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航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彰美村码头。法定代表人：刘奎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镖，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滇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第一污水处理厂内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朱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映辉，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航务管理局（云南省昆明市地方海事局），住所地：昆明港彰美村货运码头。法定代表人：李靖，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航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海公司）与上诉人昆明滇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滇投公司）及被上诉人昆明市航务管理局（以下简称航务局）合同纠纷一案，航海公司和滇投公司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航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上诉人滇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喻映辉，被上诉人航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树、杨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航务局和滇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依据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西南公司）与航务局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昆明滇池航运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认定本案事实，导致本案前期投资金额认定不清；2.黔西南公司与航务局签订的合作协议既未解除，也未清算，航务局擅自将工程项目交给滇投公司实施，将滇投公司卷入纠纷，混淆了本案事实；3.本案应将黔西南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滇投公司答辩称：1.航海公司已放弃对滇投公司的起诉，滇投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航海公司前期投入金额是经会计事务所审计得出的结论，且具体金额应由航海公司举证证明；3.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黔西南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滇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航海公司对滇投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航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滇投公司并没有直接享有航海公司的前期工作成果，一审法院认定滇投公司直接享有了航海公司前期完成的工作成果而应承担各项费用缺乏事实依据；2.航海公司在起诉前没有以任何方式向滇投公司主张过权利，航海公司对滇投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滇投公司对航海公司没有付款义务，航海公司与滇投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滇投公司作为滇池航运项目新的建设主体，并不必然接受航务局的债务；4.本案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5.鉴定费是航海公司作为原告承担举证义务产生的费用，应由航海公司自行承担。航海公司答辩称：1.航务局与航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解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根据公平原则，滇投公司应向航海公司支付前期投入费用及资金占用费和鉴定费。航务局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航务局已根据上级单位文件要求将滇池航运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了滇投公司，本案应该由滇投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航务局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航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航务局和滇投公司向航海公司支付前期工程投入12401179.71元及资金占用费3443394.2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18年5月25日为3443394.2元，之后的按前述计算至付清之日）；2、由航务局和滇投公司共同向航海公司支付昆明滇池航运一期工程项目航海公司预期可得利益1019950.14元；三、由航务局和滇投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2010年4月20日，为开展滇池航运建设工程项目，航务局为甲方，黔西南公司为乙方签订《昆明滇池航运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办公场所、乙方提供资金双方共同组建“项目建设管理公司”，名称暂定为“昆明航事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公司注册完成后，甲方将政府立项等批文交给项目公司，该项目的建设、经营均由项目公司负责。2010年6月10日，昆明航事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开始进行本案“滇池航运（一期）建设工程”项目的前期工作。2011年10月10日，昆明航事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航海公司。昆明市发改委2010年11月26日，发布昆发改能交[2010]1099号文件，确定项目建设主办单位为航务局，实施运营单位为昆明航事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3日，发布昆发改交运[2012]936、1040号文件，确定项目业主为滇投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航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本案“滇池航运一期工程项目”前期支出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4月28日，上会会计师事务所云南分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上会云审（鉴）字[2019]10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滇池航运一期工程项目”前期支出费用确认金额为2559699.5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航务局与黔西南公司签订的《昆明滇池航运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至今未解除或终止，则依据该协议书产生的相关纠纷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黔西南公司是否应当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从本案协议书签订的形式来看，黔西南公司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但根据协议书内容和具体履行情况来看，黔西南公司在本案纠纷中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可以不参加本案诉讼。关于本案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航务局作为行使相关地方行政事务管理权的部门，在本案中根据实际工作需求和上级主管部门的安排开展工作，形成了本案的协议书，航务局亦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滇投公司依据昆明市发改委的行政安排，承接本案“滇池航运一期工程项目”，直接享有了航海公司前期完成的工作成果，滇投公司应当支付航海公司因此而产生的各种费用。关于原告各项费用的确定问题，本案双方对具体的费用分歧较大，经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可确认的费用为2559699.58元。航海公司认为该数额与其实际支出差距较大，同时申请重新鉴定。本案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中未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文本及内容无重大瑕疵，故航海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依据，不予准许。应确认航海公司的前期费用为2559699.58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昆明市发改委于2012年10月23日确定由滇投公司承接本案项目，则自该日起，滇投公司应当向航海公司支付按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关于预期可得利益问题，航海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项目的预期利益，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滇投公司应当向航海公司支付人民币2559699.58元及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滇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航海公司支付人民币2559699.58元及该款项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航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987元，由航海公司负担103309元，滇投公司负担19678元；鉴定费人民币38629元，航海公司负担19315元，滇投公司负担193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也未向二审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航海公司与航务局、滇投公司三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问题。二、关于航务局、滇投公司是否应向航海公司支付前期投入资金及资金占用费，并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本案中，航海公司是依据黔西南公司与航务局签订的合作协议起诉，要求航务局和滇投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滇池航运项目建设前期投入及资金占用费，并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航务局是昆明市人民政府发改委最初确定的滇池航运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和运营主体。航务局与黔西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成立航海公司，航务局对航海公司并没有实际投入资金，航海公司的实际投入是黔西南公司进行投入。航海公司成立后，对滇池航运项目建设进行了一些前期工作和投入。虽然与航务局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是黔西南公司，但实际对滇池航运建设项目进行投资建设的主体是航海公司，航海公司与航务局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项目合作投资法律关系。2012年10月23日，昆明市人民政府发改委发布了发改交运【2012】936号文件，决定滇池航运建设项目的建设和营运主体，由航务局变更为滇投公司，滇投公司承继了航务局对滇池航运项目建设和运营主体的权利义务，航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进而应认定航海公司与滇投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滇池航运建设项目合作法律关系。当事人因合作投资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二、本案中，航海公司基于前述合作投资关系投入滇池航运项目建设的前期投资，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未进行过结算，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滇投公司承继航务局作为滇池航运建设项目的主体后，航务局已退出了该项目的合作，航务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在滇投公司不同意航海公司继续从事滇池航运建设项目工程的情况下，因滇投公司接受了航海公司对滇池航运项目建设的前期投入成果，根据公平原则，滇投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对航海公司的前期投入进行相应的补偿。2019年4月28日，上会会计师事务所云南分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上会云审（鉴）字[2019]105号鉴定意见书，确认航海公司前期投入滇池航运项目建设的资金为2559699.58元，航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判决由滇投公司向航海公司支付前期投资款2559699.58元及该款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航海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问题，因该项目即使建成后能否盈利也存在不确定性，且航海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航海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航海公司和上诉人滇投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87元，由昆明航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3309元，由昆明滇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潘静审判员罗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