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24行初67号 原告王少奇，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王充路1117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国，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朱良荣，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立锋、陶黎。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市民大道987号。 法定代表人金进富，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牟正江、吕聪。 原告王少奇诉被告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局上虞分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浙06行辖172号行政裁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本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7月8日向二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少奇、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副局长朱良荣及委托代理人孙立锋、陶黎、被告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牟正江、吕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于2020年3月2日作出绍虞公（章）行罚决字（2020）0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以纸牌小九，大小5元起打的方式进行赌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上述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区政府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绍虞政复决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王少奇诉称：一、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告混淆了赌博与传统节日娱乐的概念。春节期间人们在空余时间带点小彩搓麻将、打牌作为娱乐，是人之常情。2、参加人员为本村亲戚朋友，没有无关人员，更没有以赌博为业的人员。原告每次输赢均在100元以内，其他人输赢也不大。3、时间极短。原告与其他人在夜宵后稍作娱乐，时间在一小时之内，未影响工作，也不影响他人休息。二、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在调查中，以各种形式进行诱供，要求我们承认所谓参赌行为。不让我们辩解，不把我们辩解的内容记入笔录。我们曾多次讲到“我们是亲戚朋友”、“不以赌博为目的”、“春节期间难得娱乐”，均未被记录。三、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存在选择性执法。春节期间，比我们金额大、时间长、影响大的王家巨、许丽君、王兴高等多人参赌均未处理。在多次反映后，才给了个别人罚款的轻微处罚，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区政府作出的绍虞政复决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依法撤销公安局上虞分局作出的绍虞公（章）行罚决字（2020）0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在庭审中未出示书面证据材料，经原告申请，本院传证人章某1、章某2强、章某3、章某4、章某5出庭作证。 证人章某1陈述，其与王少奇为朋友关系。2020年春节前后，王少奇与章某3、章某2强、许哲军等人，两次在其家中以纸牌玩“小九”方式进行娱乐，一般每次下注为5元、10元、15元，但没有强制设定上限。 证人章某2强陈述，其与王少奇为朋友关系。2020年春节前后，其与王少奇等人在其家中以及许某、章某5家中以纸牌玩“小九”方式进行娱乐，大家自觉控制每次下注为5元、10元、15元，但没有强制设定上限。 证人章某3陈述，其与王少奇从各自祖父间的关系分析，可能属于表兄弟关系。2020年春节前后，其在章某1家等地方三次以纸牌玩“小九”方式进行娱乐，其中王少奇参与过一到二次。一般每次下注为5元、10元、15元，其中有人规定过下注上限，最大下注不能超过100元。 证人章某4陈述，其与王少奇父亲为朋友关系。2020年春节前后，其在许某家中，与王少奇等人以纸牌玩“小九”方式进行娱乐，没有规定过下注上限，一般大家自己约束自己，每次下注为5元、10元、15元。 证人章某5陈述，其与王少奇父亲为朋友关系。2019年除夕夜，其请王少奇等人在家中聚餐，餐毕后以纸牌玩“小九”方式进行娱乐，不记得王少奇是否参与。 经当庭质证，被告上虞分局、被告区政府认为各证人当庭陈述与在章镇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述差距较大，且多处相互矛盾，应以询问笔录为准，当庭证言不应采信。 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辩称：一、上虞分局对原告王少奇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20年1月24日、26日晚，原告伙同章某5、章某3等人在章某5家，以纸牌“小九”形式赌博；2020年1月30日、31日晚，原告伙同章某3等人在章某2强家，以纸牌“小九”形式赌博；2020年2月12日晚，原告伙同许某、章某3等人在许某家，以纸牌“小九”形式赌博。每次赌博，均是5元起打，上不封顶。以上事实有王少奇、章某3、章某5、许某、章某2等人的陈述和申辩、归案经过、户籍资料、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公安局上虞分局对原告王少奇的行政处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上虞分局接到举报后，下属章镇派出所立即于2020年3月2日受案，并依法传唤王少奇，开展调查取证。调查结束后，上虞分局认真履行告知程序，依法对王少奇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并听取了王少奇陈述和申辩。因王少奇参与赌博次数多且赌资较大，上虞分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三、原告王少奇关于其在春节期间与亲戚朋友玩牌娱乐，输赢不大，情节显著轻微，不属于赌博的辩解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王少奇等人在疫情期间集众赌博，每次输赢在300元至700元不等，属于赌资较大。王少奇等人是以营利为目的，已不是纯属娱乐。四、原告王少奇关于上虞分局存在选择性执法，显失公允的辩解不能成立。章镇派出所在对王少奇案进行调查处罚，同时对王家巨等人赌博行为进行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罚，不存在选择性执法情形。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王少奇的诉讼请求。 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依法受理案件； 传唤证，证明被告依法传唤王少奇； 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对王少奇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告知程序； 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王少奇； 王少奇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王少奇承认违法事实，所述情节与同案人、证人所述相互印证； 王少奇等人户籍证明，证明王少奇、章某3、章某5、许某等人的身份信息； 归案经过，证明王少奇到案情况； 章某3等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对章某3、章某5、许某、章某2等人的赌博行为作出处罚； 线索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根据线索获悉王少奇等人赌博行为； 不执行拘留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因疫情原因，暂不对王少奇等人拘留。 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明确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相关规定。 经当庭质证，原告王少奇认为证据5与其陈述不一致，对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区政府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区政府辩称：一、区政府依法受理和审查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王少奇于2020年3月20日申请复议，区政府依法受理后，于3月23日向上虞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上虞分局于4月1日提交答复和行政处罚的相关证据和依据。区政府于2020年5月13日审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上虞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5月15日将处理结果邮寄给原告。二、区政府依法审理复议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日，章镇派出所接举报后，于当日受案，并依法对原告进行传唤，开展调查取证。经调查，原告在疫情期间在本村章某5、章某2强、许某等人家中，以纸牌“小九”形式多次与他赌博，5元起打上不封顶，每次输赢额在300元至700元不等。调查结束后，上虞分局履行告知程序，对原告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并听取了其陈述和申辩。后上虞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至于原告认为其在春节期间与亲戚朋友进行非盈利的娱乐，输赢金额极小，不应作赌博处罚。区政府认为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原告未对此提出陈述申辩，原告陈述输赢金额一般在100元左右，已经符合《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中对于“赌资较大”的认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 接收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回执、权利义务告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 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 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证据。 上述证据证明区政府依法审理行政复议案件。 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区政府依法做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相关当事人。 被告区政府明确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相关规定。 经当庭质证，原告王少奇、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提交的证据1-4、6-10，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5，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王少奇认为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提交的证据5不实，故申请了五证人当庭作证，以推翻该证据。本院对证据5及五证人当庭陈述进行分析并作出判断。证据5包含原告王少奇及证人章某3、章某5、许某、章某2询问笔录，审查可见，笔录每一页均有被询问人签字，签字处、改动处、接受询问起止时间处均有被询问人按捺手印，证明询问过程十分规范，被询问人也相对审慎；出庭作证的证人章某1、章某2强、章某3、章某4、章某5，或提供赌场，共同参与赌博，或为王少奇朋友，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可信度较低；证人章某1、章某2强、章某3、章某4、章某5当庭一致陈述每次下注为5元、10元或15元，不存在“上不封顶”，但对于谁设定下注上限、上限设定为多少均无法具体陈述，或陈述相互矛盾，无真实性可言。本院对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提交的证据5予以认定，对五证人的当庭陈述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日8时，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下属章镇派出所接到举报，称原告王少奇伙同他人在绍兴市上虞区岭南乡龙山村里蒋许某、章某5家中有参与赌博行为。该所于当日受案，并传唤王少奇、章某3、章某5、许某、章某2进行询问。当日21：17，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对原告王少奇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当日22：39，向原告王少奇送达绍虞公（章）行罚决字（2020）0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2020年1月24日、1月26日晚上，王少奇与章某5、章某3等人在章某5家，2020年1月30日、1月31日晚上，王少奇与章某3等人在章某2强家，2020年2月12日晚上，王少奇与章某3、许某等人在许某家，以纸牌小九，大小5元起打的方式进行赌博，后被公安机关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决定给予王少奇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原告王少奇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3月20日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区政府于当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于3月23日向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于4月1日提交答复及行政处罚相关证据和依据。2020年5月13日，被告区政府作出绍虞政复决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绍虞公（章）行罚决字（2020）0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王少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行政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认定。原告王少奇对于认定其2020年春节前后，多次在同村村民家中聚餐，餐后以5元起下注参与纸牌“小九”活动的事实未提异议。但提出以下异议：一是活动对象均为亲戚朋友，二是不存在上不封顶概念，三是每次输赢额均在100元以内。根据庭审中原告及证人无法描述出彼此间存在的具体血亲或者姻亲关系的情况看，不能认定活动对象为亲属。原告及证人当庭虽不认可“上不封顶”的认定，却又无法具体说明封顶主体、封顶额度，或者对封顶额度所述不一，不能证明活动设定了下注上限。即使章某3当庭陈述每次下注最高限制为100元，也仅其一人所述，不能由此认定下注存在上限规定。王少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所参与的五次赌博每次输赢额在300元至700元之间，与章某3、章某5、许某、章某2询问笔录所述情节能够相互印证，其当庭关于每次输赢额均在100元以内的辩解不能成立。可见，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 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九十八条的规定，个人以营利为目的参与赌博，属于“赌资较大”的情形有两种：一是以个人赌资200元至500元为起点，二是个人单次（局）赌博输赢额20元以上的。本案中，原告涉及的赌资在300元至700元不等，且不止一次参与赌博，每次的参与人员较为固定，已经不是纯粹的以娱乐为目的。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认定原告以营利为目的参与赌博赌资较大，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给予治安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在疫情期间违反聚集禁令参与赌博，处罚决定已经体现该从重情节。《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九十八条虽作了亲属之间娱乐活动不予处罚和亲属外少量财物输赢娱乐活动不予处罚的规定，但王少奇等人既不属于亲属之间，又不属于少量财物输赢，不符合不予处罚的条件。 关于行政程序。原告认为，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下属章镇派出所存在诱供和未将被询问人辩解记入笔录的问题。王少奇、章某3、章某5、许某、章某2的询问笔录中，各被询问人均出具核对意见“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并在每页签署姓名、按捺手印，其中章某3、王少奇还对打印的询问笔录内容进行改动，并在改动处按捺手印，可见询问人充分尊重被询问人意志，被询问人也对记录内容予以认可，不能证明章镇派出所存在诱供情形。至于“我们是亲戚朋友”、“不以赌博为目的”、“春节期间难得娱乐”等内容，即使被询问人确有陈述，也不当然作为认定依据，相关情节应根据在案证据以及依据进行认定，未被记入笔录也不影响案件的认定。故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行政程序无明显不当。 综上，被告公安局上虞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区政府维持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王少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少奇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王少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具体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 审 判 长  潘旭峰 审 判 员  张兆刚 人民陪审员  何 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小玉 书 记 员  王金英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