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珍，女，194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龙，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山，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新锋，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彬，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亚珍因与被上诉人韩新锋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亚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亚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韩新锋与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是租赁合同，不是土地承包合同，仅取得租赁权。朱亚珍在1998年1月1日就与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领取了《耕地承包使用证》。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和物权变动原则，朱亚珍的承包经营权是物权，韩新锋的租赁期是债权，不能对抗物权的效力。韩新锋不是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该《合同书》应报东山县陈城镇人民政府批准，未经批准登记，应认定该合同未生效，韩新锋尚未取得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朱亚珍的《耕地承包使用证》在先，而韩新锋的《合同书》在后，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本案的《合同书》不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也尚未生效，韩新锋不享有物权。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该规定是物权的保护方式之一，而不是程序上的前置性规定。朱亚珍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无需另行起诉要求确认权利。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因该《合同书》尚未生效，韩新锋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是错误的。 韩新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韩新锋经营的鲍鱼场手续合法，并未侵占他人承包地。韩新锋于2017年5月9日与沈聪惠签订了鲍鱼养殖场买卖协议，该养殖场位于东山县湖海边，东至陈永泉养殖场，西至山边，南至余德华养殖场，北至陈武添养殖场。同日韩新锋与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租用该鲍鱼养殖场对应的土地，并按期缴纳占地管理费。故韩新锋并未侵占他人承包地，没有侵害朱亚珍的土地经营权，案涉土地是在韩新锋的租用合同范围内，韩新锋是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故朱亚珍主张的拆除鲍鱼池并恢复原状返还朱亚珍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即便韩新锋的行为造成朱亚珍无法行使承包权或产生相关损失，朱亚珍也只能基于村委会违反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村委会主张违约或损害赔偿责任，其要求韩新锋直接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该案涉土地早在韩新锋承包之前就已建成鲍鱼池，从土地现状看，不具备返还条件，即使按朱亚珍要求可以恢复原状，也必然付出更大代价，造成双方的损失扩大，综合考虑维护权利的成本及代价因素，亦不宜判令韩新锋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四、假使认为韩新锋是无权占有，那么朱亚珍提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亦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2016年朱亚珍就已经找过韩新锋的前一任沈聪惠交涉，由此可见朱亚珍早就知道其土地被“侵占”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朱亚珍的请求权已消灭。综上，请求驳回朱亚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亚珍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韩新锋拆除建设在朱亚珍0.34亩承包地上的鲍鱼池，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朱亚珍。 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1月1日，朱亚珍与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朱亚珍承包户承包该村经济合作社的耕地叁亩玖分玖厘，其中一块0.34亩耕地（东至岸，南至和辉，西至水沟，北至坑岸）址在陈城村“跌死洋”，并由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向朱亚珍颁发了《耕地承包使用证》，现尚在承包期限内，但长期未耕种。2017年5月9日，韩新锋与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约定韩新锋租用湖仔头、南湖的土地面积4亩（东至路，西至山脚、南至路、北至山脚），租用时间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韩新锋自承租该场地后一直用于养殖鲍鱼。现朱亚珍以韩新锋侵占其承包的耕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求。另查明，朱亚珍向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承包的址在陈城村“跌死洋”的0.34亩耕地现已在韩新锋承包的址在东山县湖跌死洋鲍鱼场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朱亚珍承包户向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案涉耕地，其耕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受法律保护。韩新锋承包的土地虽然包括了本案讼争的耕地，但承包土地范围系由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决定的，系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在发包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并非韩新锋恶意占有。在其与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未被确认无效并撤销之前其承包合同亦是合法有效的，故朱亚珍请求韩新锋拆除其建设在其0.34亩承耕地上的鲍鱼池，将该土地恢复原状并予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亚珍若认为其耕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应先另案主张请求确认权利。朱亚珍代表其家庭户向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址在陈城村“跌死洋”的0.34亩耕地，故其有权代表其家庭户提起诉讼，韩新锋抗辩朱亚珍的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韩新锋抗辩朱亚珍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因耕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物权受侵害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该抗辩无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亚珍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朱亚珍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朱亚珍要求韩新锋拆除占用土地0.34亩并恢复原状是否可以支持。 本院认为，朱亚珍与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朱亚珍对讼争的址在陈城村“跌死洋”的0.34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要求另案主张确权，增加讼累，并无必要。朱亚珍系以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要求恢复原状为由，提起的诉讼，韩新锋主张本案应适用占有物返还的诉讼时效，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韩新锋主张本案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第六十条第（一）项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讼争的地块系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集体所有。发包人东山县陈城镇陈城村经济合作社已另行与韩新锋签订《合同书》将讼争土地出租给韩新锋使用并收取租金。韩新锋向案外人受让的鲍鱼池，亦已经包含了讼争的土地，因此韩新锋对讼争土地的使用亦符合合同约定，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讼争的址在陈城村“跌死洋”的0.34亩土地已被他人改建成鲍鱼池并经营使用多年。朱亚珍请求韩新锋拆除其建设在其0.34亩承包地上的鲍鱼池，即难以执行也必将造成更大的损失及浪费，故对朱亚珍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予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支持。朱亚珍耕地承包经营权受到的侵害，可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亚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