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1行终120号上诉人裴厉雁予，女，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代理人王令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2004316336M。法定代表人辛政，镇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焦安志，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范建勇，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焦瑞云，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兴海路6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23493208406。法定代表人孙志强，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宋军，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于文松，该局法制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张君，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厉雁予因诉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湖镇政府）、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港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裴厉雁予非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杜家坪村（以下简称杜家坪村）的集体组织成员。2004年，裴厉雁予的母亲裴银鹰向杜家坪村村民委员会缴纳房场费0.3万元，后裴银鹰去世。2008年裴厉雁予以裴子战的名义向该村民委员会缴纳房场费1.7万元，两次共缴纳2万元，购买位于杜家坪村房场一处，后建成涉案两层房屋及院落一处（土建已完成，未安装门窗，室内未装修）。2017年9月25日，南湖镇政府将裴厉雁予的涉案房屋及院落一处拆除。另查明，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裴厉雁予涉案房屋及院落的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后裴厉雁予向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申请国家赔偿，南湖镇政府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裴厉雁予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东港行政执法局未予处理。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裴厉雁予于2019年11月11日申请对涉案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价值，依法进行评估。2019年12月1日，申请调取涉案位于杜家坪村与申请人同一类房屋所签订的相关补偿合同及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已办证人员郭长玉、陈常升、李树荣等；已签合同的王宏华、高月芬、丁元柏等）。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裴厉雁予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裴厉雁予与强拆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裴厉雁予诉讼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裴厉雁予请求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裴厉雁予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裴厉雁予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及其他设施的合法性，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了非法侵害，故裴厉雁予请求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赔偿违法强拆房屋所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裴厉雁予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涉案位于杜家坪村与申请人同一类房屋所签订的相关补偿合同及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已办证人员郭长玉、陈常升、李树荣等；已签合同的王宏华、高月芬、丁元柏等），原审法院认为，该相关补偿合同及房屋产权证书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裴厉雁予申请对涉案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价值，依法进行评估，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已经灭失，再行评估已无必要，故亦不予准许。本案庭审终结后，南湖镇政府自愿按照涉案房屋拆除前，其所委托的评估公司所评估的涉案房屋及地上附属物价值（244402元）给予裴厉雁予补偿，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该行为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南湖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裴厉雁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244402元；二、驳回裴厉雁予对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裴厉雁予负担。上诉人裴厉雁予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房屋及其他设施不合法、认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受非法侵害错误。上诉人与原村村民的宅基地经南湖镇政府批准，统一丈量、放线、划定，按照统一标准建造，并且与上诉人同一类房屋的郭长玉、陈常升、卜照坤、李树荣户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上诉人房屋为合法建设。在未经过具有管理职权的行政机关向上诉人出具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房屋及其他设施系不合法建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定职权认定上诉人的房屋及其他设施不合法。另外，南湖镇政府对涉案房屋以违建为由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撤销。2.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已经生效裁判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判决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坚持全面赔偿原则，原审法院漏判涉案房屋搬迁费、租房费、房屋装修损失、维权损失、律师费等赔偿费用，且判决数额过低，依法应予纠正。4.原审法院应按照违法强拆赔偿标准对上诉人涉案房屋、附着物、房屋所占土地等计算赔偿。5.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认定错误，且未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各项费用，上诉人已提供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清单，法院应予采纳。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直接决定本案的判决结果，评估申请也于法有据，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未予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应当制作并送达法律文书，并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法律，进而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湖镇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及其他设施系非法建设，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1.上诉人并非杜家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在杜家坪村申请或者购买宅基地的主体资格，涉案房屋既没有建房审批手续也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没有任何产权证明，该房屋系违章建筑。2.申请农村宅基地进行建设，需要在符合当地规划前提下，由有住房需求的本村村民，基于一户一宅的原则向所在村委提出申请，由村委上报国土部门后，国土部门进行现场勘察，经批准后进行定界、放线;同时需要向国土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相关部门进行地籍调查，对符合程序的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按照以上程序合法申请建设的宅基地房屋均在国土部门和规划部门有档可查。上诉人的房屋在相关部门均没有手续，其所称经南湖镇政府批准并进行放线和划定建设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书，故上诉人的房屋系非法建筑事实清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南湖镇政府有权对涉案房屋作为违法建设进行查处，虽然涉案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法院在审理中确认了南湖镇政府对非法建设有管理职权，查清了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非法权益不进行国家赔偿，且上诉人提出对涉案房屋所占的土地计价赔偿这一主张没有依据，涉案土地是村集体所有土地，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三、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补偿款的性质与赔偿款不同，补偿款的支付不代表被上诉人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房屋是合法的，该补偿款仅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的个人利益考虑，自愿依据评估报告向上诉人支付的。四、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原审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港行政执法局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且涉案房屋并非由被上诉人实施拆除，上诉人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份，证明土地没有被征收之前，日照市东港区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日照港凤凰湾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对上诉人房屋所在区域进行了开发，上诉人建设房屋经过了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开发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裁判确认违法，依法应予赔偿。但因涉案房屋未依法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虽主张其房屋及其他设施系合法建设，应适用全面赔偿的原则，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申请调取涉案位于杜家坪村与申请人同一类房屋所签订的相关补偿合同及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已办证人员郭长玉、陈常升、李树荣等；已签合同的王宏华、高月芬、丁元柏等），因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南湖镇政府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及地上附属物价值进行评估，作价244402元，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评估结论的证据，该评估数额可以作为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赔偿的依据。综上，涉案房屋虽未依法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基于行政赔偿不同于行政补偿的考量，因被上诉人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拆除涉案房屋违反法定程序，本院酌情在原补偿价格244402元的基础之上上浮30%为涉案房屋的赔偿价格，即应赔偿上诉人裴厉雁予拆除涉案房屋及其他设施的损失为317722.6元，原审法院对于该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行初7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行初7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裴厉雁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244402元”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裴厉雁予涉案房屋损失317722.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 城审判员 王 田审判员 高月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建秀书记员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