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南路228号山水华庭28幢2层205室。负责人：林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饶菊花，女，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金溪县，（原审原告）：徐迁，女，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家务，住金溪县。金溪县，（原审原告）：徐玉林，男，200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金溪县。金溪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辉庭，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周胜发，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金溪县。金溪县，上诉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菊花、徐迁、徐玉林及周胜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被上诉人徐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庭及被上诉人周胜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错误。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可知，徐兆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由于徐兆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徐兆友亲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获得支持。二、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投保人南平市延平区兴之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在保单上的盖章行为，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由于周胜发持有的从业资格证系从网上购买的，并不是其通过考试获得的，由于周胜发未持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有必然因果关系，周胜发购买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依法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非但没有对其购买伪造国家证件行为进行谴责，反而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有违公序良俗，会形成极为不良的社会影响，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理赔责任；三、受害人徐兆友系农村户籍，应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饶菊花、徐迁、徐玉林围绕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周胜发围绕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我有从业资格证，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我已经具备从业资格证。饶菊花、徐迁、徐玉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369236.28元经济损失；庭审前三原告增加54540元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方赔偿385598.28元经济损失；2、周胜发对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原告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5日晚，徐兆友醉酒后驾驶赣Ｆ×××××号二轮摩托车沿金溪县秀谷镇秀谷西大道自东向西行驶（金溪县城往抚州方向）。17时57分许，当行驶至金溪县秀谷西大道地税局红绿灯十字路口时，与前方一辆同向停在路口等待交通信号灯通行的由被告周胜发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徐兆友重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胜发负事故次要责任。赣Ｃ×××××号货车在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徐兆友在金溪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530.42元医疗费，在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费169201.17元医疗费。徐兆友共花费170731.59元医疗费。后徐兆友无任何好转情况下出院，2019年12月29日徐兆友死亡。另查明，徐兆友生前于2017年3月10日与开发商签合同购买金溪县秀谷镇香都大道金泰和庄二期玲珑湾45栋1单元301室商品房。徐兆友夫妻2018年10月开始在上述购买的商品房内居住。2019年5月9日徐兆友夫妻领取上述房屋不动产权证。2020年5月13日经抚州文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徐兆友医疗费中“超医保”用药为18336.42元。海峡金桥财险南平公司支付了1200元鉴定费。2018年11月6日周胜发在网上购买了酒泉市交通运输局颁发的有效期6年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18日投保人声明的落款处只有投保人南平市延平区兴之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员或接受人员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因被告周胜发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双方形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三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周胜发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认为周胜发网上购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无效的，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就保险公司提供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证明保险公司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签章处上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书写的黑体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也是投保人手工书写的，保险公司也尽到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为格式条款，并没有明确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的名称和类型，也没有作出具体说明。在合同条款只是概括性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必然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同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要求取得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属于行业管理性规定，不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法规的规范范畴，被告周胜发持有A2驾驶证且准驾车型相符，既使周胜发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能否定其驾驶肇事车辆的合法资格，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周胜发驾驶赣Ｃ×××××号货车停在路口等待交通信号通行，周胜发的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或增加了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主张被告周胜发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能成立。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的落款处只有投保人南平市延平区兴之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员或接受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其次，徐兆友于2017年在金溪县县城购房，2018年10月开始居住在金溪县县城，距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满1年。因此三原告要求被告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兆友相关经济损失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方未提供徐兆友从事建筑行业任何证据，因此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提出按城镇居民43733元/年标准计算徐兆友的误工费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兆友住院时无医疗机构证明要求2人护理，因此本院认定徐兆友住院时护理人数为1人。徐兆友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按住院时间21天计算。考虑到原告误工费、交通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三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3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徐兆友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徐兆友“超医保”用药按事故责任比例，被告周胜发负次要责任，承担徐兆友“超医保”用药18336.42元中30%计币5500.93元。综上所述，三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52395.17元（18336.42元“超医保”用药已扣除）；2、误工费2516.15元（43733元/年÷365天×21天）；3、护理费2814元（134元/天×2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5、营养费630元；6、安葬费35386元；7、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10、车损600元；上述10项合计958891.32元。此款由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三原告120600元，余款838291.31元由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赔偿给三原告251487.40元（838291.32元×30%、次责）。合计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共应赔偿给三原告372087.40元。被告周胜发承担徐兆友5500.93元“超医保”用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饶菊花、徐迁、徐玉林372087.40元人民币。二、被告周胜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饶菊花、徐迁、徐玉林5500.93元人民币。案件受理费6876元，减半收取3438元，由原告饶菊花、徐玉林负担38元，被告周胜发负担34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周胜发从业资格证是“颁发的”有异议，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认为周胜发的从业资格证是非法购买的，饶菊花、徐迁、徐玉林及周胜发认为该证是网上代办的。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各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酒泉市交通运输局查明，在酒泉市标准协同式道路运输业务管理系统中无周胜发（身份证号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件。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诉讼各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2、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3、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可知，徐兆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胜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对于涉案事故认定书的三性予以认可。由于徐兆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徐兆友亲属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保险合同系保险人和投保人自愿签订，但保险条款由保险人提供，保险人的优势地位明显，因此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如保险人是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其依法应履行提示义务；对于将其他内容作为其免责条款，保险人不但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就这些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对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驾驶员是否具有行业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性管理规定，由交通运输部门制定相关政策予以管理，其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应当就该免责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于法不发生效力。保险人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说明。同时根据涉案“投保人声明”可知，投保人南平市延平区兴之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虽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了章，但是没有具体经办人员或接受人员的签名，仅仅只有投保公司的盖章而没有实际办理人员的签名确定及保险人就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所作说明过程，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其应当承担的法定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判定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周胜发办理从业资格证行为是否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由相关部门予以查处。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饶菊花、徐迁、徐玉林于原审诉讼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以及涉案房产每月用电清单等证据，认定受害人徐兆友生前虽户籍为农村，但是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无不妥，故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海峡金桥财险延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周胜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饶菊花、徐迁、徐玉林5500.93元人民币”；二、变更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饶菊花、徐迁、徐玉林342087.4元人民币”。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元，由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负担4467元，由饶菊花、徐迁、徐玉林负担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