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付，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娟，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玉春，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传林，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蔡鹏，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东升华庭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负责人：王峰，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人）：周勇，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织金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杨柳大道碧桂园3号楼1号铺1楼及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6884212759。负责人：彭刚，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张青付因与被上诉人向传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织金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平安财保织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青付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再由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再不足再由向传林赔偿；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和向传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就免责格式条款内容向向传林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错误。本案应由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付张青付主张的损失，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100%的比例进行赔付，再不足部分再由向传林进行赔付。被上诉人向传林辩称，一审认定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成立错误，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采用电子保单的形成承保，仅向向传林送达了保单，未交付保险合同，不能认定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未正确划分张青付与向传林之间的责任比例，张青付在本案中存在醉酒驾驶、无证驾驶、驾驶安全性能不符合上路标准的机动车等严重违法行为，其对于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与向传林相当甚至大于向传林，应当与向传林承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辩称，酒后不能驾驶、肇事不能逃逸、不能伪造事故现场均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将前述行为作为免责条款的，只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须进行说明。张青付和向传林对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商业投保单、消费者权益指南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三组证据均经过向传林签字确认，足以说明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张青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平安财保织金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张青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向传林赔偿张青付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370,825.27元；2、由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对第一项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向传林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1时55分，向传林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织金县城关镇驶往三甲街道方向，行至三甲大道沙批路口处时，与同向张青付驾驶的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张青付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向传林驾驶贵Ｆ×××××号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并在三八线0公里加50米处伪造现场。张青付受伤后，被送往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自2019年6月18日至同年6月30日止），张青付因病情严重于2019年6月30日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Ⅰ型呼吸衰竭；2.急性肺动脉栓塞；3.多发伤（颅脑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腰椎骨折）；4.痛风。张青付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4天（自2019年6月30日至同年9月2日止）后，于2019年9月1日转至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止）。张青付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105289.88元，在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4400.19元。另外，张青付自2019年6月18日至同年6月30日在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85,608.75元，转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产生急救转运交通费45,000元，该部分医疗费及交通费张青付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双方对向传林、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已分别向张青付支付的31,000元、10,000元扣减后，达成了由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支付张青付89,608元的协议，本院以（2019）黔0524民初4508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30日对本次事故出具第522425120190000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传林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青付不负事故责任。向传林不服该认定，向毕节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毕节市交警支队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黔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前述道路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张青付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贵医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张青付因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2条）伴多条肋骨（≥6条）畸形愈后属八级伤残。2.张青付因损伤致1椎体爆裂骨折伴椎管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3.张青付因损伤致腰1-4双侧横突多发骨折伴腰部活动受限级属十级伤残。4.张青付因损伤致颅脑损伤、胸部受伤、脊柱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其误工期（休息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83日，营养期限评定为83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向传林系贵Ｆ×××××号普通小型客车的所有人，该车向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发生事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其中在商业三者险中二被告约定了责任免除条款“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再查明，张青付有被扶养人其母亲付国珍，张青付受伤时其年满82岁，共有抚养人为其三个子女。在诉讼中张青付不要求平安财保织金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将向传林另行向张青付支付金额15,000元扣除后，遂诉至法院。张青付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1.医疗费以张青付实际支付计算，109,697.23元（10元+100,504.88元+10元+745元＋420元＋3,600元＋4,322.35元＋85元）；2、护理费依照张青付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的护理费用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护理费以实际支付6,519元计算，其余护理期间42天参照本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5,023.2元（43,654元÷365天×42天），计6519+5023.2=11,542.2元；3、营养费比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为100元×83天=8,300元；4、鉴定费以实际支付为1,3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张青付伤残等级参照本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为31,592元×20年×（0.3+0.02+0.01）=208,507.2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张青付受伤时其母付国珍已丧失劳动能力，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额20,788元计算为20,788元×5×（0.3+0.02+0.01）÷3=11,433.4元；7、误工费参照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为52,067元÷365天×150天=21,397.39元；8、交通费以二被告认可计算为270元；9、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比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根据实际住院天数为100元×83天=8,300元；10、精神抚慰金参照张青付伤残等级，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该为15,000元。前述各项费用合计为：395,747.42元。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责任认定：向传林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是造成此次事故且导致张青付受伤的主要因素，且事故发生后向传林逃逸现场并有破坏车辆、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因此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故向传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在与向传林签订保险合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向传林对此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的责任，故张青付要求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投保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3.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规定，本案中张青付主张2019年6月30日至同年9月2日、2019年9月1日至同年9月8日两个阶段的医疗费、受伤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而本院（2019）黔0524民初4508号案件中张青付主张2019年6月18日至同年6月30日的医疗费及交通费，两个案件的标的并不相同，故向传林以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青付在诉讼中不要求对平安财保织金支公司承担赔偿的责任，系张青付对自己诉权的处分，予以采纳。综上，向传林向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投保贵Ｆ×××××号普通小型客车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张青付遭受损失的责任，故扣除其已赔付99608元，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应赔偿张青付22392元（122000元-99608元），其余损失358355.42元（395747.42元-22392元-15000元）应由向传林赔偿。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向传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青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358,355.42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青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22,392元；三、驳回原告张青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2元，减半收取计3,531元，由被告向传林负担3,32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2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应否在贵Ｆ×××××号普通小型客车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对张青付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向传林和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均认可贵Ｆ×××××号普通小型客是以电子投保的方式向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一审庭审时，张青付和向传林对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向传林的签名无异议，结合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提交的向传林投保时手持身份证的现场照片，以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提交针对电子投保过程的公证书，可以推定向传林在进行电子投保时已经收到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知悉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因向传林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饮酒的行为，且交通事故发生后向传林伪造现场，一审认定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成立正确。平安财保毕节中心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对张青付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向传林与张青付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虽然向传林提交了上诉状，但向传林经书面催缴上诉费后仍未按照规定缴纳，本院已按向传林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详见本院（2020）黔05民终4039号民事裁定书）。张青付未就本案责任划分问题提起上诉，向传林提出责任划分问题，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青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2元，由上诉人张青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