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楠，男，199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达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井陉县城富达山庄小区12-1-101号。 法定代表人：霍国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庭，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某楠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达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沃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收取的暖气接口费10,618元、天然气接口费3,200元，共计13,818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暖气、天然气接口费用，属于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应由开发商承担的法定义务，双方合同中约定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部分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原审判决认定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国家计委、财政部在2001年发布的《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明确说明：取消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重复收取的水、电、气、热、道路以及其他各种名目的专项配套费。《河北省天然气价格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新建商品房城市燃气初装费，应作为开发建设成本计入商品房价格，由房地产开发单位缴纳，不得向用户单独收取。以上规定，明确要求关于暖气、天然气接口费用应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建设成本，由开发单位缴纳，不得向用户单独收取。尽管双方在购房合同中约定房价不包括这部分费用，但该约定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无效。二、上诉人在收房时虽缴纳暖气、天然气接口费用，但并非自愿交纳，当时是不交纳这部分费用，被上诉人不交付房屋。原审认定“原告收房时自愿与被告就相关费用另行收取已经迗成合意”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因开发商的要求而缴纳暖气、天然气等接口费用，并非自愿交纳。这部分费用应由开发商负担，转嫁由上诉人负担，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理应依法返还。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收取的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 达沃公司答辩称，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1、双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因当时供热天然气公司收取接口费用，未明确定价，故在销售时，答辩人未将该部分费用计是对客户进行了明确告知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明确载明合同约定的房款，裸房款不包括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入房价销售等，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2、在交房的时候，根据这个地方政策对相关的项目标准及数额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也自愿交付，答辩人同时交付了具备天然气、暖气等使用条件的房屋，属于各自履行合同义务，该部分费用是另行收取而不属于重复收取，并没有加重购房户的责任，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的关于暖气天然气的收费政策的文件属于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能作为否定合同条款的法律依据，合同法解释一规定，合同法实施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以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为依据，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上诉人诉状中所称国家纪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项目的通知以及河北省天然气价格管理办法等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具有强制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从内容上该文件属于倡导性的收费政策，制定的目的是防止开发商重复收费，加重购房户的负担，不能以此否定双方签订合同效力。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收取原告的暖气接口费10,618元、天然气接口费3,200元，共计13,8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原告陈某楠与被告达沃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位于井陉县房屋一处，面积115.98平方米，单价3650元，总价款423327元，并注明“以上建筑面积为暂定面积，最终以房管局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据实结算。上述款项仅为房款，不包含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有线电视、网络初装费和二次公摊等费用。”2018年1月1日，原、被告就上述房屋签订了《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确定该房屋坐落为井陉县微水镇办公区东侧大池口4802单元0302，建筑面积115.98平方米，单价3650元，总价款423327元。原告采取商业贷款方式支付房款。2019年8月11日，被告将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并告知原告需交纳暖气接口费10618元、天然气接口费3200元，原告遂向被告交纳了该费用。被告随后将代收的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统一交至井陉县集中供热有限公司和石家庄昆仑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井陉分公司。对于原告诉求，被告不予认可，称在其与原告签订的购房合同中对房屋价款有明确约定，合同中载明的房价款不包含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有线电视、网络初装、二次公摊等费用，原告交付了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共计13818元是履行了合同义务的行为，该费用是根据井陉县人民政府、供热公司及燃气公司制订的关于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的收费标准向购房户收取的，不存在重复收取，不构成不当得利；并称在收取的暖气接口费中含有每户180元的锁闭阀费用；还称在交房时这些费用都已向原告进行了说明，原告也同意自愿交付，该均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为此，被告提交了《购房合同》、井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认真做好2013-2014年度集中供热工作的通知、井陉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区新建居住建筑参加集中供热有关政策解读会的会议纪要〔2019〕12号、《供热协议》、《关于富达山庄供用热相关问题的协议》、《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中，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关于富达山庄供用热相关问题的协议》（甲方：井陉县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乙方：达沃公司）约定：甲方原则同意乙方在2017年11月18日前办理相关入网手续。当时乙方申请入网的居民建筑面积为69527.7㎡，管网建设费标准执行90元／㎡，应交管网工程建设费6257493元，若以后居民建筑性质发生变更改作商用，乙方或房屋所有人按时补交差价。非居民建筑管网建设费面积为271㎡，标准执行120元／㎡，应交管网工程建设费32520元，共计6290013元。2020年1月9日签订的《供用热协议》（甲方：井陉县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乙方：达沃公司）约定：一、乙方入网范围及面积乙方申请办理新建的42＃、48＃、49＃、50＃四栋家属楼入网，经甲乙双方共同核实，建筑面积为共计25937.15㎡（其中：42＃楼5556.42㎡、48＃楼6697.55㎡、49＃楼6701.46㎡、50＃楼6981.72㎡），共计228户（其中：42＃楼48户、48＃楼60户、49＃楼60户、50＃楼60户），属居民用热。二、费用标准及缴费时间1、管网工程费：居民执行90元／㎡的标准，应交管网工程建设费2334344元（90元＊25937.15）。由于乙方当时资金周转困难，双方议定：乙方在2020年5月1日前将此项费用一次性交纳甲方。2、庭院供热设施建设费：应按建筑面积95元／㎡的标准收取。由于乙方已将庭院管网建设完毕，甲方暂不收取庭院供热设施建设费，但乙方必须按甲方供热设施标准购置安装材料、阀门和二网平衡装置，以便后续管理。待大温差机组、附属设施设备及二次管网等设计完成后，乙方负责补齐大温差机组及附属设施设备购置、安装和二次管网建设的全部费用。3、分户热计量装置建设费：执行2500元／户的标准，乙方应交分户热计量装置建设费570000元（2500＊228）。4、首年热费：执行居民17元／㎡的标准，应交首年热费396838元（17＊25937.15＊90%）。5、由于48＃、49＃、50＃三栋楼当时不具备供热条件，不能按时供热，热费收缴按井政【2013】69号文件根据实际供热时间收取热费。2018年8月1日签订的《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甲方：达沃公司，乙方：石家庄昆仑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井陉分公司）约定：乙方承建甲方开发的井陉县富达山庄小区48＃、49＃楼的燃气设施配套工程，甲方按每户3200元向乙方交付燃气设施工程费（不含燃气报警器）。转账凭证、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被告交纳采暖费、热网建设费、天然气工程费的票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收款收据、《购房合同》、井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认真做好2013-2014年度集中供热工作的通知、井陉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区新建居住建筑参加集中供热有关政策解读会的会议纪要〔2019〕12号、《供热协议》、《关于富达山庄供用热相关问题的协议》、《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记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之规定，判断合同是否有效以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据。本案中，被告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原告予以认可，而原告主张退还暖气接口费所依据的国家计委、财政部在2001年发布的《关于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和主张退还天然气接口费所依据的《河北省天然气价格管理办法》等部门和地方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中不包括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而原告在收房时自愿与被告就相关费用另行收取已经达成合意，且被告也向供热公司和燃气公司统一代收代缴了暖气接口费和天然气接口费，原、被告间代收代缴行为已实际履行，也未加重原告的义务，故原告主张退还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陈某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元，减半收取计73元，由原告陈某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中对于暖气、燃气接口费用作了约定，后双方按上述约定履行了该费用的缴纳，被上诉人达沃公司随后将代收上诉人陈某楠的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统一交至井陉县集中供热有限公司和石家庄昆仑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井陉分公司。因此，陈某楠主张达沃公司收取暖气、天然气接口费用属于不当得利，应予退还，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某楠主张购房合同中载明“房价款不包含暖气接口费、天然气接口费、有线电视、网络初装、二次公摊等费用”的条款违反了《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河北省天然气价格管理办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上述规定的制定主体为国家计委、财政部和河北省政府，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陈某楠主张的情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陈某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