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23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小亮，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安义县。因犯故意伤害罪，2010年12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2018年5月16日被本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妨碍司法，2018年5月30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威胁他人，2019年10月10日被安义县公安局罚款三百元。因不履行执行财产申报义务，2019年10月21日被本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公然侮辱他人，2019年11月4日被安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2019年11月10日被安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熊进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帅康康，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亮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受当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影响，经征得控辩双方同意，本案适用远程视频方式开庭，于2020年7月22日、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凌印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亮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加庭审，被告人张小亮的辩护人熊进光、帅康康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安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张小亮经营新疆伽师县安义亮发不锈钢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亮），2015年8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某（股东为潘某及其妻子张小妹，但实际拥有人仍为张小亮）。张小亮在经营亮发公司期间，以本人和亮发公司的名义向申请执行人万修检多次借款。万修检向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张小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小亮不服安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及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万修检同意张小亮、亮发公司偿还其借款600万元，其中于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25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万元。2019年4月22日安义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 万修检向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被告人张小亮合伙纠纷一案，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赣01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小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万修检出资款50万元，并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5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被告人张小亮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赣01民终29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2018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执行。 后经查明，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小亮有能力履行而将财产转为他用，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7月，张小亮以其母亲名义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住房一套（首付111591元，按揭43万元）。2018年9月，张小亮经中介将该房出售给南昌市红岭花园的孙某将，由于当时该房的不动产证书未下发，张小亮与孙某将达成协议，孙某将给付35万元至张小亮并还清该房的按揭款。张小亮向孙某将提供其母亲陈某1的2个银行账号（即农商银行的62XXXX7、工商银行62×××93），让孙某将将款打至上述2个银行账号上，孙某将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日分8次转349880元至上述2个银行账号上，随后张小亮及其妻子周某1等人将款取出。 2、2015年12月，张小亮同妻子周某1以周某1父母周某2、黄友兰名义在安义县购得香榭大道20栋1单元302室住房一套（首付154846元,按揭35万元），交房后，张小亮、周某1一家人在该房居住。2019年7月，周某1、张小亮以在农村建房需要大量资金为由，经人介绍将该房以1042800元价格卖给陈某2，周某1叫陈某2将房款打至其父母账号上。 3、2018年8月至9月，张小亮将安义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亮发公司的厂房出租给马某、李刘霞（各付生的妻子）、谭某三人并收取了租金203450元。 4.张小亮在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情况下，在安义县自建房子，其中付给刘某1的沙石款2.6万元，付给余某的建房工钱6万元，付给刘某2的钢筋款0.5万元，付给黄某的水泥款0.6万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房屋买卖合同书等书证材料，证人马某、孙某将、陈某2等人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被告人张小亮的供述，张小亮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前科劣迹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小亮明知判决结果，且有履行能力却将财产转移他用，拒不履行判决义务，导致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张小亮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小亮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1.位于南昌市红谷滩和安义县的二处房产并非其本人所有；2.安义县鼎湖镇前溪村的自建房不是其本人的，是其弟弟以其名义建的，其付了9.7万元货款属实，且其中有部分是其弟弟给的钱，有部分是其本人支付的。 被告人张小亮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张小亮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无异议，但提出：1.起诉指控张小亮存在转移财产和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南昌市红谷滩和安义县的房产分别是由张小亮母亲及岳父母购买的，均非张小亮本人所有；张小亮及其妻子周某1作为子女，帮助父母办理出售房产相关事宜符合情理，且张小亮并未收取售房款，不能证明前述两处房产系张小亮所有；仅以购房者的证言及张小亮、周某1的部分取款记录认定前述房产系张小亮所有，证据不足；（2）张小亮收取马某等人的租金共计20.345万元后并没有全部转移，部分用于了生活和偿还信用卡，不能全部认定为张小亮转移财产的金额；（3）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安义县鼎湖镇前溪村的自建房系张小亮所建；2.本案的发生系万修检涉嫌虚假诉讼，张小亮不认可法院判决的金额和调解结果所致，并非张小亮有意不执行；3.对于张小亮欠付万修检的执行款项，安义县人民法院已经启动了对张小亮经营的新疆伽师县亮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的拍卖，厂房评估价为19116289元，拍卖款足以覆盖张小亮欠付万修检的债务，并提交了法院拍卖公告打印件等材料；4.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判决、裁定”，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安义县人民法院当时即为执行该民事调解书作了相应裁定且已送达；5.张小亮在未被采取刑事拘留前即已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张小亮在侦查阶段即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14日，被告人张小亮在新疆伽师县工业园区独资设立了伽师县安义亮发不锈钢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发公司”），自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6日，张小亮将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其妹妹张小妹、妹夫潘某，法定代表人为潘某，但张小亮仍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亮发公司向伽师县商务工业信息化局申报“2015年自治区短平快项目资金”，并分别于2015年9月23日、11月30日、2016年6月28日收到财政补助资金476万元、318.68万元、58万元，亮发公司收到上述852.68万元补助款后，即分别转至潘某、张小妹等人的银行账户。 2017年5月，万修检向本院起诉其与张小亮等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要求张小亮等人返还其投资款50万元及占用息，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赣01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小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万修检出资款50万元，并从2017年5月5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万修检、张小亮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均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26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民终2907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张小亮未按期履行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万修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执行，并向张小亮发出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风险告知书》及传票，10月16日作出（2018）赣0123执6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查扣被执行人张小亮与执行标的相应的财产,12月10日作出《失信决定书》《限制消费令》，后以穷尽调查措施未查询到张小亮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于2018年12月2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6年10月，万修检向本院起诉其与张小亮、周某1、潘某、张小妹、亮发公司、张祖道民间借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赣0123民初1232号一审民事判决，张小亮等不服并提起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7）赣01民终803号终审民事判决。张小亮仍然不服，并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裁定提审该案，并于当日作出（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万修检同意张小亮、亮发公司偿还其借款600万元，其中于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25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万元等。该民事调解书由万修检、张小亮于2018年12月21日签收。 因张小亮、亮发公司未按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其在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50万元的义务，万修检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执行，并按照张小亮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留并在（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上载明的张小亮、亮发公司的地址，于同年4月25日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张小亮、亮发公司寄送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风险告知书》及传票，并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了（2019）赣0123执452号执行裁定书，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根据申请人万修检的申请立案执行，并冻结、查扣被执行人张小亮、亮发公司与执行标的相应的财产。 本院在执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期间，经调查发现，张小亮有将亮发公司厂房出租并收取承租方马某等人交付的租金但没有用于履行执行义务，且在老家安义县小组兴建自建房，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遂于2019年9月27日将该犯罪线索及张小亮收取租金、兴建自建房的证据材料移送安义县公安局。2019年10月21日，本院以张小亮不履行执行财产申报义务为由，决定对其司法拘留十五日。安义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9日对张小亮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10日对其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1日，本院将张小亮拒不履行前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的线索，也移送至安义县公安局。 经公安机关调查查明，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907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7）赣01民终803号终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9年4月立案并裁定执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后以及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裁定期间，被告人张小亮明知判决、裁定结果,仍然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致使生效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6年7月7日，被告人张小亮以其母亲陈某1的名义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购买了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房屋一套，价款人民币541590元，其中首付款111591元中张小亮支付了10万元，另按揭贷款43万元。 被告人张小亮为逃避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于2018年9月将该房屋出售给孙某将，双方约定房产证办好后办理过户手续。孙某将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分别向张小亮给的陈某1的信用社、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4.988万元，并还清了剩余银行按揭款。2018年10月23日，张小亮的妻子周某1通过陈某1的信用社账户向蔡小兰转账10.9万元；2019年7月22日，张小亮本人从陈某1的信用社账户取现5万元；2019年8月2日，张小亮持陈某1的工商银行卡，让张某1从该卡取现7.99万元。上述款项，张小亮均未用于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 （二）2018年8月至9月，被告人张小亮将伽师县安义亮发不锈钢型材有限公司厂房分隔成三个区域，分别出租给马某、李刘霞、谭某，并自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分别收取租金16.4万元、9550元、1万元，另向谭某收取安装变压器的费用2万元，合计20.355万元。张小亮未将上述20.355万元用于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 （三）在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执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907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和2019年4月裁定立案执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后，被告人张小亮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于2019年6月开始在老家安义县小组盖建自建房，在建设过程中，张小亮支付给刘某1沙石款2.6万元，支付给余某工程款6万元，支付给刘某2钢材款5000元，支付给黄某水泥款6000元，而没有将上述共计9.7万元用于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被告人张小亮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和立案后，供述了其收取马某等人部分租金的部分事实，但否认红谷滩新区西站瑞都房屋系其购买、出售及收取了售房款，否认系其出资在观前村小组盖建自建房。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小亮承认起诉书指控的其收取马某等人租金和支付了观前村小组自建房9.7万元工程款、建材费的事实，但仍然否认红谷滩新区西站瑞都房屋系其购买、出售及收取了售房款，否认观前村小组自建房系其兴建并归其所有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安义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补充情况说明，安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前科材料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了本案的来源、被告人张小亮归案经过及张小亮出生年月等身份信息、前科劣迹情况，以及案发时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安义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907号民事判决书；安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803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安义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3执671号、（2019）赣0123执452号执行裁定书、受案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及送达回证，财产调查材料，执行笔录等，证实了本案判决、执行情况。同时还证实，因张小亮、亮发公司未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在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万修检50万元的义务，万修检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执行，并按照张小亮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留并在（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上载明的张小亮、亮发公司的地址，于同年4月25日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张小亮、亮发公司寄送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风险告知书》及传票，并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了（2019）赣0123执452号执行裁定书，根据申请人万修检的申请对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并冻结、查扣被执行人张小亮、亮发公司与执行标的相应的财产。 3.伽师县安义亮发不锈钢型材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公司章程、变更情况，亮发公司向伽师县商务工业信息化局申报政府补助资金及审批材料，亮发公司、潘某、张小妹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等，证实了亮发公司注册成立、股权转让等工商登记情况，以及亮发公司向伽师县商务工业信息化局申请“短平快项目资金补助”，并分别于2015年9月23日、11月30日、2016年6月28日收到补助款476万元、318.68万元、58万元；亮发公司收到补助款后，即转至潘某、张小妹等人的银行账户等事实。 4.伽师县安义亮发不锈钢型材有限公司平面示意图、照片，马某、各付生、谭某与亮发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马某、各付生、谭某与张小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证实：张小亮将亮发公司厂房分隔为三个区域，并以亮发公司名义分别与马某、李刘霞、谭某签订厂房租赁合同，马某共计向张小亮支付租金164000元，各付生向张小亮支付租金9550元、谭某向张小亮支付租金1万元等事实。 5.张小亮以陈某1名义与南昌华南城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材料，陈某1与章昭签订的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孙某将向陈某1尾号为9467的信用社账户、尾号为2293的工商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两账户的账户流水及支取明细，孙某将、陈某1、周某1、张某1的证言，以及张小亮的供述等，证实：2016年7月7日，张小亮以陈某1名义以541591元的价格购买西站瑞都Ｆ02地块11＃住宅楼一单元3302室的一套住宅，首付111591元，其中张小亮支付了10万元，另贷款43万元；2018年9月张小亮将该房屋出售给孙某将，双方约定房产证办好后办理过户手续；孙某将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向陈某1的信用社、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49880元，并还清了剩余按揭款；2018年10月23日，周某1通过陈某1的信用社账户向蔡小兰转账10.9万元；2019年7月22日，张小亮从陈某1的信用社账户取现5万元；2019年8月2日，在张小亮的授意下，张某1从陈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取现7.99万元等事实。 6.安义县香榭大道20栋1单元302室住宅的购房缴款确认书、付款凭条、不动产登记手续，陈某2与周某2、黄友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陈敬伦和陈某2向黄友兰的尾号为4414的农业银行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陈某2、陈敬伦、周某1的证言等，不足以证实该套住宅为张小亮所有。 7.公安机关调取的张小亮与刘某1、刘某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张小亮向刘某1、刘某2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实：张小亮因建房向刘某1购买沙石，并通过银行及微信向刘某1转账9000元；向刘某2购买钢管，并向刘某2支付货款5000元。 8.安义县人民法院执行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安义县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等，证实了被告人张小亮因在观前村小组兴建自建房占用河流水面，被安义县自然资源局责令停建等事实。 9.证人孙某将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3日，他通过中介公司购买了西站瑞都的Ｆ02地块11号1单元3302室住宅，卖家是张小亮，张小亮称首付和按揭款都是其付的，但登记的房主是陈某1。当天就签订了合同，张小亮将其母亲陈某1的银行账号给了他，他汇入了1万元定金。后在张小亮的陪同下，他和张小亮的母亲签订了合同，向陈某1的账户转款14万元。合同约定该房屋的房产证办下来以后再过户给他，过户之前由张小亮继续按揭，并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9年6月该房屋的房产证办好了，他又陆续向陈某1的账户转款10万元，并于同年7月付清了剩余按揭款。2019年8月，他向陈某1的账户转款99880元，后将该房屋卖给了章昭。印证了相关事实。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名下卡号62×××93的工商银行卡，自2019年5、6月份办卡后均由张小亮在使用。 1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她和张小亮是夫妻关系及2018年10月23日通过陈某1的信用社账户转账10.9万元的事实。 12.证人马某、各付生、谭某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小亮将亮发公司厂房分隔为三个区域，并分别出租给了马某、各付生、谭某三人，马某共计向张小亮支付租金164000元、各付生向张小亮支付租金9550元、谭某向张小亮支付租金1万元，另谭某表哥罗林向张小亮转账2万元用于安装变压器但张小亮未安装，三人共向张小亮付款20.355万元的事实。 1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了他为张小亮的亮发公司厂房做土建，张小亮2015年向他出具了一张38万元的欠条；2018年8月份，张小亮给他转账8000元，之后未再付款等事实。 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张小亮在观前村小组建房，水泥、钢筋都是张小亮自己买的。 15.熊杏江的证言，证实：他曾在前溪村当副书记，现返聘在前溪村委会工作，负责批地建房。张小亮伯伯张祖道曾找到他称，张小亮要建2幢房子，张祖道也想建1幢，他回复称每人只能建1幢。2019年6、7月份张小亮开始建房，工地由张小亮父亲看管，张小亮也去过现场。9月份鼎湖镇国土所发现张小亮的房子是违章建筑，还向张小亮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张小亮签收了。张某2曾拿过一张内容为“观前组水边自建房是张某2的”证明到村委会盖章，因为他们都知道房子是张小亮的而不是张某2的，就没有盖章。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张祖章自称其小儿子张某2要建房，找他购买沙石。同年10月张祖章拿了一张内容为证明观前组水边自建房是张某2的《证明》到他家，要他签字，当时他喝了酒，就签了字。其实村庄附近的人都知道，观前组水边自建房是张小亮的，因张小亮欠钱被起诉，所以对外称房子是张某2建的。 17.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张祖章的儿子建房，由他包工，前期由张祖章和张小亮负责在工地管事。结算时张祖章支付了现金2万元，张小亮付了一二千元的现金，微信也转过几次账，张小亮老婆、张某2微信各转过一次账。 1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张祖章称儿子要建房，去他店里买钢筋，但没说是哪个儿子。因张小亮此前建房向他购买钢筋尚欠7000多元货款，因此他打电话给张小亮要求结清货款，张小亮称自己现在老家建房，钢筋都是从他店里买。同年7月张祖章去他店里付了现金3000多元，9月份张小亮通过微信向他转账2000元。 1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张祖章到他店里称儿子建房要购买水泥，并给了他一个手机号，让他打电话要钱。他打给对方，对方自称是张小亮，后张小亮通过微信向他转款4000元，张小亮的老婆也向他付了2000多元。同年10月张祖章找到他称其大儿子在与别人打官司，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没有向其卖过水泥。 2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小亮是他堂哥。2010年他陆续借给张小亮10万元。2019年8月2日张小亮给了他一张工行卡和陈某1的身份证并告知他密码，他和张小亮开车去银行取款，在工商银行东门路支行和安义支行柜台分别取款3万元、4.99万元。 2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小亮是他哥哥。2010年，他和张某1在南京合作开门窗店时看过张小亮向张某1借钱，后听张某1说借了10万元。他在老家只建了一栋房子，建房的手续用的是熊小清的名义。 2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张小亮于2015年5月将亮发公司变更至其名下，但政府补贴款被张小亮和万修检全部拿走了等事实。 23.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张小亮是他的女婿。他和张小亮没有很多经济往来，张小亮没有向他借过钱，微信只转过几百元的。2019年张小亮给过他八九千元现金，另还了一笔2万元的信用卡欠账等事实。 24.被告人张小亮的供述，供称：2014年，他应刘国邀请在新疆伽师县开办了伽师县安义亮发不锈钢型材有限公司，他是法定代表人。2015年公司法人代表人变更为他妹夫潘某，但实际拥有人仍是他。2018年8月份他将亮发公司的厂房出租给了马某，应马某的要求将厂房隔成三个部分。2019年3月份以来，马某向他共转账5.6万元左右，他转了1.5万元给他岳母，转了2万元给他岳父用于偿还信用卡账。在庭审中还供称：其弟弟张某2建房以他的名义在鼎湖镇前溪村观前村小组建房，对外他都说是自己建的房，其帮忙管理并支付了9.7万元建筑材料款，但其中有部分资金是其弟弟给的。印证了上述相关事实。 上列证据均经查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辩护人质证称公诉机关补充提交的本院（2019）赣0123执452号执行裁定书，不能排除系现在补充制作而并非当时就已制作的意见，经查证，该执行裁定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裁定书纸质版扫描上传至“江西审判执行平台”该执行案件电子卷宗的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可以证实该裁定书制作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辩护人的该项质证意见与证据、事实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依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指控被告人张小亮和其妻子周某1于2015年12月以周某1父母周某2、黄友兰名义在安义县购得香榭大道20栋1单元302室住房一套，后于2019年7月出售给陈某2，售房款被张小亮隐匿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房产系张小亮或与其妻子周某1购买及所有，故指控出售该房产所得售房款未用于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属拒不执行的事实，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张小亮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对于指控被告人张小亮于2016年7月以其母亲陈某1的名义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住房一套，后于2018年9月将该房出售给孙某将，孙某将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日分多次转账售房款349880元至张小亮指定的其母亲陈某1的农商银行62×××67、工商银行62×××93，张小亮将售房款隐匿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该房产的购房合同虽以陈某1名义签订，但首付款主要由张小亮支付，购房合同、购房发票、不动产证均由张小亮领取；房产出售由张小亮参与商谈、决定，孙某将将购房款汇入陈某1银行账户后，该售房款实际由张小亮控制、支配和使用，包括其妻子周某1通过陈某1的农商银行账户向蔡小兰转账10.9万元，张小亮从陈某1农商银行账户取现5万元，张小亮让张某1从陈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取现7.99万元等。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该房产实际为张小亮所有，其将该房出售后所得款项未用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应认定为通过转移、隐匿财产而拒不执行的行为。对被告人张小亮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案涉安义县鼎湖镇前溪村观前村小组自建房是否为张小亮所建，以及张小亮出资支付工程款、建材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拒不执行行为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中，作为证人的同村村民、村干部等可证实该自建房为张小亮所建；张小亮的弟弟张某2亦曾证实其在观前村小组仅建了一栋房屋，建房手续系使用熊小清名义的另一栋房屋；该房在建过程中，系张小亮和其父亲在管理工地，工程款及购买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的货款由张小亮及其父亲、妻子支付。同时，根据农村村民私人建房实行的“一户一宅”政策和当地农村建房实际，可印证该房亦不可能系张某2所建。据此，在案证据可证实该自建房系张小亮所建，张小亮有能力支付建房工程款、建材货款却隐瞒不报，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应认定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故对被告人张小亮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辩护人提出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判决、裁定”的辩护意见。《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规定：“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即虽然调解书本身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但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生效的调解书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在案证据证实，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12月21日经张小亮本人签收，2018年1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根据申请人万修检的申请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按照张小亮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留并在民事调解书上载明的地址，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张小亮、亮发公司寄送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风险告知书》及传票，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了（2019）赣0123执452号执行裁定立案执行，并冻结、查扣被执行人张小亮、亮发公司与执行标的相应的财产。因此张小亮的行为系明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以及法院正在执行，却仍然拒不执行法院为执行该生效调解书所作的裁定的性质，故辩护人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辩护人提出安义县人民法院已经启动对亮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的拍卖程序，厂房评估价为19116289元，足以覆盖张小亮和亮发公司所欠付万修检的债务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和本案审理的是被告人张小亮拒不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和裁定执行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问题，被告人张小亮上述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均发生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前，且被法院启动拍卖另一被执行人亮发公司财产的情况，并不影响对张小亮上述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行为的刑事责任的追究。同时，该拍卖能否成交、拍卖款是否足以清偿亮发公司自身债务，目前尚处于未确定状态。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亮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故意隐藏、转移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被告人提出被告人认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292号民事调解书所认定的事实涉及万修检涉嫌虚假诉讼，实际上并不认可该民事调解书的调解结果，并非其故意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执行，即使一方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仍然不服，亦只能通过法律程序提出申诉或者申请再审，而不得拒绝执行；对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被告人的该项意见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张小亮在未被采取刑事拘留前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表示认罪认罚，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小亮在被司法拘留、行政拘留期间，并未主动、如实交代其本案中通过故意隐藏、转移财产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张小亮归案后直至庭审辩论结束均未如实供述上述已查明的本案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对其如实供述部分事实和当庭表示认罪的情形，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张小亮有故意犯罪的前科和被司法处罚、行政处罚的劣迹，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张小亮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具有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小亮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0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波 人民陪审员 余 军 人民陪审员 赵金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郑明明 书记员张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二、《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