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刑初51号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某，女，汉族，1952年10月31日出生，住山西省介休市，系被害人王某乙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汉族，1950年9月25日出生，住山西省介休市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系被害人王某乙之父。诉讼代理人骆群、赵超，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崔西敏，曾用名卢豫鹏，卢一彭，男，汉族，初中肄业，1971年3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潼关县居委会，现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2020年1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潼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潼关县看守所。辩护人薛建文，陕西恒同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一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西敏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哲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某、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骆群、被告人崔西敏及其辩护人薛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10月14日下午，兰州军区雨林基地港口磷肥厂战士蒋某某(已判刑)找到严某某(已判刑)，提出让严某某在社会上找几个人将面粉厂战士王某乙教训一顿。严某某答应后乘车至潼关县XX镇XX村星月歌舞厅，对被告人崔西敏和师某某(在逃)、党某某(另案处理)、贠某某(已判刑)、解某某(不诉)等人说明了情况，被告人崔西敏等五人帮忙打架。后驾车至潼关县城电力局家属院，被告人崔西敏和师某某等人从吕某某家借得两只单管猎枪和子弹数发。当晚7时30分左右驾车至港口面粉厂附近，被告人崔西敏等人步行至面粉厂门口，严某某进面粉厂将被害人王某乙叫出，当严某某与王某乙在大门口拉扯、争吵时，面粉厂院内有七、八名战士即往门口方向奔来，被告人崔西敏和师某某即持猎枪向奔来的战士开枪，贠某某持其随身携带的“六四”式手枪向天空连放六枪，最终导致面粉厂战士张某某、李某乙受轻微伤，王某乙死亡。经鉴定，王某乙系被他人用猎枪击伤下腔静脉根部及两肺，主要造成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崔西敏的行为已经触犯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崔西敏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丧葬费3918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5682元，共计1266822.5元。被告人崔西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属实。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家属已经得到赔偿；崔西敏开枪不可能致死被害人王某乙，根据现场勘查记录证明王某乙倒地位置位于大门西侧向内10米向西20米位置，中间隔了一道2.2米高围墙等，位于大门西侧墙外的崔西敏不可能致死王某乙。从开枪顺序上，可排除崔西敏致死王某乙，第一枪是贠某某打在墙上，现场勘查笔录为证，第二枪是崔西敏所打，战士张某某证明第二枪打到其和李某乙身上，第三枪打到王某乙。崔西敏不是事主，当庭认罪，作用相当于严某某、贠某某，应比照二人量刑。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13日，兰州军区雨林基地港口磷肥厂战士蒋某某(已判刑)与被害人王某乙发生口角，10月14日下午，蒋某某找到严某某(已判刑)，要严某某找人教训王某乙。严某某遂到潼关县XX镇XX村被告人崔西敏开办的星月歌舞厅，让崔西敏找人帮忙，崔西敏遂叫在其歌舞厅的师某某(在逃)、党某某(另案处理)、贠某某(已判刑)、解某某(不诉)等人帮忙，后崔西敏联系吕某某借得两只单管猎枪和子弹数发。被告人崔西敏和师某某等人当晚7时30分左右驾车至港口面粉厂附近，被告人崔西敏等人步行至面粉厂门口，严某某进面粉厂将被害人王某乙叫出，王某乙与严某某发生拉扯后，退回面粉厂院内，面粉厂院内有七、八名战士往门口方向跑，被告人崔西敏和师某某即持猎枪向奔来的战士开枪，贠某某持其随身携带的“六四”式手枪向天空连放六枪，猎枪射击导致面粉厂战士张某某、李某乙受轻微伤，王某乙死亡。经鉴定，王某乙系被他人用猎枪击伤下腔静脉根部及两肺，主要造成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和抓获经过证明 ，1994年10月14日，雨林基地港口面粉厂厂长陈玉州向潼关县公安局报案称：当晚8时许，严某某、谢某光、师某某、崔西敏等人持猎枪，将港口面粉厂战士王某乙用猎枪打死。潼关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16日8时许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爱神”美发屋内将崔西敏抓获。2、同案犯蒋某某供述，他在第十七军服役，94年10月13日开小车去84870部队面粉厂，一个山西兵(王某乙)问他为啥要看其，并用正吃的苹果往车上打。他下车后，山西兵扑上来打他，被几个战士拉开。14日下午2点多，他去潼关县财政局家属院严某某家说了他与王某乙纠纷之事，并让严某某找几个人把王某乙收拾一下，让王不要狂，他没有去现场，面粉厂事情发生后，严某某也和他没有联系过。3、同案犯严某某(已判刑)供述，1994年10月14日14时许，蒋某某来他家说其和面粉厂一当兵的打架了，那人叫王某乙，让他叫几个人把其打一顿。后他就去崔西敏开的卡拉OK厅，让崔西敏帮忙去打架。崔西敏说刚好这里有几个人，并把谢某光、贠某某、师某某等几个人叫了出来。看见贠某某腰里别了把手枪，崔西敏说还能找到枪。过了会见门口停了辆车，他几个和司机(李某甲)商量好后，坐车来到电力局家属院内，崔西敏和贠某某下车找人取来两只猎枪，后去港口，车快开到面粉厂时，他叫车停下来，把车牌用报纸和烟某某挡住，再用塑料胶带糊上。车快开到面粉厂时，他下车走到大门口见到一个哨兵，让哨兵去叫王某乙。过了一会，来了一个当兵的说其叫王某乙，他让其出来，其好像看到啥了往后退，他就动手拉其，其边退边喊，这时过来七、八个当兵的，他赶紧往停车的地方跑。跑了十几步，就听到枪响，看见贠某某手朝天放枪。崔西敏他们几个在后边，后来听到几声枪响，他们几个跑了过来，看见崔西敏手里提了一只猎枪。4、同案犯贠某某(已判刑)供述，当天他在崔西敏的歌舞厅喝酒，他喝多了，崔西敏让帮财政局的一个戴眼镜小伙的（严某某）打架，他和崔西敏、谢某光去电力局家属院，从吕某某那借了两把猎枪。当天他拿了一把“六四”手枪，枪是公安局配发给父亲的。车开到面粉厂拐弯处，除司机外他们六个人都下了车，顺公路往东走，严某某说其去叫当兵的，崔西敏和师某某各拿了一把猎枪。当他走到面粉厂门口20米时，见严某某把一个当兵的叫了出来，不知咋回事当兵的突然又跑回去，听到当兵的乱喊。后从营房里出来七八个当兵的，就往回跑。听见响了一枪后又响了一枪。他心里害怕就从腰里掏出“六四”枪向天上打，将枪里装的6发子弹都打光了。在回来的路上，严某某问谁打枪了，崔西敏说其见一帮人出来，就朝墙上打了一枪，没有想到这帮人还敢出来，就又开了一枪。师某某接着说其也照人打了枪。5、证人党某某（另案）证言证明，当天在李家星月歌舞厅玩耍，解某某说帮忙去打架，就出去上了车。车开到电力家属院，因为崔西敏和吕某某在一个部队当过兵，知道吕某某家有枪，从吕某某家借了两只松鼠牌猎枪。后开车去港口面粉厂，西敏让他和虎波在大门的东侧，西敏和晓光、贠某某在大门的西侧，崔西敏和师某某一人拿了一杆猎枪。严某某去叫人，建超从门里出来后，七八个当兵的出来拿着铁锨，紧接着一阵手枪响，是贠某某打的，他就就赶紧往车跟前跑，跑了不远，听见崔西敏这边的猎枪响了，接着师某某那边的猎枪也响了。6、证人解某某（不起诉）证言证明，当天他几个在歌舞厅玩。后严某某来了，其和崔西敏就去了包厢。过了会他俩出来说严某某被人欺负了，让他几个帮忙打架。随后就都上了车，在电力局家属院，崔西敏出面向吕某某借了两杆猎枪。去港口的路上，将车的车牌遮挡住。崔西敏让严某某去面粉厂把人叫出来，其和师某某一人拿了一把猎枪。贠某某和崔西敏守在面粉厂大门的西边，党某某和师某某守在东边。他赶到面粉厂门口时，见严某某在边上的小门口站着跟一当兵的说话，听到严某某说“你出来”，当兵的说“你进来”，严某某进门拽当兵的，当兵往回跑。门里面喊打架了，听见有人拿铁锨出来的声音，他看不对劲就转身往回跑，跑出约有一百米听到枪声，猎枪响了三声，手枪响了几响。猎枪和手枪基本上是同时响的。路上崔西敏说贠某某胆小鬼，贠某某说出来那么多人，其对墙打了一枪吓唬他们。崔西敏又说贠某某开枪后，其夺过枪朝门里开了一枪，见几个当兵的往后退，其中两个倒下，也不知道是退倒的还是枪打的。师某某说你们几个前面跑了，其在后面看到两个当兵的在门口探头，就对他们开了一枪。7、证人李某甲（不起诉）证言证明，当晚大约六、七点钟，天已经黑了，驾驶矿上的陕EXXXXX车辆到李家村拐弯处，看见矿上修理工师某某，其让他去港口，崔西敏也上了车，紧跟着又上来几个人。他们让他先把车开到电力局家属院，崔西敏从一家拿来两杆单管猎枪。之后开车去港口，将车停在港口北边的桥北，他们将车的车牌挡住，让他在车上等着。他们将两杆猎枪一拿就走了。等了大约有二十来分钟他们回来上车。8、证人吕某某证言证明，当晚 19时许，崔西敏、谢某光、贠某某来他家，借走两支单管猎枪和五、六枚子弹。第二天中午，崔西敏将借走的猎枪还给了他。9、证人张某某(战士)证明，当晚全体战士在俱乐部看电视。大约19时左右门卫进来叫王某乙，说外边有人找，王某乙就出去了，他们也出来看，见一小伙把王某乙往门外拉，小伙看见他们出来就往外面跑，他和李某乙就往门上跑。李某乙问王某乙是否认识那些人，王某乙说不认识，他听见外面有人往天上空响枪，他们就往回跑，跑到七八米就中了一枪，李某乙也中了枪，他和李某乙先中的弹。他们三人就被送医院治疗，王某乙没有到医院就死了。10、提取笔录、证明 ，1994年10月19日，潼关县公安局民警从位于潼关县电力局家属院吕某某家提取“松鼠”牌单管猎枪二只，抢号94050400、8880925。原装猎枪子弹35发、铜弹5枚，均为16号。公安机关证明，提取的“六四”式弹壳6枚、猎枪子弹五枚(铜弹)因库房搬迁经多方寻找，均未找见。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潼关县XX镇北的兰州军区雨林基地面粉厂。该面粉厂东为村民居住处，西为大路，南邻土埝，北为从XX镇通往黄河公路桥的公路，面粉厂大门宽10.6米，为铁门，两边各一小门，门两侧砖围墙高2.2米，西围墙距大门边第一砖柱2米处墙外侧距地面0.72米，1.12×1.3米范围有大量散弹痕迹，大门向西21米，向北18米的宽0.5米顺公路方向的小水渠内有一枚“六四”手枪的弹壳（已提取），陈玉州厂长介绍十五日上午在此处北的公路上还捡到5枚“六四”手枪弹壳，此公路宽5米，为东西方向。面粉厂坐北向南，大门位于北墙中间，东门墩上距地面1米至1.39米处，距门墩东边缘0.45至0.56米范围内有三处弹创，大门内西侧有一间门卫值班室，有大门向内10米向西20米处有一架子车，据陈玉州厂长介绍，此架子车东地面为战士王某乙卧处，其余无异常。在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六四”手枪弹壳一枚。12、辨认笔录证明，同案犯严某某及被告人之姐通过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崔西敏。    13、渭南地区公安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渭地公刑技字【1994】第97号）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根据全身皮肤、粘膜及腹腔内各脏器苍白呈贫血状，特别是下腔静脉根部有一贯通创，两肺有大量散弹创，两胸腔内有积满血液，说明系大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王某乙上衣及尸体前侧有大量小破空，直径最多在0.8cm左右，说明系散弹痕迹，系猎枪所致。因无大的破创空，所以可排除其它枪弹痕迹。 3、根据上衣在42×29cm范围内以及尸体上40×37cm范围内均可见大量散弹痕迹分析，射击距离在6米左右，最远不超过10米。再根据弹痕的分布情况，分析系一枪一次所致。4、根据受伤部位，结合现场在部队门口内不远处及调查等情况，均说明系被他人杀害。该鉴定意见书结论：王某乙系被他人用猎枪击伤下腔静脉根部及两肺，主要造成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4、兰州军区临潼军事法院（1995）军兰刑初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陕西省潼关县人民法院（98）潼法刑初字第0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严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15、被告人崔西敏供述 ，当时他在潼关县XX镇XX村的舞厅跟贠某某、解某某、师某某、党某某四个人喝酒。严某某到舞厅找他说其被港口面粉厂的一个兵欺负了，让他从社会上找几个人帮忙去收拾这个兵。后他就叫贠某某、解某某、师某某、党某某四个，坐在一起商量怎么收拾这个人。当时不知道谁说了句当兵的肯定厉害，要准备抢，吕某某那里有猎枪。贠某某说其有一把六四式枪，说完还让他们看了。然后他们就出门准备去县城找吕某某借枪。刚出门就看见师某某拦了一辆车过来拉他们。司机不认识。到电力家属院附近，他和解某某、贠某某下车去吕某某家，说借用猎枪和子弹，吕某某就答应了。他们就上车去港口面粉厂。到面粉厂附近后，他让严某某下车去叫面粉厂的那个人，让师某某拿了一把猎枪和党某某在面粉厂大门的东边站着，他拿了一把猎枪和解某某、贠某某在大门的西边站着。过了十来分钟后，看见严某某从里面跑出来了，后面有十几个当兵的拿着棍棒撵其，他就往地上开了一枪，然后就掉头往车上跑。在跑的过程中，贠某某又拿其的六四式手枪打了几枪，师某某也开枪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崔西敏伙同他人到被害人部队滋事，持猎枪射击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和事实成立。被告人崔西敏纠集多人，向他人借猎枪，持猎枪朝人群射击，系主犯。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直接致死被害人，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该案现能够查明被告人朝院内射击，纠集他人，向他人借用猎枪，在犯罪中作用大，是否系其开枪致死被害人，不影响其应承担之罪责。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该案被告人等人作案的目的是要教训被害人，被告人崔西敏等人持猎枪射击时只是朝院内无明确目标射击，被害人死因也是一枪一次所致，因此被告人崔西敏构成故意伤害罪。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崔西敏认罪态度及该案的危害性等情节，对其判处相应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中丧葬费予以支持，其它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西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 年1月16日起至2035年1月15 日止）二、被告人崔西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749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东 亮审   判   员   马  樊 莉审    判    员   赵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韩  夏  红书   记   员    乔      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