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振春，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原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舍利街龙太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振春与上诉人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丰涤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2号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振春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11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判令地丰涤纶公司给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拖欠的工资21,000元(7000元/月×3个月);返还于振春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38557.92元;3.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以于振春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劳动义务为由不支持于振春请求地丰涤纶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请是错误的,原审已经查明,地丰涤纶公司统一放假的时间是2014年的2月份,地丰涤纶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是2014年2月开始放假,原审也是从2014年2月开始支持于振春的生活费,完全能够证明于振春在2014年2月之前是在地丰涤纶公司处从事了本职工作。况且,于振春的签到、工资等所有档案资料都在地丰涤纶公司处保存,根据法律规定,地丰涤纶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原审把属于地丰涤纶公司的举证义务强加于于振春是不公平的。另于振春请求返还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在其他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已经了以处理,而本案以不属于劳动争议驳回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不支持于振春工资及返还垫付养老、医疗、失业保险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于振春的诉讼请求。地丰涤纶公司辩称，关于工资问题，原审法院未支持于振春的工资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于振春对地丰涤纶公司是否拖欠其工资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归于振春，而不能由地丰涤纶公司予以承担。关于垫付社保费的问题，社会保险费垫付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仲裁所审理的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地丰涤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11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驳回于振春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振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于振春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时效，原审认定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于振春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以此认定于振春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地丰涤纶公司提交2019年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该查询单充分证明于振春在2016-2019年期间没有信访记录,以及于振春称的职工代表等人在该查询单中也没有信访记录，在2017年5月份期间也没有过任何信访行为，该查询单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认定于振春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2.原审于振春提交的录像无原始载体，所谓的证人证言，作证的证人均是地丰涤纶公司的原职工,所有职工均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证人无法真实的反映已知客观事实，而录像中没有显示录像时间，录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2017年5月于振春采取过信访活动。录像中所体现的人群也无法对应地丰涤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系列案件的每位劳动者。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是奚景文个人行为，其内容也没有体现奚景文代表于振春进行信访，不能以此确认2018年4月于振春有过信访活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于振春的主张已过法定时效，地丰涤纶公司证据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应以此驳回于振春原审的全部诉求。于振春辩称，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不能证明涉案的地丰涤纶公司职工没有进行上访维权活动。该信访记录查询单只记载了两个上访人的名字，而到信访部门上访的职工每次都很多，因此只记录了两个人的信访记录，不能够全面地反映上访人的信息，不能够证明于振春没有上访。于振春提供的2017年5月份的上访视频资料，视频中有本次起诉的职工，也有之前起诉的地丰涤纶公司职工，说明本次起诉的职工也一直在参加，之前以张威为代表的职工维权活动，本案职工一直和前次起诉的上访职工一同维权。阿城区社保局于2018年4月13日给奚景文出具的上访问题答复意见，不是出具给奚景文个人，而是给以奚景文为代表的所有上访职工的答复，足以证实职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间隔时间从未超过1年，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职工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于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拖欠工资21,000元（7000元/月×3个月）；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的停工期间的生活费5880元（735元/月×8个月）；3.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00元（7000元/月×4个月）；4.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医疗、失业保险金共计38,557.92元；5.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振春与地丰涤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地丰涤纶公司于2014年2月停产，工人放假。于振春从事厂长岗位，月工资7000元。于振春等自2013年11月起至2016年6月13日间多次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职工代表2017年5月到哈尔滨市阿城区政府上访、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2018年5月15日，于振春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1,000元；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离岗放假至合同期满的生活费5880元；3.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4.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000元（7000元/月×3个月）。阿城仲裁委以于振春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哈阿劳人仲字〔2018〕第183号仲裁裁决：驳回于振春的仲裁请求；于振春对该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于振春提交的哈阿劳人仲字〔2018〕第183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工资支付明细表、垫付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票据、关于地丰涤纶职工上访情况的说明、光碟、证人王某、侯某出庭作证、王某在阿城区信访局信访时照片、阿城区人社局奚景文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于振春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有效。关于于振春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故于振春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一年期间属于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关系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于振春未能举证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故本案终止劳动关系之日的2014年10月31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于振春举证本人或职工代表在于振春与地丰涤纶公司劳动关系终止至2018年4月间，曾多次到阿城区政府、阿城区信访局、阿城区人社局上访维权，地丰涤纶公司举证信访局信访查询记录和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人员表，意在证明于振春没有信访、此次仲裁已超时效，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于振春所提证据的证明力，故于振春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于振春主张的工资问题。于振春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劳动义务，但对此于振春未予举证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于振春主张的停工期间生活费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于振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于振春与地丰涤纶公司的劳动关系满三年，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月工资7000元，故于振春的经济补偿金为21,000元（7000元/月×3个月）。关于于振春主张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金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审理。综上，判决：一、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于振春生活费5880元；二、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于振春经济补偿金21,000元；三、驳回于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认定，2015年12月，于振春代地丰涤纶公司垫付缴纳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共计38,557.92元。该事实有于振春原审提供的票据加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地丰涤纶公司部分职工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结合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地丰涤纶职工上访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地丰涤纶公司的职工代表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不间断的向阿城区政府、信访局等有关部门信访反映职工诉求，要求人民政府解决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工资和生活费、补缴社保、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等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依法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地丰涤纶公司主张于振春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振春主张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工资能否支持问题。2014年2月，地丰涤纶公司因经营不善，地丰涤纶公司即作出企业停止生产、职工放假的决定。于振春主张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但于振春并未举证证明企业停产前，地丰涤纶公司存在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该部分于振春举证不能，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于振春垫付社保费用能否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民事责任的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企业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地丰涤纶公司的法定义务，地丰涤纶公司没有为企业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于振春为不影响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行代替企业交纳保险费后，双方形成具有财产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该部分职工自行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地丰涤纶公司未按《劳动法》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给于振春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以于振春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予以驳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故于振春要求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共计38,557.92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地丰涤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于振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于振春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共计38,557.92元；三、驳回于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于振春、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侯守东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