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橡（重庆）炭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经济技术开发区齐心大道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561612074N。法定代表人：赵天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佳德沃博格风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7号凯旋门广场B座7楼E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737507471B。法定代表人：郭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长彬，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橡（重庆）炭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佳德沃博格风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中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罗俊辉，被上诉人佳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陶长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佳德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上诉人的现场参数从设备到达至今并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均不具备正常使用的条件，也就是说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无法实现，既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上诉人本身并无过错，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2.被上诉人是专业生产风机的厂家，应该非常熟悉各类风机的性能和安装调试环境参数指标，在设备当初到达上诉人现场的时候场，凭着专业知识和技能，被上诉人完全能够发现上诉人的生产现场不适合安装使用案涉风机，被上诉人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建议上诉人退货或更换其他设备，故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案涉设备无法满足上诉人的使用要求，就应当查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并判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显然不公平。佳德公司辩称，1.鉴定结论及鉴定人员出庭陈述已经证明，系因现场生产线的参数远不能达到上诉人自己在订立合同时书面确认的现场工况要求，从而导致设备无法完成调试，故相应的过错在上诉人一方；2.上诉人作为出卖人，最重要的义务是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而不是帮助买受人来判断标的物是否符合买受人需求，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调整了设备参数，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完全符合相应参数要求，已经履行了出卖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佳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司支付货款518606元；2、判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49487.48元（按年利率6%暂算至2015年12月1日，后续利息亦按此标准计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两台烟气干燥风机《设备采购合同》及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增补合同；2、判令中橡公司退还两台烟气干燥风机全部设备及零部件，佳德公司退还中橡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共计15595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6日，佳德公司（合同乙方）与中橡公司（合同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两台多级离心风机，价值合计2470000元；双方同意保留合同总金额5%转作质保金；乙方对于本采购标的做质保承诺，乙方提供的质保期为全部采购标的验收合格后一年或全部标的到达交货地点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对乙方做出质保承诺的货品，于甲方完成验收后保留货款1235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甲方确认无待解决事项后，一次能够无息付清予乙方。合同签订后，佳德公司按约向中橡公司交付了两台多级离心风机。2014年2月19日，佳德公司与中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多级离心风机合同金额为2470000元，共分4次付款，结至2013年3月份为止已支付3期共2346500元，尚余最后一期共123500元未付。对于该质保金佳德公司提交尾保保证函后（由佳德公司开具的有效承诺函，非银行保函），中橡公司承诺质保金123500元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2011年6月23日，佳德公司（合同乙方）与中橡公司（合同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两台烟气干燥风机，价值合计180000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公司提供价值180000元的银行保函，并于2011年11月15日前交货；甲方收到保函后7日内支付总价款10%的预付款，乙方产品发货前检具书面文件（packing/invoice/BL）,甲方收到并确认无误后于15日内支付总价款50%，乙方于甲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检具开票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5%为第二期款，双方同意保留合同总金额5%转作质保金。于验收合格收到发票后7日内支付总价款35%的第二期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或设备出厂满18个月后，以先到为准）满双方无争议后支付给佳德公司。2013年2月26日，佳德公司（合同乙方）与中橡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增补合同》，约定因炭黑制程需求，需将两台烟气干燥风机进行改造，改造方案如附件1，因此原合同的部分内容需作修改，经双方协商，将两台风机单价调整为972340元，总价1944680元，并将原合同附件修订为本增补合同之附件2。付款条件为：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公司提供价值180000元的银行保函，甲方收到保函后7日内向佳德公司支付180000元的预付款，乙方产品发货前检具书面文件（packing/invoice/BL）,甲方收到并确认无误后于20日内支付979574元作为第一期款，乙方于甲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检具开票后20日内，甲方支付687872元作为第二期款，双方同意保留余款97234元转作质保金，并依原合同规定办理。本增补合同成为原合同之一部分，其效力与原合同相同。附件1约定风机的各项参数如表1。上述协议签订后，佳德公司依约于2013年7月18日向公司交付了两台烟气干燥风机，中橡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2014年2月19日，佳德公司与中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一、中橡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进料运转，干燥炉到EBF的抽气风机（烟气干燥风机）为透平高温重粉尘应用，为保证风机效率，必须通过冷态和热态试车，并根据测得数据进行反复校调。二、中橡公司计划于2014年02月15日再次进行试产，需请佳德公司配合在2014年02月22日前来中橡公司现场找出不良现场的原因并做修复。若中橡公司签署并履行本协议第三（二）条，于2014年2月20日前支付400000元，则武汉佳徳沃博格风动技术有限公司同意配合派员前往。三（一）、多级离心风机合同金额：2470000元，共分4次付款，结至2013年3月份已支付3期共2346500元，尚余最后一期123500元未付。按合同条款：“全部采购标的验收合格后一年或全部标的到达交货地点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对于该质保金武汉佳徳沃博格风动技术有限公司提交尾保保证函后（由佳德公司开具的有效承诺函，非银行保函），中橡公司承诺质保金123500元，在2014年06月30日前支付。（二）、烟气干燥风机合同金额：1944680元，按增补合同共分3次付款，截至2013年7月份为止已支付共1159574元，尚余第二期验收款687872元及尾款质保金97234元未付。关于第二期验收款，1.中橡公司2014年2月20日前先支付第二期验收款400000元，佳德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前派员前往中橡公司现场。中橡公司待佳德公司人员抵达现场，对T1线做热态调试并对T2线进行冷态安装（比照T1线）。T1线热态运行8小时即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待T1线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并且在T2线具备冷态安装的条件下，待佳德公司派员做完T2线冷态安装后三个工作日内，中橡公司须支付287872元。若佳德公司对T1线调试结束后两日内，中橡公司未验收或未提出异议（须提供验收不合格的有效凭证：双方于现场签署的会议纪要），则视同T1线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若中橡公司T2线的项目现场到T1线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还不具备冷态安装（比照T1线）的条件，中橡公司仍须支付287872元，T2线的安装调试则按照本协议第四（二）条执行。佳德公司收到款287872元无误后，现场服务人员离开现场。2.尾款质保金：中橡公司承诺质保金97234元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四、（一）若中橡公司按本协议第三条规定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佳德公司保证在收到中橡公司的提前三个工作日的通知后，依通知时间，派员到厂配合调试风机（多级离心风机和烟气干燥风机），使风机在正常运行条件齐全的情况下符合合同之性能规范。调试风机（多级离心风机和烟气干燥风机）在质保期内（2014年6月30日前），佳德公司仍依原合同负质保责任，质保责任解除后，佳德公司同意提供有偿服务。（二）如中橡公司T2线未能在T1线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达到试车条件时，佳德公司同意在收到中橡公司通知达到试车条件时，配合中橡公司提前两周的通知，提供三个工作日无偿现场服务......六、若双方发生争议，经友好协商不成，则应向重庆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合同与本协议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其它本协议未约定的，仍以原合同为准。佳德公司每次请款，均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有效发票（不重复提供）。上述协议签订后，中橡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向佳德公司支付400000元，后便未再向佳德公司付款。尚有离心风机的质保金123500元及2014年2月19日《协议书》约定的385106元（287872元+97234元）未付。佳德公司于2014年2月23日、25日、27日派员到中橡公司检测风机现场情况，2014年2月27日，双方形成《中橡重庆烟气风机现场情况报告》，明确因中橡公司擅自在T1线风机法兰件上焊接不明物体后打磨，造成风机震动幅度超标，风机电机轴损坏。佳德公司可以为此提供有偿服务。对该有偿服务，佳德公司报价为10000元。后佳德公司与中橡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至3月11日期间继续对风机进行检测、调试。检查发现T1线风机叶轮动平衡被破坏，不具备调试条件。3月17日，佳德公司传真中橡公司，该传真载明“要求对入口流量和压力，甚至温度进行检测，如果风机入口流量低于最小流量，则可判断风机工作是在真空的状态运行，此状态与原设计要求不吻合，那么由于非我司产品质量问题，则我司不承担T1线和T2线风机的调换费用”。中橡公司3月18日回函，就T1线与T2线的对调作业测试提出作业步骤，并满足佳德公司对进口风门的最小开度，以保证不产生真空的操作条件，为保证电机电流不超过额定值，采用转速即低频运转来进行测试，如振动合格，进行下一步热态测试。同日，佳德公司回函中橡公司，该函载明“在风机对调后，T1线风机的入口风门的开度的大小与风机要求的入口流量无绝对的因果关系，即无论开口有多大，最后入口的流量达不到风机最小流量的要求都是不行的。因此，我司要求的是风机的入口流量一定要达到风机的最小流量，方可进行有效的试运行并做验收。这是保证T1线与T2线风机验收合格的必须的前提条件。”2014年3月24日，中橡公司员工张林海向佳德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我司当初改造此二台风机时提供给贵司的选型设计参数，为我司此风机的操作条件，贵司是依此附件要求进行整改应无异议的。如贵司最小流量值，在我司提供如附件的操作条件范围内，我司会保证达到贵司的风机入口最小流量进行测试，在此条件下测试不合格，为贵司责任；如我司不能保证风机入口的最小流量条件下测试，测试验收不合格则非贵司之责任。”附件选型设计参数中T1线操作条件如下：风量780m³/min(46800m/h),操作温度为210℃，出入口静压差为550mmAq(约5.4KPa)。风机材质为SUS304。后原公司就双方是否明确约定风机入口压力不低于-2KPag、风机入口流量不低于40800m/h、现场是否具备风机调试条件多次协商未果。佳德公司未再对风机进行调试,中橡公司亦未再进行付款。2019年6月26日，佳德公司向中橡公司开具了离心风机的尾保保证函。本案审理中，佳德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如下事项提出鉴定。1、在《技术附件》和《选型设计参数》确定的风机参数下，申请人提出的入口压力不得低于-2KPag、入口流量不得低于28800m³/h的最低调试条件是否扩大了风机的运行范围，是否符合上述两项参数的设定，是否符合风机行业的惯例。2、中橡公司的现场工况是否符合《技术附件》和《选型设计参数》中载明的流量和入口压力，是否符合入口压力不得低于-2KPag、入口流量不得低于28800m³/h的要求。3、涉案风机的规格型号及所用材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所）依委托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初稿），载明：鉴定过程1.4、GB/T11170-2008《不锈钢多元素含量的测定火花放电原子发射光谱法（常规法）》。1.5、微量物证方法。2.2、化学成分检测：依据GB/T11170-2008《不锈钢多元素含量的测定火花放电原子发射光谱法（常规法）》对检材1的化学成分进行检测，并依据《图纸》和GB/T20878-2007《不锈钢和耐热钢牌号及化学成分》进行判定，结果见表2。由表2可知，检材1的化学成分不符合GB/T20878-2007《不锈钢和耐热钢牌号及化学成分》标准中SUS304和316的要求。鉴定意见为：1、发现所取风机叶轮轮毂的化学成分存在不符合《选型设计参数》要求的物证特征；未发现风机的规格型号不符合《技术附件》要求的物证特征；2、未发现中橡公司生产线的现场参数中温度和压力不符合《选型设计参数》要求的物证特征；生产线的现场参数中流量不作判定。后经征求双方意见,华碧所出具《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285-01号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如下，资料摘要：由《选型设计参数》可知，T1生产线的操作条件为风量780m³/min(46800m³/h),操作温度为210℃，出入口静压差为550mmAq(约5.4KPa)，叶轮轮毂材质为SUS304。现场情况：现场查看1号线所用风机的使用参数，电流为134.6A,进气口压力为-0.69KPa,出口压力为0.01KPa，温度为159.8℃，风机载荷为85%。化学成分检测：依据GB/T20878-2007《不锈钢和耐热钢牌号及化学成分》进行判定，结果见表3（同表2），由表3可知，检材1的化学成分不符合GB/T20878-2007《不锈钢和耐热钢牌号及化学成分》标准中SUS304和316的要求。分析说明：现场1号生产线正常生产时温度为159.8℃，低于《选型设计参数》中操作温度210℃的要求，出进口压力为0.7KPa，低于《选型设计参数》中出入口静压差为550mmAq(约5.4KPa)的要求。叶轮轮毂的化学成分不符合《选型设计参数》和申请人现场描述的“316”的要求；由于无法提供1生产线所用风机的采购合同和性能曲线，无法得出1号线正常生产时的实际流量，故对此参数不进行判定。鉴定意见为：1、发现所取风机叶轮轮毂的化学成分存在不符合《选型设计参数》要求的物证特征；未发现风机的规格型号不符合《技术附件》要求的物证特征；2、中橡公司生产线的现场参数中温度和进出口差压均低于《选型设计参数》中操作温度和操作出入口静压差的要求；生产线的现场参数中流量不作判定。审理中，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华碧所鉴定人员张涛、夏志伟到庭作证，解答质疑。对于根据现场工况能否将案涉的烟气干燥风机用于测试的疑问，鉴定人员解答为温度和出进口压差如果低于《选型设计参数》的要求，风机可能运行于非最佳工作状态，有可能造成风机的损害，因为存在风机的震动。公司认为该项鉴定结论存在多处严重影响结果的错误。首先取样方式错误。《钢铁总碳硫含量的测定高频感应炉燃烧后红外吸收法》中第7条规定了取制样按ISO14284或适当的国家钢铁取制样标准取样，GB/T20066-2006/ISO14284:1996《钢和铁化学成分测定用试样的取样和制样方法》4.2.2条规定，试样的质量应足够大。对屑状或粉末状样品，其质量一般为100g。而本次鉴定中的试样仅十余克，还使用了三种不同方法，不足以作出严谨的测试结论。4.4.2条规定制样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机械、容器等应该预先进行清洗，以防止对分析试样产生污染。机械加工试样时，切下的屑状物不应该过热，这可从它的颜色变化来判断（发蓝或发黑）。本案鉴定人员并未事先对钻头进行清洗，同时钻取出的金属碎屑明显发黑过热。10.4.2条规定，对于测定碳的分析试样，当碳量很低时，例如无间隙钢，其屑状样品易受空气中存在的含碳物质或其他来源的碳的污染。屑状样品应该贮存在气密容器中，最好在惰性气氛中贮存。本案鉴定人员并未对试样按上述方法进行保存。综上鉴定取样程序方法违反相关规定，导致试样污染，影响鉴定结论的科学性。佳德公司认为该项鉴定意见客观公正。2019年9月5日，该院向华碧所去函要求解答的上述质疑，并告知如鉴定结论正确，检材碳元素超标对风机质量造成的影响如何，有多大影响。华碧所回函答复称，鉴定人员采用手工分析方法对所取样品进行分析，样品在检验前会进行前处理，可避免因取样产生的测量误差；标准中SUS304对C元素的要求为小于等于0.08%，检材结果为0.20%，取样工具和取样方法不可能造成如此之大的偏差；根据相关检测标准要求，所取样品进行全元素检测总重量10g左右即可，所取试样的重量满足实验要求。一般情况下碳是决定钢材机械性能最主要元素。当提高钢的含碳量时，钢的强度、硬度升高，而塑性、韧性降低；碳在奥氏体、铁素体不锈钢中以间隙元素存在于固溶体中，是奥氏体不锈钢中最有效的固溶强化元素；本案中只有碳元素含量超标，对风机的使用影响甚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与佳德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增补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离心风机尚欠的质保金123500元，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应由佳德公司提交尾保保证函后，中橡公司再支付该款项，该约定应视为双方达成的付款条件，佳德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方向中橡公司开具保证函，故中橡公司应于2019年6月26日后才承担付款义务，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华碧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据是否充分，能否作为证据采信，该院认为华碧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现场采样、采集的生产线数据作为支撑，对双方的质疑解答合法合理，故鉴定结论依据充分，能作为证据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中橡公司生产线的现场参数中温度和进出口差压均低于《选型设计参数》中操作温度和操作出入口静压差的要求，不符合《增补合同》和《选型设计参数》关于现场工况的约定，中橡公司违约。根据鉴定人员的解答，鉴于中橡公司的现场工况，如将风机用于调试，因为存在风机的震动，有可能造成风机的损害。故风机无法进行调试的过错不在佳德公司，中橡公司应承担调试不能的后果。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中橡公司应向佳德公司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尾款287872元及质保金97234元。至于付款时间，因双方约定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故上述尾款及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7月1日起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故上述应付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现场服务费10000元的请求，该院认为，佳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同时调试亦是佳德公司的义务之一，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中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退还设备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虽案涉烟气干燥风机碳元素含量超标，但鉴定人员解答称该情况对风机的使用影响甚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现烟气干燥风机的质量问题并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故对中橡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橡（重庆）炭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佳德沃博格风动技术有限公司货款508606元及利息（2019年6月26日前为100135元，2019年6月27日起以5086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中橡（重庆）炭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武汉佳德沃博格风动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橡公司与佳德公司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增补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烟气干燥风机无法调试成功的主要原因在于公司生产线的现场参数中温度和进出口差压均低于《选型设计参数》中操作温度和操作出入口静压差的要求，不符合《增补合同》和《选型设计参数》关于现场工况的约定，故相应后果应由公司自行承担。佳德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有权要求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公司支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案涉烟气干燥风机虽碳元素含量超标，但该情况对风机的使用影响甚微，该问题并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程度，故中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4元，由上诉人中橡（重庆）炭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