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初91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邛莫小英，男，彝族，1985年12月15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现在乐山市看守所服刑。 被告：毕者夫提，男，彝族，1970年9月5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现在眉州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者努不（毕者夫提儿子），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告：洛子阿别，男，彝族，1964年9月24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告：解树马龙，男，彝族，1987年1月14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告：鲁克阿学，男，彝族，1974年6月16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告：克斯格明，男，彝族，1968年6月9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告：阿仲加句，男，彝族，1994年12月16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野生动物保护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书面告知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2020年7月10日书面告知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经查，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3日公告了案件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远新、童华出庭履行职务，被告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及毕者夫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者努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邛莫小英通过远程视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7人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共计15.6万元，其中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6人共同赔偿5万元；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阿仲加句5人共同赔偿5万元；毕者夫提单独赔偿5万元；洛子阿别单独赔偿6,000元；2.请求判令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7人在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县级官方媒体平台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公益检察职责中发现，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行为破坏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4月3日履行公告程序，现已完成起诉审查。一、2019年2月，邛莫小英与毕者夫提商定到峨边彝族自治县觉莫山上猎捕野生动物“岩羊”（又名鬣羚、岩牛，彝族名字“嘿”），邛莫小英随后与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联系并确定一起上山猎捕，2月8日，邛莫小英与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六人到觉莫乡光头山，次日早上，邛莫小英等六人在光头山下面的水沟里捕杀到一只“岩羊”，六人将肉予以分配，毕者夫提分得“岩羊”头部；二、2019年4月，邛莫小英与毕者夫提再次商量猎捕“岩羊”，4月5日，邛莫小英与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阿仲加句五人行至觉莫乡光头山，次日早上，邛莫小英等五人在三叉河电站附近的一个坝子猎杀到一只“岩羊”并将其肉予以分配；2019年8月1日，公安机关从邛莫小英手机中提取了两次猎杀“岩羊”的现场视频，经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查获“岩羊”角、两次猎杀视频中的野生动物均为鬣羚，属于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三、2019年6月2日，毕者夫提捕杀“岩羊”一只并对其肉进行分割装袋，2019年7月31日，公安机关从毕者夫提家搜出该“岩羊”肉，经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鬣羚，属于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2019年8月1日，公安机关从邛莫小英手机中提取毕者夫提发送的其捕猎“岩羊”的现场照片、“岩羊”角照片，经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鬣羚，属于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四、2018年10月，洛子阿别在黑竹沟镇“瓦里惹”对面的水沟边看见一只野生动物“杜”（彝族名），后用石头砸“杜”的头部致其死亡，2019年8月7日，公安机关从扣押的洛子阿别手机中提取其猎杀“杜”的现场视频资料，经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大灵猫，属于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邛莫小英等7人在刑事案件中均如实供述了以上犯罪事实。2020年4月3日，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在正义网发布诉前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邛莫小英等7人的行为对国家野生动物资源造成破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的规定，被猎杀的大灵猫价值1,200元/只、鬣羚价值10,000元/只，共猎杀三只，价值按五倍计算，被猎杀的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共计价值15.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规定，邛莫小英等7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邛莫小英辩称，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在没有赔偿的能力，请求减少赔偿的金额。 毕者夫提辩称，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因已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 洛子阿别辩称，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在没有赔偿的能力，请求减少赔偿的金额。 解树马龙辩称，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在没有赔偿的能力，请求减少赔偿的金额。 鲁克阿学辩称，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在没有赔偿的能力，请求减少赔偿的金额。 克斯格明辩称，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在没有赔偿的能力，请求减少赔偿的金额。 阿仲加句辩称，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在没有赔偿的能力，请求减少赔偿的金额，且我又没有带猎狗，我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该比他们少。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20年4月3日公告，拟证明检察机关在“正义网”上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公告，三十日公告期满后无相关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诉讼； 2.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川绿盾司鉴字第189号、第190号、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7人猎杀的野生动物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3.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刑终20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7人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7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7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8日，邛莫小英与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六人到觉莫乡光头山下面的水沟里捕杀到一只“岩羊”（又名鬣羚、岩牛，彝族名字“嘿”），六人将肉予以分配，毕者夫提分得“岩羊”头部。 2019年4月6日，邛莫小英与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阿仲加句五人在觉莫乡光头山三叉河电站附近的一个坝子猎杀到一只“岩羊”并将其肉予以分配。 2019年6月2日，毕者夫提捕杀“岩羊”一只并对其肉进行分割装袋后载回家。 邛莫小英在自己手机中存有两次猎捕“岩羊”的视频及照片，毕者夫提通过微信向邛莫小英发送其在2019年6月2日猎捕“岩羊”的现场照片，公安机关从毕者夫提家搜到“岩羊”角及肉。2019年8月13日，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绿盾司鉴字（2019）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视频及照片中动物为鬣羚，属于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2019年8月23日，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绿盾司鉴字（2019）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毕者夫提家搜到“岩羊”角及肉为鬣羚，属于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2018年10月，洛子阿别在黑竹沟镇“瓦里惹”对面的水沟边看见一只野生动物“杜”（彝族名），后用石头砸“杜”的头部致其死亡，洛子阿别在自己手机中存有猎捕“杜”的视频及照片。2019年8月22日，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绿盾司鉴字（2019）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视频及照片中动物为大灵猫，属于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2019年12月26日，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刑初62号刑事判决，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7人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020年2月25日，本院二审作出（2020）川11刑终20号刑事裁定，裁定一审判决自二审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现已生效。 以上事实有川绿盾司鉴字第189号、第190号、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川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2020）川11刑终20号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野生动物是自然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宝贵自然资源，保护野生动物维护自然生态平衡，不仅关系到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也是衡量国家、民族、城市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7人应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的金额应如何确定。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违法猎捕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本案被告猎杀的鬣羚、大灵猫虽然生活在大自然中，但这些野生动物属于国家所有，为维护生态平衡、保持生物多样性，任何组织和个人负有不得侵犯受保护的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法定义务；第二、邛莫小英等7人非法猎捕、杀害鬣羚，洛子阿别非法猎捕、杀害大灵猫直接侵害了国家对于野生动物资源的所有权，对自然生态平衡造成破坏，且根据科学研究表明，猎捕、食用野生动物存在不可预知的环境与健康风险，猎捕、交易、运输和食用野味的整个过程均有可能释放风险，极大可能导致疫病传播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发生，对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带来极大风险，邛莫小英等7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侵权行为造成国家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予以赔偿；第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四条规定：“野生动物整体的价值，按照《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所列该种野生动物的基准价值乘以相应的倍数核算。具体方法是：(一)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十倍核算；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载明：鬣羚属基准价值1万元、灵猫科所有种基准价值1,200元，杀害每只鬣羚应赔偿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为5万元，3只应赔偿15万元，杀害大灵猫应赔偿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为,6000元；关于阿仲加句辩称应减少赔偿的问题，因其与另四人共同参与了第二次猎杀鬣羚的行为，五人属于共同侵权，应与其余四人对第二次猎杀鬣羚造成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邛莫小英等7人虽受到刑事处罚但不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还应在当地县级官方媒体平台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以此提醒社会公众自觉增强生态保护和公共卫生安全意识，摒弃滥食野生动物的陋习，养成科学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 综上，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公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参照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六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5万元,支付至乐山市检察公益诉讼专项公益金账户； 二、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阿仲加句五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5万元,支付至乐山市检察公益诉讼专项公益金账户； 三、毕者夫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单独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5万元,支付至乐山市检察公益诉讼专项公益金账户； 四、洛子阿别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单独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6,000元,支付至乐山市检察公益诉讼专项公益金账户； 五、邛莫小英、毕者夫提、洛子阿别、解树马龙、鲁克阿学、克斯格明、阿仲加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峨边彝族自治县县级官方媒体平台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 本案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邛莫小英负担402元、毕者夫提负担1,498元、洛子阿别负担533元、解树马龙负担402元、鲁克阿学负担183元、克斯格明负担183元、阿仲加句负担2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    晓    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    梅    娜 人民陪审员 张    春    蓉 人民陪审员 唐仕海人民陪审员陈华 人民陪审员 王    万    坤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童    渝    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