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翠峰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孙昆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杰，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波。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二环北路360号711室。法定代表人：陆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汝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健兴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厦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健兴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杰、邓金波，被上诉人宝厦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汝惠、张红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健兴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违约金。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裘国荣系借用宝厦建设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行为应属无效行为，本案合同及会议纪要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2.本案中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承担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3.即便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违约金计算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均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的付款情况一览表中看出，截止2017年1月25日欠付被上诉人工程进度款4770万元，但是2017年1月至5月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83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上诉人已经按照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在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了欠付的477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4770万元作为上诉人违约金计算基数认定错误，计算违约金时间起算点为2017年1月25日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把违约金与利息重复认定错误，并且认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宝厦建设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项目总负责人裘国荣是借用资质进行施工，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也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本案工程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本案房屋已经实际使用，上诉人一直拖欠工程款导致工程延期是上诉人造成的。3.关于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合同表述是违约金，之后的会议纪要中约定的是利息，违约金就是欠付工程款利息，所以在起诉状中将两种表述均列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一审中也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了利息没有再计算违约金。4.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利息计算方法，2017年1月25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确认上诉人欠付的进度款为4770万元，此前应付的利息为450万元，补偿200万元，已经支付300万元，被上诉人计算的起点为2017年1月25日，此后上诉人每支付了一笔，被上诉人在计算利息时，就在上诉人付款当时进行扣减，并在下次付款前以扣减后的欠付金额作为基数进行计算。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仅针对违约金部分提出上诉，对拖欠的工程进度款没有异议，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请求二审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告宝厦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81795468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进度款截止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违约金19570589元（审理过程中变更为20389739.3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违约金；3.判决确认原告对承建的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关于案涉项目审批及承包人资质的事实。2009年5月21日，曲靖市建设局向云健兴大公司核发了云健“水岸雅苑”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年12月14日，核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9月22日，云健兴大公司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11月15日，经招投标后，宝厦建设公司被确定为“水岸雅苑”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中标人，2015年12月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宝厦建设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类别及等级是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事实。（1）2015年11月18日，承包人宝厦建设公司与发包人云健兴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水岸雅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施工达成协议，约定：合同工期70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7年10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3215021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整，承包人项目经理胡钟良。（2）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4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①2015年春节前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按实计算，经监理、甲方审核通过后在2016年1月26日前发包人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35%的工程款；②2015年春节后所完成工程量在3.5万㎡以内的按每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35%支付月进度款；③3.5万㎡以外每个月经监理和发包人验收合格且承包人提供此部分工程量报表经发包人审核通过后，发包人在次月10日前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5%进度款；④已完3.5万㎡工程量剩余进度款的40%，发包方平均分成4个月支付给承包方，每月支付10%；⑤外墙脚手架拆完后支付工程款达到总量的85%（每幢完成到该节点后按此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累计支付完成工程量90%款项；⑥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发包人在收到承包方的工程结算书后，在180日历天内审定竣工结算。超过180日历天的，视为发包人承认承包人提交的结算价格；⑦竣工结算审定后15天内支付到结算总价款的95%。留5%作为保修金，取得竣工验收通过后满保修期经验收合格后15天内发包人按保修期分别支付保修金；⑧乙方应于每月30日前将当月完成的节点工程量上报甲方，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15日前支付，进度款与质量挂钩，若所报工程量达不到验收规范要求，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⑨本合同工程留5%的结算价款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满一年经验收合格后7日内返还保修金，保修金返还不计利息。进度款审核和支付（12.4.3）：①监理人审查并报送发包人的期限：收到申请单及相关资料后7天内。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的期限：收到监理人报送的进度款申请单及相关资料后7天内。②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7天内。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发包人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3）违约的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①第16.1.2．（2）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若发包人未按约定时间超过两个月付款的，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停工期间承包人发生的实际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工期相应顺延。同时，发包人以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3.案涉《补充协议》相关事实。2019年3月11日，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一、截止2019年3月11日止应付未付工程进度款担保协议；二、复工协议，截止2019年5月30日止云健兴大公司应向宝厦建设公司支付共计1600万元工程进度款；三、双方责任：宝厦建设公司保证云健兴大公司在自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前，完成剩余工程并达到初验合格，如未达到初验合格，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宝厦建设公司自行承担（因室内电线不安装造成初验不合格则由云健兴大公司自行负责），云健兴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宝厦建设公司有权停工，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云健兴大公司自行承担。该协议作为施工主合同的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3月15日，宝厦建设公司、云健兴大公司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将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划出，由发包人直接发包；将强弱电箱、电线电缆的材料变更为发包人供应。4.涉案工程进度款申请、审核、支付的事实。2017年1月13日，宝厦建设公司、云健兴大公司双方协商认可，截止2017年1月13日，水岸雅苑工程项目共完成建筑主体结构134000平方米，总产值暂按13000万元计算，后续月进度产值按月实际计算。2017年2月19日，宝厦建设公司、云健兴大公司双方公司负责人就曲靖市云健兴大《水岸雅苑》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实际进展情况和春节后开工事宜进行了磋商，达成共识形成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1）截止2017年1月25日，甲方（云健兴大公司）支付至乙方（宝厦建设公司）公司账户上的工程进度款为4790万元，甲方支付至裘国荣个人账户的工程进度款为190万元，两项合计甲方共支付工程进度款4980万元，按合同支付约定，尚欠4770万元工程进度款未付。双方协商后约定：①以2017年1月25日为计算节点，2017年1月25日以前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经双方同意按450万元计算，并于2017年7月10日前结清，并汇入乙方指定的个人账户内，乙方不再对双方于2016年4月1日形成的纪要主张任何权利。②至2017年1月25日止欠付的工程进度款4770万元，该欠款和利息按“资金支付计划表”（详见附件1）中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此外，甲方还需支付200万元的资金长期欠付补偿费，并在2017年8月10日之前结清。利息及资金长期欠付补偿费汇入乙方指定的个人账户内。③若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付款，超出1个月的，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④为保证后续工程的顺利进行，甲方需提供一份“销售收入计划表”（附件2），在甲方付清欠款项前，每月能将销售和收入情况向乙方书面通报。（2）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同意尽快再垫付600万元作为节后启动资金（此款甲方须在2017年5月10日前归还给乙方），及时安排人员到岗，确保新年工程顺利开工建设，甲方应保证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本协议签订以后的工程进度款，乙方应全力以赴加快工程进度施工，配合甲方的销售和资金回笼。（3）由于前期甲方资金紧张工程进度款拨付不到位，因此造成本工程进度严重滞后，由此造成延误的工期甲方应予以确认顺延，具体由双方工程人员协商一致后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予以书面确认。（4）甲方在工程进度款按时拨付后，应全力筹措资金并保证把售房收入70%以上划拨给乙方，用于归还前期欠付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以减轻乙方的资金压力。（5）本会议纪要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作为施工主合同的补充部分，与施工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施工主合同发生冲突以本纪要为准。附件1的主要内容：该资金支付计划表系云健兴大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水岸雅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总应付资金截止2017年1月25日欠付工程款4770万元加产生利息，分四次支付：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利息计入第四次支付；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利息计入第四次支付；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利息计入第四次支付；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770万元加利息（计息时间2017年1月26日至本次付款截止日）。其余付款按施工合同和会议纪要执行。5.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确认工程进度款的事实。自开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由宝厦建设公司申请，云健兴大公司核准的工程款，根据《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第1至第25期，云健兴大公司审核确认的已完成的工程价款及按照付款周期支付比例应付工程进度款分别是：第1期29424683.66元（应付1029万元），第2期10056026.87元（应付351万元），第3期8500616.72元（应付297万元），第4期15207189.70元（应付1620万元），第5期10187141.08元（应付1244万元），第6期12043314.46元（应付1383万元），第7期9185902.49元（应付1168万元），第8期6124730.64元（应付459万元），第9期6301992.63元（应付472万元），第10期5117316.94元（应付383万元），第11期11867548.18元（应付890万元），第12期10633204.43元（应付797万元），第13期16227416.01元（应付1217万元），第14期13825052.82元（应付1036万元），第15期8912624.84元（应付668万元），第16期8722540.92元（应付654万元），第17期4723917.56元（应付354万元），第18期5774398.74元（应付433万元），第19期2057593.76元（应付154万元），第20期2887274.92元（应付216万元），第21期13330255.42元（应付1394万元），第22期3282975.79元（应付673万元），第23期3197504.09元（应付513万元），第24期1478473.08元（应付1205万元），第25期10290430.52元（应付874万元），第26期为2019年1月1日至5月31日工程款确认为14817089.32元（应付1259万元）。第1至26期已完成的工程价值合计为244177215.59元。6.云健兴大公司已付款项的事实。云健兴大公司主张已付宝厦建设公司工程款累计为188610205.97元，宝厦建设公司则主张根据2017年会议纪要，其中有300万是利息不应视为工程款，认为实际支付工程款为185610205.97元。对此，本案认定已付工程款为185610205.97元，已付利息300万元。7.关于利息计算的事实认定。根据2017年2月19日的会议纪要中双方的约定，2017年1月25日前的利息为450万元，200万元的资金长期欠付补偿费。截止2017年1月25日欠付工程进度款为477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涉案工程进度款利息为2038.97393万元（其中包括2017年2月19日会议纪要中确认的350万元）。8.关于工程进度付款周期的事实。涉案工程外墙脚手架已拆完，召开过竣工验收会，云健兴大公司对部分房屋进行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水岸雅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后，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宝厦建设公司为中标施工单位。2015年11月18日，宝厦建设公司与云健兴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双方对合同内容均予认可，该合同自订立时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同时，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中的约定均无异议，本案中涉及的两份补充协议和会议纪要中的约定，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其约定履行。1.关于涉案工程量及应付工程进度款的确定问题。本案宝厦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工程量应按合同签约价32150万元扣除双方在2019年3月15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的部分后计算为29770万元。本案合同双方约定了工程签约合同价，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整，同时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达成《补充协议》，将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划出，部分材料供应变更为发包人供应，从而减少了相应的工程量，但双方对减少的工程尚未确认相应价格，同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采用的是可调整价格，现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尚不能确定工程总价款，对于宝厦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签约价减去划出的部分工程及材料供应的价值作为其主张整个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因对方对该计算基数不予认可，且系其单方作出，故对宝厦建设公司按合同签约价作为基数计算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宝厦建设公司诉讼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并非对整个工程的结算支付，现针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并已确认的工程进度款予以处理，即根据双方提供的第1至第26期《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本案查明计算确认的工程价款为244177215.59元。2.案涉工程付款比例的确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本案工程云健兴大公司已将部分房屋交付业主使用，宝厦建设公司主张其工程款应按90%的比例支付。虽然宝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没有设计单位的签章，但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名，结合工程现状及部分房屋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涉案工程可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支付比例，故对宝厦建设公司按90%支付的主张，予以采纳。3.宝厦建设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违约金应否支持。由于本案云健兴大公司未按约定及审核确认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给宝厦建设公司，双方对此已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发包人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故宝厦建设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4.关于宝厦建设公司主张对承建的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宝厦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5.关于宝厦建设公司庭审中主张的其在保全过程中支付的131776元担保费为诉讼费应由云健兴大公司承担，因宝厦建设公司主张担保费为诉讼费无法律依据，且宝厦建设公司未将此作为一项诉讼请求进行主张，故不予支持。6.关于云健兴大公司抗辩主张本案中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足额履行了工程进度款，并未欠付工程进度款，目前该项目并没有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进度款应当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85%进行计算的理由。因该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云健兴大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云健兴大公司主张因宝厦建设公司严重违约，第26期应支付工程款1259万元未能达到支付条件不能记入应付工程进度款的理由，因云健兴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不予采纳；对于云健兴大公司以本案工程项目并未竣工验收完成，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的理由，因本案宝厦建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因云健兴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而产生，本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与否不是本案违约金产生的条件，故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本案合同双方约定了工程签约合同价，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整，同时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达成《补充协议》，将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划出，部分材料供应变更为发包人供应，从而减少了相应的工程量，但双方对此部分工程尚未确认相应价格，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采用的是可调整价格，现双方尚未进行整个工程的结算，故不能确定工程总价款，对于宝厦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签约价减去划出的部分工程及材料供应的价值作为其主张整个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因云健兴大公司对该计算基数不予认可，且系宝厦建设公司单方作出，故对于宝厦建设公司按合同签约价作为基数计算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对其余工程款以及本案尚未支付部分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宝厦建设公司可依约另行主张。综上所述，1.本案云健兴大公司应付宝厦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确认为219759494.031元（244177215.59元×0.9，其中244177215.59元为本案查明双方确认已完成的工程价值，0.9为支付比例90%）；2.云健兴大公司下欠宝厦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为34149288.061元（219759494.031元－185610205.97元，其中185610205.97元系云健兴大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金额）；3.云健兴大公司应付利息、违约金合计20389739.3元。宝厦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34149288.061元；二、由被告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违约金20389739.3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工程进度款34149288.061元付清之日止以该工程进度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违约金；三、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对承建的涉案工程在34149288.06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8630元，由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3472元，被告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515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是否错误。首先，关于上诉人云健兴大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宝厦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的合同系云健兴大公司经过招投标确定了宝厦建设公司为中标单位并与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裘国荣在该合同上代表宝厦建设公司签字。对于云健兴大公司主张裘国荣为实际施工人的主张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二审中云健兴大公司提交“申请书”，请求法院“调查收集查询宝厦建设公司收到云健兴大公司工程进度款后该款项去向等相关证据”，以证明裘国荣系挂靠宝厦建设公司。该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且宝厦建设公司收到云健兴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的款项去向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之间没有关联性，因此，对云健兴大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次，关于云健兴大公司上诉主张宝厦建设公司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云健兴大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应提出相应诉讼请求。一审中，云健兴大公司未提出反诉，根据上述规定，云健兴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第三，关于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是否错误，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应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没有异议，并且双方在2017年2月19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截止2017年1月25日，按合同支付约定，尚欠4770万元工程进度款未付；约定以2017年1月25日为计算节点，2017年1月25日前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450万元，另行支付200万元的资金长期欠付补偿费；至2017年1月25日止欠付的工程进度款4770万元，该欠款和利息按“资金支付计划表”中约定的实际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中，宝厦建设公司提交了利息计算表，从2017年1月25日起，以4770万元为本金，扣除云健兴大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已付款及增加的当期进度款计算出利息为2038.9793万元。对该计算方法和结果，云健兴大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出该计算结果有错误的意见，而是主张以4770万元为基数，扣减已经支付的款项计算利息的方法认为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错误。云健兴大公司的计算方法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会议纪要中均明确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发包人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双方在约定违约金标准时即明知逾期付款的后果，且逾期时间越长，累计计算的利息越多。云健兴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超过了法律对于违约金最高标准的认定”，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过高的评判标准，对云健兴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虽然宝厦建设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利息、违约金”，一审判决中也表述为“利息、违约金”，但利息、违约金的表述仅为合同文件中出现的不同表述，实际均为欠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在实际计算违约金时也没有重复计算，在本案中的违约金即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中存在文字表述瑕疵，但不存在云健兴大公司所主张的“一审法院把违约金与利息重复认定”的问题，云健兴大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一审判决宝厦建设公司对工程进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有约定，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以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后所确定的工程价款的应付款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本案工程尚未进行工程最终的竣工结算，宝厦建设公司以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时间主张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审对此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工程进度款及其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云健兴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34149288.061元；二、由被告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违约金20389739.3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工程进度款34149288.061元付清之日止以该工程进度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违约金”；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8630元，由浙江宝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3472元，由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5158元；保全费5000元，由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48.7元，由曲靖市云健兴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睿审判员王健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