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先，男，汉族，1978年9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萍，女，汉族，1977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邴世明，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锴，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程龙，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耀先、宋萍因与被上诉人马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耀先、宋萍诉讼代理人邴世明，被上诉人马锴及其诉讼代理人洪程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耀先、宋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马锴要行使股东权利，应当向襄阳嘉馨弗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如主张退股，也应当按照公司法第74条的规定行使“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让公司收购自己的股权。（二）襄阳嘉馨弗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股东与马锴之间没有退股合意，没有与马锴达成退股协议。（三）张耀先向马锴转账的9000元被原审法院认定为劳动报酬实属错误。马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被告间的入股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入股金26万元；3.判令被告从2016年4月20日起以实际未还的入股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用至入股金返还完毕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主张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27.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6年4月20日，宋萍（甲方）与马锴（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出资40万元认购襄阳嘉馨弗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馨弗客公司）8%的股份，甲方特聘乙方为利润分红股东，入股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2.《入股协议书》案涉约定内容：公司实行年度分红。会计按年度从每年首日起至年末止，公司财务报表由财务主管人员按月、季、年分别编制，乙方及其他股东有权监督公司财务，年终由全体股东选举的股东代表执行签字确认；公司税后净利润在提取风险资金和发展基金后进行分红，根据实际情况对鼓励的分配实行上不封顶，下不保底原则，红利按年度税后净利润总金额以甲乙双方所持股份比例分配，当公司税后净利润为负数时，代表公司亏损，亏损年度不分红；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可以吸纳股东进入的，新入股的股东可享受股东同等待遇，但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合伙债务；退股结算方式：A、在盈利情况下退股：退股金额=（入股金额÷入股期限）×合约余期，B、其他退股（开除时退股）：退股金额=入股金-分红-因个人违规行为造成的损失，C、在亏损情况下退股：退股金额=（入股金额÷入股期限）×合约余期-（亏损金额×入股比例）。3.2016年4月15日，马锴向张耀先的账户转账30万元，4月19日，马锴向张耀先的账户转账10万元。张耀先与宋萍系夫妻，案涉合同签订时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耀先与宋萍均为嘉馨弗客公司的股东，其中张耀先占股75%，宋萍占股25%。2015年4月14日、2018年1月5日、2019年3月7日，宋萍将所持有的50股股权出质，同时，张耀先也将其持有的150股股权出质。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马锴认为，原告投入了40万元的巨额资金，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最起码的知情权和监督权，合同约定的按年度进行分红，监督公司财务，享受股东同等权利，原告并没有享受。张耀先、宋萍认为，并没有阻碍马锴行使权利，是马锴本人没有行使权利，但二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经查，张耀先、宋萍没有证据证实给予马锴合同约定的监督公司财务、参加股东会议等与其他股东同等权利，二被告承认马锴入股后公司一直亏损没有分红。张耀先向一审法院提交向马锴转账的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在马锴资金困难时，给马锴转账14万元，但双方并未就退股达成一致意见。马锴认为张耀先给其转账14万元，双方达成了退股合意，已返还部分入股金，但其中9000元系其个人劳动报酬，不属于退股金。经查，张耀先向马锴转账退还14万元，系经过宋萍同意。该退款行为的性质，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法院认为，马锴与宋萍签订《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马锴出资40万元认购宋萍所持股份的8%，马锴已履行交付义务，应当享有合同约定的分红、监督公司财务等与其他股东同等待遇的权利。马锴提出，其多次要求查阅公司财务报表，二被告予以推诿，二被告不召开股东会，使马锴无法行使任何权利。二被告虽然反驳，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马锴已获得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此外，合同约定股东所持股份不得转让、抵押、质押，合同签订后，宋萍、张耀先仍将其持有的股权出质给案外人，违反合同约定，亦构成违约。由于二被告的原因,马锴在资金注入后,没有获得合同约定的相应权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马锴提出退股后，宋萍、张耀先支付部分退股资金，证实双方已达成退股合意，且已部分履行。因此，合同自第一次退款时即已解除，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因此，马锴请求解除合同退还入股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合同签订于张耀先与宋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共同参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吸纳案涉资金的目的亦是用于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返还的金额，双方均认可张耀先向马锴转账14万元，但马锴认为其中9000元系其为嘉馨弗客公司工作应得的报酬，不属于退股金，同时提交了为嘉馨弗客公司撰写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张耀先、宋萍认为，马锴作为公司合作方，撰写文章属于自愿为企业服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在2016年5至7月，张耀先每月向马锴转账3000元，根据马锴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文章均发布于2016年，因此认定每月3000元作为报酬较为合理。三笔转账共9000元应当认定为马锴的劳动报酬，二被告仍需向马锴返还269000元。马锴主张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因双方未约定退股金的支付期限及利率，故二被告应当自马锴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锴解除与被告宋萍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的行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该《入股协议书》已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二、被告张耀先、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锴入股金269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止）。案件受理费5365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由原告马锴负担165元，由被告张耀先、宋萍负担7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宋萍将8%的股份转让给马锴，因此，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马锴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但其至今未取得股东身份，也未能参与公司经营和年度分红。同时，宋萍、张耀先未经马锴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出质给案外人，亦侵害了马锴的合法利益，违约行为明显。由于上述事实的存在，双方之间的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因此，马锴在合同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的要求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应当得到支持。在马锴要求退股的情况下，张耀先支付了部分退股资金，亦表明双方均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解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退股合意，并将第一次退款时间确认为合同解除时间，处理适当。同时，张耀先、宋萍作为夫妻，共同参与合同的签订，案涉转让款亦用于共同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故二人均负有返还的义务。关于9000元转款性质问题，经查，马锴在2016年3至7月为企业微信公众号撰写13篇文章，张耀先在同年5至7月每月向马锴转账3000元，一审法院将每月3000元转账认定为劳动报酬，符合客观实际，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张耀先、宋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耀先、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张耀先、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梅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