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8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瑞东，男，195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安徽惠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建设路16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75680472XY（1-1）。 法定代表人：李鸿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君，该公司法律顾问。 申诉人刘瑞东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和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12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10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飞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刘瑞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被申诉人人保太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君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理由如下：人保阜阳分公司与刘瑞东于2014年3月6日解除保险营销代理关系，至刘瑞东于2015年12月18日向太和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做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如果刘瑞东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出现中断的情形，应重新计算。检察机关审查期间，刘瑞东提供的阜阳人社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刘瑞东2014年多次到其单位反映人保太和支公司未按规定为其办理养老保险等。2015年11月20日之前在劳动仲裁委工作并担任该委主任的杨传欣证明，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刘瑞东多次到该委口头反映其受伤后人保太和公司未给其办理“五险一金”的情况，由于其本人拿不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书面材料，该委未对其申请及时受理。刘瑞东上述向阜阳人社局、太和劳动仲裁委寻求权利救济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中断情形，根据上述证据，刘瑞东的申请仲裁期间至少应从2015年7月8日重新计算，故刘瑞东于2015年12月18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间。 刘瑞东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人保太和支公司辩称，该公司与刘瑞东不存在劳动关系，刘瑞东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刘瑞东向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起诉称：1998年3月，人保太和支公司招聘刘瑞东为其单位下属单位蔡庙营销服务部经理，月工资2000元左右，办公室设在其办公楼五楼，刘瑞东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兢兢业业工作，带领业务员出色完成工作任务。2009年11月12日，其在人保太和支公司单位工作时摔伤，因超过工伤认定时效，后来按健康权纠纷解决，刘瑞东认为其与人保太和支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自1998年3月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向太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现刘瑞东不服太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太劳人非终字（2016）0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请求依法确认刘瑞东与人保太和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令人保太和支公司赔偿刘瑞东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损失106225元，支付生活费43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损失赔偿金3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人保太和支公司辩称，人保太和支公司与刘瑞东之间不具备劳动用工关系，双方是保险营销代理关系，刘瑞东是其公司的保险营销代理员，刘瑞东获得报酬和收入的依据是根据业务销售提成和收取的客户续期保费；刘瑞东超出仲裁时效申请仲裁，太和县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超出时效对刘瑞东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查明确已超出仲裁时效的，应当驳回刘瑞东的起诉。 太和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人保太和支公司招聘刘瑞东为其公司的营销员。2008年6月18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甲方）与刘瑞东（乙方）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刘瑞东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方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2008年7月3日，人保太和支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在太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企业登记，登记负责人为刘瑞东。2012年9月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蔡庙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变更为陈朋飞。中国保监会[2010]49号《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担任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三年以上保险从业经历或者五年以上经济工作从业经历；2、不具有中国保监会规定的担任保险机构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性情形；3、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保险公司正式员工；4、中国保监会规定的其他条件。2014年3月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刘瑞东解除了保险营销代理关系，2014年6月20日，刘瑞东领取了退养老金。2015年12月18日，其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月13日，刘瑞东以双方和解为由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1月14日，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太劳人仲案字[2015]112号撤回仲裁通知书同意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2月23日，刘瑞东又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2月25日，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太劳人仲案字[2016]0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刘瑞东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此，刘瑞东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救济权利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有关部门主张，超过诉讼或仲裁时效的，其实体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2014年3月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刘瑞东解除了保险营销代理关系，到2015年12月18日才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月13日刘瑞东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2月23日，其又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刘瑞东申请确认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赔偿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损失106225元，支付生活费43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损失赔偿金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瑞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刘瑞东负担。 刘瑞东不服，以1998年3月，中国人寿太和公司招聘其为其单位下属单位蔡庙营销服务部经理，月工资2000元左右，2009年11月12日，刘瑞东在单位工作时摔伤，因超工伤认定时效，后来按健康权纠纷解决，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自1998年3月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至刘瑞东提起仲裁之日，人保太和公司一直未与其解除合同。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只是其不办理案件的借口，不能作为人民法院确定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依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为刘瑞东提出劳动仲裁的时间，即2016年1月11日，故其起诉未超时效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瑞东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4年3月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刘瑞东解除了保险营销代理关系，刘瑞东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为解除保险营销代理关系之日，即2014年3月6日。2015年12月18日刘瑞东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瑞东负担。 再审期间，刘瑞东当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太和县人民政府信访局“2014年来县上访情况一览表”及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10月15日，刘瑞东到该局反映在人保太和支公司工作期间，单位没有给其办理五险一金养老保险的事实，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2、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以来，刘瑞东多次到该局反映其在人保太和支公司工作期间，单位没有给其办理社会保险及太和县人社局仲裁委员会不予立案的情况，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3、太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杨传欣、李永新出具的证明一份、太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11月20日党组会议记录。证明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刘瑞东多次到太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反映其在人保太和支公司工作期间，单位没有给其办理五险一金的情况，太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作立案处理的事实，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4、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与本案相同案情的生效判决书两份。证明与本案相同案情的案件已经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庭审后，刘瑞东又提供了一份银行存折，证明其与人保太和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人保太和支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证据2证明与基本事实前后矛盾；证据3的党组记录没有异议，对杨传欣和李永新的证明有异议，内容与单位证明矛盾；证据4的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案情不一样，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对庭后提供的银行存折不予认可，从存折反映出每月“工资”不是固定数额，多则4000余元，少则200余元，足以证明刘瑞东与该公司是以提供劳务获得保险费佣金的保险营销代理关系。 人保太和支公司当庭提供了如下新证据：1、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2）太民一初字第00690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证明刘瑞东在该案庭审中自认其与该公司系劳务关系。2、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刘瑞东虽然称其每月均从该公司领取工资，但是无证据证明。 刘瑞东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刘瑞东不明白劳务劳动的法律概念，所以才在笔录中说是劳务关系；人保太和支公司没有书面通知刘瑞东解除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以下事实需要进一步予以查实：1、刘瑞东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2、刘瑞东与人保太和支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皖12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给刘瑞东。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