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进荣，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海，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喜娥，女，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海，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华，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吕进荣、陈喜娥与赵永华劳动争议一案，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8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吕进荣、陈喜娥、赵永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进荣、陈喜娥上诉请求：依法判令赵永华赔偿吕进荣、陈喜娥丧葬费损失9715元；诉讼费用由赵永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丧葬费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在吕进荣、陈喜娥起诉赵永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中，虽然一审判决判令赵永华赔偿159832.55元，但赵永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以吕进荣、陈喜娥已经要求工伤赔偿为由，驳回了吕进荣、陈喜娥对赵永华的交通事故赔偿请求，因此，吕进荣、陈喜娥仅得到了保险公司20044.5元(28635元×70%)的丧葬费赔偿款，赵永华没有赔偿任何损失，按照丧葬费29759.5元的赔偿标准，差额部分9715元应当由赵永华赔偿。赵永华答辩称，没有意见。赵永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吕进荣、陈喜娥对赵永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赵永华向吕进荣、陈喜娥支付一次性工伤补助金的依据是行政判决。赵永华从未认可过吕晓林是单位的员工，而吕进荣、陈喜娥一方面主张是劳动关系，却又在相关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中，主张双方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说法不一。吕进荣、陈喜娥辩称，赵永华和吕晓林之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认定已经行政判决所确认，对赵永华是否申请再审不清楚，吕进荣、陈喜娥没有收到最高院的任何法律文书。吕进荣、陈喜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永华赔偿吕进荣、陈喜娥丧葬费27181.5元；2.判令赵永华赔偿吕进荣、陈喜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诉讼费用由赵永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进荣、陈喜娥为夫妻关系，系吕晓林父母。莱阳市城厢恒顺装饰材料店（下简称恒顺材料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赵永华系该店经营者。该店于2006年11月1日注册成立，2017年8月22日因无力经营注销登记。2016年11月9日，杜青志驾驶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204线由西向东行至48KM+455.7M处与于孟龙驾驶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两车损坏，鲁Ｆ×××××号车的乘车人吕晓林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孟龙负事故主要责任，杜青志负事故次要责任，吕晓林对此事故不负责任。2017年7月31日，吕进荣向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简称烟台市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烟台市人社局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第06-02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吕晓林2016年11月9日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赵永华不服该决定，向烟台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予以撤销。烟台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烟政复决字[2017]23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烟台市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烟台市人社局在30日内中心进行工伤认定。吕进荣收到复议决定后不服，于2018年4月2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鲁06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撤销烟台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7]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二、确认烟台市人社局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第06-0264号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律效力。第三人赵永华不服该行政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鲁行终188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赵永华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接收了赵永华提交的诉讼材料，但至今仍在审查过程中，尚未决定立案再审。因涉案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吕进荣、陈喜娥曾起诉赵永华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13日作出（2017）鲁068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吕进荣、陈喜娥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3506.5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863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元、误工费932元等共计743463.5元。其中，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56424.45元；因赵永华认可杜青志系其单位员工，属履行职务行为，故判决赵永华赔偿187039.05元（含赵永华已付的27206.5元）。2015年度烟台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859.92元（59519元/12个月）。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2017年11月8日，吕进荣、陈喜娥以恒顺材料店为被申请人申诉至向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7月19日，吕进荣、陈喜娥申请撤回对该材料店的仲裁申请，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7]第196号仲裁决定书予以准许。2019年7月18日，吕进荣、陈喜娥以赵永华为被申请人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丧葬费27181.5元；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019年7月19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7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吕进荣、陈喜娥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中，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吕进荣、陈喜娥提交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1881号行政判决书，目前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两份行政判决书，足以证实吕进荣、陈喜娥之子吕晓林2016年11月9日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永华虽辩称其已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1881号行政判决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从赵永华提交的证据看，目前该案仅在最高人民法院审查期间，尚未决定立案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之规定，应认定截至目前赵永华未有足以推翻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的证据。综上，对吕进荣、陈喜娥关于其子吕晓林2016年11月9日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的主张，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其近亲属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中，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结合吕晓林的死亡时间及相关统计数据，经计算可得，吕进荣、陈喜娥应得丧葬补助金人民币29759.5元（59519元/12个月×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人民币623900元（31195元×20年）。一审庭审过程中，吕进荣、陈喜娥自愿主张丧葬补助金27181.5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部分费用性质上属吕进荣、陈喜娥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应重复赔偿，因（2017）鲁068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已判令相关责任人赔偿其丧葬费28635元，超出了吕进荣、陈喜娥主张的27181.5元，故对吕进荣、陈喜娥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及《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吕晓林生前系恒顺材料店员工，其2016年11月9日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因恒顺材料店未给吕晓林参加工伤保险，且该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已于2017年8月22日注销工商登记，赵永华系该店经营者，故应由赵永华承担向吕进荣、陈喜娥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的法定义务。综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一、赵永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吕进荣、陈喜娥支付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人民币623900元；二、驳回吕进荣、陈喜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赵永华负担。二审中，吕进荣、陈喜娥提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吕晓林的丧葬费经过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后由保险工伤承担20044.5元，赵永华因为涉及工伤赔偿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本案上诉中要求对丧葬费剩余的部分由赵永华承担，数额为9715元。经质证，赵永华称有该份民事判决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吕晓林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已经劳动行政部门作出了工伤认定，且已经过行政诉讼。赵永华系恒顺材料店经营者，恒顺材料店未给吕晓林缴纳工伤保险，且该店现已注销工商登记，赵永华系该店经营者，一审判令赵永华支付吕进荣、陈喜娥一次性工伤补助金，并无不当。关于赵永华应否支付丧葬补助金，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既是人身侵权的受害人，也是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劳动者或其遗属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与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除法律规定的特别项目外，不能以先行获得人身损害赔偿而免除或减轻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待遇给付责任。本案中，吕进荣、陈喜娥基于吕晓林与恒顺材料店的劳动关系请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一审以丧葬补助金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获赔偿且不应重复赔偿为由，未予支持吕进荣、陈喜娥要求赵永华支付丧葬补助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吕进荣、陈喜娥仅要求赵永华赔偿丧葬补助金差额9715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赵永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吕进荣、陈喜娥支付丧葬补助金9715元；四、驳回上诉人吕进荣、陈喜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合计35元，由上诉人赵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孙晓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