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刑初1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1，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住吉林省吉林市。辩护人王某1、曹某，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一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2、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1及其辩护人王某1、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1的姐夫被害人李某1及家人暂住在××区右门家中，2019年9月2日9时许，被告人高某1与李某1单独在家时，因李某1打狗，引起高某1恼怒，高某1随后从卧室拿出斧子砍砸李某1头部致其倒地，并继续砍砸被害人头部数下，后又持尖刀刺李某1腰背部数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及锐器刺创腰背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及右肺、右肾、肝破裂，重度颅脑外伤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鉴定，被告人高某1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高某1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在现场将其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物证斧子及尖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高某1供述及辩解、证人李某2等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判处。并认为，本案系亲属间偶发矛盾引发；案发后，高某1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并无拒捕行为，能如实供述，应认定自首；高某1取得了部分被害人家属谅解，且其认罪认罚，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高某1在有期徒刑十三年以上（含无期徒刑）量刑。被告人高某1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成员内部矛盾引发，高某1具有自首、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等多项法定、酌定从轻情节，且经鉴定其虽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其具有人格障碍，综合上述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某1性格孤僻，不善于与人交往，具有人格障碍。其姐姐高某2、姐夫被害人李某1及二人外孙、外甥女李某2于2019年8月搬至位于吉林市××区右门的高某1家中。在共同生活期间，因李某1经常殴打与高某1共同居住的一只金毛犬，引起高某1不满。2019年9月2日9时许，当高某2将外孙送上学，后与李某2外出，高某1与李某1在家时，李某1又开始打这只金毛犬，致高某1恼怒并从卧室拿出斧子砍砸李某1头部致其倒地，高继续砍砸李头部数下后，又持尖刀捅刺李腰背部数刀，致李重度颅脑外伤及右肺、右肾、肝破裂并急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案发后，高某1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将其带至公安机关，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对高某1进行精神病鉴定，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捕经及破案经过，载明：李某2于2019年9月2日10时31分打电话报案，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东局子派出所接警后侦查人员迅速到达位于吉林市××区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李某1已经被砍死亡，经现场询问，发现李某1妻子的弟弟高某1为凶手，高某1在现场对杀害李某1的事实承认无误，后高某1被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120接警记录及病志，载明：2019年9月2日10时17分28秒120接警（报案人李某213166981188），2019年9月2日10时25分42秒急救人员达到现场。院前病志记载被害人无生命体征，死亡。3.公安机关现场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东局子派出所侦查人员由智文、丛上尧于2019年9月2日10时许到达高某1作案现场时，高某1站在房门内，涉案金毛犬在南侧主卧室内，未拴牵引绳，后被害人李某1女儿李某2的朋友将该狗牵至楼下。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高某1、被害人李某1自然情况。5.物证：现场提取木把斧子一把、金色手柄单刃尖刀一把，被害人李某1及被告人高某1案发时所穿衣物。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载明：2019年9月2日，公安机关依法对高某1作案时所穿红色短袖、黑色裤子、袜子等衣物进行扣押。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吉林市昌邑区东局子派出所辖区内**二区5号楼6单元5楼右门室内，以及现场内一男尸所处位置、血迹位置、凶器斧子及尖刀位置，侦查人员对相关痕迹、物证进行提取等情况。附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2张，现场勘查照片15张。8.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2019年9月2日10时40分至10时54分，在见证人见证下，高某1对其杀人现场及作案凶器所放置地点进行指认。附指认照片9张及指认现场视频光盘1张。9.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昌公鉴（法医）字[2019]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李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及锐器刺创腰背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及右肺、右肾、肝破裂，重度颅脑外伤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推断为具有一定质量、质地坚硬、带有棱边的同一类钝器，另一种为同一种类单刃锐器。10.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吉公安康医院[2019]精鉴字第339号法医精神病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高某1虽患有人格障碍，但涉案时有现实动机，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9】102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1）送检的斧刃擦拭物、斧柄粘取物、刀刃擦拭物、刀柄粘取物、李某1尸体右侧阳台玻璃血迹、客厅床尾靠近尸体处床单血迹、李某1尸体头部方向北墙血迹、李某1尸体右侧血泊血迹、高某1上衣剪取物检出的STR分型均与李某1血样STR分型一致。（2）李某1、高某2是李某2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21×1019。1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舅舅高某1从小像得自闭症似的，平时不出屋，没有朋友，思维非常固执，邻居都认为他有精神问题，但从没有过暴力行为。其家的金毛狗平时由其舅舅遛，他挺喜欢这只狗。2019年9月2日9时30分许，其母亲高某2同其给其家一只拉布拉多狗打针，出门时其舅舅没有任何异常。10时10分左右回家刚进屋，高某1就对其母亲说：“我给我姐夫砍了。”其同其母亲到厨房附近见其父亲躺在地上，地上有血，其舅舅衣服上有血，其母亲没让其再往里面去，让其打120急救电话，120人员赶到后确定其父亲死亡，后其报警。当时门口有一把斧头，应该是砍死其父亲的凶器。案发当天其舅舅穿一件红色半截袖，其父亲李某1穿一件白色背心。其舅舅和其父亲此前没有矛盾。案发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非常淡定，其报警后他就等着警察来，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其对其舅舅杀害其父亲的事表示谅解。13.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其弟弟高某1从小有自闭症，从小到大都是由其照顾他日常生活。高某1上班的时候其丈夫李某1也照顾他，他退休之后每天三餐都到其家吃，吃完饭就回家看电视，水电费都由其代交，他一直一个人生活，没有朋友。2019年8月10日左右，其与其丈夫、外孙等家人搬到××区右门高某1家中，其与李某1在客厅住。其女儿李某2和其外孙住卧室的一张床，其弟弟高某1住卧室的另一张床。最近感觉他不太正常，可能是由于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住，突然人多了不习惯。其家有两只狗，一只拉布拉多狗平时由其女儿李某2养，另一只叫瑞拉的金毛狗被其女儿带到其弟弟高某1家，他与这只金毛狗关系特别好。其丈夫有脑血栓，总打这只金毛狗，高某1向其反映过很多次，其劝高某1说李某1有脑血栓病，有时候脑袋转不开总是一门心思干一件事，他再打狗就把狗牵出去，等再回来他就不打了。这次就因为李某1又打狗，高某1就将李某1给杀了。2019年9月2日10时许，其与其女儿外出溜达，回来时没带钥匙敲的门，高某1给开门后告诉其二人说他把他姐夫杀了。当时其还以为他在闹笑话，进屋后发现客厅有血，李某1脑袋卡在客厅水池下面的三个水桶的夹缝中，身子朝下，后背朝上，后背有个大血窟窿，其当时将伤口按住，当时人已经不动了，其女儿被吓得大哭，后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说人已经死了，拨打110报警电话后警察来到现场。当时现场有一把斧子和一把尖刀上都带血，斧子是高某1家的，刀是其前女婿拿到其家，后被高某1看见其给高某1的。案发当天李某1身穿白色背心、蓝色线裤，蓝色袜子，高某1穿一件红色半袖。其对其弟弟高某1杀害其丈夫李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14.证人李某3（高某1邻居）证言，证实：高某1平时总能帮助他们仍掉放在门口的垃圾，但他思维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所以邻居不怎么同他交流，不知道高某1是否与别人有矛盾。15.证人马某证言（高某1邻居），证实：平常总能见到高某1，但他说话唠嗑不正常，都以为他有精神病，所以都远离他不同他说话。16.证人褚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2日10时18分许，急救中心接到120转交信息称在吉林市××区右门有人被砍。急救人员立即赶往现场，急救车刚到楼下就有一个30岁左右的女性在楼下接应，来到5楼右门进屋后，看见右手边床的空隙里有一上身穿白色背心男子头西脚东脸朝下趴在地上，有一名五六十岁女子蹲在地上用手捂着那名男子的后腰伤口大喊：“没气了，没气了。”经检查早已没有生命体征，急救中心工作人员打电话报警。当时在现场的有死者妻子，死者小舅子，还有一条大黄狗。现场地上有一把20厘米左右的刀，刀身和刀把上面都有血。17.证人陈某、徐某证言，证实：陈、徐二人与高某1关押在同一个监室，高看起来好像精神有问题。日常表现为发呆，同他说话经常回答不上来，说话重复，睡觉时好动，生活虽能自理，但做什么都慢，没有易怒、暴躁等表现。18.被告人高某1供述和辩解：2019年9月2日，其姐高某2卖掉她房子后，就和其姐夫李某1及她外孙搬至位于吉林市××区右门其家中共同居住。其姐夫有脑血栓，左手不好使。其外甥女李某2养一只金毛犬，平时睡在其卧室里。2019年9月2日6时许，其与其姐、姐夫和外孙吃完饭，其姐送外孙上学返回家中后，9时许，其外甥女李某2来到与其姐出去买东西。过了一会儿，其姐夫就到其卧室里打狗，刚开始用手打，后来用笤帚打。狗被打得从其卧室跑到厨房，其姐夫仍追着打，其上前制止，但他仍旧打狗，其当时很生气，就想砍死他，便从卧室床下拿出一把木把斧子，是平时砸榛子用的，木柄长约20多厘米，斧头是铁制的。其姐夫当时在客厅床边、面对着厨房正打狗，其右手持斧子砍在其姐夫后脑勺上，他就向旁边倒下去趴在地上。当时他左手边是床，倒地后也没有挣扎。其当时控制不住自己了，又用斧子朝他后脑勺及太阳穴位置砍了十多下，其回到卧室，将斧子丢到卧室门口地上，又到客厅边上的铁箱子里拿出一把刀，刀是其外甥女两口子吵架时被其外甥女抢下来，后被其姐拿来的，铁柄长约10厘米，刀刃长10多厘米。其右手持刀捅在其姐夫后腰位置大约五六下，捅完之后就把刀扔在客厅靠近阳台的地上。其当时不知道其姐夫死没死，其到洗手间将手上血迹洗掉就回卧室了。后其姐和其外甥女回来，其告诉其姐把其姐夫杀了。后其外甥女李某2报警并拨打120，警察来到后将其带至派出所。综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的现场情况与被告人高某1供述的死者位置、凶器位置等现场情况一致；其供述的作案方法手段与尸体检验报告相一致，并有DNA鉴定报告、物证斧子及尖刀等证据予以佐证；证人高某2、李某2亦能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案发起因，亦有相关书证等证据进一步印证，足资认定被告人高某1杀害被害人李某1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高某1犯罪情节十分恶劣，后果十分严重，应依法惩处。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家庭成员间的内部矛盾偶然引发。高某1作案后，明知他人已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当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其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案发后，高某1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经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虽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其具有人格障碍，与其同监室证人及邻居亦证实其行为较正常人有所区别，综合上述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出具的量刑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高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34年9月1日止。）二、作案工具斧子、尖刀各一把以及高某1作案时所穿衣物，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玉坤审判员  曹 骊审判员  周明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广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