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03刑初47号公诉机关：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德进，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于鸡西市恒山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恒山区红旗乡胜利村村委会主任，住鸡西市恒山区。2018年12月26日因犯贪污罪被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8年4月26日被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5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田丽娜，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鸡恒检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德进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栗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德进及其辩护人田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8月，被告人杨德进在其家中，因村民张建等人到杨德进家去讨要村里欠的工钱，发生争执，被告人杨德进同其儿子杨某2及其弟弟杨德玉将张某1打伤，造成张某1右臂骨折。2014年6月，被告人杨德进告知胜利村环卫组长牟某,4不准再在路上干活，称牟某,4等人被解雇了，经牟某,4询问恒山区环卫处，环卫处让牟某,4等人继续工作。在第二天，牟某,4领着环卫工正在村里干活，被告人杨德进谩骂并殴打牟某,4并将牟某,4打伤。经鉴定，牟某,4腹部损伤不宜评定损伤程度。2015年4月5日，被告人杨德进听村民说孙某在背后讲他的闲话，杨德进让胜利村治保主任高长春把孙长顺叫到村部办公室，被告人杨德进就用拳脚对孙某进行殴打。经鉴定，孙某损伤属轻微伤。2017年5月，被告人杨德进在收回胜利村土地过程中，褚某要求被告人杨德进出具书面材料，杨德进对褚某谩骂并企图用剪刀伤害褚某，被在场村民拉开。被告人杨德进已赔偿被害人。经侦查，2018年4月25日，被告人杨德进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开庭审理中，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德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其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德进四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杨德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称，张某1去我家，说我打他不属实，褚某说的不是事实，他先拽的乡长，我只是说他不是村民，他说我向他扔剪刀，我是拿支笔扔他一下，现场根本没有剪刀，用笔也没有打到他，王某2与史文某都是和我竞选村长的，他们证实我打褚某是对我打击报复。孙某也是我为了化解矛盾，我让村治保主任（他连桥）去找的他，谈话中双方不冷静我踢他一脚，并且我已经对他进行了赔偿。恒山区监察委和红旗乡为此事对我进行处理，区纪检委也下文对我进行党内警告的决定。辩护人田丽娜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提出的指控被告人杨德进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有异议，在定罪上建议法庭判决被告人杨德进无罪或建议恒山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理由如下：本案涉及公诉机关指控犯罪嫌疑人杨德进涉嫌寻衅滋事的四起犯罪事实，在案发时，除第四起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外，其中第一起第三起当事人均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依法进行了行政调解处理，杨德进的行为已经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在卷中张某1的陈述第52至55页、牟某,4(145至148页)、孙某的陈述(巻中128、129页)均已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纠集他人三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未经处理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在这里辩护人提醒法庭注意的是，本条中的“未经处理”是未经“处理”过，而不是未经“处罚”过)也就是说本案中的四起事件，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调解及相关部门对杨德进的行政处分均可认定为已经处理过，因此不应在依此事实，做为认定杨德进构成犯罪的事实依据。四起案件在当时均是治安案件，发生在2007年8月、2014年6月、2015年4月、2017年5月在案发当时均是治安案件，治安案件追诉时效为6个月，该案不仅超过了追诉时效，根据刑法的溯及力之规定，当年该四起事件己通过公安机关处理，且当年并不认为是犯罪，就不应当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指控杨德进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根本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名的法律要件，不具备、也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罪条款的定量刑标准，更不具备提起公诉的法定条件，指控杨德进的行为根本不构成犯罪，理由有四点:起诉书中起诉的第一起案件:张某2等15人明知工钱是村里欠的，却组织多人到杨德进家里要钱，而且从杨德进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中可知，当时杨德进并不在家中，杨徳进儿子杨某2、弟弟杨德玉是听到杨德进家中有村民闹事，才前往杨德进家中，见张某2等15人闹事，便对其轰撵，发生冲突后张某2等15人也将杨德进的儿子杨某2打伤(见杨德玉笔录第23页)?显然张某2等人有借故生非侵犯他人住宅的故意，才是引起该事件的主要原因，而且在该事件中造成张某1右臂骨折的是杨德玉，而不是杨德进(见卷中51页张某1的陈述)，因此杨德进的行为与张某2的轻微伤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恶劣”的情形。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件对于该起事件杨德进作为村长，是处理环卫工作的具体执行人，是作为村长不得不履行的职务行为，杨德进已经明确告知牟某,4停止工作，牟某,4不顾村长杨德进制止而继续工作，蓄意挑事而引发的矛盾，杨德进主观上并不是无事生非，也没有为寻求刺激随意欧打他人的故意，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因此杨德进在本次事件中属于本条的除外情形，不应认定为杨德进构成寻衅滋事实依据。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事件:该事件是如何引发的事实不清，卷中第28页、第36页史文某及王某1、王某2的证言均表示:“当时不在场，均是事后听说的”二人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而且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杨德进供述相矛盾，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其待证事实，而且二人发生争执的场所也是在村部内(见卷中45、46页)并没有导致社会秩序的严重混乱的情况。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起案件:对于该起事件褚德安并非胜利村村民，根据卷中71页红旗乡农经管理中心出具了证明证实，杨德进没有违规强收褚某承包田，褚某借故闹事，是引发此事件的主要原因，二人发生争执的场所也是在村部内。没有造成任何法律后果，但检察院起诉书中称“杨德进谩骂褚某并上来用剪子要挟褚某”该事实证据存疑，与杨德进供述的是用笔打的褚某相互矛盾，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证据存是不应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述事件中借故生非滋事的是被害人而不是杨德进，依据《解释》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杨德进的行为属于除外情形，不应认定杨德进构成寻滋事罪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公诉机关对本案提起公诉是基于四起治安案件罗列在一起认为构成本罪，辩护人认为上述四起案件无论是罗列在一起，还是分开来看，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的条件，本案的四起事件不但超过治安案件的6个月的追诉时效，且均经公安机关及中共鸡西市恒山区纪律检査委员会依法作出处理，杨德进也积极进行了赔偿，还得到了当事人的谅解。从犯罪对象上来看，寻衅滋事罪的“随意欧打他人”指的是为了寻求刺激等行为向不特定人实施欧打行为，通过今天的庭审调查及卷宗笔录可以看出，每一起事件对象特定，后果显著轻微，从场所上看，也没有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在卷中34页-36页高某、王某1笔录的陈述中可以看出，杨德进干了十几年的村长，平时表现非常好，村民对杨德进评价及工作完成的都非常好，从后果上看，也没有造成情节恶劣、严重或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程度，即使造成两人以上轻微伤，但也经过行政处理，根据《解释》的规定，不应追究被告人杨德进寻衅滋事罪、故恳请法院，充分考虑辩护人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条第二款或第三款的规定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00年张建和其他村民在为胜利村修路时拉料，胜利村欠这些村民料款数额不等，大约欠款在一万元左右。被告人杨德进是2006年12月竞选任胜利村村委会主任，2007年8月村民张建召集村委会欠材料款的村民15人一起到被告人杨德进家讨要村委会的欠款，当时被告人杨德进不在家中，得知此事后与其弟弟杨德玉赶回家中，与此同时赶回家中的杨德进的儿子杨某2已被张某1等给打伤，杨德进与其弟弟杨德玉见状告诉让张某1等要欠款的十余人到村委会去解决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并相互动手厮打，被告人杨德进的弟弟杨德玉拾得现场木棒将张某1右臂打伤至其骨折，杨德进儿子头部被打出血，双方均到医院救治，后杨德进考虑自己是村主任，主动赔偿了张某1医药费和营养费500元并得到了张某1的谅解。2014年6月，恒山区政府组织下两乡检查环境卫生，当时由红旗乡刘某鸣副乡长一同前往，胜利村有一路段有垃圾，被告人作为村主任要求保洁员牟某,4等人清理（保洁员工资由乡政府承担70%，村里承担30%开资），牟某,4说其不归村里管，为此与被告人杨德进发生口角，且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撕扯在一起，被当时在场人员拉开，后牟某,4自己到医院治病并住院治疗，花医药费900元，被告人杨德进主动赔偿医药费1000元，并经胜利公安派出所治安调解双方达成谅解协议结案。2015年4月5日，被告人杨德进此前听他人说村民孙长顺被村卫生队开除是村主任杨德进作出的决定，对其不满，经常与他人说起。杨德进决定让村治保主任高长春（系孙长顺连襟）将孙长顺找到村部想和其解释一下，孙某来到村部后就此事与杨德进发生争执，从口角到双方撕扯，杨德进打孙一嘴巴子并踢孙一脚。在此之前，2013年村委会曾召集孙某等5名卫生队人员开会，5人均表示不干了，2015年孙某再次提出不干了，经村委会决定更换了其他人，孙某说开除自己是杨德进决定的，为此二人之间才产生的矛盾。孙某自己去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为轻微伤，后经胜利派出所介入治安调解前，杨德进赔偿了孙某各种费用2.2万元，双方达成谅解协议。2017年5月，经胜利村委会会议决定（并备有会议纪要），作为村主任的杨德进在村委会召开全体村民大会，根据国家政策，凡不是本村村民的不享有在本村拥有耕地，一律由村委会收回，重新分配包给本村村民耕种，参会的有红旗乡相关部门的负责领导及村民，褚某的父亲以前是村里的教师，村里分给其一部分土地耕种，其本人已去世，所分得的土地现被不是本村村民褚某占有并耕种，按规定应由村委会收回从新分配给村民耕种，遭到褚某的反对，不同意交出土地，强烈要求村委会主任杨德进出具书面材料，并与参会的乡政府主管领导发生争执，大闹会场，作为村主任的杨德进进行制止，继而俩人发生争吵，被告人杨德进距褚某有6-7米远，双方并没有发生肢体接触就被在场人员拉开，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赶到现场时褚某自己离开现场，直至会议结束，未返回现场。起诉书指控杨德进对褚某谩骂并企图用剪刀伤害褚某，被在现场村民拉开。褚某一直坚持杨德进用剪刀要刺自己，而根据他本人提供的手机视频证实并没有剪刀的存在，双方也没有肢体接触就被人拉开，也没有杨用笔打他的视频证实，而开始作证的证人王某1证实杨德进用剪刀刺褚某，后来在2020年1月16日作证说自己在现场，以前说的杨德进用剪刀刺褚某是听别人说的，自己并没有看到。现场还有主管农业乡长赵江、乡纪检人员赵岩、乡司法所罗光贞、乡财政所刘某、乡经管站于晓军、多心雨、徐金凤、邹悦、村治保主任高长春、妇联主任徐玉玲、村会计刘政权，还有很多村民几十人均证实，会场当时的真相，且有现场前二天由村委会发布的张贴的重新收回和发包土地的公告，村委会会议纪要，会议现场的照片等证实。以上被告人杨德进均已同牟某,4、孙某、张某1等人经公安派出所治安调解赔偿了被害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已实际给付赔偿款，取得了当事人的谅解结案。且受到了恒山区监察委和红旗乡政府对其进行了处理，区纪检委也下文对其作出了党内警告的处分决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书证到案经过、证明、死亡证明、注销户口证明、情况说明、住院病案、关于对胜利村村委会主任杨德进违纪违法处理情况说明、关于张某1损伤程度说明、监察委立案初查文书、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行政案件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行政案件调解书；证人史某、王某2、杨某2、杨德玉、张某1、高某、王某1、褚某、牟某,4、孙某、王某3、张某3的证言；被告人杨德进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文书等。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证明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德进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德进提出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但被告人作为村委会主任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对杨德进的辩护及辩护意见不支持，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轻处罚的意见是本案事实，予以采信。被告人杨德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德进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德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志成人民陪审员  韩树森人民陪审员  时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钟羚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