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佳蕙，女，1987年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杰，上海祥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1，男，2002年9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被上诉人严某1之母），即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4年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严佳蕙因与被上诉人严某1、陈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佳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严某3、陈某名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买卖合同逃避了多少税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各单位、个人作出的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一律无效，本案应当一并判决赠与合同亦属无效，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已经死亡的严某3名下是没有障碍的，一审判决相当于鼓励了被上诉人故意以远低于市场价的虚假买卖合同实际实施赠与的行为；二、一审判决亦未查明上诉人自未成年时合法权益即遭到侵害并延续至今的事实，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原始被安置人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早在2000年就在上诉人不知情且未同意的情况下被假冒签名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其中严某2的签名经家里长辈辨认不是其本人签名，严某3在系争房屋的处置上未保护当时未成年的上诉人的利益，未按照最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未尊重上诉人的真实意愿，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某1、陈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佳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11月28日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要求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恢复至严某3和陈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其夫严某3（已于2018年10月24日报死亡注销户口）于2002年7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严某1。严佳蕙系严某3与其前妻李某（已于1995年5月26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所生之女。严某3的父亲严某2已于2009年10月23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母亲顾某已于2012年8月16日报死亡注销户口。一审另查明，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系原XX村XX号XX室公有住房于1994年被拆迁后作为补偿安置所得，相关《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载明被安置人数为五人，即顾某、严某2、严某3、李某和严佳蕙。相关部门就系争房屋出具的《住房调配单》载明，系争房屋的新配房人员情况为租赁户名顾某，家庭主要成员包括严某2、严某3、李某和严佳蕙，配房人口为五人。2000年3月31日，严某3作为乙方（购房人），持《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内容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顾某，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并将该房屋确定为严某3所有），与作为甲方（出售人）的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沪府［1994］19号文《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及沪府发［1999］44号文《关于进一步推进本市公有住房出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就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公有住房事宜，订立本合同；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该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享有；乙方购买该房屋的价格，以1999年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23,535元（以下同）；等等。2001年3月8日，经不动产核准登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被登记为严某3一人。2012年12月，严某3和陈某以夫妻增加姓名为由申请对系争房屋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当月13日，经不动产核准登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被变更登记为严某3和陈某两人。2017年11月28日，严某3和严某1、陈某共同签署了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3270710），约定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严某1受让严某3和陈某自有的系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1,000,000元；双方确认，在2018年2月2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等等。该合同中关于房屋验收交接、风险责任转移、具体付款方式和期限以及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责任、未按约交接房地产的违约责任等条款则均为空白，且合同落款处买受人的签章系由严某3和陈某代签。2017年12月5日，经不动产核准登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被变更登记为严某1一人，但严某1并未向严某3和陈某支付过房价款。严某3死亡后，因严佳蕙主张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侵害其权益，应属无效，故而致讼。一审中，陈某称因严某1系未成年人，故未能支付房价款1,000,000元，其与严某3系自愿将系争房屋赠与严某1。严佳蕙则表示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逃避国家税收，定价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且严某1并未支付房价款，该合同系虚假合同，而严某3在未征得作为继承人和原始被安置人的严佳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系争房屋，严重侵害了严佳蕙的财产权益（但无法明确具体侵害了什么财产权益），因此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即使如陈某所述其与严某3系自愿将系争房屋赠与严某1，亦因侵害了严佳蕙的权益而致赠与无效。同时，严佳蕙还表示严某3于2000年购得系争房屋产权时即已侵害了其他被安置人的权益，当时严某3所持《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严某2和严佳蕙的签名均非本人所写，但严佳蕙目前并不打算起诉要求确认相关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而是保留诉权。此外，严佳蕙、严某1、陈某还一致确认系争房屋在动迁安置交房后由严某3、严某2、顾某和严佳蕙共同居住使用；严某3与陈某登记结婚后即搬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居住（严某1出生后也居住在该房屋内），系争房屋改由严某2、顾某和严佳蕙共同居住使用；后严佳蕙搬去和严某3同住，系争房屋遂由严某2、顾某共同居住使用，但此后为了照顾严某2、顾某，严佳蕙、严某3和严某1、陈某又一同搬回系争房屋居住；严某2、顾某先后死亡后，系争房屋即由严佳蕙、严某3和严某1、陈某共同居住使用；2014年，严佳蕙出嫁后搬到夫家居住，系争房屋遂由严某3和严某1、陈某共同居住使用；严某3死亡后，系争房屋即由严某1、陈某共同居住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严佳蕙以严某3和严某1、陈某于2017年11月28日就系争房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3270710）侵害其权益为由，主张上述合同无效，但在庭审中严佳蕙只是表示严某3在未征得作为继承人和原始被安置人的严佳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系争房屋，严重侵害了严佳蕙的财产权益，但又无法明确具体侵害了什么财产权益。从本案目前的证据来看，在上述合同签署时，严某3和陈某系系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无论严佳蕙主张其什么财产权益受到侵害，从本案目前的情况来看，均非直接针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故不构成对所有权人处分系争房屋的合法阻却事由。然而，严佳蕙在庭审中又表示上述合同为逃避国家税收，定价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且严某1并未支付房价款，上述合同系虚假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严某3和严某1、陈某就系争房屋签署了买卖合同，但从本案目前的证据来看，该合同中关于房屋验收交接、风险责任转移、具体付款方式和期限以及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责任、未按约交接房地产的违约责任等条款均为空白，严某3和陈某在严某1未支付任何房价款的情况下就将系争房屋过户至严某1名下，上述情形均与房屋买卖的通常情况不符，再考虑到严某3和严某1、陈某之间的身份关系，且严某1系未成年人，不具备支付房价款的经济能力，其在签署合同及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均由作为其监护人的严某3和陈某一手操办，陈某在庭审中亦表示其与严某3系自愿将系争房屋赠与严某1，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严某3和陈某实系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赠与严某1。据此，严某3和严某1、陈某就系争房屋签署的买卖合同作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而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作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如上文所述，无论严佳蕙主张其什么财产权益受到侵害，均非直接针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故不构成对严某3和陈某以所有权人身份处分系争房屋的合法阻却事由，且系争房屋的产权转移实际已经完成，故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并不具备依法可确认无效的情形，严佳蕙诉请要求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严某3和陈某名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严某3、陈某与严某1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3270710）无效；二、驳回严佳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严佳蕙、严某1、陈某各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严某3、陈某名下是否合法有据。上诉人称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时其本人不知情且不同意、该协议书损害了当时为未成年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意见实为针对《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效力而提出的异议，该协议书的效力异议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另称法院应当审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逃税的具体金额，但税款的缴纳与核算权能应由相应税务主管部门行使。从本案目前的情况来看，严某3、陈某将系争房屋赠与严某1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赠与的行为亦已完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实为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存有异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严佳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严佳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云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