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化邦，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山东登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山东登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军，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浩,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化邦、王春燕因与被上诉人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化邦、王春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万军依照（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为555815元，之后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的利息损失明显不当。万军获取并占有的不当得利款项为杨化邦、王春燕支付给他案债权人姜伟的，如果万军将杨化邦、王春燕的款项全额转给姜伟，则(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案件中足以认定二人偿还给姜伟的本金数额将会增加628750元；2.基于上述事实，他案中减除以上债务本金后，则需付给姜伟利息的债务基数必然减少，相应的利息总额也会降低，由此可以减少杨化邦、王春燕在他案中的损失；3.在(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案件中，判决杨化邦、王春燕所承担的利息比例为月利率2%，依据该生效判决，杨化邦、王春燕按照月利率2%支付了姜伟628750元的利息，该项损失已实际形成，且由杨化邦、王春燕付给了他案债权人姜伟。该部分债务基数形成的利息损失，完全系因万军的不当得利占有造成，故请求改判万军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9月13日起向杨化邦、王春燕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 被上诉人万军辩称，本案款项万军并未使用，均按照杨化邦、王春燕的要求对外进行了转款，不存在不当得利。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万军也仅应返还原物，其未用此款获取其他利益，不应承担杨化邦、王春燕上诉部分的利息，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杨化邦、王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万军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28750元及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保险费等均由万军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杨化邦与王春燕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杨化邦因需要大额借款经人介绍认识了万军，万军最终为其找到出借人姜伟，并为便于办理抵押手续而找到青岛融顺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顺典当公司）。 2014年4月16日，杨化邦、王春燕与融顺典当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杨化邦、王春燕以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产作为抵押，向融顺典当公司借款16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6日至同年7月15日，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随后，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姜伟与杨化邦、融顺典当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融顺典当公司将对杨化邦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姜伟。同日，姜伟作为放款人，杨化邦作为借款人，王春燕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均与上述《抵押借款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姜伟遂向杨化邦尾号4822工行账户转账支付165万元，杨化邦作为借款人、王春燕作为保证人，出具了165万元的借款借据。 2017年，姜伟以杨化邦、王春燕未按期还本付息为由，将二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认定：姜伟认可收到如下还款:1.2014年7月14日8.25万元；2.2014年9月15日123750元;3.2014年12月17日5万元;4.2015年1月16日3.25万元；5.2015年2月13日41250元;6.2015年3月17日41250元；7.2015年4月28日41250元;8.2015年6月8日8.25万元;9.2015年9月15日41250元；10.2017年3月23日3万元。上述还款合计566250元。上述还款中，第6、9笔汇款人为袁龙照，第10笔汇款人为王金霞，其余汇款人均为吴霜。杨化邦、王春燕认可第10笔还款，对其余还款表示不认识汇款人。另外，杨化邦、王春燕主张其于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3日还向姜伟指定的万军账户支付126.5万元，向纪某帐户支付1万元。姜伟表示袁龙照向其介绍了融顺典当公司，收到款项也是袁龙照告知利息付过来了，姜伟未指定万军、纪某的账户收款。 一审法院（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认为，杨化邦、王春燕与融顺典当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司将其对杨化邦、王春燕的债权转让给姜伟，双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姜伟已按约发放贷款165万元，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杨化邦、王春燕拖延未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杨化邦、王春燕未举证证明其向万军、纪某账户还款系根据姜伟的指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向该两人的付款不予认定为向姜伟的还款。 一审法院（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结果：一、杨化邦、王春燕偿还姜伟借款本金1595197元；二、杨化邦、王春燕偿付姜伟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28日为572146元；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以借款本金15951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而使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年利率24%，则以年利率24%为限计付）；三、杨化邦、王春燕支付姜伟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杨化邦、王春燕支付姜伟保费7311.9元；五、上述一至四项，姜伟有权对杨化邦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杨化邦、王春燕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青岛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鲁02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3日，王金霞自其工行账户（账号62×××46）分16笔陆续转入万军工行账户（账号62×××61及xx）共计126.5万元，具体为：2014年4月16日，转账汇款21.45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手续费及借款利息；2014年7月14日，网转9.9万元（收款账号尾号3365）；2014年9月15日，转账汇款14.85万元（收款账号尾号3365），转款附言：付借款利息；2015年1月12日，网转5.3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2015年3月17日，转账汇款20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万军借款利息；2015年4月14日，转账汇款1.45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借款利息；2015年6月8日，转账汇款14.85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借款利息；2015年10月12日，转账汇款13.85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9.14-12.14利息；2016年4月20日，境内汇款10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杨化邦借款利息；2016年5月9日，境内汇款4.85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杨化邦借款利息；2016年7月7日，境内汇款1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杨化邦借款利息；2016年8月12日，境内汇款2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杨化邦借款利息；2016年8月19日，境内汇款1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杨化邦借款利息；2016年9月2日，境内汇款2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杨化邦借款利息；2016年9月7日，境内汇款2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杨化邦借款利息；2016年9月13日,境内汇款2万元（收款账号尾号5261），转款附言：付杨化邦借款利息。 王金霞系临沂市河东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会计。该公司及王金霞均出具书面证明称，杨化邦、王春燕于2014年4月16日向姜伟的借款，均用于该公司的建设工程，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3日，通过王金霞账户向万军转账126.5万元，系杨化邦、王春燕归还向姜伟借款的本息。 万军主张：杨化邦、王春燕与万军及相关案外人就借款的中介费曾有过口头约定，万军及纪某有月息1分的中介费，对杨化邦、王春燕的转款，万军扣除中介费后再转给相关人，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9日，转给吴霜、纪某、袁龙照。万军提交其工行账户（账号62×××61及xx）明细、纪某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73）明细、吴霜平安银行账户（62×××08）明细用以证明。 万军的证人邵某到庭提供证言称，邵某平时从事银行贷款方面业务。2014年杨化邦找其帮忙办理银行贷款，因数额较大无法办理，其为杨化邦介绍了万军，万军又找到了放款人姜伟。放款当天，杨化邦与姜伟签订了合同，办理了抵押手续，杨化邦与万军口头约定月息3分，由杨化邦将利息转账给万军，万军再转给姜伟。 万军的证人纪某到庭提供证言称，2014年4月，万军找其帮杨化邦做贷款，用房屋作抵押贷款165万元。纪某找到袁龙照，袁龙照又找到了放款人姜伟，当时约定月息3个点儿，纪某与袁龙照及万军共享0.5个点儿，姜伟享有2.5个点儿，利息三个月付一次，后杨化邦未能及时还款。杨化邦借款是给其临沂的朋友使用，其朋友归还借款将款项转给万军，万军也将部分款项转给了纪某，纪某与吴霜系夫妻，纪某一直使用吴霜的银行卡。2016年10月份，纪某与袁龙照、万军、姜伟及杨化邦的朋友曾就还款情况对过账。 杨化邦、王春燕称，2014年4月16日，向万军转账的21.45万元，其中10万元系给万军的中介费及典当行费用，系一次性结清。 万军称，2014年4月16日，杨化邦所转款项中的6.6万元系中介费及典当行费用，其余为三个月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之后也是这样支付利息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杨化邦、王春燕是否为诉争款项的实际给付人；二、双方诉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第一个问题。据前查明的事实可知，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3日，万军收到通过王金霞银行账户转账款项共计126.5万元。对于上述款项，杨化邦、王春燕主张系其二人通过王金霞账户转账归还向姜伟的借款，并提交王金霞及临沂市河东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为据。万军虽不认可杨化邦、王春燕的上述主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结合（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相关事实，应当确认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3日，通过王金霞的银行账户向万军转账126.5万元款项的实际给付人为杨化邦、王春燕。 关于第二个问题。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杨化邦、王春燕与案外人姜伟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3日，杨化邦、王春燕转账给万军的款项126.5万元在转账附言中已经载明系二人归还的借款及利息，而（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认定在此期间姜伟收到杨化邦、王春燕归还的借款及利息仅为536250元，两者差额为728750元。对于上述差额款项，杨化邦、王春燕认可其中10万元系其给付万军的中介费及相关费用，其余部分为万军的不当得利；万军主张系其为杨化邦、王春燕与姜伟建立借贷关系所应得的中介费、好处费。一审法院认为，万军未就其主张的中介费、好处费提交书面证据，其证人邵某提供的证言并未涉及到杨化邦、王春燕与万军之间中介费的事实，其证人纪某的证言与邵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且二位证人证言与（2017）鲁020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亦存在矛盾之处。因此，对于万军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鉴于万军对其取得杨化邦、王春燕转账支付的款项628750元（728750元-10万元），不能举证证明具有合法依据，且该事实已造成杨化邦、王春燕的财产损失，因此万军取得的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杨化邦、王春燕请求万军返还不当得利及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不当得利数额应为628750元。上述利息应当自2016年9月13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判决：一、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化邦、王春燕款项628750元；二、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化邦、王春燕利息损失（以6287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万军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化邦、王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化邦、王春燕负担1000元，万军负担1508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万军应支付上诉人杨化邦、王春燕利息损失的利率认定。 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姜伟，借款人为杨化邦，保证人为王春燕，万军系介绍人。涉案借款165万元系由姜伟转账付至杨化邦的工行账户，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杨化邦应将所还款项存入姜伟名下尾号1166光大银行账户。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姜伟指定万军系还款代收人的情况下，杨化邦应对其付款给万军，导致不能向姜伟及时偿还借款，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还款差额628750元，万军构成不当得利。针对杨化邦、王春燕利息损失的计算，在此二人与万军就利率并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杨化邦、王春燕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8元，由上诉人杨化邦、王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