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负责人：杜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效国，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茂义，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芝，女，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子烨，男，200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子睿，男，201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李玲（系姚子烨、姚子睿之母），女，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东，男，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龙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法定代表人：高兴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泽，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杨州，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负责人：潘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军，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刘海东、衡水龙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杰公司）、赵杨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刘海东、龙杰公司、赵杨州、人保新沂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姚良东的死亡是由两次交通事故共同所致，没有第一次交通事故姚良东追尾前车就不可能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在姚良东死亡原因上两次事故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姚良东死亡这一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排除第一次事故的责任，仅按照第二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作为判定责任的依据，遗漏了案件的重要事实，对案件事实做出了片面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方认为两起交通事故应该承担对总额的赔偿，然后在每起事故中按照责任划分大小，应当是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的基础。在一审中，我方向法院提交了保单以及条款，投保人也认可投保单，在投保单上上有明确的说明，我方已向投保人送达保单以及条款，并对责任免除做了特别说明和提示，投保人盖章确认，根据保险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我方已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刘海东已经赔付受害人家属10万元，显然这一赔付带有精神赔偿的性质，故精神赔偿金不应再重复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另外，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姚子睿8岁，应计算抚养费10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额，应该为：26731元/年×8年+26731元/年×2年+13365.5元/年×3年=307406.5元。该数额应该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良东无过错、无责任。和解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为了谅解签订，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姚子睿出生在2013年5月26日，发生事故是在2019年12月19日，当时姚子睿6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没有错误。另请求保险公司赔偿死者母亲赵秀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海东辩称，由公司全权负责。龙杰公司辩称，一、关于龙杰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同意保险公司意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姚良东追尾前车，造成其被卡在驾驶室内，约5分钟后，第二次事故发生，造成姚良东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前一次事故的导致姚良东卡在驾驶室内且状态无法得知，车辆所有灯具处于熄灭状态，姚良东及车辆没有脱离事故现场，使得事故一直处于一种不明确、延续的状态，至第二次事故发生后整个事故明确、终止，因此本次事故构成一个整体的、统一的交通事故，前后两次事故是一个事故的两个阶段，前后两个阶段对事故结果的发生即死亡结果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应各自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50%。根据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作出的第379202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海东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以50%×70%=35%，即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35%较为合理。二、对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10%免赔责任问题。根据《保险法》及相关解释，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龙杰公司作为投保人，直至本次事故发生一直没有见到投保的保险条款，只有一纸保单，故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的请求。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中，根据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作出的第379202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姚良东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在原判决中姚良东没有承担责任。赵杨州辩称，应由保险公司负责。人保新沂支公司辩称，本诉所涉两起交通事故，人保新沂支公司在第二次诉讼中无责，只应当承担第一起事故的责任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人保新沂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638391.9元，不足部分由龙杰公司、刘海东、赵杨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海东、龙杰公司、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赵杨州、人保新沂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22时03分许，姚良东驾驶鲁XXXXX号中型货车沿G2京沪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海方向473公里＋90米处时，车辆追尾碰撞前方赵杨州驾驶的苏XXXXX（苏XXXXX挂）号汽车列车，致使鲁XXXXX号车停止于中间行车道内，姚良东卡在驾驶室，造成姚良东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作出第379202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姚良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杨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姚良东因上一事故被卡在驾驶室内，2019年12月19日22时08分许，刘海东驾驶的冀XXXXX号轻型货车沿G2京沪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海方向473公里＋95米处，车辆碰撞鲁XXXXX号中型货车，致使鲁XXXXX号中型货车与中央护栏接触后起火燃烧，造成姚良东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作出第379202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海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杨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姚良东无责任。2020年1月7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作出（济）公（交）鉴（尸）字【2019】537号鉴定书，意见为姚良东符合因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起火致机体严重烧毁而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的原因是身体多个部位的烧伤和腐蚀伤。本案姚茂义系死者姚良东的父亲，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7周岁；赵秀芝系死者姚良东的母亲，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9周岁；李玲系死者姚良东的配偶；姚子烨系死者姚良东的长子，事故发生时年满10周岁；姚子睿系死者姚良东的次子，事故发生时年满6周岁。姚茂义与赵秀芝共育有子女二人。另查明，肇事车辆冀XXXXX号轻型货车的所有人为龙杰公司，刘海东系驾驶员，该车在平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包含不计免赔。肇事车辆苏XXXXX（苏XXXXX挂）号重型车的所有人及驾驶员均为赵杨州，该车在人保新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并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20年5月20日，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与刘海东达成和解协议一份，刘海东一次性给付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刑事谅解费10万元后，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为刘海东出具刑事谅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姚良东的死亡原因经鉴定认为符合因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起火致机体严重烧毁而死亡，该鉴定意见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所作出，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本案事故虽然涉及到两次碰撞，但鲁XXXXX号中型货车起火燃烧系第二次碰撞所致，该事实清楚明确且经第379202120190000007号及第379202120190000008号事故认定书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二次碰撞引起车辆燃烧是造成姚良东死亡的全部原因。在第二次碰撞中，刘海东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赵杨州在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牌的行为，违反了《山东省高速公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此确认刘海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杨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姚良东无责任。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作出第379202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赵杨州及人保新沂支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均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复议，庭审时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对赵杨州及人保新沂支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两肇事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平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与人保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还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的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2、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12个月×6个月），按照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3、被抚养人生活费334137.5元，本案赵秀芝未年满60周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其没有劳动能力，因此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要求支付赵秀芝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姚茂义年满67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支持13年；姚子烨年满10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支持8年；赵子睿年满8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支持12年。姚茂义、姚子烨、姚子睿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各为13365.5元（26731元÷2人），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刘海东、龙杰公司、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赵杨州、人保新沂支公司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26731元，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6731元×12年＋13365.5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支持1740元（取整）（按照3人5天计算，42329元÷365天×5天×3人）；5、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的损失共计1235502元，其中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垫付的20000元应予以扣除，刘海东支付的刑事谅解费10万元，不属于民事赔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扣除。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共计90000元；人保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共计110000元；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其余损失共计710851.4元；人保新沂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责任比例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其余损失共计304650.6元。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因超载需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损失9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71085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30465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73元，刘海东、衡水龙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370元，由姚茂义、赵秀芝、李玲、姚子烨、姚子睿负担24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除姚子睿年龄外其他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姚良东之子姚子睿出生于2013年5月26日，事故发生时，姚子睿年满6周岁。本院认为，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基础问题。本次交通事故虽经两次碰撞，但造成姚良东死亡系第二次碰撞所致，且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对两次碰撞作出两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对造成姚良东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海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杨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姚良东无责任。一审法院以第二次碰撞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认定各方当事人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问题。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中仅盖有龙杰公司公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向龙杰公司人员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对平安财险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姚子睿年满6周岁，一审法院认定姚子睿年满8岁，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按12年计算姚子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