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佰鹏，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东，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烨，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险峰，黑龙江辰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奋斗街铁道东。法定代表人：邹本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东，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春玲，女，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东，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佰鹏因与被上诉人李林烨、原审被告张春玲、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佰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林烨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李林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案涉的650万元性质是明确的。刘佰鹏与李林烨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本金650万元，年利率18%；刘佰鹏与李林烨之间有多次借贷往来，存在交易基础，根据交易习惯，可以进一步说明案涉650万元属于借款。对于《还款承诺》的性质，实际上是对双方借款事项的重新约定，鉴于刘佰鹏已经于2019年1月将借款本金650万偿还给李林烨，故承诺所说的50万元应该为利息，而法律支持借款年利率最高不能超过24%，故李林烨的一审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且，根据（2019）黑09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黑民终47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刘佰鹏利用这650万元借款从事的煤炭生意并未获利，反而有所亏损，进一步说明《还款承诺》所说的利润50万不存在，双方的真实关系并非投资合作，而是资金借贷。另外，即使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也应该共担风险，合作产生的亏损应由双方承担。一审错误认定事实，草率下达裁判，应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的律师代理费判项。刘佰鹏并未给李林烨造成律师费损失，而且律师代理费用也不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可以主张的费用，当事人为实现自身主张而支出的费用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根据《黑龙江省物价监督管理局、黑龙江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对于50万至100万的民事案件，黑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应该为2%，上浮不得超过30%。而本案中李林烨与其代理人之间约定的代理费为5万元，远远高出规定标准，不排除恶意串通损害刘佰鹏利益的情形。故对于李林烨的律师费主张，应该依法改判。李林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刘佰鹏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维持原判。同时对于案由的变更，李林烨认为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确定的应付款项期限届满后债权人一方有权选择按合同之债或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因此案由的调整并不影响双方民事法律关系的确立。张春玲、洛强公司述称，同意刘佰鹏的上诉请求。李林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佰鹏、张春玲共同偿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5万元、保全保险费1,500元，由刘佰鹏、张春玲共同承担；3．洛强公司对刘佰鹏、张春玲前述1、2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李林烨将650万元分两笔打入洛强公司的银行账户内，用于与刘佰鹏共同冬季经营煤炭生意，由刘佰鹏负责实际经营。合伙经营事项履行完毕后，刘佰鹏将李林烨的出资款650万元返还。2019年4月2日刘佰鹏为李林烨出具还款承诺，载明：“刘佰鹏、张春玲我二人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李林烨650万元出资款，当时与李林烨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实际当时我们之间系共同在冬季临时经营煤炭生意，由我二人实际经营，并寻找销路，由李林烨负责出资。冬季煤炭临时经营结束后，我二人于2019年1月份将李林烨的投资款650万元返回，同时对于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经我们二人核算确认应当分给李林烨50万元。但因我二人现将资金用于其他投资项目，资金紧张，暂时无力给付。刘佰鹏、张春林二人在此承诺，前述的之前合作利润50万元，作为我二人向李林烨的借款，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如到期不能给付，我二人承诺自本承诺出具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李林烨支付借款利息。同时承诺如果因借款到期不能给付而引发的诉讼，对于李林烨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有我二人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洛强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刘佰鹏、张春玲欠李林烨款项提供担保，自愿用洛强公司在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账18×××744内资金50万元提供担保，解除对刘佰鹏、张春玲银行卡的冻结。李林烨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万元，保全保险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为：一、2018年11月16日李林烨转给洛强公司的650万元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二、刘佰鹏、张春玲、洛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11月16日李林烨转给洛强公司的650万元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刘佰鹏、张春玲、洛强公司辩称650万元是借款，李林烨与洛强公司曾经有过多笔经济往来也都是借款，所以本案当中的650万元也是借款。但刘佰鹏、张春玲、洛强公司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依据之前的历史交易明细推断此次案涉650万元的性质。刘佰鹏于2019年4月2日为李林烨出具还款承诺，明确记载了双方之间系共同在冬季临时经营煤炭生意，2019年1月份已将李林烨的650万元返回，同时对于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核算确认应当分给李林烨50万元。可以确定李林烨与刘佰鹏之间系合伙关系，650万元属于投资款。故对刘佰鹏、张春玲、洛强公司提出的650万元是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具体到本案，刘佰鹏与李林烨二人在终止合伙关系后，通过双方确认，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配。刘佰鹏向李林烨出具还款承诺，通过还款承诺可以确定李林烨与刘佰鹏已经完成了合伙终止及清算事项，并最终确定李林烨应当分得合伙利润50万元，刘佰鹏承诺此款项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同时刘佰鹏还承诺如到期不能给付，自承诺出具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李林烨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如果因借款到期不能给付而引发的诉讼，对于李林烨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刘佰鹏负担。该还款承诺到达李林烨，李林烨同意该承诺内容。刘佰鹏与李林烨对还款承诺内容达成合意，合同成立并生效。李林烨未按还款承诺内容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李林烨诉请刘佰鹏偿还欠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5万元、保全保险费15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刘佰鹏、张春玲、洛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2019年4月2日的还款承诺系刘佰鹏一人签字确认，张春玲未签字确认，也未事后追认，该还款承诺对张春玲不具有拘束力，因此张春玲对李林烨不负有还款义务。李林烨诉请张春玲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洛强公司为李林烨出具担保书，洛强公司自愿对刘佰鹏及张春玲对李林烨款项提供担保，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洛强公司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李林烨诉请洛强公司对刘佰鹏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佰鹏向李林烨偿还欠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佰鹏向李林烨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保全保险费1500元；三、洛强公司对刘佰鹏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林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刘佰鹏与李林烨之间在本案诉讼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由依法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刘佰鹏与李林烨之间在终止合伙关系后，通过双方清算，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配。刘佰鹏出具的还款承诺，系通过和解、清算的方式对刘佰鹏与李林烨之前的合伙关系终止后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已对合伙期间的李林烨应得的利润款50万元转化为借款。刘佰鹏应当承担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责任。刘佰鹏既没有提交其主张的650万元的借据及对650万元的利息约定，亦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50万元系650万的利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佰鹏在给李林烨出具的还款承诺中已明确表示将案涉50万元利润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刘佰鹏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刘佰鹏主张李林烨一审律师代理费过高的问题。刘佰鹏在还款承诺中已经明确约定：“如果因借款到期而不能给付而引发的诉讼，对于李林烨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有我二人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李林烨在一审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可以证明案涉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刘佰鹏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林烨与其代理人恶意串通及案涉律师代理费过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支持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刘佰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5元，由上诉人刘佰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