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晶，女，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忠，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飞，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太，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萍，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王艳晶因与被上诉人刘鹏飞、原审被告王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王艳晶与王萍之间签订的关于威海市环翠区威海湾九里-22号楼-2104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庭审中，王萍称王艳晶向其出示过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其阅读全部内容，知晓涉案房屋权利义务由王艳晶儿子享有”，但没有显示出示离婚协议的具体时间。实际时间是王艳晶与王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已基本完成，并交付了各项税费后，因刘鹏飞提出异议而没能办证，这时王艳晶为了向王萍说明原因，才向王萍出示了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审判决认定“王萍在明知王艳晶与刘鹏飞离婚调解书约定涉案房屋预售合同权利义务归刘鹏飞所有的情况下，与王艳晶订立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均非善意，且王艳晶与王萍的上述行为明显侵害了刘鹏飞的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事实是王艳晶通过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丰家好房地产中介与王萍在谈买卖涉案房屋时，王艳晶给王萍出示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该不动产权利人登记为王艳晶单独所有，然后王萍确信王艳晶有权出售该涉案房屋，才与王艳晶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总售价1,400,000元，于2020年3月3日王萍向王艳晶账户（归还涉案房屋贷款的账户）转账620,200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视为王萍向王艳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当日王萍为了防止王艳晶一房二卖，在中介带领下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进一步证明王艳晶与王萍不存在恶意串通；剩余购房款王萍用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抵顶，王萍已将该抵顶房屋钥匙交付给王艳晶。2020年3月6日王艳晶配合王萍到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经不动产交易中心查档审核该涉案房屋买卖符合办理过户条件，然后不动产交易中心给王艳晶与王萍办理了各项登记，王艳晶与王萍按规定交付了过户交易等各项税费约130000元，在最后一步过户办证时，因刘鹏飞提出异议而没能办证，这时王艳晶为了向王萍说明原因，才向王萍出示了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王萍不存在与王艳晶恶意串通。涉案房屋是王艳晶与华润置地（威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预】201400039835），王艳晶办理了涉案房屋银行贷款支付了全部涉案房屋购房款。王艳晶与刘鹏飞于2018年12月3日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约定王艳晶与华润置地（威海）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刘鹏飞享有和承担，待刘鹏飞向王艳晶支付全部财产差价款后一个月，王艳晶协助刘鹏飞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刘鹏飞人将该涉案房屋赠与婚生子刘子矜。因刘鹏飞没有履行该调解书约定的支付差价款的义务，王艳晶为了归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而出售房屋是善意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被银行起诉拍卖涉案房屋造成重大损失。出卖房屋既还了银行贷款620,200元，又换得一套比涉案房屋面积小的住房，最大限度的保护了包括刘鹏飞及儿子刘子矜利益，没有损害刘鹏飞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等均对善意取得作出了规定，应该予以适用。刘鹏飞辩称，刘鹏飞与王艳晶原系夫妻关系，双方2018年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由刘鹏飞享有和承担，刘鹏飞向王艳晶支付差价款后一个月内，王艳晶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王艳晶在未经刘鹏飞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在王萍名下，并拟将涉案房屋以100万元的低价卖给王萍。王萍与王艳晶并非一般朋友关系，此前曾将王艳晶离婚取得的威海市古山五巷-66号房屋以100元的价格从王艳晶处受让取得，存在明显的不正常交易。王萍在明知王艳晶离婚以及涉案房屋归属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明显低于市场的100万元价格受让房屋，双方恶意串通明显，侵害了刘鹏飞利益，合同应属无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艳晶、王萍间关于威海湾九里-22号-2104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鹏飞与王艳晶原系夫妻关系，王艳晶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后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2018）鲁1002民初31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王艳晶、刘鹏飞离婚；二、婚生子刘子衿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由刘鹏飞抚养教育；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由王艳晶抚养教育；各自抚养教育期间，双方均无需支付对方抚养费；三、夫妻共同财产：。王艳晶与案外人华润置地（威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预】201400039835）的权利义务由刘鹏飞享有和承担，待刘鹏飞向王艳晶支付全部财产差价款后一个月内，王艳晶协助刘鹏飞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刘鹏飞自愿将威海湾九里-22号-2104室房屋赠与婚生子刘子矜，待该房屋办理产权登记至刘鹏飞名下后一个月内，刘鹏飞协助婚生子刘子矜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刘鹏飞承担；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刘鹏飞共向王艳晶支付财产差价款46.8万元，王艳晶同意刘鹏飞将其中的21.2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别汇入王祥林7万元（付款至王祥林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内，号码为6228230300293195217）、王建阳9.2万元（付款至王建阳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号码为6225886310607377）、阮英丽5万元（付款至阮英丽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号码为6222031614000095245）；剩余财产差价款25.6万元，刘鹏飞于2018年12月3日前支付4万元，余款自2018年12月起至2024年11月止，每月5日前支付3000元（该笔款项付至王艳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号码为6222081614000557813）；如刘鹏飞逾期支付上述任一笔款项，王艳晶均有权对于剩余全部财产差价款申请强制执行……。后刘鹏飞未按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向王艳晶支付财产差价款。2020年2月25日，涉案房屋即位于威海市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王艳晶，房屋建筑面积为145.33m，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20年3月5日，王艳晶与王萍基于买卖合同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但因刘鹏飞以房屋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申请异议登记，相应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未继续办理。2020年3月13日，刘鹏飞以王艳晶、王萍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庭审中，王萍称王艳晶向其出示过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其阅读全部内容，知晓涉案房屋权利义务由王艳晶儿子享有，且刘鹏飞有468,000元欠款。同时主张其以1,40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于2020年3月3日向王艳晶转账620,200元，剩余款项以位于古山五巷66号楼505室房屋抵顶，房屋钥匙已交付。王艳晶对王萍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并主张此前向中介机构询问，以1,300,000元价格出售房屋未果。而刘鹏飞主张涉案房屋位于威海市黄金地段，每平方米价值为16,000元，市场交易价值为2300000余元，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载明转让价格仅为100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存在恶意行为，侵害刘鹏飞的合法权益，且王艳晶与王萍主张的交易价格1,400,000元明显系虚假陈述，应予追究。对此提交2020年3月6日王艳晶与王萍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合同》（存档于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环翠区税务局）。王艳晶主张房屋转让价款1,000,000元不是真实的，刘鹏飞所称房屋市场价值为2,300,000元亦无依据，王萍系因刘鹏飞的阻拦未正常交易的情况下没有支付合理对价。王萍主张该合同仅系向房管部门出具，其与王艳晶另签订有房屋协议，并提交其书写的购房历险记一份。对此，刘鹏飞质证称，该书面材料与本案无关，并非证据材料，不予认可。王艳晶主张该陈述与本案有关，系因刘鹏飞未履行民事调解书导致王艳晶出售涉案房屋以用于偿还借款，系刘鹏飞恶意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位于威海市房屋系刘鹏飞与王艳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该房屋均具有相应处分权。在离婚案件中，刘鹏飞、王艳晶对于该房屋的分割达成合意，确认该房屋预售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归刘鹏飞享有和承担，刘鹏飞向王艳晶支付财产差价款，虽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刘鹏飞名下后，刘鹏飞将房屋赠与婚生子，但对于涉案房屋而言，王艳晶已不享有处分权，仅基于民事调解书享有要求刘鹏飞支付财产差价款的权利。在此情况下，王艳晶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至自己名下，并与王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王萍在明知王艳晶与刘鹏飞离婚调解书约定涉案房屋预售合同权利义务归刘鹏飞所有的情况下，与王艳晶订立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均非善意，且王艳晶与王萍的上述行为明显侵害了刘鹏飞的合法权益，其相应合同效力应属无效，故刘鹏飞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王艳晶与王萍关于位于威海市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艳晶、王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艳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艳晶及婚生子刘子矜与王萍于2020年3月3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王艳晶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萍，购房款支付方式具体为王萍帮助王艳晶还清涉案房屋银行贷款，并以一处面积75平米房产抵顶剩余购房款，以上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不存在恶意串通。刘子矜2020年3月3日在该协议上签字时已年满18周岁。证据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明细及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萍支付620200元购房款，帮助王艳晶还清涉案房屋银行贷款，拟证明王萍实际履行购房协议义务。证据3.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复印件一份，丰家房产中介买卖合同及支付中介费微信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当日，王萍为了防止王艳晶一房两卖，在中介带领下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进一步证明王艳晶与王萍不存在恶意串通。证据4.王艳晶向王萍出具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艳晶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如未办理过户手续，赔偿王萍经济损失50万元，2020年12月30日前没办理过户手续，赔偿王萍经济损失100万元，进一步证明王艳晶与王萍不存在恶意串通。证据5.税收完税证明原件一份，证明王艳晶协助王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时已交税98075.82元。不含王萍缴的税费。拟证明王艳晶与王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已基本完成，并交付了各项税费。证据6.中国平安征信管理科发黑名单通知及恒昌金融催贷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刘鹏飞在平安惠普、恒昌金融的贷款严重逾期，无力归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王艳晶出售该涉案房屋归还银行贷款完全是善意的。刘鹏飞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的内容均不认可。一审庭审中法官要求王艳晶和王萍提交所谓的补充协议，逾期将承担不利后果，但二人拒不提交。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审判长询问王艳萍签订协议时是否征求刘子矜的同意，其回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在该份协议中有刘子矜的签字，明显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6，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质证。王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均无异议。刘鹏飞提交署名为“刘子矜”的书面声明一份，主要内容是不接受涉案房屋的赠与。拟证实涉案的房屋既没有有交给刘子矜，也没有办理到刘子矜的名下，赠与关系并没有成立，刘子矜对于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也没有处分权。刘鹏飞主张，上述签名是刘子矜在过完十八岁生日后所签，但即使有该协议，刘鹏飞仍会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刘子矜。王艳晶、王萍对上述声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王艳晶认可其提交的证据1中婚生子刘子矜签字是在一审判决后补签，系其告知刘子矜房屋的真实情况后，刘子矜同意其卖房还债的安排，主动在协议上签的字，且刘子矜并未提及其放弃接受房屋赠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王艳晶提交的证据1，王艳晶自述刘子矜的签字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即使签字属实，也不能证实2020年3月3日王艳晶与王萍签订买卖协议时取得了刘子矜的同意，且因刘鹏飞对刘子矜的赠与尚未完成，刘子矜尚不具备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权利，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待证事实一审已经予以确认，二审不作重复认定；证据3-6与争议焦点并无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不作认定。对刘鹏飞提交的证据中刘子矜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刘鹏飞将其应付给王艳晶的离婚财产差价款交付至一审法院，王艳晶尚未领取该款项。还查明，一审庭审中，王萍陈述“王艳晶给我看了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我从头到尾看过，看到有468000元的欠款，我看到房屋权利义务由王艳晶儿子享有，我和王艳晶还咨询了二手房买卖中介，预售是王艳晶的名字，孩子抚养权归王艳晶，王艳晶可以出售该房屋。我们遂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且约定有若房屋买卖出现任何问题，由王艳晶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王艳晶与刘鹏飞（2018）鲁1002民初315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王艳晶与案外人华润置地（威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预】201400039835）的权利义务由刘鹏飞享有和承担，待刘鹏飞向王艳晶支付全部财产差价款后一个月内，王艳晶协助刘鹏飞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刘鹏飞自愿将威海湾九里-22号-2104室房屋赠与婚生子刘子矜，待该房屋办理产权登记至刘鹏飞名下后一个月内，刘鹏飞协助婚生子刘子矜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刘鹏飞承担；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刘鹏飞共向王艳晶支付财产差价款46.8万元…”的约定，涉案房屋的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归刘鹏飞所有，王艳晶已不享有处分权。一审庭审中，王萍明确陈述其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阅读了王艳晶与刘鹏飞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故一审认定王萍在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前即知晓涉案房屋的权利义务状况有事实依据，现王艳晶上诉主张王萍系在办理过户时因刘鹏飞提出异议后才出示离婚书复印件，明显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刘鹏飞与王艳晶离婚时已经就共同财产处置达成一致意见并经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双方均应按生效调解书履行各自的义务，刘鹏飞未按约定时间付清差价款，王艳晶可依法向其主张权利，但无权自行处分涉案房产，王萍在明知双方离婚财产约定的情况下，与王艳晶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均非善意。故一审认定双方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刘鹏飞的权利，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亦予以认定，据此认定王艳晶与王萍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艳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艳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