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西国，男，1967年12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法章，泰安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京风，女，1958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灿松，男，1955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聂京风之夫。 原审被告：和西昌，男，1945年2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原审被告：刘焕学，男，195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上诉人和西国因与被上诉人聂京风、原审被告和西昌、刘焕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西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法章，被上诉人聂京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灿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和西昌、刘焕学经本案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西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和西国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出借本金数额没有查清，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实的实际借款数额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借方，其应当对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和西国也提出了异议，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是自行陈述，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实。根据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交证据但自行陈述的45万元转账，5万元现金的说法，结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行承认的“50万元每月5万元的利息”的陈述，可以推定确认，如被上诉人确实存有转账凭证的话，实际交付的数额是45万元。被上诉人证据“借款合同”一审时已经经过鉴定系涂改、剪辑、伪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被上诉人自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其向和西国主张权利，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根本不能证实诉讼时效的中断。3、《借款合同》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而借据并没有载明借款期限，无法认定借款期限，因此被上诉人自认的89500元应当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一审时和西国因与提供了56.6万元的相关收据或证明的复印件，虽系复印件，但结合相关事实足以能够说明偿还的客观存在。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和严重失职，该案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夫妇显然系“职业放贷人”，尤其是该案中，其不但篡改、剪辑证据，还故意掩盖还款等事实，明显具有“套路贷”的嫌疑，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讲该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聂京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聂京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2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2.本案诉讼及有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1日，和西昌、和西国、刘焕学向聂京风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起重设备制造，借款期限2009年10月31日起一年。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偿还部分欠款，其余未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和西国申请对借款合同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原告提供的借据中右下方和西国名字后面有涂划且按有手印，请求鉴定涂划与手印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手印是否是和西国本人所按；2.原告提供借款合同，第二页手写及涂划部分与第一页、第三页手写部分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借款人“和西国”签名字迹后，涂改处的红色指印形成于同部位涂改墨迹之后；2.和西国签名字迹后涂改处的指印是和西国捺印；3.原件第二页手写字迹“25”及“二十五”的形成时间晚于第一、三页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50万元，且已实际交付，有借款合同及借条证实，被告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和西国主张其不是共同借款人，是担保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原告多次催要欠款事实，该借款未超诉讼时效。 关于已偿还借款数额，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在借期内（自2009年10月31日至2010年10月31日）被告共还款14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自认，借款到期后，被告在2013年至2017年间还款8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自认，被告除偿还上述89500元外，还曾还款10万元，应当推定该10万款项包含在被告有证据证实的146000元还款中，但双方所认可还款数额不一致，本案中应当以有效证据证实数额为准，即146000元。综上，被告于借期内偿还欠款数额应认定为146000元，逾期偿还欠款数额应认定为89500元。 关于借款期内利息，原告主张系口头约定，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认定为未约定利息。故被告在借期内已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本金，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逾期利息，原告要求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在知悉鉴定意见后，坚持主张曾约定利息，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应当认定为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不超过年利率6%部分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按照上述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被告截至2017年1月20日已偿还原告逾期利息89500元，不超出该期间内逾期利息。综上，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和西昌、和西国、刘焕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聂京风借款本金35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35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6%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聂京风负担2569.6元，由被告和西昌、和西国、刘焕学负担6230.4元；鉴定费15800元，由原告聂京风负担5267元，由被告和西昌、和西国、刘焕学负担105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偿还款项的认定是否恰当；三、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和西国主张聂京风未实际交付款项，但结合涉案借据和借款合同以及和西国、和西昌后续偿还涉案款项的行为，如果聂京风未交付款项，和西国、和西昌应不会偿还借款，由此可认定聂京风实际交付了款项。至于实际交付款项的数额，涉案借据和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和西国主张聂京风预扣利息5万元后实际交付45万元，聂京风称其在家拿了50万元后，存入和西国指定账户45万元，另向和西昌交付现金5万元，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聂京风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借款为50万元，每月利息5万元的情况，和西国所称聂京风实际交付45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50万元有所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合同经司法鉴定后，原件第二页手写字迹“25”及“二十五”的形成时间晚于第一、三页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应系涂改形成，且该合同原件第一页下方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有明显的剪辑、粘贴痕迹，聂京风就此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在存在剪辑、涂改情况下，不宜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借据经鉴定后能确认系和西国同一时间修改后按手印形成，该借据真实有效，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一审法院认定涉案89500元系偿还的逾期利息有所不当，在无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系偿还的本金。至于和西国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收到条，均系复印件，且聂京风仅对其中的部分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部分款项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借据并未约定借款期限，聂京风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并不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四，和西国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或非法经营的嫌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应支持。 综上，涉案借款数额应为450000元，聂京风认可和西昌、和西国分多次偿还了146000元和89500元，在无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偿还的本金，剩余未偿还款项应为214500元，和西国、和西昌、刘焕学应予偿还。关于聂京风要求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因涉案借据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且超出法律规定，可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 二、和西昌、和西国、刘焕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聂京风借款本金2145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1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6%利率计算）； 三、驳回聂京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聂京风负担5025元，由和西昌、和西国、刘焕学负担3775元；鉴定费15800元，由聂京风负担9022元，由和西昌、和西国、刘焕学负担6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聂京风负担5025元，由和西国负担3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