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6172号 原告：黄以杉，女，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刚，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婷，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龙湖二期4#楼104、105。 法定代表人：陶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 负责人：曹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屹，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银天大厦202-26室。 法定代表人：江寅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鸣，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公司员工。 原告黄以杉诉被告范婷、芜湖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以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刚，被告范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被告芜湖裕米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被告宁波裕米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鸣、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以杉诉称，2019年10月14日早上，被告范婷骑电动自行车沿苏坡东路由青羊大道方向往三环路方向逆行，至成都市青羊区门前路段时，与行人黄以杉相撞，造成黄以杉受伤、眼镜受损一副，被告范婷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随即黄以杉被送至成都金沙医院住院，2019年10月18日出院。2019年11月27日，黄以杉因右踝疼痛难忍，在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0日出院。被告范婷与被告芜湖裕米服务公司签订了《网络配送员协议》，发生本次事故时，被告范婷在从事配送工作。被告范婷为了从事网约配送工作，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单号为11878003990811941752。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黄以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范婷赔偿黄以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眼镜损失共计39154.71元；2.芜湖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对范婷应当向黄以杉赔偿的各项损失39154.71元承担连带责任；3.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范婷、芜湖裕米企业服务业公司承担。 被告范婷辩称，1.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三性予以认可，范婷与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存在网络配送员的协议，系劳动关系，而事故发生时范婷正在进行送餐工作，属于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承担；2.对黄以杉主张的医院门诊、住院费25722.45元不予认可，该费用包括了黄以杉第二次在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17798.55元，门诊费6075.9元，黄以杉第二次治疗距第一次治疗差半个月，且成都金沙医院的记录显示系黄以杉因病情转好要求出院，并请示上级医师同意办理出院手续，黄以杉应为自己第二次住院承担责任。故范婷只认可黄以杉第一次在成都金沙住院治疗费4125.51元，其中2277.51元为范婷垫付，1848元为黄以杉自行垫付；3.外购药666.99元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4.对交通费1161元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5.对护理费（39249元/年÷365天）×59天=6344.27元不予认可，黄以杉两次住院并未提交证据表明需要护理，若需要护理也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天数为23天；6.对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9天=1450元不予认可，计算标准过高；7.对财产损失（眼镜一副）480元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该起交通事故有关系；8.对营养费30元/天×59天=1770元不予认可，黄以杉的住院病历显示住院时间仅仅为23天；9.对后期复查核磁费1560元不予认可，没有实际票据证明需要该笔费用。 被告芜湖裕米企业服务公司辩称，1.我司于2020年4月与范婷签订网络配送员协议，而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当时范婷并非我司员工，所以我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对黄以杉主张的所有费用问题，我司辩论意见与范婷一致。 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三性无异议，我司不是侵权人，我司只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对于医疗费用25722.45元不予认可，因为该费用包括黄以杉第二次住院的费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自费药15%。其他辩论意见与范婷一致；3.对交通费1161元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费用系黄以杉住院和转院所花的合理费用；4.对外购药666.99元、护理费634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财产损失（眼镜一副）480元、营养费1770元、后期复查核磁费1560元均不予认可，我司的辩论意见与范婷一致；5.我司与范婷的保险单约定，财产赔付最高不超过5万元，财产损失扣除300元免赔金额，每人赔偿限额为20万元，合计最高不超过25万元。 被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三性无异议，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此时我司负责成都地区外卖配送员的服务工作，同时保单也是我司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处为范婷投保的，但范婷并非我司员工，我司与范婷只是劳务关系，我司与范婷签订的劳务协议约定因范婷行为造成其他第三方损失，应由范婷本人承担；2.对于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我司不知情，且我司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的商业意外险中并无免赔条款，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理应对范婷造成的事故承担全部责任；3.关于黄以杉主张的相关费用问题，与范婷辩论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4日8时18分，范婷骑驶电动自行车沿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东路由青羊大道方向往三环路方向逆向行驶至苏坡东路27号门前路段处时，与黄以杉相撞。黄以杉受伤。黄以杉随即被送至成都市金沙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10月18日出院，成都市金沙医院出院记录的出院诊断：轻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皮肤软质组织损失。成都市金沙医院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半个月，观察右踝疼痛情况，必要时完善右踝MRI检查了解有无韧带损失，门诊随访。成都市金沙医院出院记录的诊疗经过：目前患者病情较前转好，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后同意其办理出院。黄以杉于成都市金沙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125.51元，其中1848元为黄以杉自行垫付，2277.51元为范婷垫付。 2019年11月27日，黄以杉在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0日出院。四川省骨科医院出院证明书的出院诊断：1.中医诊断为伤筋病、骨痹病；2.中医辨证为血瘀气滞症；3.西医诊断为右踝关节僵硬、左肩关节粘连、右侧距骨骨挫伤、右跟骨骨挫伤、右侧三角韧带损伤、左侧大小圆肌腱炎。四川省骨科医院出院证明书的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门诊继续康复治疗，出院后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留陪护1人；2.定期骨科、康复科门诊复诊、调整康复方案；3.遵医嘱行肩关节、踝关节主动功能训练、下肢肌力训练及平衡功能训练；4.踝关节护踝保护、保暖；5.控制体重、忌烟酒；6.不适门诊随诊。黄以杉垫付住院治疗费17798.55元，门诊费6075.9元。 黄以杉出院后外购药品“扶他林”，支付费用666.99元。 黄以杉所佩戴的近视眼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黄以杉出院后在新华光眼镜店重新配近视眼镜一副，支付费用75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范婷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黄以杉无责任。 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范婷与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签订劳务协议，该协议对劳务服务内容、劳务费及双方权利义务皆有约定，双方确定劳务关系。 2019年9月9日，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签订保险业合作协议。 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为范婷投保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意外伤害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 芜湖裕米企业服务公司于庭审时称其于该交通事故后接手成都片区的配送业务。范婷、黄以杉、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该公司于该交通事故后接手成都片区的配送业务”的陈述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及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劳务协议、当事人身份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1.关于责任的承担。 公安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婷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以杉无责任。本院审核后，采信公安部门的责任认定。 事故发生时，范婷与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应就范婷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对外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范婷在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即逆行），应与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范婷与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之间内部责任划分，根据本案案情（主要考虑到配送业务的用工形式、配送单位的安全保障义务、配送人员的安全注意义务），本院认为范婷与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分别承担10%和90%的责任为宜，范婷或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按照该比例向对方追偿。 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为范婷投保的“平安个人意外伤害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具有人身和工作性质的专属性，不是交强险，也不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其保险条款的内容与传统意义上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条款有较大差别。本案也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办理相应理赔手续。 事故发生时，芜湖裕米企业服务公司与范婷没有劳务关系和雇佣关系，也没有承接成都片区的配送业务。芜湖裕米企业服务公司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 2.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黄以杉提出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依据黄以杉在成都市金沙医院住治疗票据、在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票据、门诊票据，本院确认黄以杉医疗费数额为：4125.51元（成都市金沙医院住院治疗费）+17798.55元（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费）+6075.9元（四川省骨科医院门诊费）=27999.96元。 关于黄以杉出院后外购药666.99元部分，因黄以杉在本次诉讼中没有提供医生医嘱，未能证实该笔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后果的关联性，故本院不将该笔费用纳入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 （2）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黄以杉住院治疗4天（成都市金沙医院）+23天（四川省骨科医院）=27，本院确定黄以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27天=810元。 （3）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黄以杉住院治疗27天。参考医嘱（“建议门诊继续康复治疗，出院后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留陪护一人”），本院确定黄以杉的营养费为1500元。 （4）护理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黄以杉住院治疗27天。本院确定彭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20元/天×27天=3240元。参考医院医嘱（“建议门诊继续康复治疗，出院后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留陪护一人”），本院确定出院后护理费为80元/天×30天=2400元。护理费用合计为3240元+2400元=5640元。 （5）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黄以杉的治疗情况，将交通费酌定为300元。 （6）财产损失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眼镜受损事实、黄以杉重新配眼镜的费用以及受损眼镜折旧情况，本院对黄以杉主张财产损失费480元予以认可。 综上，依据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扣除范婷垫付的医疗费2277.51元，宁波裕米企业服务公司和范婷应直接向黄以杉支付的各项赔偿数额为：[27999.96元（医疗费）+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640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480元（财产损失费）]－2277.51元（垫付医疗费）=34452.4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和范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以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合计34452.45元； 二、驳回黄以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范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程 晨 书 记 员  彭雨堃 郭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