凝土交接单经李善贵签字确认，最终数量和价款来源有据，上诉人与李善贵的转包关系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鑫盛混凝土公司提交了与马远见签订且经备案的劳动合同、工资凭证及购买意外保险的保险单，马远见以员工身份作为鑫盛混凝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上诉人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延丽 审判员  何小康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