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红华，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昭宇，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明，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赵桃，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坤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399号龙光国际2号楼30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92797689N。 法定代表人：谢安，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龙州中钜投资有限公司（原广西龙州信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龙州镇新兴路新兴花园15栋3单元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6927875959。 法定代表人：韦六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六献，女，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通，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蒋红华、梁赵桃、广西坤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龙州中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钜公司）、韦六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红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昭宇，上诉人梁赵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上诉人坤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被上诉人中钜公司、韦六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通、李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红华上诉请求:1.维持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赵桃向蒋红华支付工程款4530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改判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赵桃向蒋红华支付保险费800元，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由梁赵桃、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欠付的工程款为453052元,并非111325元。一审法院认定超出八个月的超期工程款341727元为租赁费或损失而不是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是发包方和承包方,不存在出租方和承租方的关系。涉案合同的名称为《钢管内外架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的八个月内和八个月外是一个劳务施工的整体,在整个工程中蒋红华要组织工人进行搭设、拆除、维护脚手架。从合同权利义务和施工过程来看,不管脚手架分包工程在八个月以内还是八个月以外均是符合劳务分包的性质。且根据行业习惯，对于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的整个过程,所产生的款项均为工程款而不是租赁款。其次，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涉案合同中不存在双方明确的出租物,更不存在双方交接、交付、返还租赁物的行为。钢管脚手架一直是在蒋红华的掌控中进行搭设、拆除、维护，是一个劳务施工的过程，且现场脚手架的丢失损毁均由蒋红华承担风险。再次，超出八个月的超期工程款341727元不是损失。本案签订合同时双方是允许超过八个月以外继续施工的,是双方可预见到的情形,并非梁赵桃违约,另外双方约定超过八个月以外施工需要蒋红华配合并用另外方式计算工程款。因此超过八个月以外的款项是工程款而并非损失，其性质是工程款。梁赵桃应当全额支付以上工程款,坤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钜公司未欠坤宇公司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中钜公司,中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未欠付工程款，梁赵桃、坤宇公司均表示中钜公司尚未支付完工程款,因此中钜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钜公司在与坤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及本案立案时均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韦六献是中钜公司唯一的股东,其无法举证中钜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对中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梁赵桃辩称，其不认可蒋红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第一大点，认可蒋红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第二大点。 坤宇公司辩称，其对蒋红华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坤宇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钜公司、韦六献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红华主张的超期使用费不属于工程款。2.中矩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且关于欠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不在中矩公司和韦六献一方。3.蒋红华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不应该由中矩公司及韦六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红华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赵桃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蒋红华在一审中要求梁赵桃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如梁赵桃须支付蒋红华工程款及利息，改判中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坤宇公司对梁赵桃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梁赵桃无须向蒋红华支付保全保险费；4.由蒋红华、中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梁赵桃、中钜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事实上梁赵桃通过中钜公司直接支付给蒋红华1307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梁赵桃支付8万元，遗漏认定已经支付的50700元。2.一审判决确认蒋红华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龙州县信翔大酒店附楼、住宅楼钢管内外架结算清单》为真实,是错误的。该结算清单中外架实际使用时间有误，中钜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通知蒋红华拆除外架,其逾期拒不拆除的部分时间不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的使用时间;内架实际使用时间也有误，实际使用时间为5个月,不存在逾期使用7个月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3.一审判决认定外架合法拆除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是错误的。中钜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11日通知拆除外内架,但蒋红华拒不拆除。因此,本案外架拆除时间不应认定为2019年12月11日,即该时间不应认定为外架租赁合同的终止时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在确认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方面应考虑蒋红华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分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蒋红华无法定资质承包建设工程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全额支持蒋红华的工程款以及利息损失,且梁赵桃要承担蒋红华财产保险费的损失,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2.中钜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坤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钜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与坤宇公司结算以及已经结清工程款的证据。事实上涉案工程并没有结算,也没有结清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中钜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依法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蒋红华辩称，1.对梁赵桃提交的8张收条并提出已支付13070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该8张收条均不是蒋红华、蒋灵敏本人签字和摁手印，涉及二人签字摁手印均系他人伪造。收条所述用于外架工程款等内容均为证据提交方单方制作，并不是双方均认可的真实款项。蒋红华收到款项共计113500元，其中仅有8万元是工程款。首先蒋灵敏收到的第三笔3万元款项时，梁赵桃已经明确表示该款项中2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1万元是对逾期付款的补偿费，有电话录音证明。其次，蒋红华账户收到的23500元是基于第五层内架增高而支付的费用，该楼层从图纸上的6米增至9米，经梁赵桃确认并承诺由梁赵桃另行支付，并未将该费用计入涉案工程款的结算。蒋红华多次要求梁赵桃就此签订补充协议，以免将来发生争议，但梁赵桃以照顾生病的母亲等为由，一直没有与蒋红华就该款项签订补充协议，有电话录音为证。最后，蒋红华从未授权农军代收任何款项，对农军所收款项并不知情，且收条上并没有农军签字摁手印，是梁赵桃单方制作，无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真实性无从考究。农军不是蒋红华聘请的工人，是涉案工程的内架施工负责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内架是包料不包工，农军收取的任何费用均不应计入蒋红华的工程款当中。2.蒋红华根据梁赵桃的指令暂不拆除脚手架，梁赵桃称2019年3月11日已经通知蒋红华拆除内外架的说法与事实相违背，直到2019年12月9日梁赵桃仍叫蒋红华不要拆除外架。3.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是合同法第58条规定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所以不应适用该条规定。 坤宇公司辩称，其对梁赵桃的上诉请求不予以认可。 中钜公司、韦六献辩称，其对梁赵桃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对蒋红华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坤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令蒋红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坤宇公司与梁赵桃存在挂靠关系事实不清。1.中钜公司作为甲方与由梁赵桃作为代理人的乙方坤宇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一份《广西龙州县信翔国际大酒店副楼及地下室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坤宇公司对梁赵桃的代理行为是认可的，也就是说坤宇公司就签订此次合同事宜委托了梁赵桃。但梁赵桃对涉案项目工程实施施工,与梁赵桃作为代理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事实和法律关系上是没有任何关联的。2.坤宇公司与梁赵桃不存在表见代理,涉案项目工程梁赵桃并没有以坤宇公司的名义与蒋红华签订《钢管内外架搭设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而是梁赵桃与蒋红华两个自然人之间签订。一审法院认定此合同无效，应当由其双方依法承担相应责任。3.坤宇公司与梁赵桃没有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合作协议、挂靠协议等,坤宇公司也没收取过梁赵桃所谓的“挂靠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存在“挂靠”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已失效。 蒋红华辩称，其对坤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予以认可。 梁赵桃述称，其对坤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予以认可，如二审法院判决梁赵桃支付工程款的，坤宇公司应该对梁赵桃所要承担的债务负连带责任。 中钜公司、韦六献共同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该维持原判。 蒋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赵桃、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共同向蒋红华支付所欠工程款453052元;二、判令梁赵桃、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向蒋红华支付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逾期利息为1040元);三、判令由梁赵桃、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承担本案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广西龙州信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翔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并由梁赵桃作为代表的坤宇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信翔公司将广西龙州县信翔国际大酒店副楼及地下室工程以包工包料包机械的形式发包给坤宇公司承建。该合同还约定，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加盖印章（或签字）及单位公章并缴纳农民工资保障金后生效。2017年9月29日，以梁赵桃为甲方，以蒋红华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信翔大酒店附楼及住宅楼内外架工程由蒋红华承建。二、内支撑包料不包工，外架包工包料（钢管、扣件、安全网、顶托），竹排由梁赵桃提供，蒋红华负责铺设；地下室蒋红华只提供750平方米内架管给梁赵桃使用，上面标准层蒋红华提供2层内架材料。三、附属设施包工包料，临边防护、卸料平台、人货电梯平台（每栋一台电梯），塔吊平台、防护棚、防护通道、临时上下楼梯加固等，都要符合国家建筑技术规范要求。四、双方约定外架、内架使用时间均为8个月（从地下室内架开始搭架起至拆完外架止），超期使用外架按照每天每平方米0.1元支付给蒋红华，超期使用内架按照每天每平方米0.1元支付给蒋红华，超期使用费用按照总建筑面积计算。五、价格计算方式按总建筑面积计算，其他附属设施不再计算，内外架每平方米42元，不包含税金，不开发票，现金结算。六、付款方式：地下室完成付80%，单栋封顶付总工程款的90%，余款在拆架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蒋红华对信翔大酒店附楼、住宅楼的外架、内架工程开始施工。2019年2月28日，由蒋红华制作《龙州信翔大酒店附楼、住宅楼钢管内外架结算清单》（以下简称清单1），梁赵桃作为甲方在清单1上签名并写下“确认同意”的文字，梁赵桃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蒙黄钧亦在清单1上签名并写下“认可”两字。清单1确认以下内容：1.蒋红华施工总面积4556平方米；2.合同单价按每平方米42元计算；3.合同使用期间为8个月（开架时间2017年10月10日－2018年6月10日止），到2019年1月10日止，已超时7个月；4.超时内外架租赁费各95676元，合计191352元；5.工期内工程款为191352元。以上款项合计382704元。2019年8月11日，以梁赵桃作为甲方，蒋红华作为乙方，签订了《龙州信翔大酒店附楼、住宅楼钢管内外架继续使用超期结算清单》（以下简称清单2），清单2对超期使用外架款项进行结算并共同确认：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梁赵桃超期继续使用外架的款项为95676元。2019年12月11日，蒋红华拆除了涉案的内外架设施。信翔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1月22日通过蒋红华建设银行的账号转入10000元和13500元，由梁赵桃作为收款人向信翔公司出具收条。蒋红华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800元。 另查明，信翔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由韦六献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变更为中钜公司并由自然人独资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为两名自然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蒋红华与梁赵桃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二、梁赵桃是否尚欠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三、蒋红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是否有依据；四、财产保全保险费是否由被告承担；五、坤宇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六、除梁赵桃之外的其他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蒋红华与梁赵桃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蒋红华与梁赵桃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确认分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首先是确认信翔公司与坤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和该合同当事人主体问题。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坤宇公司作为合同的施工单位，并没有在施工现场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人员，也未实质组织进行施工，是由作为坤宇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的梁赵桃以自己的名义将相关工程肢解分包，且相关款项亦由信翔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或梁赵桃，并没通过坤宇公司发放，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条“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至第七项“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一）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三）专业分包的发包单位不是该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或专业承包单位的，但建设单位依约作为发包单位的除外；（四）劳务分包的发包单位不是该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单位或专业分包单位的；（五）施工单位在施工现场派驻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中一人以上与施工单位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或没有建立劳动工资或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的；（六）实际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与建设单位之间没有工程款收付关系，或者工程款支付凭证上载明的单位与施工合同中载明的承包单位不一致，又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材料证明的；（七）合同约定由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负责采购或租赁的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或租赁的施工机械设备，由其他单位或个人采购、租赁，或者施工单位不能提供有关采购、租赁合同及发票等证明，又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材料证明的”的规定，可确认梁赵桃与坤宇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梁赵桃与中钜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梁赵桃与中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赵桃承建中钜公司工程项目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蒋红华的行为是无效的，签订的分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梁赵桃是否尚欠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梁赵桃尚欠工程款，具体数额是111325元。本案涉及工程款及租赁费用问题。（一）工程款问题。涉案的工程项目未完工且未经竣工验收，但中钜公司已接收并重新发包他人施工，应视为质量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蒋红华主张按合同结算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赵桃和蒋红华约定工程款按总面积4556平方米，每平方米42元计付工程款，经结算，该项工程款合计191352元，蒋红华自己承认梁赵桃已支付8万元，故梁赵桃尚欠工程款11132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租赁费问题。梁赵桃和蒋红华约定的内外架超期使用，实际上是一种租赁关系，产生的超期使用费并非工程款而是租赁费，蒋红华主张按工程款请求梁赵桃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其一。其二，分包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施工合同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如该项费用不属于租赁费而属于蒋红华的损失，蒋红华应请求赔偿损失，并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蒋红华未变更诉讼请求，仍将该项损失主张作为工程款请求梁赵桃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蒋红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蒋红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红华与梁赵桃约定内外架工程款价款为191352元，期限至2018年6月10日止，故梁赵桃应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该项工程款，但梁赵桃现仍欠付工程款111352元，根据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蒋红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最近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规定为4.90%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的规定，蒋红华应得到支持的逾期利息计算如下：（191352元－80000元）×4.90%/360天×465天=7047.65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以1113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四、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是否由梁赵桃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由梁赵桃承担208.59元，由蒋红华承担591.41元。蒋红华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是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应由梁赵桃承担，但鉴于一审法院支持蒋红华诉求的标的额为118399.65元，其申请保全标的额为454092元，支付保险费800元，故蒋红华与梁赵桃应按胜负比例分担该项费用，即由梁赵桃负担208.59元即800元×118399.65元/454092元＝208.59元，蒋红华自己负担591.41元即800元－208.59元＝591.4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五、关于坤宇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坤宇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坤宇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现蒋红华向一审法院请求坤宇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坤宇公司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应否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另作评判。 六、关于除梁赵桃之外的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坤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钜公司、韦六献不承担民事责任。（一）梁赵桃作为劳务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因该合同无效，根据前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坤宇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允许梁赵桃个人使用其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其名义承揽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梁赵桃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中钜公司并未和梁赵桃进行清算，蒋红华没有提交对中钜公司尚欠梁赵桃具体工程款数额相关证据，无法查明中钜公司欠付梁赵桃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蒋红华请求中钜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中钜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作为公司股东的韦六献自然不应承担共同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此其一。其二，中钜公司和其前身信翔公司均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韦六献作为公司股东，只有在其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或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时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红华无相关证据证明韦六献有上述行为。故无论中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韦六献都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红华请求韦六献对中钜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梁赵桃向蒋红华支付工程款111352元，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7047.65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以1113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梁赵桃向蒋红华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208.59元；三、广西坤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梁赵桃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蒋红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12元，减半收取4056元，保全申请费2790元、解除保全申请费2790元，三项合计9636元，由蒋红华负担7131元，由梁赵桃和广西坤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蒋红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蒋红华与梁赵桃分别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10月9日及2019年12月9日三段通话录音，拟证明梁赵桃向蒋红华支付的两万多元系另行支付的超出约定范围的补偿款，梁赵桃支付给蒋灵敏9万元中有1万元是逾期付款的补偿费，2019年12月9日梁赵桃仍告知蒋红华不得拆架的事实。梁赵桃提交了以下证据：梁赵桃出具给中钜公司的8张收条（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25日、2018年10月7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22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12日、2019年12月16日），拟证明梁赵桃已实际支付给蒋红华130700元。坤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起诉状，拟证明坤宇公司起诉请求撤销龙州县住建局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桂1402行初53号〕及诉讼费发票（票据号码000××××6263），拟证实坤宇公司不服龙州县住建局行政许可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已由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受理。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于蒋红华提交的证据，梁赵桃质证意见：三段录音形成的时间是在一审诉讼之前，但是蒋红华在二审阶段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蒋红华逾期举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三段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中钜公司确已经通知拆除外架，通话录音中梁赵桃要求暂时不拆除，是梁赵桃在没有收到中钜公司、坤宇公司的工程结算款的情况下，与蒋红华商量暂不拆除。坤宇公司质证意见：1.该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应该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2.坤宇公司没有参与双方的通话，所以对双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进行辨别。中钜公司、韦六献质证意见：无法辨认通话录音是否是蒋红华和梁赵桃本人，对三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录音是在一审立案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蒋红华应该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意见如下：该三段录音是蒋红华与梁赵桃之间的通话，梁赵桃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从2018年3月6日的通话内容可知，其两人达成了由梁赵桃补偿1万元给蒋红华的口头协议，故对蒋红华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从2018年10月9日的通话内容可知，梁赵桃提到了“增加费用”，蒋红华提到的“2万元”前面并没有“增高”字眼，即两个人对于所谈的2万元并没有明确是增高的费用，且蒋红华在通话中所提的2万元与蒋红华银行账户收到的23500元数额有出入，故对于蒋红华关于23500元系超出约定范围的补偿款的举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2019年12月9日通知内容可知，梁赵桃于2019年12月9日告知蒋红华不要拆除外架，故对蒋红华拟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对于梁赵桃提交的证据，蒋红华质证意见：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质证意见详见其对梁赵桃上诉的答辩意见。坤宇公司质证意见：由法院认定《收条》能否采信。中钜公司、韦六献质证意见：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梁赵桃提交的8张《收条》载明的工程款金额共为130700元，其中涉及存入蒋红华及蒋灵敏银行账户款项金额为113500元，与蒋红华认可其已收到113500元数额相符，故对涉及记载存入蒋红华及蒋灵敏银行账户的5张《收条》予以确认；对于涉及记载存入农军银行账户的3张《收条》，蒋红华主张农军是内架施工负责人，其所收的款项与其无关。梁赵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农军是否系蒋红华聘请的工人并受蒋红华的指示或要求支付工程款给农军，且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仅凭梁赵桃出具的《收条》尚未能证明农军所收取的款项事实存在，并与蒋红华存在关联，故本院不采纳梁赵桃的举证意见。 对于坤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蒋红华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坤宇公司的主张，也与本案无关。梁赵桃质证意见：由法庭核查证据的真实性，该些证据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中钜公司、韦六献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坤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坤宇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行政案件的事实，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蒋红华、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没有异议。梁赵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实际已经支付了130700元，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外架拆除时间有误，应该是2019年3月11日。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对前面证据分析及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梁赵桃向蒋红华支付了113500元，在扣减梁赵桃与蒋红华约定1万元补偿款后，蒋红华实际已收到工程款103500元。2019年12月9日，梁赵桃告知蒋红华先不拆除外架，因此梁赵桃主张外架拆除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外架拆除时间并无错误。 综上分析，除了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证明一审法院查明蒋红华已收到工程款数额有误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9日，龙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龙州县信翔国际大酒店附楼工程核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51423202003090101），载明建设单位为广西龙州信翔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广西坤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坤宇公司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20年5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中钜公司将信翔国际大酒店副楼及地下室工程以包工包料包机械的形式发包给坤宇公司承包施工，从梁赵桃以坤宇公司的代表人在中钜公司与坤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以及梁赵桃与蒋红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分析，并结合坤宇公司未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组织施工，中钜公司并未通过坤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给梁赵桃，而是直接支付给梁赵桃或是按梁赵桃的要求支付给他人，坤宇公司与梁赵桃之间没有实质上工程款收付关系等事实，本案信翔国际大酒店副楼及地下室工程实际是梁赵桃借用坤宇公司资质挂靠承包，梁赵桃又以其个人名义将内外架劳务分包给蒋红华。梁赵桃与坤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梁赵桃与蒋红华之间系分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此，梁赵桃借用有资质的坤宇公司名义与中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梁赵桃与蒋红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亦无效。 （二）关于蒋红华涉案内外架工程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梁赵桃与蒋红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资质问题而无效，但合同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蒋红华已经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完毕，故其向梁赵桃主张脚手架工程款，应予支持。从梁赵桃与蒋红华内外架结算清单看，蒋红华分包内外架工程后，梁赵桃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内外架，并存在超期使用内外架的情形。内外架超期使用费的产生是因涉案工程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工，导致涉案工程内外架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拆除，超期使用内外架仍然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蒋红华承包内外架工程属包搭设包拆除，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外架工程款、超期使用内外架费用计算标准及内外架工期长短取决于工程进度情况看，合同期内及合同期外使用内外架系一个整体，故合同期内、合同期外使用的内外架产生的费用均是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超期使用内外架实际上是租赁关系，产生的超期使用费并非工程款的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蒋红华已经收到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梁赵桃尚欠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前面已分析，中钜公司根据梁赵桃出具的《收条》的要求共向蒋红华及蒋灵敏支付113500元，其中1万元是梁赵桃与蒋红华约定的补偿款，不计入蒋红华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中。蒋红华主张23500元属于超出双方约定的内外架增高费用，因梁赵桃不予认可，经本院对蒋红华提供的2018年10月9日蒋红华与梁赵桃的通话录音核实，双方谈到的2万元并没有明确是增高的费用，也并未达成增高补偿费为23500元的一致意见，故本院对蒋红华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梁赵桃主张中钜公司转账给农军的17200元系支付给蒋红华的工程款，而蒋红华不予认可，梁赵桃除了提供3张《收条》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扣减双方约定1万元为补偿款后，蒋红华实际已收到工程款为103500元。关于涉案内外架工程款数额。梁赵桃与蒋红华于2019年2月28日《内外架结算清单》及2019年8月11日《内外架继续使用超期结算清单》载明，从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0日止，双方结算内外架工程款为478380元。在双方第二次结算后，梁赵桃仍继续使用外架，直至2019年12月11日才拆除，此期间外架使用时间为4个月即120天，共产生的费用为54672元（即4556㎡×0.1元/㎡/天×120天=54672元）。上述两项合计共533052元（即478380元+54672元=533052元），扣减蒋红华实际已收到工程款103500元后，梁赵桃尚欠蒋红华工程款429552元（即533052元-103500元=429552元）。一审法院认定梁赵桃尚欠工程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蒋红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如应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蒋红华于2019年12月11日全部拆除内外架后，其内外架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梁赵桃于当日应支付工程款。故蒋红华主张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从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超过蒋红华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以纠正。本院确认本案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五）关于梁赵桃应否向蒋红华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如应支付，该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蒋红华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是实现债权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按各方当事人胜败比例确定各方当事人相应负担保全保险费的具体数额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赵桃主张其不应承担保全保险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此费用，本院将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并予以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数额。 （六）关于坤宇公司、中钜公司、韦六献应否对梁赵桃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钜公司作为发包方，坤宇公司出借资质给梁赵桃挂靠承包，蒋红华作为劳务分包方，各当事人之间对于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未能确定中钜公司尚欠梁赵桃工程款数额，故中钜公司对梁赵桃应向蒋红华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人具有独立人格，股东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故韦六献作为中钜公司股东，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转包人对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坤宇公司出借资质给梁赵桃挂靠承包涉案建设工程，并不是将建设工程转包给梁赵桃，故坤宇公司对梁赵桃所欠蒋红华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蒋红华、梁赵桃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坤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梁赵桃已支付及尚欠的工程款数额有误，确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 二、梁赵桃向蒋红华支付工程款429552元及利息（利息：以4295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广西龙州中钜投资有限公司对梁赵桃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蒋红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梁赵桃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112元，减半收取4056元（蒋红华已预交），保全申请费2790元（蒋红华已预交），解除保全申请费2790元（广西坤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保全保险费800元（蒋红华已预交），合计10436元，由蒋红华负担543元，梁赵桃、广西龙州中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5元（蒋红华已预交8096元、梁赵桃已预交2672元、广西坤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2527元），由蒋红华负担692元，梁赵桃、广西龙州中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6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