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刑终7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圣峰，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于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鲍彤，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男，1973年7月6日出生于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王茂富，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于新泰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泰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树勇，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小虎，曾用名王圣虎，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于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抓获，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茂富、王小虎、王圣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二O年一月二十二日作出（2019）鲁0982刑初4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圣峰口头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赵龙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圣峰及其辩护人鲍彤、原审被告人王茂富及其辩护人李树勇、原审被告人王小虎到庭参加诉讼。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二O二O年六月二十二日裁定中止审理，于二O二O年八月十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4日7时许，在新泰市果都镇王家庄村朱某家门口，被告人王茂富因朱某曾经砍伐其家的树木，心生怨恨，随将朱某家的树木砍伐几棵，并将朱某家的迎门墙拆掉一层石头。朱某发觉后报警，随后与王茂富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王小虎、王圣峰见状伙同王茂富共同殴打朱某。朱某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及眶下壁骨折为轻伤一级，左侧鼻骨骨折并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为轻伤二级。王茂富于2019年2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询问中供认了与被告人王小虎、王圣峰伤害朱某的主要犯罪事实，于2019年3月25日被抓获归案；王小虎于2019年5月31日被抓获归案；王圣峰于2019年7月23日到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书证。（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朱某于2019年2月4日报警称被王茂富、王某、王圣峰打伤；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王茂富于2019年3月25日被抓获归案，王小虎于2019年5月31日被抓获归案。（3）户籍证明证实,王茂富、王小虎、王圣峰自然人身份情况，均已成年。（4）接受证据清单及朱某医院病历证实,2019年2月4日15时至2019年2月17日9时，朱某在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鼻骨骨折（双侧）、眶壁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侧）；2019年2月18日至2月25日在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眶骨骨折。（5）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4日7时30分接朱某电话报警称其家杨树被人砍了。民警陈某带领辅警朱军赶赴现场。朱某称有证据证实其西邻居王圣峰损坏了其杨树。陈某和朱军遂将王圣峰叫到家门外询问。王圣峰对违法行为供认不讳。陈某告知王圣峰案件处理程序，王圣峰同意按照程序处理。此时王圣峰之父王茂富及大哥王小虎从西边过来，情绪激动，声称此前处理不公要求赔偿，否则将弄死朱某。陈某立即对王茂富、王小虎等人警告并说明办案程序。在对王小虎、王圣峰询问情况时，王茂富赶到东边六七米远处与朱某发生冲突，两人撑架子，王小虎、王圣峰立即跑过去对朱某进行殴打，拳打脚踢，陈某和朱军对王茂富父子警告制止，三人不听，在朱某倒地后，王小虎用右脚踢朱某的上半身四五脚，其中一脚踢在朱某面部，王茂富也用右脚踢朱某两脚，其中一脚踢在朱某面部。朱某当时左眼处及鼻子出血。随后朱某一方拨打120，王茂富也称有伤拨打120，双方都去医院救治。（6）羁押证明证实,王小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日在淄博市看守所临时羁押。 2、证人证言。（1）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茂富一脚把朱某跺倒在地上了，接着和王圣峰用脚踢朱某，后来王某想打朱某，跑到朱某跟前踢了朱某脸上一脚，当时朱某的鼻子和眼睛都被踢出血了。（2）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早晨，王茂富想砍我家种的树，我就及时制止了，但是朱某家的树被砍断了几棵，后我告诉朱某的树是被王茂富砍的。我没有看见具体怎么打的架，我看到朱某在地上躺着，鼻子和眼睛都出血了。（3）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早晨，王茂富和朱某在吵吵，我走到警车东边发现王茂富和他的两个儿子和朱某打架，王茂富和朱某撑架子，王茂富的两个儿子用拳打朱某的头面部，朱某被打倒在地后，王茂富的大儿子用脚踢朱某的上半身几脚，王茂富也踢了朱某上身两脚。朱某的眼出血了，朱某的媳妇也躺在地上，没注意谁打的她，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朱某两口子拉走了。（4）刘某1的证言证实,王茂富踢了朱某后腰一脚，把朱某踢倒在地，王茂富和王圣峰就用脚踢朱某后背和上半身几脚，王某也踹了朱某身上几脚，具体踹的什么位置其没看清，当时就看到朱某脸上出血了。朱某的脸上淌血了，是被王茂富、王某、王圣峰打伤的。 3、被害人的陈述。朱某的陈述证实,因王茂富、王圣峰砍我家果树我报警。民警出警处理时，王茂富跑过来和我撑架子并踢我后腰将我踢倒在地，接着王茂富和王圣峰用脚踢我，后来王某又用脚踢了我左脸一脚，当时我鼻子和左眼都被踢出血了。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王茂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因琐事与朱某发生冲突，我把朱某踢倒在地上，接着和二儿子王圣峰就用脚踢的朱某后背和上半身几脚，后来其大儿子王某也踹了朱某脸上几脚，具体踹的什么位置其也没有看清楚，当时就看到朱某的脸上就出血了。（2）王小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看见父亲王茂富和朱某撑架子就过去拽朱某来，跳起来打了朱某的脸上一拳，朱某倒在地上了，其又踢了朱某大腿上一脚，接着就被人拉开了，当时其父亲和其弟弟怎么动手打的朱某其没有注意。（3）王圣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看见其父亲王茂富和朱某撑架子了就和其哥哥王小虎跑过去帮忙，王小虎打了朱某，具体怎么打的没有注意，其父亲怎么动手的其也没有注意，光知道其父亲动手了，其过去时朱某已经倒地了，其踢了朱某肚子一脚就被拉开了。 5、鉴定意见。鉴定文书证实,朱某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及眶下壁骨折为轻伤一级，左侧鼻骨骨折合并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为轻伤二级。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一张证实，2019年2月4日早上民警处警时，王茂富赶到朱某处与朱某发生厮打，王小虎、王圣峰立即跑过去对朱某拳打脚踢，民警陈某和朱军对王茂富父子警告制止，三人不听，在朱某倒地后，王小虎用右脚踹朱某。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034.22元、误工费905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护理费905.3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3233.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茂富、王小虎、王圣峰故意伤害被害人朱某身体致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王茂富于2019年2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询问中供认了与被告人王小虎、王圣峰伤害朱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小虎提出的“从淄博买车票回新泰准备去自首”的辩解，经查，该辩称无证据证实，且与其被抓获事实相矛盾，不予采纳；其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王小虎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并不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是从犯。被告人王圣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虽有辩解，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王圣峰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并不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是从犯。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均采取不当行为，双方皆有不当，本案证据无法证实朱某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案系双方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无犯罪前科，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数额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茂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王小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王圣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茂富、王圣峰的行为构成自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影响量刑”为由，提出抗诉。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被告人王茂富、王圣峰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的支持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圣峰以“其没看到王茂富、王小虎是否动手”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王圣峰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责任；王圣峰的犯罪情节轻微，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较好，量刑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茂富提出“其没看到王圣峰、王小虎是否动手”的辩解理由。其辩护人提出“王茂富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圣峰与原审被告人王茂富、王小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二处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茂富、王圣峰的行为构成自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影响量刑”的抗诉理由及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被告人王茂富、王圣峰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的支持抗诉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王圣峰提出“其没看到王茂富、王小虎是否动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圣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王茂富提出“其没看到王圣峰、王小虎是否动手”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茂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茂富系王小虎、王圣峰之父，王小虎系其长子，王圣峰系其次子。2019年2月13日，王茂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伙同王小虎、王圣峰故意伤害被害人朱某的犯罪事实，但在其后的多次供述中仅承认自己殴打被害人，而否认王小虎、王圣峰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虽然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仍然否认王小虎、王圣峰故意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2019年7月23日，王圣峰到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供述了其与王茂富、王小虎故意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虽然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否认王茂富、王小虎故意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中，上诉人王圣峰和原审被告人王茂富、王小虎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不分主从，均应如实供述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因此，王圣峰和王茂富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新泰市人民检察院和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相应的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圣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王茂富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圣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责任；王圣峰的犯罪情节轻微，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较好，量刑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王茂富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朱某与王茂富、王小虎、王圣峰系邻居，本案因邻里纠纷、民间矛盾而引发，王茂富、王小虎、王圣峰均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但三人在派出所民警出警的情况下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并致被害人两处轻伤，主观恶性较大，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一审判决对王茂富、王圣峰、王小虎三人的量刑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应予维持。上述辩护意见中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王君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