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成明，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住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真文，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全，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安徽省舒城县，现住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峰，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伟，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成明因与被上诉人项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成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真文，被上诉人项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峰、吴远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成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偿还项全185000元；2.上诉费由项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董成明于2018年9月6日写的欠条是对之前分次欠款算的总账，并不是在2018年9月6日当天欠款。董成明分别通过微信还款53000元，2018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85000元，通过过账还款10000元，通过汪文生付款80000元，实际尚欠货款185000元。一审认定董成明主张的还款时间在出具结算单之前、与其主张的结算单出具后还款的事实不符，故对董成明的辩称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董成明仅辩称出具结算单后又还款318000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是董成明因疫情影响一直无法提供银行转账流水，故于开庭时提交证据，但一审法官不予认可。本着实事求是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应予以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支持董成明的上诉请求。二审开庭时，董成明代理人当庭陈述双方交易总货款为503000元，董成明已支付项全货款458500元，欠款数额为44500元，董成明只应就44500元承担付款责任。项全辩称，一、项全从事木材销售业务。项全与董成明之间长期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6年起，项全与董成明便有交易往来，双方口头达成了买卖合作关系。双方以实际合法的买卖行为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有董成明签字的结算单、送货单以及收条予以证明。二、董成明于2018年9月6日所写的欠条是经双方核算后形成，董成明当日核算后欠项全503000元。董成明称2018年9月6日写的欠条，是分批次欠款的总账，不是当天的欠款。此陈述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第一，董成明提交的所谓货款清单反映，在签订欠条之前董成明已经付款270500元之多，董成明在2018年9月6日结算时却对此只字未提，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对项全的自认，董成明在庭审中以及在其提交的证据中只字未提。项全的自认会产生对项全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董成明却一反常态不提及此事，董成明不提及此事的唯一原因是项全自认的收款数额已经大于董成明提交的货款清单载明的付款数额，这一点与董成明所述的货款总额相矛盾，所以董成明不能认可，也说明董成明实际是在作虚假陈述。第三，从董成明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虽然是项全书写的货款清单，但董成明在庭审和欠条中明确对货款数额和价格予以确认。双方核实结算单上的总货款是528030元，董成明在欠条下方书写欠款数额是503000元。由此可见，欠条上的数额是核算后的数额，董成明的上诉理由与其所写的欠条内容相互矛盾。第四，两次谈话的时候，董成明陈述，除了结算单所列举的交易之外双方没有其他交易，但当项全提交了一份证明双方有其他交易的证明材料时，董成明立刻就主张该笔交易也包含在结算单所列交易之中。这一点也可以证明董成明是在作虚假陈述。董成明不承认该笔货款的真实性，但又难以自圆其说，是在作虚假陈述，严重侵害了项全的权益。事实上，2018年9月6日的结算单上的503000元就是双方核算后董成明欠项全货款数，并非双方所有交易的总货款数额。三、董成明所述的交易数额与本案所涉欠条数额无关，董成明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交易数额与本案所涉欠条金额有关。项全与董成明已于2018年9月6日当日核算完毕，董成明提交的2018年9月6日之前的付款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交易行为，但不能证明支付的是结算单载明的欠款。2018年9月6日之前的转账记录与欠条的关联性的证据，应当由董成明承担举证责任，但董成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如董成明认为双方有其他争议，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项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成明偿还项全货款265000元及利息（以26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为止）;2.判令董成明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10月31日开始，项全向董成明多次供应木材模板和方料。2017年11月20日，董成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项全模板510张。董成明另出具4份送货单确认2017年10月31日收到3m落叶松4000根、2.5m落叶松2000根，2017年11月9日收到3m落叶松2600根、2.5m落叶松2960根，2018年1月15日收到3m落叶松2800根、2.5m落叶松2820根、模板2380张，2018年4月10日收到模板850张。2018年9月6日，董成明出具结算单明确共收到模板3740张（510+2380+850），共计194480元（3740张×52元/张）；共收到3m落叶松9400根（4000根+2600根+2800根），共计197400元（9400根×21元/根）；2.5m落叶松7780根（2000根+2960根+2820根），共计136150元（7780根×17.5元/根），合计货款528030元。董成明在上述结算单中明确合计下欠项全木材货款50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项全主张其向董成明供应木材，并提交了董成明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收条和出具的货款结算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董成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货款金额，董成明出具的货款结算单明确合计尚欠项全货款503000元。董成明辩称其出具结算单后通过微信还款53000元、2018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85000元、通过过账还款100000元、通过汪文生付款80000元，实际尚欠货款185000元。董成明仅辩称出具结算单后又还款318000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项全对此均不予认可，且董成明主张的还款时间在出具结算单之前，与其主张的结算单出具后又还款的事实不符，故对董成明的辩称不予采信。项全自认董成明出具结算单后支付了部分货款238000元，尚欠货款265000元，属于对其不利的自认，依法予以确认，故确认董成明尚欠项全货款265000元。关于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且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依法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董成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项全货款26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以26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项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38元，由董成明负担。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董成明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董成明主张2018年9月6日的结算单中载明的503000元是双方交易的总货款数额，并非截至2018年9月6日的欠款数额，欠款数额应为503000元扣除董成明已支付的货款数额，包括2018年9月6日之前的付款和2018年9月6日以后的付款。项全主张2018年9月6日的结算单中载明的503000元是截至当天董成明的欠款数额，并非双方交易的总货款数额，除结算上载明的交易批次外，双方还有其他交易行为，董成明在2018年9月6日之前的付款已经核算，欠款数额应为503000元扣除2018年9月6日之后的付款数额。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成明提交了15份付款记录，具体为：证据一、2017年11月15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委托案外人银行转账50000元；证据二、2018年1月13日微信付款记录两份，证明分两次分别转账各10000元；证据三、2018年3月13日、2019年3月14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转账支付90500元、85000元；证据四、2018年4月29日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微信支付5000元；证据五、2018年8月1日微信付款记录，证明支付10000元；证据六、2018年8月1日微信付款记录，证明支付10000元；证据七、2018年9月22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转账支付10000元；证据八、2018年9月28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转账支付44000元；证据九、2018年11月1日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转账支付30000元；证据十、2019年1月19日微信付款记录，证明微信支付5000元；证据十一、2019年2月3日发放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证明按照项全委托支付给项胜48000元、项柱48000元，从应付项全货款中扣除；证据十二、2019年4月6日微信付款记录，证明微信支付3000元。上述付款记录涉及金额458500元，董成明认为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发放农民工等方式已支付被上诉人458500元，欠款数额为44500元。项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目的有异议。此为汪文生向项全账户转款，对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系董成明委托。即便该款系董成明委托，此款也是在2018年9月6日之前支付，即董成明打欠条之前的转款。对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目的有有异议。此证据系2018年9月6日之前转于项全账户，只能证明其交易行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欠条有关。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目的性有异议。我方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转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目的有异议。证明双方存在交易行为，但不能证明与本案中的货款有关。对证据八至十二的三性无异议，该款是在2018年9月6日之后支付，项全已经认可该款并在诉请时予以核减。项全提交了2018年3月12日至3月14日项全与董成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4日双方发生过两笔交易，均是发往董成明与他人合作的芜湖工地，由于该货款厂家在发货前需提前将货款转到厂家，项全当即要求董成明转款，两次转款数额分别是90500元、85000元。董成明提交的2018年3月13日、2018年3月14日两笔转款记录实际上是支付上述两笔交易的货款，当日即时交付的；除了结算单上载明的交易批次外，双方还有其他买卖货物的交易行为，董成明主张的2018年3月13日、3月14日的转款，与本案结算单中的欠款数额无关。董成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笔交易的货款包含在总货款之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项全对董成明提交的15份银行转账记录、微信、发放农民工工资明细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董成明提交的证据反映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6日，董成明分15笔支付项全458500元，其中2018年9月6日前支付的数额为270500元，2018年9月6日之后支付的数额为188000元。董成明对项全提交的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份证据亦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份证据反映，双方当事人曾经在2018年3月12日至3月14日发生两次买卖木材的交易，货款为90500元和85000元，货款已经结清，本案所涉结算单据没有记载这两次交易的情况。二审另查，项全在一审期间认可董全明在2018年9月6日以后支付的数额为238000元（共计12笔，时间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12日），在二审庭审中另对董成明2018年9月22日支付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项全已经履行供货义务，董成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董成明欠款数额问题。首先，董成明在案涉2018年9月6日的单据下方书写“合计下欠项全木材款伍拾万零叁仟园整”并签名确认，该部分内容表达的意思明确具体。“下欠”在通常情况是指尚欠的意思，是指对欠款数额的确认。董成明长期从事商业活动，应知晓“下欠”的含义及确认上述内容的法律后果。董成明主张结算单据载明的503000元并非特指截至2018年9月6日的欠款数额、而是双方所有买卖货物的总数额，与常理不符。其次，项全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3月份有两次买卖木材的交易，货款分别为90500元和85000元。董成明主张这两次买卖木材交易情况也包含在2018年9月6日的结算单据中，但2018年9月6日的结算单据载明双方当事人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2月1日五次买卖木材交易的具体日期、数量、规格、价格等内容，并不包括2018年3月份的两次买卖交易情况。双方在2018年3月份两次买卖交易涉及货款共175500元，加上结算单载明的货款金额528030元，已超过700000元。董成明主张结算单据载明的503000元是双方当事人所有买卖木材的总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结算单载明的503000元是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9月6日的欠款数额，扣除董成明在2018年9月6日之后付款248000元，尚欠货款255000元。综上所述，董成明上诉主张结算单据上载明的503000元是双方所有交易总货款数额、不是截至2018年9月6日的欠款数额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董成明上诉主张2018年9月22日支付项全的10000元应从欠款数额中扣除的理由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及项全二审期间另行认可董成明支付部分货款，导致原审判决在认定欠款数额方面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成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项全货款25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以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项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项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38元，由董成明负担2538元，由项全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董成明负担1700元，由项全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乔思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