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弘毅，男，199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添，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栽青，女，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弘毅与被上诉人陈锦添、童栽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弘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2月17日作出的（2019）浙0109民初1539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陈锦添、童栽青共同返还张弘毅借款本金50万元和借款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1日计2.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锦添、童栽青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理解及适用均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条的适用（即原告需要进一步作出举证)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该规定的“仅”字非常关键，“仅”字指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也是适用该十七条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张弘毅在一审中并非仅有转账凭证，在其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中，张弘毅多次的催要以及陈锦添承诺“房子卖了都会还这钱的”已明确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陈锦添对以上借款及还款均已自认，张弘毅在原审中已完成了举证责任。2、被告抗辩可达到证明标准。若原告的初步举证责任完成，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所持的抗辩的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被告对于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等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反之则应该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在上述两个适用条件均不满足的前提下，在张弘毅已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原审判决对陈锦添、童栽青的抗辩主张已明确不予认定的前提下，仍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张弘毅，过分加重了张弘毅的举证责任，将理应由陈锦添、童栽青承担的举证不能的后果错误分配给张弘毅。二、原审判决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张弘毅提交了转账凭证及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陈锦添、童栽青始终承认此笔借款的存在，并承诺“房子卖了都会还这钱的”，张弘毅对借贷合意的成立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所证事实明确。陈锦添、童栽青出于无意归还借款的目的，在一审中将此笔借款抗辩为投资款、双方为合作关系。原审判决中，对于陈锦添、童栽青的抗辩主张已明确不予认定，陈锦添、童栽青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并未根据证据还原客观事实，对双方主张事实均不予认定，使五十万涉案款项性质悬而未决，最终给张弘毅造成损失。综上所述，张弘毅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张弘毅的上诉请求。 陈锦添、童栽青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弘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弘毅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张弘毅与陈锦添、童栽青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弘毅陈述与事实不符。张弘毅诉求中的50万元系出资款,不是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该款项为双方实际经营管理的台州楚诺诗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公司）的出资款,并用于该公司经营。张弘毅与陈锦添谋划成立一家珠宝公司,公司设立事宜及人员招聘都是具体由张弘毅负责,之后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成立后开始正式经营,并对公司的珠宝产品相继投入推广,其中采购事宜都是由张弘毅负责,但因市场业绩远没有达到预期,公司经营亏损严重,现今张弘毅欲撤回出资,由陈锦添自担亏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中仔细审查了张弘毅所谓的借贷关系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最终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公司的出资款不能以借贷为由撤回出资。二、本案适用法律准确,陈锦添、童栽青与张弘毅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弘毅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锦添抗辩转账系公司出资并用于实际运营,陈锦添对其主张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同时,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关系，陈锦添、童栽青出借给张弘毅的24万元,张弘毅至今仅归还了11万元,余款13万元仍未偿还。陈锦添、童栽青提交的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确记录了,在双方合作期间,张弘毅声称自己的信用卡到期,无力偿还,陈锦添、童栽青于2019年5月22日出借了12万元,该款张弘毅已归还11万元;但陈锦添、童栽青于2019年6月19日和6月20日共计12万元出借给张弘毅再次偿还其信用卡之后,张弘毅分文未还。陈锦添基于双方合作关系,没有催还,但张弘毅不仅未归还借款,还以不存在的借贷关系为由,执意收回出资,陈锦添单独承担经营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情于理也讲不通。综上,陈锦添、童栽青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弘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弘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锦添、童栽青共同返还借款50万元，支付自借款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8日，陈锦添与童栽青经登记结婚。珠宝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经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芦苇，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0万元。2019年4月22日，张弘毅向陈锦添指定账户转账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弘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陈锦添指定账户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但未能提供张弘毅向陈锦添转账证明系陈锦添向张弘毅借贷的相应证据，陈锦添也否认向张弘毅借款。故张弘毅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陈锦添向其借款。关于陈锦添在微信聊天中的“你那里先想办法，我过几天就有了，房子卖了都会还这钱的”这段话，并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张弘毅提供的其他有关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张弘毅所称的50万元案涉款项系陈锦添向其借款。张弘毅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锦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张弘毅要求陈锦添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张弘毅要求童栽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弘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70元，合计7520元，由张弘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弘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珠宝厂员工梁冰与童栽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童栽青曾经怂恿珠宝厂员工为其做伪证。2.录音光盘、文字资料及芦苇的证言，证明案涉50万元并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3.张弘毅和陈锦添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帐单，证明50万元借款之前陈锦添还向张弘毅借了很多次款，正是因为相信陈锦添有借有还，所以出借本案的50万元。4.陈锦添询问笔录，证明陈锦添收到了本案50万元借款，陈锦添在笔录中讲到进货是由其负责，和对方代理人刚才所说的采购由张弘毅负责是相矛盾的。5.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知道借款的事情。 陈锦添、童栽青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张弘毅的证明目的，标志为梵诺诗图像的微信并非童栽青个人的，而是公司的微信，沟通内容显然是张弘毅提供的供货商拒绝与公司沟通供货事宜，而且表示向张弘毅汇报请示，说明公司采购业务由张弘毅负责。在公司采购过程中张弘毅的合伙人地位明显高于陈锦添。陈锦添、童栽青从未怂恿珠宝厂员工，而是公司使用微信沟通希望第三方出面说明公司合伙运营的事实真相。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具体的通话时间，不清楚是哪天录制的，不能提供两次录音的具体时间。谈话中的芦苇系涉案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中已经书面证明张弘毅、陈锦添两人合伙经营公司。基于张弘毅是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之一，芦苇才会向张弘毅陈述公司内部经营情况，证明张弘毅系出资人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资金往来不是该案关联的借贷。聊天过程中也未曾描述借贷只描述使用钱款。支付宝转账并非陈锦添。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笔录内容显示两人合伙开设并运营涉案公司的事实。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陈锦添、童栽青不清楚陈某与本案有什么关系。 陈锦添、童栽青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张弘毅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张弘毅的证明目的，另外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弘毅所称的珠宝厂员工显然认识张弘毅且对货物、货款等问题需与张弘毅沟通；2、证据2中的录音系张弘毅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该案外人是否系张弘毅所称的涉案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确认，证据2中的芦苇证言及证据5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各当事人的质证，故本院对证据2、5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对证据3中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反映出陈锦添与张弘毅之间除本案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中的支付宝账单截图无法证明是张弘毅与陈锦添的支付宝资金往来，故本院对证据3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4、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张弘毅主张案涉50万元系借款，但仅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未提交借条或借款协议等债权凭证；陈锦添辩称案涉50万元系张弘毅对珠宝公司的出资款，从陈锦添和张弘毅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陈锦添与张弘毅之间的确有共同从事珠宝经营的情况，且案涉50万元与双方共同经营的珠宝生意有关。故在陈锦添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张弘毅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弘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锦添之间就案涉50万元达成借贷合意，陈锦添在微信中从未表示款项系借款，其承诺还款也无法证明款项性质系借款。因此，张弘毅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张弘毅负担（张弘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