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802刑初341号 公诉机关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建勇（绰号骨头），男，1989年1月3日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吉州区，住吉州区。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绍峰，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吉州检刑诉〔2019〕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建勇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建勇及辩护人万绍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性肺炎疫情的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4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同年5月29日依法裁定恢复审理。2020年6月16日、8月14日退回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至10月，被告人黄建勇在吉州区银海大酒店7楼通过招募卖淫女、集中培训、统一管理等方式从事组织卖淫活动。其中，罗自生（已判刑）具体负责日常事务的管理以及工资发放，万书成（另案处理）和赖先平、罗辉、任求安（均已判刑）明知银海大酒店7楼从事组织卖淫活动，仍协助组织卖淫，每成功招揽一名嫖客可提取30元的报酬。2018年10月25日20时许，公安机关在吉州区银海大酒店7楼当场查获赖先平、罗辉、任求安、卖淫女粟娟、向某、方某以及多名嫖客。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黄建勇的供述与辩解、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建勇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建勇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有异议，其不是银海大酒店卖淫场所老板，既没有组织、招募卖淫女、安排卖淫场所相关工作，也没有参与分红，只是帮罗自生等人开了房间，从中赚取房费差价，另外还介绍朋友到该场所嫖娼，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 辩护人万绍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建勇构成组织卖淫罪有异议。1、证明黄建勇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证据都属于被告人供述，不属于证人证言。从证据类型上，本案证据过于单一，无法认定黄建勇构成组织卖淫罪。2、证明“黄建勇是老板”的同案犯供述中除罗自生的供述属于直接证据外，万书成、赖先平、罗辉的供述均属于传来证据，真实性存疑。罗自生与黄建勇之间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罗自生为了立功或者推脱罪责等原因进行虚假供述，罗的供述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证人曾某1的证言予以印证。其他三人的供述都是来源罗自生所说，属于传来证据。3、关于黄建勇是老板，各被告人的供述无任何客观证据印证，赖先平、罗辉等人的供述前后反差较大，万书成与黄建勇同时到案，利益冲突明显。4、组织卖淫罪是指行为人参与招募、培训、控制等具体行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建勇是如何参与招募、培训，控制组织成员实施犯罪活动的。综上，本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黄建勇如何组织实施卖淫活动。黄建勇到案后对自己容留他人卖淫的行为供认不讳，认罪态度好，属于坦白，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至10月，罗自生（已判刑）在吉州区银海大酒店6-7楼卖淫场所担任经理，具体负责管理场所工作人员、调度人员接待嫖客、维护场所秩序、监督账目、发放卖淫女工资等日常事务。被告人黄建勇明知该场所从事组织卖淫活动，仍为该场所到银海大酒店前台开好房间，从中赚取房费差价，同时还为该场所招嫖带客获取报酬。 2018年10月25日20时许，公安民警查获该卖淫场所，当场抓获罗辉、赖先平、任求安（均已判刑）、卖淫女粟某、向某、方某以及嫖客温某、王某、黄某，并从罗辉、任求安处扣押了该卖淫场所配发的工作手机，从方某、粟娟、向某处扣押了该卖淫场所统一配置的手提包（内有卖淫项目服务卡、避孕套、精油、湿巾、跳跳糖、漱口水等物品）。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黄建勇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人黄建勇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四日。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黄建勇家属代其预缴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黄建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外号“骨头”。2018年夏天，罗自生在银海大酒店6楼经营卖淫嫖娼业务，因其与银海大酒店的谢某（谢总）很熟，可以拿到便宜的房间，每次都由其开好5、6个房间，房款也是由其结算，从中赚取差价。其平时会去卖淫场所闲逛，也会介绍朋友去6楼嫖娼，罗自生会给其提成。 2、同案犯罗自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8月底其在吉州区银海大酒店5-7楼卖淫场所担任经理，具体负责管理场所工作人员、调度人员接待嫖客、维护场所秩序、监督账目、发放卖淫女工资等日常事务，如有处理不了的事务，其就打电话给黄建勇，由黄建勇去处理，黄也经常来场所；该场所为方便交流工作事宜专门建立了一个微信群，其微信号为×××；该场所工作人员还有负责服务客人的卖淫女、招揽客人的业务员、收账记账的“林杰”、安排房间维护整理及有时结算卖淫女提成的万书成（“肖经理”）、管理卖淫女的耿梅（“依依”）；罗辉、任求安、赖先平负责打扫房间卫生，偶尔招揽嫖客。 3、同案犯万书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外号肖经理、老肖。2018年9月到银海大酒店卖淫场所上班，其负责安排卖淫女供嫖客挑选、发放卖淫女的工资及小费、代收对卖淫女的罚款等日常事务。另外，黄建勇经常会来场所，具体负责什么工作其不清楚。 4、同案犯罗辉、任求安、赖先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他们在吉州区银海大酒店6-7楼卖淫场所上班，使用配发的工作手机通过微信、电话形式为该场所招嫖带客，每成功招揽一名嫖客可提取30元的报酬，同时还从事为卖淫女、嫖客提供服务、打扫房间卫生等工作；罗自生（罗经理）全面负责场所的日常管理，万书成（“肖经理”）负责收取嫖资，耿梅（“依依”）负责管理卖淫女，“田主任”负责安排客人，但不知道该场所的老板是谁。 5、证人方某、粟娟、向某的证言，证实她们应聘进入吉州区银海大酒店6-7楼卖淫场所上班，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工资日结，与场所按比例分成；该场所有主任、经理、业务员、妈咪及卖淫女等人员，罗自生（罗经理）是管理者，万书成（“肖经理”）负责业务、发工资、管理卖淫女，耿梅（“依依”）负责培训卖淫女、带卖淫女给客人挑选，业务员负责联系客户、为客户和卖淫女提供服务、打扫卫生；不知道卖淫场所的老板是谁。 6、证人温某、黄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吉州区银海大酒店7楼为卖淫场所，他们于2018年10月25日20时许在该场所嫖娼时被公安机关查获。 7、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2日、10月1日，其两次通过微信招嫖信息前往吉州区银海大酒店6-7楼卖淫场所嫖娼，通过微信支付嫖资1500元。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吉州区银海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酒店3-7楼是客房提供给客人住宿，没有外包给他人；其平时不在酒店，管理由他人负责，不知酒店7楼有卖淫嫖娼行为。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银海大酒店经理，2018年有名男子提出要长期开6、7楼的房间，每天每间的房费100元，有时要一整层，有时要几个房间，房间数不固定。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黄建勇系朋友关系，银海大酒店开业至今，黄建勇找其开过房间，但酒店具体负责人是李经理。 11、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2018年10月25日20时许，公安民警查获吉州区银海大酒店7楼卖淫场所，当场抓获罗辉、任求安、赖先平、卖淫女方某、粟娟、向某以及嫖客温某、黄某、王某，并从罗辉、任求安处扣押了该卖淫场所配发的工作手机，从方某、粟娟、向某处扣押了该卖淫场所统一配置的手提包（内有卖淫项目服务卡、避孕套、精油、湿巾、跳跳糖、漱口水等物品）。 12、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罗自生、万书成依法辨认出黄建勇（外号“骨头”）。 13、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罗辉使用的工作手机中提取电话清单、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印证银海大酒店6-7楼为卖淫场所；罗自生在该卖淫场所任经理并对卖淫活动进行了管理；罗辉等人通过微信、电话形式为该场所招嫖带客。 14、电子数据（王某、曾某2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他们通过微信联系到银海大酒店6-7楼卖淫场所嫖娼。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卖淫女、嫖客均受到行政处罚；黄建勇于2018年因吸毒被行政拘留。 16、黄建勇、罗自生的银行账户详单、补充侦查情况说明，证实黄建勇与罗自生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没有银行转账记录。 17、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建勇系被抓获归案。 1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19、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黄建勇预缴罚金。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且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人黄建勇的行为定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组织卖淫是指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的行为。协助组织卖淫是指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的行为。区分两罪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参与卖淫人员的管理或控制行为，管理或控制行为表现在：参与卖淫场所的经营或管理；为卖淫场所提供资金、场所；制定卖淫行为、违法获利分成的方式以及应对公安机关检查的方案；对卖淫人员的直接管理、召集、调配、安排卖淫人员。本案同案犯赖先平、罗辉、万书成不清楚老板是谁，均是听说黄建勇是老板的供述，系传来证据，而罗自生供述黄建勇系卖淫场所老板无其他证据印证，现有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不能证实黄建勇实施了组织卖淫行为，认定黄建勇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证据不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黄建勇的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而容留卖淫罪中的提供场所是指行为人安排专供他人卖淫的处所或者其他指定的地方。黄建勇既不是银海大酒店的经营者，也不是承包者，仅仅为了帮助罗自生等人从事组织卖淫活动而开房间，从中赚取房费差价，不属于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同时黄建勇还为该场所招嫖带客获取报酬，其行为属于帮助组织他人卖淫的行为。因此，被告人黄建勇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建勇协助罗自生等人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黄建勇及其辩护人对罪名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建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自愿认罪，主动预缴罚金，庭审中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坦白情节及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建勇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小波 人民陪审员  许志华 人民陪审员  刘仁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珮良 书记员刘欢 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