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男，生于1965年3月16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琼，女，生于1967年12月8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廷华，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亮，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国良，男，生于1974年10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武，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媛，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嘉、田茂琼因与被上诉人甘国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嘉、田茂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224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杨嘉虽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该款系被上诉人投资重庆市鸿恩寺公园建设工程的资金，只是杨嘉与被上诉人尚未完善手续，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举证及陈述就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如果认定为借款，也是杨嘉个人的借款，田茂琼在重庆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兼职，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杨嘉从事建设承包与田茂琼无关，虽然有借用田茂琼账户的情形，但本案中进入田茂琼账户的资金只有22万元，不符合共同借用款项的特征，不能据此就认定田茂琼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因此，案涉224万元只能认定为杨嘉一人的债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甘国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诉请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甘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嘉、田茂琼连带偿还甘国良借款224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为止（其中130万元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94万元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杨嘉、田茂琼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嘉与田茂琼系夫妻，于1987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因结婚证换证，于2007年8月20日在重庆市渝北区民政局补领结婚证。 2018年1月31日，杨嘉向甘国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甘国良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系银行转账），借款期限6个月，特此借据。借款人：杨嘉，身份证号码：5102241965××××××××，2018.1.31＂；2018年2月1日，甘国良通过转账方式，两次将130万元转给杨嘉持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27账户。2018年2月10日，杨嘉再次向甘国良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甘国良人民币玖拾肆万元，此款系转入杨嘉农村商业银行卡上。此款半年内还清。身份证号码：5102241965××××××××，借款人：杨嘉，2018.2.10＂。当日，甘国良仍分两次将94万元转给杨嘉持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27账户。2018年2月3日和2月10日，杨嘉通过自己持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27账户分别转款2万元和20万元给田茂琼银行账户。 杨嘉系体制内人员，因以他人名义投资参与某建筑工程，甘国良转入的款项陆续投入工程建设投资。田茂琼系家庭妇女，无固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甘国良给杨嘉提供人民币224万元，杨嘉对该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甘国良给杨嘉转款224万元的性质是借贷还是投资款；2.案涉款项是杨嘉个人债务还是杨嘉、田茂琼夫妻二人共同债务。 关于案涉224万元的性质问题。甘国良提交了杨嘉出具的两张借条，且杨嘉已实际收到该款项。杨嘉虽辩称没约定利息，系投资款，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仅凭借条上没约定利息就否认借条的真实性，故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 关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之债，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庭审查明，杨嘉及田茂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田茂琼系家庭主妇，其家庭收入来源依靠杨嘉的工资收入及对外从事工程建设等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解释》规定共同生产经营不能狭隘理解为登记在夫妻二人名下的共同经营实体或者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的经营实体。共同生产经营是婚姻关系的基本内容之一，是维护婚姻关系存续的基本物质来源，基于婚姻关系存续的事实，夫妻间对于彼此的通常也是持续发生的生产经营行为应当是知情的，而田茂琼辩称其丈夫杨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有借用以其名义开户的银行账号，更能印证田茂琼对杨嘉对外发生的生产经营行为应当是知情的。为强调夫妻的互帮互助特性，应以是否享受了一方生产经营带来的利益来确定是否是共同生产经营，田茂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独立生活来源，作为家庭成员，田茂琼不仅直接得到了案涉借款的部分款项，也必然享受到杨嘉因生产经营带来的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田茂琼应当负有偿还义务。同时，《解释》出台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并未废止，《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标准并非判断债务性质唯一标准。本案同样适用《解释》的规定，只是综合考虑到债权人对夫妻内部关系举证的客观难度，在案证据能够对"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形成高度可能性的判断，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对田茂琼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甘国良给杨嘉提供的224万元款项系杨嘉向甘国良的借款，且借款人应当认定为杨嘉、田茂琼二人。杨嘉、田茂琼作为借款人没有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甘国良要求杨嘉、田茂琼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甘国良与杨嘉就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甘国良主张130万元从逾期之日的2018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94万元从逾期之日的2018年8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亦应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杨嘉、田茂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甘国良借款224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从2018年8月11日起以9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0元，减半收取12,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360元，由杨嘉、田茂琼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拟证明田茂琼系“重庆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不需要对外举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质证，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实法定代表人田茂琼就是本案的田茂琼，上诉人提供资料的目的是证实田茂琼有合法的收入来源，但没有提交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合同、收入明细，即便是真实的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营业执照副本记载内容看，公司成立日期是2010年4月28日，发证时间是2014年6月1日，应该是2010年成立公司但在2014年6月进行了一次换证，那么现在公司是否还存在存疑，如果公司至今真实存在的话，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提供营业执照原件核查；法定代表人姓名是田茂琼，但这个田茂琼是否是本案上诉人田茂琼，因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资料核实，两者是否为同一人亦不能确认。同时，“重庆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情况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的物业合同等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224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2.田茂琼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案涉224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杨嘉向其借款224万元，提交了杨嘉出具的借条以及其向杨嘉的银行账户转款的凭证，足以证实杨嘉向被上诉人借款224万元的事实。杨嘉主张该224万元系被上诉人投资重庆市鸿恩寺公园项目的投资款，但其既不能提交重庆市鸿恩寺公园建设工程系杨嘉承包建设的证据，亦不能提交被上诉人投资该工程的证据，不能仅凭借条上没约定利息就否认借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正确，上诉人关于案涉224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田茂琼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田茂琼系家庭妇女，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其生活来源于杨嘉工资收入以及在外承包工程的经营收入，且杨嘉在进行承包工程的经营中，有借用田茂琼银行账户的情形，足以证明田茂琼对杨嘉在外进行经营活动是明知的，且享受了杨嘉在外进行经营活动获得的收益，故对杨嘉因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已经进行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关于田茂琼不应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杨嘉、田茂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