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希伟，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让泽德，男，1984年8月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生花，男，1979年2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 原审原告：张雷，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审原告：卢希连，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张雷、卢希连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伟、罗让泽德。 上诉人卢希伟、罗让泽德因与被上诉人生花，原审原告张雷、卢希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希伟、罗让泽德，原审原告张雷、卢希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伟、罗让泽德，被上诉人生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希伟、罗让泽德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余款412,408元，并赔偿上诉人因追索劳动报酬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和长期索要劳动报酬无果而带来的精神损失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卢希伟与被上诉人生花签订两份《协议》仅是作为代表订立，实际代表了上诉人卢希伟和罗让泽德。因此罗让泽德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发回重审时的适格原告，也是本案上诉的适格上诉人。据2019年4月19日本案一审卷宗，证据第23页双方于2017年8月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第4项载明“千佛堂佛像大柜按320元／㎡计算，证据第39页领条（该领条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双方均予以认可）载明“赛格寺千佛殿木工工资结账70%，预支78,000元”，该“千佛殿木工”即指“千佛堂佛像大柜”，由此可以计算出千佛堂佛像大柜工资应为78,000元÷70%≈111,428.5元，千佛堂佛像大柜工作量应为111,428.5元÷320元/㎡≈348㎡。结合阿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在赛格寺木工工作现场调查取证的《现场调查笔录》取得的证据可知，《现场调查笔录》中取证的“七楼”相关长度、高度等尺寸，是千佛堂佛像大柜的相关长度、高度等尺寸，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式，千佛堂佛像大柜工作量为348.75㎡，而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千佛堂佛像大柜工作量为190.3635㎡。因此，与根据“领条”确定的千佛堂佛像大柜工作量相印证，已经明确证明木工工作量计算方式应为上诉人主张的按照柜体所有板材的展开面面积计算，而不是“按照民间交易习惯来处理”。3.两份《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每一项木工工作的单价，结合《现场调查笔录》取证的相关木工工作数据，按照已经明确证明木工工作量的计算方式即按照柜体所有板材的展开面面积计算，单价×工作量=总价，能够计算出上诉人应得劳动报酬总额应为644,408元。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32,000元，因此，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余款412,408元。4.上诉人因追索应得劳动报酬已耗时1年有余，多次往返于阿坝县、马尔康市、德阳市，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费用，且上诉人作为班组长也因未得到劳动报酬一直拖欠着工人工资，影响名誉等，因此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追索劳动报酬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和长期索要劳动报酬无果而带来的精神损失费。 被上诉人生花辩称，自2018年12月18日卢希伟诉本人拖欠民工工资一案经阿坝县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后，查明整个案情始末，以及双方的是非对错后，于2019年4月19日以(2019)川3231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下达了公正的判决，依法驳回了本案上诉人卢希伟、罗让泽德、张雷、卢希连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卢希伟等人不服谈判决，依法向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阿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2.依然是老生常谈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余款412,408元，并赔偿上诉人因追素劳动报酬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和长期索要劳动报酬无果而带来的精神损失费。本人认为该上诉人所写上述书只是向阿坝县人民法院起诉时的翻版；其上诉状所陈述的仍然是虚假事实，具体表现为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余款412,408元”，依我自行测量数据，该装修工程款总数为32,8156元，上诉人已领走246,000元，只差上诉人82,156元属实。又何来欠卢希伟41,2408元之言。1.上诉人卢希伟和生花签订两份《协议》仅仅是作为代表，实际上代表上诉人卢希伟和罗让泽德。因此，罗让泽德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合格上诉人。那么依上诉人所言，我如果仅仅是作为代表那赛格寺寺管会是否也应该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出庭参与诉讼。2.上诉人声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所有木工工作量的计算方式上，但上诉人提出的工作量应按照柜体所有板材的展开面面积计算逻辑荒唐。3.没有将修建或装修的建材展开计算平方面积之说，正确的平方面积计算单据结合阿坝县人民法院《现场调查笔录》已清楚，明白无误的告诉人所有事实真相，法庭可以予以核实。4.卢希伟主张其追索应得的劳动报酬往返于阿坝县、马尔康市、德阳市，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费用，并以影响名誉为由向本人索要上述名目繁多的费用及精神损失费用。这些同本人毫无关系，是其自寻烦恼，无理取闹所产生的必须结果。综上所述，本人认为本案上诉人卢希伟违背职业道德，对该经堂实际存在的平方面积提出异议，向本人索要高于数倍的人工工资。 原审原告张雷、卢希连述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卢希伟、罗让泽德、张雷、卢希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生花支付所有人工费用536,269元；二、判令生花支付因索要工资所产生的交通费、通信费、生活费、误工费共计66,850元；三、判令生花支付索要工资无果而带来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四、判令生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卢希伟与生花签订了两份《协议》，承包阿坝县赛格尔寺大经堂装修的木工项目。生花在卢希伟完工后，总计支付246,000元，尚有82,156元未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两面经书大柜的工作量计算方式上不一致，导致金额差异非常大。双方对于经书大柜的长8.05米、高9.85米、宽0.85米、隔层27层、单价360元/平方米无异议。卢希伟按照柜体投影面积计算，即长×高，得出的结论是57,090.60元（8.05×9.85×360×2）；生花按照柜体所有板材展开面积计算，即柜体的投影面积+所有层面平面面积+所有侧面隔层面积，得出的结论是226,126.80元（8.05×9.85×360×2+8.05×0.85×27×2+9.85×0.85×6×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罗让泽德、张雷、卢希连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卢希伟与生花签订的两份木工装修劳务承包《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于本案中，卢希伟和生花对于经书大柜的工作量计算方式在两份《协议》中没有约定，事后又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就只能按照民间交易习惯来处理。对于柜体的民间计算方式，一般是按照投影面积来计算工作量的。鉴于案涉经书大柜比一般的柜体做工复杂一些，酌情考虑提高一倍单价，即单价720元/平方米为宜，总价为114,18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生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希伟支付劳动报酬余款114,181.2元;二、驳回卢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卢希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案涉木工项目，卢希伟承包木工劳务，生花按卢希伟所需提供板材。协议约定计价方式：……4.千佛堂佛像大柜按320元/㎡；……13.经书大柜按360元/㎡……。时间2018，卢希伟出具收条:赛格寺千佛殿木工工资结账70%，预支78,000元，收款人卢希伟。千佛堂佛像大柜柜体内的横、竖隔板为实木板，经书大柜柜体内的横、竖隔板为木工板，两种柜体的框架及玻璃窗框均为实木板材。2018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计价方式:1.大经堂正后方佛像4.3米以上架子装板，门面制作安装，按正前面立面透视面积计算200元/㎡；2.大经堂正后方佛像4.3米以下木工板按前面立面透视面积计算为8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协议约定经书大柜360元/㎡，是以展开还是以投影计算工作面积的问题。案涉木工项目，卢希伟承包木工劳务，生花按卢希伟所需提供板材。按照行业惯例定制柜子一般按照投影面积计算即只计算柜子的长与高，如有其他计算方式应有特别约定，卢希伟主张柜子所有板材展开分别计算每一块板材的面积，此种计算方式就应有特别约定。根据卢希伟与生花订立的协议可知，仅约定了……13.经书大柜按360元/㎡……，没有特别约定㎡的计算方式，因此案涉㎡应为行业惯例的投影面积。一审法院以经书大柜比一般的柜体做工复杂一些，酌情考虑提高一倍单价为720元/㎡，但卢希伟作为木工劳务的承包人，其对柜子的工艺具有认知力，并且柜子的板材系卢希伟提出需求，生花按需提供，进一步明确了卢希伟对木工工作的认知力，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单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卢希伟称千佛堂佛像大柜按320元/㎡，有卢希伟出具生花持有的78,000元收据，可证实协议中约定的㎡系柜子板材展开面积。证据显示2018年卢希伟出具收条:赛格寺千佛殿木工工资结账70%，预支78,000元，收款人卢希伟。首先，预支78,000元，在收条中与结账70%，并不存在必然对应关系。结账泛指总结清算，预支是指预先付出或预先领取，两者同时出现可能存在：1.木工工资结账70%，结账金额等于78,000元，卢希伟预支78,000元；2.木工工资结账70%，结账金额大于78,000元，而卢希伟只预支78,000元；3.木工工资结账70%，结账金额小于78,000元，但卢希伟预支了78,000元。因此卢希伟仅凭孤立的一张收条，并不能确认结账70%与预支78,000元存在必然对应关系，也不能以此推定协议约定的㎡单价为柜子展开后板材㎡的单价，卢希伟主张的面积计算方式不能成立。虽生花在原一审及本次二审中对收据的意见是“这个收据确实在我手里，但我不识字，当时他写了70%，我没注意到，但是我们不是给的70%，而是100%，工程在那里，我们可以去测量”“卢希伟提供的单据，实际结算了78,000元，我不识字，具体是怎么结算的我不知道”，但在本次一审庭审中生花对审判人员归纳的千佛堂佛像大柜，320元/㎡，已付70%，即78,000元，总价111,400元，没有异议。生花在本次一审中对千佛堂佛像大柜价款的自认行为，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千佛堂佛像大柜可以按照生花自认的金额进行计算，即为111,400元，但该自认行为并不溯及其他柜子。 三、按照经书大柜360元/㎡，千佛堂佛像大柜11,1400元及其他无争议的装修162,242元，合计卢希伟完成的木工工作价款为（157.6㎡+67.88㎡）×360元/㎡+11,1400元+162,242元=354814.8元，扣除已支付款246,000元，生花还应支付卢希伟108,814.8元。一审法院判决生花支付卢希伟11,4181.2元，因生花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没有提出上诉，因此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的应付款金额11,4181.2元。 四、关于卢希伟提出的因主张剩余劳务款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1.卢希伟并未提交相关费用支出的证据；2.协议中并未约定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的责任承担；3.本案系因双方对协议中的㎡测量方式有争议而产生的纠纷，责任在于协议双方，且该责任并未损害对方的人格权益。因此卢希伟主张的相关费用及精神抚慰金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该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罗让泽德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案涉的两份协议可知，罗让泽德并非协议的相对方，卢希伟也没有提交其与罗让泽德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罗让泽德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卢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调整单价不当，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卢希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琦娟 审 判 员 吴延丽 审 判 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何怡然 书 记 员 李春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