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2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新桥，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芳，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湖北省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九组.负责人：戴庆旺，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岳来，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丰林，系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和荣，男，194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黄，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付新桥、付国芳因与被上诉人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九组（以下简称左港村九组）、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左港村委会）、戴和荣、李启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付新桥、付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2.由左港九组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林业部《关于山林定权发证有关问题的答复》林函策字（1992）165号第1条“确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应以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为准。有前后数次确定权属情况的，应以最近一次确定的权属为准。”2.左港九组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左港九组对案涉山地不具有所有权，因为2004年第二次确权时已将该地块确权为左港委会集体土地范围，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了通城县五里镇林权登记表，以证明争议的“花红坳”茶园基地从2004年起林权登记在左港委会名下，权属应归左港委会所有，一审中左港村九组仅提供了1981年通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林权证，从新证认证理论讲左港九组不享有争议山地的所有权权属，其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3.上诉人与左港委会、李启黄签订的合同均属有效合同，退耕还林政策补助应属上诉人所有；4.左港九组起诉请求第四项是债权请求权，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港九组辩称，1.山林权证是确定山林权属的唯一证明，上诉人出示的林权登记表不能代表山林权证，不能否认、推翻左港九组所持有的山林权证；2.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左港九组的利益，左港九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起诉主张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提到的退耕还林补助款问题，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和判决，通城县纪委已启动调查程序，左港九组尊重通城县纪委、行政机关的处理意见；4.左港九组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港委会辩称，上诉人私自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村集体成员之外的人建房，转让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正确。戴和荣辩称，1994年，原黄谷村将案涉山林、茶厂承包给戴和荣经营，戴和荣将案涉山林、茶厂分给七户经营，戴和荣得的铁家垅约50亩荒茶山，经营八年，其余六户因未弄到树苗，放弃了一年，在戴和荣等准备打农药、栽树苗时，付国芳、付新桥得知国家有退耕还林补贴款即不经戴和荣同意，将戴和荣的茶山没收，将茶山全部栽上樟树和枫树。茶山本身属于九组的小山，不属于林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处。李启黄辩称，1.李启黄从上诉人处承包山林，合同上有村委会干部签名；2.2018年李启黄去办证，林业局说2004年所有的新证都发放了，李启黄到村委会拿不到证，所以没有办理山林权证，李启黄购买山林，左港村委会知道。左港九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左港村委会与戴和荣于1994年3月7日签订的茶厂拍卖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左港村委会与付新桥、付国芳于2003年签订的合同书无效；3.判决确认付新桥、付国芳与李启黄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4.判决付新桥、付国芳向原告返回国家退耕还林款8万余元，并按每年10000元最低标准向原告赔偿损失，判决左港村委会、付新桥、付国芳、李启黄返还原告花红坳四至范围内的所有土地；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民委员会，也就是本案被告之一，是由原左港、黄谷村、虎形村三个村于2002年下半年合并而成，本案原告左港九组也就是原黄谷村十一组。1994年3月7日，原黄谷村将“花红坳”山地及茶场承包给被告戴和荣经营管理，承包经营期限二十年，承包金额8000元。被告戴和荣承包约四年之后，因经营不善放弃了管理经营，听之任之。2002年黄谷村合并到左港后，被告左港委会在没有经过第一轮承包人同意之下，于2003年又将该合同所属一切权利及土地承包给了时任左港委会干部的付新桥、付国芳，即本案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承包期限为五十年，承包金额为1600元，但是该合同未写明合同签订时间及合同终止时间。2004年，因国家有退耕还林的政策，所以该“花红坳”土地林权被告左港委会又进行了登记，登记单位为本案被告左港委会，但“花红坳”林权退耕还林款由被告付新桥、付国芳领取。直到2017年3月21日被告付新桥、付国芳将该合同又转让给被告李启黄。因此，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具状于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无效，并且按国家退耕还林规定赔偿原告损失，返还原告“花红坳”所有山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左港九组诉被告左港委会、被告戴和荣、被告付新桥、被告付国芳、被告李启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案的焦点一是“花红坳”山林权属到底归原告所有，还是归被告左港委会所有的问题；其次，本案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原告赔偿损失应不应该得到支持；第四原告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已向本院提供了通城县人民政府1981年12月10日颁发的隽林证字第001930号山林权证，并且山林明细表中具体指明“花红坳”，而被告左港委会向本院提供的只是一个林权登记表，登记表中登记了“花红坳”的单位是“左港”，法人代表是付先龙。从双方举证来看，原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山林权证及明细表，而被告左港委会只向一审法院提供登记表，山林权证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或《森林法》的有关规定，按照有关规定，对集体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的森林、山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山林木和使用的山林地，确认山林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并登记造册发放的证书，山林权证是财产证明的证件，而登记表只是被告申请的一个登记，所以山林权证的法律效力大于登记表的法律效力，所以该山林所有权和使用权只能归原告所有。第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被告之间签订的第一个合同是在1994年3月7日，但因当时原告对原黄谷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戴和荣签订合同时不知情，法律意识淡薄，管理混乱。并且，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的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原告请求赔偿损失问题，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损失的具体数额，属举证不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原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因该“花红坳”山林权归原告所有，所以原告有权主张各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综上所述，财产只能由有处分权的人进行处分，在权利人追认前，因无权处分而订立的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结合本案，被告左港委会因无权处分原告所有的“花红坳”山林而与被告戴和荣签订了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效力属于效力待定状态，被告左港委会将自认为有效的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作废，并不产生相应法律后果，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故原告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左港委会与被告戴和荣签订的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被告左港委会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签订的第二轮承包经营合同，以及被告付新桥、付国芳与被告李启黄签订的第三轮承包经营合同均无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民委员会（原黄谷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戴和荣之间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被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被告付新桥、付国芳与被告李启黄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承担300元，被告左港委会承担800元，被告戴和荣承担100元，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承担500元，被告李启黄承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左港村九组以持有的1981年通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林权证及山林明细表主张对案涉“花红坳”山林及茶园基地享有所有权。付新桥、付国芳则以2004年通城县五里镇林权登记表证明案涉“花红坳”茶园基地林权登记在左港委会名下。双方争议的焦点实质上是山林所有权权属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和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由当事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本案中，左港九组以对案涉山林及茶园享有所有权为由，起诉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返还土地等诉求，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九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退还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九组；付新桥、付国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