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02民初3582号原告：康学跃，男，汉族，1971年1月11日生，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雄锋，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建宁西路河北商业街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53572396U。法定代表人：荀自全。委托代理人：王孺村，云南云誉（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贺正湘，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第三人：李友明，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生，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第三人：宣威市中建德凯房地产开有限公司。地址：宣威市西宁街道西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815993176443。法定代表人：冯斌，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史云涛，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原告康学跃诉被告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公司）、第三人李友明、第三人宣威市中建德凯房地产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学跃的委托代理人李雄锋，被告安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孺村、贺正翔，第三人李友明，第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2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承包了被告安厦公司“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的工程，随后原告带着一批农民工进场施工，现场由第三人李友明负责监管。为工程顺利推进，原告在工地上建造活动板房、搭建电线、电缆，并配备现场办公桌椅、电脑、打印机等办公设备，购买水泥、混凝土、钢材土沙等建筑原材料，且负责农民工的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至2019年6月4日工地支出费用1437961.45元，被告支付工程款929924.5元，未付508037元。后因被告拖欠原告和第三人工程款，导致农民工罢工，工地停工，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支付部分款项才能顺利开工，但被告一拖再拖，导致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退出被告工程。但原告退出后，其在施工期间所购买的所有用于工程项目建设的物资用品（包括可分割和不可分割），都留在工地由被告继续使用。因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考虑原告所购买的物品大部分无法分割返还且留在工地给被告使用才有利于被告工程顺利进行，被告应当将所有物资款支付给原告，可被告多次口头答应原告马上付款，但至今分文未付。综上，被告拒付剩余款项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另外，因原告与被告前期调解的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在工地上的支出一律不予认可，多次强调原告在自己的工地上具体支出了多少费用必须由第三人中建公司来结算核实，故原告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中建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同时也为了更清楚的查明案件事实，故追加中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地支出款5080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答辩人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双方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答辩人作为主体不适格，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支付工地支出款50803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工程项目的开发商为第三人中建公司，答辩人仅是该项目的承包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没有形成工程承包关系，也不存在被答辩人诉称的合同关系解除的条件，所以被答辩人诉称其承包了答辩人该工程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我方没有答应被答辩人支付诉称的物资款项，我方与被答辩人之间的买卖钢材的法律关系被答辩人已经另案起诉。被答辩人多次致电答辩人要求支付款项，答辩人仅承诺的是支付已经另案起诉的钢材款的款项。3.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合作协议》，其与第三人李友明系合作关系，双方本身就是利益共同体，其所开具的普通发票及相应供货凭证是否真的用于工地无法确定。被答辩人提供的所有票据虽然有部分开票名称为答辩人，但开具普通发票只需要提供开票人的营业执照信息即可，且答辩人日常的开票习惯都是要求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付款（需开票信息及双方签字的书面合同）。4.即使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工程承包关系，双方对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并没有进行结算，被答辩人依据单方确定的工地支出明细及没有答辩人确认的相关票据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5.被答辩人诉称的工地支出款508037元属于工地上的零星开支，如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的也是经过双方结算工程量的相应工程款。零星开支属于被答辩人因承包工程而应当承担的成本，应由被答辩人根据《合伙协议》与其合作伙伴（第三人李友明）共同承担，如其成本也需答辩人支付，无疑违背了客观规律。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第三人李友明辩称：原告所述是事实，这笔款项被告公司应当支付。当时我一直要求被告公司签订合同，但一直没有签。工程我们一直做着，后面被告公司不付钱，就不敢继续做了。被告中建公司辩称：我方作为地产公司不认识原告，我方与本案无关。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康学跃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信息一份，李友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2.《合作协议》一份，工地支出费用明细一份，用于证明：1.2019年2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与第三人合伙承包被告名下的“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的工程；2.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6月4日“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项目工地总支出1437961.45元，其中工地支出1288183.45元、餐饮支出52778元、预支款97000元，收入工程款929924.5元，截止到2019年6月，被告公司还有508037元未支付我方。3.工地各类支出费用统计表、工地支出费用发票及相关凭证、工地餐饮及住宿费用发票相关凭证、工资预支、项目管理人员五月份生活费领取表、费用支出情况说明共101页，用于证明原告为保障工程施工正常进行，购买各类施工材料、办公物品等支出货款1437961.45元；支付餐饮费、住宿费52778元；支付张伟、王荣、李金亮等项目负责人预支工资共计24500元，五月份生活费共计16550元；支付差旅费、接待费共计21725元；上述费用共计1437961.45元。4.员工处罚通知单一份，李友明工伤保险费收据一份，施工场地照片八张，用于证明：1.第三人李友明向被告安厦公司缴纳了名汇广场二期工伤保险费47260元，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因安全设施不到位被被告处罚500元整；2.原告承包了被告公司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的工程，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5.通话录音光盘一张，用于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在自己工地上进行施工，只是对具体的支出费用有异议，需要第三人中建公司核实后付款。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对证据2中的《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签订了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协议，该协议未经第三人中建公司确认；对工地支出费用明细有异议，认为该费用明细系经第三人李友明签字确认，没有第三人中建公司的确认，不能证明尚有508037元未支付给原告。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所谓工地支出款。对证据4中的员工处罚通知单不予认可，认为通知单上仅有安厦公司督查中心的盖章，不能证明处罚的员工是第三人李友明或是与李友明有利害关系的人；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原告起诉的内容没有关联性；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照片显示的内容基本是以钢材为主，但钢材款已另案起诉，该组照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内容仅是被告对钢材款分期付款做出说明，且被告已强调对原告单方列举的工地支出费用不予认可。第三人李友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无异议。第三人中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无异议，认为对原告提供的工地支出的相关票据均不清楚。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4、5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对共同承包安厦公司“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的工程达成协议，本院予以采信；工地支出费用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在明细上签名的核实人为原告的合作者李友明，没有被告安厦公司或第三人中建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原告欲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支出的费用系因本案所涉工程产生，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约定由被告承担上述费用，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李友明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通知、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停工工程范围核定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没有付钱导致我们停工，被告公司7月份都还在通知我处理施工中的相关事宜，我一直在工地现场。经质证，原告对第三人李友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同时能够证明：1.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在被告工地上施工建房，双方已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虽然没有书面的合同，但原告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事项履行了建房义务，被告公司的周副总也已签字确认了原告与第三人所建盖的工程方量，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2.原告和第三人李友明一直施工建盖第三人中建公司的房屋，所以不存在第三人中建公司不认识李友明、不知道本案事实的情况。被告对第三人李友明提交的通知不予认可，认为通知是第三人中建公司发出，加盖的是第三人中建公司的公章，也是第三人中建公司通知第三人李友明处理施工中的相关事宜，与本案诉争的工地支出款没有关联性。对工程范围核定不予认可，认为在建设单位处签名的“周坤良”不是被告公司的周副总（周凤水），而是第三人中建公司的技术主管，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一起建盖房屋，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任何关于被告应当支付相关款项的约定。第三人中建公司对第三人李友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李友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李友明对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3、4、5、6、10栋进行施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安厦公司、第三人中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过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2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共同合伙承包被告安厦公司“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的工程，由原告出资2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第三人李友明提供安厦公司“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资源，若途中资金周转不足由二人共同协商解决，二人各享利润50%，各担风险50%；二人亲自到甲方或者二人委托财务人员（周静）拨款，未收到进度款之前原告出资的200万元交由财务（周静）支付各项款项，收到进度款后重大款项由二人审批签字后财务支付，小的款项由项目采购员凭收据或发票交给财务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与第三人李友明共同进场施工，工程范围为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3、4、5、6、10栋的主体工程，后于2019年7月起陆续退出工地。被告安厦公司至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安厦公司曾于2019年5月21日向原告支付过929924.50元，其中840880.50元为被告安厦公司归还原告的垫资款，89044元为活动板房款。另查明，第三人李友明与被告安厦公司在进场前草拟过初步协议，约定由第三人李友明承建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3、4、5、6、10栋的工程。双方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由第三人李友明先行垫资施工，做到第四层之后被告付一次工程款，对本案诉争的工地支出款没有进行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被告安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被告安厦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地支出款。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原告与被告安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首先是第三人李友明与被告安厦公司初步达成协议，约定由第三人李友明承建“万盛国际城名汇广场二期二标段”3、4、5、6、10栋的工程，之后第三人李友明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共同合伙承包该工程，后二人共同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建设，被告安厦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向原告支付了929924.50元，可以视为被告安厦公司认可原告加入第三人李友明与被告安厦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故本院确认被告安厦公司与原告、第三人李友明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成立，原告与被告安厦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即被告安厦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地支出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原告、第三人李友明与被告安厦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第三人李友明与被告安厦公司达成的初步协议中也未对工地支出款的负担进行约定，工地支出款系原告在履行工程建设义务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原告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根据交易习惯该笔费用应由被告公司承担，故本院确认该笔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工地支出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学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康学跃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荀舒靖人民陪审员  王 勇人民陪审员  孙智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