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宝云路6号一、二、四、五、六、七座。法定代表人：张启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女，1992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连上壮族瑶族自治县，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经济开发区新康路。法定代表人：蒋棠。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喜东，湖南兆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金林，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喜东，湖南兆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康路8号（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3号栋7层）。法定代表人：蒋敬宇，董事长。上诉人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孵化港公司）、杨金林、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8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银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821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妙盛孵化港公司、杨金林、妙盛动力公司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6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妙盛孵化港公司、杨金林、妙盛动力公司连带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350元（以验收款1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为6175元；以质保金13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为6175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出现严重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金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向妙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严重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投保单》、《车辆行驶证》、《服务承诺及过程表》、《维修通知函及QQ邮箱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并且妙盛新能源公司实际使用了合同标的物长达数年之久，期间上诉人多次向妙盛新能源公司提供产品售后服务。2、妙盛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协议书》亦可印证上诉人已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该《协议书》第2条约定“乙方（即妙盛新能源公司）向甲方（即金银河公司）退回已签收的货物”，表明在该《协议书》签订日期2015年7月23日前，妙盛新能源公司已收到并已书面签收合同标的物。3、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妙盛新能源公司未提交任何反证，证明其未收到合同标的物。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认定规则，应依法认定上诉人已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原审判决罔顾上诉人已提交诸多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的基本事实，在认定案件事实和证据方面出现严重错误，进而导致原审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金银河公司与妙盛新能源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已经协议将该买卖合同予以解除……金银河公司要求妙盛新能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同依据已经丧失”，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金银河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生效。从2015年7月23日《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来看，是由于当时妙盛新能源公司基于自身经营问题向上诉人提出请求，由其关联公司妙盛动力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与原《采购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内容完全相同的合同及协议，由妙盛新能源公司将涉案设备直接向妙盛动力公司交付签收，同时督促妙盛动力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再按妙盛动力公司付款金额的等额向被上诉人妙盛新能源公司退款。该《协议书》的实质并不是就原《采购合同》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而是有条件地将原《采购合同》的需方履行主体由妙盛新能源公司转换为妙盛动力公司的变更合同主体的协议书。可见，该《协议书》涉及三方主体的利益，因此，在该《协议书》的第7条明确载明“本协议三方（注：三方是指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和金银河公司）签字或盖章即生效”。然而，作为其中一方的妙盛动力公司并未签署该《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并未生效，上诉人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因该《协议书》而解除。2、上诉人金银河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也均未履行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妙盛新能源公司并未向金银河公司退回涉案设备，也未督促妙盛动力公司向金银河公司出具设备签收证明。即妙盛新能源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的义务，该《协议书》未得到实际履行。相反，妙盛新能源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书》后，继续使用涉案设备至今达4年多时间，期间，上诉人金银河公司也应妙盛新能源公司的要求，提供涉案设备的售后维护服务。可见，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后双方均放弃了该《协议书》的履行，转而恢复了原买卖合同的履行。妙盛新能源公司继续实际享有了原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应妙盛新能源公司的要求上诉人金银河公司继续履行了原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妙盛新能源公司与金银河公司均以积极的行为认可原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仍自愿受原买卖合同约束。由此，上诉人金银河公司仍有权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妙盛新能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严重违背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等基本原则，原审判决结果将对社会产生极其错误的行为导向，严重破坏地方的法治化营商环境。（一）原审判决驳回金银河公司的诉请请求，并且判决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返还货款104万元，严重违背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原则”。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合同标的物）后，妙盛新能源公司正常使用涉案设备至今长达4年多时间。通用机械设备的设计使用年限一般为5年左右，即妙盛新能源公司实际享有了涉案设备使用周期的大部分使用价值，已实现了其与金银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主要合同目的。而金银河公司至今仅收取了妙盛新能源公司104万元的货款，剩余26万元货款妙盛新能源公司拒不支付，金银河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严重侵害。在此情形下，原审仍判决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104万元货款，致使金银河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之间的利益严重失衡，严重违背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原则”。（二）原审判决驳回金银河公司的诉请请求，并且判决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返还货款104万元，严重违背了民法通则规定的“等价有偿原则”。根据“等价有偿原则”，上诉人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合同标的物），妙盛新能源公司也实际使用了合同标的物长达数年之久，妙盛新能源公司显然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对价。原审判决却全然不顾“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驳回上诉人金银河公司的诉请请求，并且判决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104万元，无疑将导致妙盛新能源公司可以在不付出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免费占有、使用合同标的物，违背了等价有偿原则。如不纠正原审错误判决，将在社会上造成支持“吃霸王餐”的错误行为导向，亦恐将严重挫伤外地企业在当地投资营商的积极性，对当地的法治化营商环境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三）原审判决严重违背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原审过程中，在金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合同标的物已交付的情形下，甚至妙盛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协议书》中也明确记载“已签收货物”，妙盛新能源公司和妙盛动力公司仍不顾客观事实，极力否认妙盛新能源公司已实际收到金银河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的基本事实以及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共同使用了合同标的物的基本事实，显然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虚假陈述行为。然而，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并未通过对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进行法庭询问、实地调查取证等方式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反而支持了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的虚假陈述主张，严重违背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妙盛孵化港公司、杨金林辩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妙盛动力公司辩称，妙盛动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也没有判决妙盛动力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金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向金银河公司支付货款260000元；2、判令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向金银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350元（以验收款1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为6,175元，以质保金13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为6,17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承担。妙盛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返回设备款1040000元；2、判令金银河公司支付因延期退款的资金占用费31.2万元；3、判令金银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金银河智能公司（供方）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需方）《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XN-jyh0930），双方约定：一、供方向需方采购LDH-200L双行星高速动力混合机（含一台配套中转罐）4套、LDH-100L双行星高速动力混合机（不含配套中转罐）2台、LDH-5L双行星高速动力混合机（不含配套中转罐）2台、LDZ-900换桶吊装设备2台，合作协议价为1300000元；二、质量期为贰年，质保期自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三、设备验收：1、预验收：设备制作完毕后，供方提前3天通知需方到现场进行预验收，验收依据为双方签订确认的《技术协议》。2、调试验收：设备抵达需方现场后7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双方签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3、最终验收：需方在调试验收并正常运转后30天内完成最终验收，双方签定《设备最终验收表》；四、交货时间为供方收到预付款后60天内完成设备制作，通知需方预验收，供方收到需方设备的80%合同总价款后3日内，供方发货；五、交货起点为需方现场（湖南省宁乡市国家经济开发区新康路妙盛工业园内）；六、付款条件：1、第一次付款，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以款到供方指定账号日期计算交货期；2、第二次付款，预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再支付合同总额的50%作为提货款，供方发货；3、第三次付款，设备经需方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转后1个月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验收款。4、第四次付款，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终验收合格满后12个月内付清余款；5、除预付款外（即第一次付款），其他付款前，供方须提供本次付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为需方转账至供方合同约定账号。合同签订后，妙盛新能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金银河公司支付了货款390000元，于2015年3月9日向金银河公司支付了货款650000元，共计1040000元。2015年3月13日，金银河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了妙盛新能源公司。2015年6月12日，金银河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LKJ-jyh0930），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与被告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一致。2015年7月23日，金银河公司（甲方）与妙盛新能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双方均同意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MSXN-jyh0930）;2、乙方向甲方退回已签收的货物（或设备，签退货确认单）；3、甲方向乙方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合计104万元，具体退款方式甲方另行向乙方退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在甲方向乙方退还全部已付款后即作废）；4、如甲方未能依承诺按期向乙方退还款项，同意按照当期应退款项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双方根据第2、3、4条全部履行后，互不追究对方解除合同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妙盛新能源公司、妙盛动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银河公司货款2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350元；二、金银河公司是否应当向妙盛新能源公司返还设备款1040000元及延期付款资金占用费31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金银河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已经协议将该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且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金银河公司要求妙盛新能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同依据已经丧失，故一审法院对于金银河公司要求妙盛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260000元、违约金123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金银河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虽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但金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金银河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金银河公司要求妙盛动力公司支付货款260000元、违约金123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妙盛新能源公司与金银河公司签订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金银河公司应当返还妙盛新能源公司已付款项1040000元，该约定系金银河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金银河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妙盛新能源公司要求金银河公司返还货款1040000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金银河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在协议中约定，具体退款方式由金银河公司另行出具退款承诺书，如金银河公司未能依承诺退还款项，则按照应退款项的30％支付违约金。现妙盛新能源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金银河公司出具的退款承诺书承诺的退款期限，故不能认定金银河公司构成延期退款，一审法院对于妙盛新能源公司要求金银河公司支付延期退款资金占用费312000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妙盛新能源有限公司货款1040000元；三、驳回妙盛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386元，由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80元，由妙盛新能源有限公司14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金银河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3652号客户服务承诺及过程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金银河公司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对妙盛孵化港公司、杨金林提交的《企业登记表》、《股东决议》、《清算报告》、《备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妙盛孵化港公司、杨金林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妙盛新能源公司因股东决议解散于2020年3月20日已经注销，妙盛新能源公司的股东为妙盛孵化港公司和杨金林。根据妙盛新能源公司企业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由股东妙盛孵化港公司处理，该股东依法享有妙盛新能源公司的企业债权和承担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妙盛孵化港公司、杨金林、妙盛动力公司是否应向金银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妙盛新能源公司与金银河公司已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设备采购合同》，金银河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向妙盛新能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104万元货款，该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金银河公司要求妙盛新能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已失去合同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金银河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虽另行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但金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妙盛动力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产品，故其要求妙盛动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一审判令金银河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是否正确。正如本院在争议焦点一的阐述，妙盛新能源公司与金银河公司已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设备采购合同》，金银河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向妙盛新能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104万元货款，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金银河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退还货款的义务，一审对妙盛新能源公司要求金银河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银河公司亦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妙盛新能源公司退回已签收的货物。综上所述，金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是因为本案二审期间，妙盛新能源公司已经注销，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股东妙盛孵化港公司和杨金林承继，故本院的诉讼主体应做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8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8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杨金林货款10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86元，由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80元，由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杨金林负担1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4元，由佛山市金银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