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禾盛金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云岗路2号3幢商业负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7NJL7J。法定代表人：唐慕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邓，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十甫寸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万达广场精装公寓2栋16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MA6N54939R。法定代表人：张岁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禾盛金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盛金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十甫寸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甫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9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8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禾盛金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立，被上诉人十甫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盛金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十甫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十甫寸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项目宣传单、合作项目开盘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十甫寸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实际上在合同履行初期，双方即对合作项目定位、广告设计理念、后期方案推广方案等诸多问题产生争议，多次协商无果后，双方即未开展后续合作，因此案涉合同并未得到实际履行，而一审法院在十甫寸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令其履行付款义务，于理不符，应当予以纠正；2.十甫寸公司起诉请求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十甫寸公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并将其调整为每月2%的标准径行裁判，超出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十甫寸公司的诉请，明显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3.合同约定每个月服务费为4万，但是合同期限是从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1月13日7个月，总的服务费是24万，按照总金额及月数计算出每个月服务费应为3万余元，故一审判决关于服务费金额的认定有误。十甫寸公司辩称:1.其在一审举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禾盛金灜公司关于双方对合作项目定位、广告设计理念等诸多问题产生争议的陈述不属实，亦无证据证明，且在项目执行期间禾盛金灜公司亦未对该项目提出任何异议；2.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系禾盛金灜公司一直未支付服务费，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其有权单方面停止工作推进直至禾盛金灜公司付清拖欠款项为止，同时禾盛金灜公司应当承担应付未付款项金额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3.双方商谈的服务费为每月4万元，7个月应为28万元，合同中载明的24万元应系笔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甫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禾盛金灜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整合推广服务合同》；2.判令禾盛金灜公司立即向其支付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服务费190666元及违约金（以1906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禾盛金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禾盛金灜公司（甲方）与十甫寸公司（乙方）签订《整合推广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香榭国际二标段”提供广告整合服务，每月服务费为4万元，服务期限为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服务费共计24万元。乙方从2018年6月7日正式开展工作，乙方需在本月30日提交上月工作清单，甲方发起流程，10天内支付乙方上月费用。在服务期间内，甲方按照每个月跟乙方进行工作评定（含：设计出品质量、工作跟进效率、工作小组技能）。媒体发布费、印刷费用、制作费用，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执行，乙方享有同等价格条件下的代理优先权，但需甲方同意方可执行。甲方责任、权利、义务：甲方有权及时对乙方所提交的设计稿提出修改意见和建议，乙方据此修改、调整，直至甲方签字确认后方可定稿；甲方应负责向乙方提供项目相关的图片和文字资料，乙方据此进行设计工作。乙方责任、权利、义务：乙方应当在每月10日向甲方提交服务期内每个月的工作进度和工作成果，并在甲方确认后，严格按照确定的工作安排、目标、要求及进度计划开展并完成工作；如因甲方拖延付款，且在经书面告知甲方的情况下，连续3个月未付服务费并且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单方面停止服务工作。确认与执行：乙方为甲方提供本项目广告内容→甲方初步确认（含提出修改意见）→乙方重新设计或修改→甲方收到乙方所送文件后二个工作日确认或不予确认。甲乙双方互送文件应签署送达回证。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约付款，则应按未付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附件1项目服务内容：（一）项目整合传播的总体策划思路及阶段性操作方案（含：项目理解及概念提炼、广告策略及创意构想；阶段性具体操作方案，如推广目的、传播主题等；整合传播执行计划，如传播策略遵循原则等）；（二）项目全程跟进服务，如例会制度、个案小组制、广告成本预算及费用监控；（三）整合传播策划及服务需提交的文本内容；（四）项目各类传播方式的创意、撰文与设计，如项目推广名、销售人员名片、工地围墙展示、安全通道围板、销售现场氛围总控、单位功能标牌、户外广告等。附件2为专项服务小组作业流程说明。附件3为服务人员清单。香榭国际Ⅱ誉天峰的宣传手册显示整合推广单位为十甫寸，该宣传手册显示内容有：楼盘设计理念、地理位置、物业体系、建筑理念等。十甫寸公司举示的照片显示，案涉楼盘已开盘，对外围墙挂有宣传广告，销售地点亦有沙盘、宣传广告等信息。十甫寸公司庭上陈述，其按约为禾盛金灜公司提供服务至2018年10月23日，因禾盛金灜公司未按时支付款项，故其依照合同约定停止提供服务。禾盛金灜公司庭上陈述，十甫寸公司举示的楼盘宣传手册并非十甫寸公司制作，举示的照片也仅仅是案涉楼盘开盘的影像。一审法院认为，十甫寸公司与禾盛金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十甫寸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整合推广服务合同》，禾盛金灜公司亦同意，故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应付的合同款项，虽禾盛金灜公司否认十甫寸公司为履行合同而为案涉楼盘提供了服务，但结合十甫寸公司举示的案涉楼盘宣传手册、开盘的照片及庭上陈述，足以证明十甫寸公司为禾盛金灜公司案涉楼盘提供服务至2018年10月23日的事实，故该院依法确认十甫寸公司按合同约定就案涉楼盘为禾盛金灜公司提供服务至2018年10月23日，结合合同约定的服务费计算标准（每月40000元），则禾盛金灜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款项为181333.33元。十甫寸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7日按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该院依法将其调整为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另，因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十甫寸公司每月30日提交上月工作清单、禾盛金灜公司于10日内支付，故6、7、8月份的服务费120000元应在9月10日前支付、9月份的服务费40000元应在10月10日前支付、10月份的服务费21333.33元应于11月10日前支付，另结合十甫寸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违约金，故禾盛金灜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7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0日起、以21333.3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0日起，均按月2%计算至付清时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十甫寸公司与禾盛金灜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整合推广服务合同》；二、禾盛金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十甫寸公司支付服务费181333.33元及违约金（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7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0日起、以21333.3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0日起，均按月2%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十甫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十甫寸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主要涉及对香榭国际楼盘宣传手册、香榭国际售房部视频、活动展架、外展画面、区位图、看房车贴、选房券等内容的请示以及确认，该记录显示最后一次聊天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另查明：案涉合同中每页右上方均有“THINKLab十甫寸”字样。禾盛金灜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案涉楼盘已开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十甫寸公司是否已向禾盛金灜公司提供了广告服务的问题。十甫寸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案涉楼盘宣传手册、开盘的照片、微信工作群聊记录等，足以证明其就案涉合同为禾盛金灜公司提供广告整合服务至2018年10月23日的事实。审理中，禾盛金瀛公司虽否认参与微信工作群聊的人员系其工作人员，并辩称案涉合同因双方存在争议而未实际履行，但从微信工作群聊的内容来看，有关人员在群聊中对十甫寸公司报送的与案涉楼盘有关的广告内容进行了确认，而禾盛金灜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案涉楼盘已开盘，且从开盘现场的照片来看，亦确实使用了活动展架、展板等广告载体。在禾盛金灜公司未能就双方已履行部分内容进行举证以便本院对十甫寸公司举示的证据进行核对，也未能举证证明前述广告内容系由其他主体制作的情况下，十甫寸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显然具有证据优势，故本院推定前述广告内容系由十甫寸公司制作。因此，本院认定十甫寸公司已依约向禾盛金灜公司提供了广告服务。禾盛金灜公司的前述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案涉广告服务费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月服务费4万元”，第三条约定“服务期限为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合同金额24万元”，两种约定不一且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审查，案涉合同每页右上方均载明有“THINKLab十甫寸”字样，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作出对合同制作方即十甫寸公司不利的解释。鉴于合同约定自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7个月的服务费共计24万元，故本院认定案涉服务费的计算标准为每日1126.76元。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0月23日共138日的服务费为155492.88元。一审判决仅依据“月服务费4万元”条款即对服务费计算标准作出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如禾盛金灜公司自应付款之日起逾期60天未付款，则应承担应付未付款数额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十甫寸公司起诉请求从2018年10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而一审法院认定十甫寸公司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并调整为按月2%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十甫寸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违约金，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结合案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十甫寸公司每月30日提交上月工作清单，禾盛金灜公司于10日内支付上月费用，故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服务费95774.6元应在9月10日前支付，9月份的服务费33802.8元应在10月10日前支付，10月1日至10月23日的服务费25915.48元应在11月10日前支付。据此，本院认定禾盛金灜公司应自2018年10月7日起以9577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以3380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以25915.48元为基数，均按日万分之一向十甫寸公司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禾盛金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9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9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重庆禾盛金灜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十甫寸广告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55492.88元以及违约金（自2018年10月7日起以9577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以3380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以25915.48元为基数，以上均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云南十甫寸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禾盛金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41元，由上诉人重庆禾盛金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95元，被上诉人云南十甫寸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