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人民路658号菏建数码大厦8楼。 负责人：仝晓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油民，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梅，女，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河口管理局河口黄河河务局，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河聚路18号。 法定代表人：丁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雪峰，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超，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茂岭山路2号普利商务中心2号办公楼1411号。 负责人：万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刚，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玉梅、黄河河口管理局河口黄河河务局（以下简称河务局）、崔雪峰、王有超，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民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40497.44元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多判处了40497.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玉梅、河务局、崔雪峰、王有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有超名下的鲁Ｅ×××××号车辆是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是河务局临时租赁的车辆，该车辆属于营业性车辆，但车辆的行驶证显示该车辆为非营运性车辆。该车辆已改变使用用途，发生事故风险增加。根据《保险法》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被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寿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缺乏必要的被告参加诉讼。鲁Ｅ×××××号车辆实际车主为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公司，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但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判决确认郝玉梅的医疗费为31436.6元，并确认该费用超出交强险部分31436.6元全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但是根据人寿保险公司与王有超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在承保车辆的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有权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人寿保险公司有权酌情扣除2000元的医疗费，应承担医疗费为19436.6元。该2000元医药费应当由王有超和崔雪峰承担。四、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每天，但并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即使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应为50元每天，营养费为50元每天标准过高，在已经支持了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情况下再支持营养费没有依据，且标准过高，应当以30元每天计算出院后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也过高。 郝玉梅辩称，一、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涉案鲁Ｅ×××××车辆没有用于营业性运输，不属于营运车辆。1.涉案鲁Ｅ×××××车辆登记在王有超名下，属王有超所有。2.至于鲁Ｅ×××××车辆是否是河务局临时租赁车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已明确表述为“崔雪峰述称。该车是其单位临时租赁的集好运业公司的车辆”。退一步讲，即便车辆系河务局从集好运业公司租赁，该车同样不属于营运车辆。涉案鲁Ｅ×××××车辆的驾驶员系崔雪峰，而崔雪峰为黄河河务局员工。即便鲁Ｅ×××××车辆为租赁车辆，出租人并没有为租赁车辆配备专门驾驶员，该出租行为仅为租赁性经营行为，该经营行为与出租车等营运车辆的营运行为明显不同。即便鲁Ｅ×××××车辆为租赁车辆，该车辆被承租人租赁后，专供承租人日常公务出行，使用用途是为了本单位的生产服务，不是将车用于营业性质的运输，这种情形下的车辆用途与私人生活用车并无本质性区别。（二）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车辆使用用途改变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无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系侵权纠纷，人寿保险公司引用的《保险法》与本案无关。二、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证据足以证实涉案鲁Ｅ×××××车辆归王有超所有。2.涉案鲁Ｅ×××××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人寿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实车辆使用用途与本案交通事故存有法律关联。在此情况下，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必要被告，未参加诉讼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三、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郝玉梅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医疗费31436.6元客观存在。2.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约定仅系人寿保险公司与王有超间的约定，该约定对被人寿保险公司郝玉梅不产生约束力。3.依照《保险法解释三》（法释〔2015〕21号）第十九条规定，对于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里约定不赔的，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无权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四、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按照100元计算，符合当地司法实践处理。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为《人损解释》（法释[２００３]２０号）第十七条中的单独赔偿项目，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在支持了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情况下再支持营养费没有依据”，不能成立。郝玉梅的营养期已经司法鉴定，确属产生。营养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标准适当。3.郝玉梅在一审的诉求中已明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人寿保险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无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上诉。五、一审判决并未判决案件受理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人寿保险公司无权就“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问题提出上诉。 河务局、崔雪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安保险公司辩称，人寿保险公司理由充分，请求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华安保险公司已对该承担的交强险部分予以承担。 郝玉梅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河务局、崔雪峰、王有超、华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郝玉梅医疗费35913.4元、护理费22317.3元、交通费44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080元、病例复印费122.5元，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河务局、崔雪峰、王有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河务局、崔雪峰、王有超、华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11时30分许，崔雪峰驾驶鲁Ｅ×××××号小型客车，沿河口区水利局院内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办公楼南侧向西转弯时,与站在路边的郝玉梅相撞，致使郝玉梅受伤，车辆损坏。经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崔雪峰负事故全部责任,郝玉梅无责任。鲁Ｅ×××××小型客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崔雪峰述称其为河务局员工,事故发生时其驾驶鲁Ｅ×××××小型客车执行工作任务，该车是其单位临时租赁的集好运业公司的车辆。事故发生后，郝玉梅于2019年5月27日至7月16日在东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并先后多次在该院及河口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诊断为胫骨骨折、膝关节多发性损伤、外踝骨折、腰椎骨折、头部损伤等。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郝玉梅10000元，崔学峰支付郝玉梅30000元。经郝玉梅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郝玉梅构成伤残等级十级，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40天，营养期90天。另查，郝玉梅与其丈夫崔希东育有一子崔经纬，生于2002年11月17日，非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崔雪峰因执行工作任务将郝玉梅撞伤，河务局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有超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因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华安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仍有损失的由河务局承担。就郝玉梅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相应的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报告单，产生医疗费31436.6元，对在河口益生堂药店购买的塑料袋、舒筋健腰丸、阿法骨化醇软胶囊、鸿茅药酒、健胃消食片等物品，无法确认与治疗郝玉梅伤情的关联性、必要性，不予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郝玉梅住院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50天×100元）；3.营养费：经鉴定，郝玉梅营养期限为90天，营养费数额为4500元（50元×90天）；4.残疾赔偿金：郝玉梅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84658元（42329×20年×10%）；5.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发票、收据，郝玉梅购买双拐、护腕支出249元，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予以支持；6.护理费：根据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护理机构营业执照、护理人员身份证及鉴定意见，郝玉梅住院期间雇佣护工1名支出护理费11880元，同时还需1人护理并在出院后1人继续护理40天，护理费应为22317.29元（11880元+42329÷365天×90天）；7.交通费：根据郝玉梅伤情及法律规定，酌定为1000元；8.鉴定费用：根据票据，鉴定费为2080元；9.病历复印费：根据票据，病历复印费为122.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郝玉梅伤情及法律规定，酌定为10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至郝玉梅定残时，其子崔经纬17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36.55元（26731元×1年×10%÷2人）。综上，郝玉梅产生医疗费314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交通费1000元、器具费249元、护理费22317.29元、鉴定费2080元、病历复印费1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55元。以上费用中，鉴定费2080元、病历复印费122.5元共计2202.5元由河务局承担。其余费用160497.44元，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郝玉梅11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497.44元。崔学峰支付的30000元，郝玉梅应当返还，从人寿保险公司应付款中扣除，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崔学峰3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还应支付郝玉梅10497.44元。河务局、王有超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郝玉梅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郝玉梅损失10497.44元，支付崔雪峰30000元；三、黄河河口管理局河口黄河河务局赔偿郝玉梅2202.5元；四、驳回郝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9元，减半收取1754.5元，由郝玉梅负担399.5元，黄河河口管理局河口黄河河务局负担1355元。 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一、投保单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明确告知的义务。合同条款25条第3项已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郝玉梅质证称，因证据应系一审庭审中提交但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详见答辩意见第一点。河务局、崔雪峰质证称，同郝玉梅质证意见，同时该证据示范条款与投保人声明系分离，虽然投保人陈述已了解免责条款内容，但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全部及一次性告知被保险人。作为格式合同的制定者应当充分尽到举证责任。华南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意见。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郝玉梅、河务局、崔雪峰、王有超、华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497.44元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显示该车辆为非营运性车辆，但车辆系河务局临时租赁使用，故车辆已改变使用用途为营运，按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免责。本院认为，河务局租赁该车辆的事实不能当然得出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的结论，只能证明河务局系基于租赁而合法占有和使用该车辆。发生涉案事故时，车辆由河务局员工崔雪峰驾驶，结合河务局的职责内容，不能认定该车辆处于营运状态。同时，对于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公安交警部门未作认定，人寿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涉案事故发生时系营运车辆，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1.关于医疗费。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对其主张的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和金额，既未提交有效证据，又未作明确说明，其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系独立赔偿项目，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支持不影响合理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郝玉梅的伤情、诊疗情况及关于营养期的鉴定意见等因素酌定营养费50元/日，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省内出差每人每天100元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郝玉梅作为受害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责任，因事故损害构成伤残等级十级，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王 辉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