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家，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蓬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兰，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世家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世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朱明向张丙元支付的18万元系材料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款项实际是朱明向张丙元支付的加工、安装费，该笔费用应当由朱明承担。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执异277号执行裁定中认定“据此，双方在签订《工程预算书》时，应视为根据上述规范性文件，对报价中应包含相应的加工费、安装费协商一致，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书面合同”，可以证实孙世家与朱明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在履行装修合同过程中，孙世家只负责提供材料，并且该材料为老榆木门板、榆木梁，朱明使用上述材料制作成何种东西（木地板、花格、柜台面等)属于朱明的施工范围内的事情，所产生的费用由朱明承担。朱明向法庭提交的张丙元向其出具的收据，能够证实，朱明先收到了孙世家向张丙元购的老榆木门板，因朱明加工不了该材料，又送给张丙元进行加工。朱明将已收到的材料委托张丙元制作其所需材料，孙世家并不知情。所以该加工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朱明承担。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91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张丙元陈述因朱明无安装技能，将加工安装的工作也交由张丙元干，张丙元自认朱明已付清加工安装费用。”可以证实加工行为是朱明自已安排张丙元实施的，并且加工、安装费用是由朱明支付给张丙元的，加工、安装费用与孙世家无关。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应当由朱明承担。朱明向孙世家提供的《工程预算书》报价中是包含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电费等各项费用。现该笔费用由孙世家垫付，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依法给予改判。朱明辩称，孙世家上诉状陈述与事实不符，孙世家与朱明合同约定由孙世家提供老榆木板材、榆木梁、木花格材料，由孙世家提供材质与家具厂定制，并由家具厂安装室内门餐桌定制部分，所以老榆木板材及其加工品所产生的材料款及加工安装费用由孙世家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世家向朱明支付工程款166912.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5440.7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此后违约金应持续计算至孙世家实际清偿之日）；2、请求判令孙世家支付朱明质保金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493.4元（自2016年1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此后违约金应持续计算至孙世家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孙世家承担朱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仲裁费用895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世家承担。诉讼过程中，朱明撤回了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9日，孙世家与朱明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朱明承包孙世家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四合院主题餐厅的建筑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除甲方（孙世家）供料及家具设备艺术灯外的工程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000000元。合同约定由孙世家向朱明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合同生效后，孙世家分五次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朱明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交送孙世家。孙世家自接到上述资料3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7天内结清尾款。合同约定本工程孙世家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见附表一），应为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由孙世家供应的材料、设备发生了质量问题或规格差异，对工程造成损失，责任由孙世家承担。孙世家供应的材料，经朱明验收后，由朱明负责保管。合同约定孙世家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3%支付滞纳金。该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总说明C项载明：“本工程报价甲方（孙世家）定制木门只计取安装费，甲供老榆木板材、榆木梁、木花格材料计取费用后按甲供材扣除。（详见材料提供表和甲供材料表）”。该《工程（预）算书》所付《材料提供表》中记载有：材料提供方为甲方、材料为老榆木门板、用途为包间窗、吊顶、墙面木质造型、走廊木质造型、走廊木地板、玻璃房柱子及木质造型、卫生间隔断板材。2015年1月3日，朱明与孙世家签订一份青年印象工程结算意见，该意见载明“因工程变更及图纸和材料未明确部分分项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工程总造价调整为120万元。甲乙双方近期根据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余款拨付方式，除工程质保金6万元（5%）一年后支付完，剩余工程款分两次支付，春节前支付余款的50%，春节后支付余款的另50%。”后朱明因与孙世家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向济南市仲裁委申请仲裁。2016年3月21日，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济仲裁字第09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孙世家支付朱明装饰工程款270000元；（二）孙世家承担至其实际付清朱明上述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本裁决生效之日为17690.40元；（三）本案仲裁费用9280元，由朱明承担328元，由孙世家承担8952元。上述三项合并计算共计人民币296642.40元，由孙世家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朱明。后孙世家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济仲裁字第0904号裁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执异2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济南仲裁委员会（2015）济仲裁字第0904号裁决。庭审中，朱明、孙世家均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0万元。对于孙世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对已经支付的850000元没有异议，对2014年5月16日支付的100000元、2014年6月18日支付的100000元均有异议。朱明认为是支付的老榆木材料款而非工程款。朱明在收到上述20万元后，向张丙元打款180000元，该180000元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19日的70000元，2014年6月4日的30000元，2014年6月18日的50000元，2014年8月7日的30000元。朱明对于2014年6月23日代付电费4498.25元、2014年7月18日代付电费3711元及2014年8月19日代付电费7153元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2016年9月27日孙世家支付涉案工程款103087.75元。另查明，2016年6月12日案外人张丙元起诉高新开发区舜华青年印象餐厅（经营者为孙世家）。2017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9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孙世家系被告青年印象餐厅的经营者。2014年孙世家对餐厅进行装修，孙世家与案外人朱明对被告青年印象餐厅的装修事宜达成协议，约定被告承担材料费，朱明承担加工费和安装费。协议达成后被告从原告张丙元处购买老榆木门板用于装修。一对老榆门板的面积为1.7平方米，价格为2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因朱明无安装技能，将加工安装的工作也交由原告张丙元干，原告自认朱明已经付清加工安装费用...2016年2月2日，原告张丙元向被告出具对账单一张，载明：张丙元给孙总饭店加工门板，木地板等加工费、材料费共计226269元，朱总已付18万元，还欠材料费46269元。被告的经营者孙世家在该欠条上注明：情况属实，但材料数量需进一步核实，待核实后于2016年3月30日以前付款。”再查明，朱明明确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6912.2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2.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朱明与孙世家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应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朱明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工程，孙世家理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应对价。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朱明在收到孙世家转款20万元后，向张丙元打款180000元，该180000元的定性及涉案水电费是否应予以扣除。对于上述18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孙世家供应材料包括老榆木门板，朱明收到孙世家转款后即向张丙元转款，转款时间具有连续性。孙世家主张该180000元系加工安装费用，但孙世家并未举证证实材料费与加工费、安装费的具体数额，即购买张丙元老榆木板材中材料费的具体数额及材料加工、安装的具体数额。结合朱明提交的与张丙元的短信、王冰的证人证言、结算意见及（2016）鲁019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实朱明代孙世家支付老榆木板材款180000元的事实。对孙世家主张的垫付的水电费，双方合同约定孙世家向朱明提供施工所需水、电，但却未约定费用由谁承担，孙世家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取水电费的单位系山东舜海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孙世家未能证明该收款单位与涉案工程的水电费收取存有因果关系，且朱明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孙世家主张水电费抵扣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朱明认可孙世家已经支付涉案工程款973087.75元（不含质保金），尚欠涉案工程款166912.25元。故朱明主张孙世家支付涉案工程款166912.25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5年1月3日结算，结算意见载明“春节前支付余款的50%，春节后支付余款的另50%。”双方并未对春节后支付余款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在春节后，朱明有权主张孙世家随时支付。朱明于2015年7月21日申请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仲裁，故孙世家应于2015年7月21日支付涉案工程款。故朱明主张以应付工程款166912.2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2.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孙世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明支付工程款166912.25元；二、被告孙世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6912.2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2.1计算）；三、驳回原告朱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7元，减半收取计3033.5元，由被告孙世家负担1593元，由原告朱明负担144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世家向本院提交加工费明细价两份，证明加工费是由张丙元与朱明协商定价。朱明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张丙元与朱明签字，不能证明是加工费由朱明承担。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无张丙元、朱明的签字，并不能证明加工费系由张丙元、朱明协商定价的事实，且即使属实，亦不能由此推断出该费用应由朱明负担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朱明向张丙元支付的18万元究竟是木板材料款还是加工安装费，该费用应由谁负担；二、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应由谁负担。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朱明收到孙世家转款20万元之后，即向案外人张丙元付款18万元。根据（2016）鲁019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朱明向张丙元支付的该18万元应为朱明代孙世家向张丙元支付的涉案工程中的木板材料款及加工安装费，但对于该18万元究竟包含多少数额的木板材料款以及多少数额的加工安装费，双方均未举证。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在于上述木板材料款、加工安装费究竟应由谁负担问题。根据孙世家与朱明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除甲方供料及家具设备艺术灯外的工程为包工包料、本工程报价甲方定制木门只计取安装费，甲供老榆木板材、榆木梁、木花格材料计取费用后按甲供材扣除”，《工程（预）算书》所附“材料提供表”备注“室内门、餐桌定制部分，由甲方提供材质（老榆木门板）与家具厂订制由家具厂安装”，由上可见，涉案木板材料款及加工安装费均应由甲方即朱明负担。故一审将上述18万元认定为朱明代孙世家向张丙元支付的木板材料款，且该款项应由孙世家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孙世家向朱明提供施工所需水、电，但并未约定该水、电费用由谁负担。同时，朱明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所用水电费的具体数额。据此，孙世家要求在涉案工程价款中抵扣相关水电费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世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上诉人孙世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