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建，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广雨，男，199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羲兰，女，194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雷，广东维强（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崇月，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云，女，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营，山东云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崇月、孙玉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平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事实与理由：首先，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的理由之一，裁定书认为死者高昭贞的用工主体（雇主）是平阴县东阿镇瑞丰拉面馆（下称拉面馆），该理由不成立。第一，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侵权主体是李崇月、孙玉云而不是拉面馆，本案是在李崇月、孙玉云因过错侵犯高昭贞生命权（不作为消极侵权、部分积极侵权）的法律关系框架下进行责任评价，拉面馆既不是侵权行为人也不是责任承担者。造成受害人高昭贞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因素有三点：第一，案外人许明燕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的行为；第二，高昭贞醉酒驾驶机动车；第三，李崇月、孙玉云消极的不作为侵权。李崇月、孙玉云在其经营场所拉面馆与高昭贞一起饮酒，作为雇主对雇员高昭贞不但没有履行监管义务，而且，有劝酒、灌酒行为（录音），导致高昭贞醉酒。饮酒后，高昭贞驾驶机动车下班外出，李崇月、孙玉云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劝阻、护送、通知家人等）避免高昭贞遭受损害的发生。高昭贞即使离开了工作场所，李崇月、孙玉云也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防止高昭贞因其工作或在工作场所中所形成的潜在危险转化为现实的损害后果。而且，李崇月、孙玉云也知晓在高昭贞途径的公路因限速缺陷经常发生交通事故（录音）。李崇月、孙玉云与高昭贞之间的用工法律关系受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的调整，除主合同义务外，其对高昭贞负有监管、照顾、保护、提醒等附随义务，从善良风俗角度以及共同饮酒者角度考虑也不能放任不管高昭贞酒后驾车外出，因此，李崇月、孙玉云具有侵权过错。以上三点，李崇月、孙玉云的侵权行为与案外人许明燕违反交规行为是前后相继发生，发生的空间也不同，各自独立，属于间接结合造成高昭贞死亡。虽然案外人许明燕的违反交规行为是导致高昭贞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是若没有李崇月、孙玉云的过错行为，交通事故可能不会发生，高昭贞也不会死亡。虽然李崇月、孙玉云的过错行为不是导致高昭贞死亡的直接因素，但该过错行为为交通事故的发生创造了条件，是高昭贞死亡的原因力之一。许明燕违反交规行为客观上将李崇月、孙玉云过错行为带来的危险（多种危险可能，比如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单方交通事故、饮酒促使身体发病等等）转化成了现实损害。本案是李崇月、孙玉云过错侵权纠纷，死者高昭贞的雇主不论是拉面馆还是李崇月、孙玉云，都不影响侵权行为主体的认定以及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李崇月、孙玉云既是侵权行为人，也是责任承担者。第二，退一步讲，即使拉面馆是侵权主体，本案立案时拉面馆已经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即告终止，拉面馆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李崇月、孙玉云作为实际经营者，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也是责任的唯一承担者，李崇月、孙玉云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李崇月、孙玉云在庭审中提交的拉面馆营业执照是复印件，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不予认可该营业执照的真实性，经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该拉面馆营业执照于2019年11月28日核准注销，庭后邮寄给东阿镇法庭，法庭已签收，本案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22日，拉面馆已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首先，对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法律只是赋予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便于以字号的名义开展经济活动和诉讼活动，以区别于其他市场主体；其二，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独立的财产，个体工商户的民事责任完全由经营者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其次，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起诉的理由之二，是认为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不能证明死者高昭贞的交通事故已经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并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认为该理由更不成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之相关规定，交警主持调解并非必须程序，也非前置程序，对于案外人许明燕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通过交警等相关部门调解还是自行调解，都不影响被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的责任承担，也不影响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李崇月、孙玉云只需要对己方的过错份额承担责任即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规定，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起诉李崇月、孙玉云，原告是死者高昭贞的继承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告明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列李崇月、孙玉云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也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平阴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做出实体判决。李崇月、孙玉云辩称：1、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陈述高昭贞系在回家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知情人所说，高昭贞是在市场买菜后，回其母亲家的路上发生的事故，事故现场还有撒落的菜。这就说明高昭贞的发生的事故和李崇月、孙玉云一点关系没有。2、高昭贞是在从事完厨师工作下班后在吃饭时，自己将其中一桌客人走后剩余的白酒喝下，后又在李崇月、孙玉云不知道的情况下骑摩托车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高昭贞平时从事完厨师工作后有时候在店内吃饭，有时候不吃饭直接外出，吃不吃全凭个人意愿，吃完饭有时候在店内休息，有时候自行回家，从事完厨师工作后从来不受李崇月、孙玉云的约束，李崇月、孙玉云也没有对其约束的权利，况且事故当天高昭贞并没有表示过下午要外出，吃完饭李崇月、孙玉云已经午休了，对于高昭贞外出并不知情。高昭贞饮酒是私自进行的，李崇月、孙玉云并没有劝酒、灌酒的行为，连吃饭都没在一起吃。其录音证据中声音混乱，无法辨别真实性，在一审庭审播放时也没有劝酒、灌酒的说法。高昭贞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和义务对自己的行为作出判断，也必须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李崇月、孙玉云在法律上对高昭贞自己饮酒和在属于自己自由支配的时间内外出的行为没有承担义务的责任。打个比方说，高昭贞自己在家喝酒外出，难道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也要承担监管、照顾、保护、提醒义务？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明知道高昭贞有饮酒习惯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承担监管、照顾、保护、提醒义务？3、高昭贞饮酒并驾车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属于故意的违法行为，李崇月、孙玉云对高昭贞没有侵权事实，也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4、如果说饮酒存在潜在危险的话，那么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应该起诉酿酒的厂家。其实本案的诉讼，就是在浪费诉讼资源，滥用诉权的行为。因此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或改判驳回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的诉讼请求。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崇月、孙玉云赔偿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56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崇月、孙玉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高昭贞于1972年1月30日出生，系陈建国之夫，高广雨之父，任羲兰之子。高昭贞于2019年6月起受李崇月雇佣做厨师。2019年10月9日15时32分许，高昭贞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另一人许明燕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高昭贞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陈述自2019年6月8日起，李崇月、孙玉云雇佣高昭贞在其拉面馆做厨师，在本案中，李崇月、孙玉云提交了营业执照，依据李崇月、孙玉云提交的营业执照，可以认定系孙玉云经营的平阴县东阿镇瑞丰拉面馆，该拉面馆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称系受李崇月、孙玉云雇佣，因双方均陈述高昭贞受雇佣时从事的是厨师工作，而餐饮服务应当需要有关职能部门批准，因此，结合李崇月、孙玉云提交的营业执照，用工主体应为个体工商户。在本案中，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陈述高昭贞系在回家途中出的交通事故，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因此交通事故与李崇月、孙玉云形成的纠纷已经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并符合一审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的起诉。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交警部门认定许明燕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高昭贞承担次要责任。高昭贞死亡后，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获赔111107元，从许明燕处获赔34万元。本院认为，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崇月、孙玉云与高昭贞存在共同饮酒的情形，且现有证据表明高昭贞系处理私人事务外出，不是因履行工作职责外出，故其向李崇月、孙玉云主张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陈国建、高广雨、任羲兰的起诉，并未损害其实体权利，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