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用兴，男，195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兰，女，195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厚学，女，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原审第三人：陶建，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陶用兴因与被上诉人唐玉兰及原审第三人唐厚学、陶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1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陶用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被上诉人唐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厚学、陶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用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唐玉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其基于与唐玉兰的同居关系，知晓案涉旋挖机系李洪湖（唐玉兰之女）以唐玉兰的名义购买并使用经营，故其从2015年2月起就多次以口头、短信、申请调解等方式向唐玉兰和李洪湖主张权利，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其本案追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唐玉兰辩称：1.其于2014年12月到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已经与陶用兴分开，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陶用兴同居时间从2009年至2015年10月有误；2.其在一审中举示了诸多证据证明陶用兴系以个人名义占有、使用了案涉旋挖机并对外开展经营，所获得的收益也由陶用兴掌控，故陶用兴理所当然应将部分收入交与其用于偿还旋挖机的按揭款，因此，陶用兴向其卡里转款的行为，实系将使用旋挖机的收益向其分配的行为，并非以保证人的身份代为履行偿还按揭款的义务，该追偿权不能成立。唐厚学、陶建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陶用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玉兰偿还其垫付的旋挖机按揭贷款105.48万元，并从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日，陶用兴为担保人、唐玉兰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山河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唐玉兰向山河公司购买ＳＷＤＭ20型旋挖钻机一台，机器编号Ｓ00250，价格316万元，首付款64万元，按揭贷款252万元；买受人唐玉兰应按贷款银行要求，按时将应还贷款本息付到银行确认的开户银行及账号，否则视为买受人未支付该笔款项；陶用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买受人支付本合同项下货款的义务及违约而需承担的利息、违约金及出卖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等。2011年10月11日，唐玉兰与渤海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个人工程机械抵押借款合同》，并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唐玉兰向渤海银行长沙分行贷款252万元，用于向山河公司购买机器编号为Ｓ00250的旋挖机；贷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1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账户为唐玉兰在渤海银行长沙分行10×××75账户。同时，唐玉兰授权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将该贷款252万元直接划付至山河公司银行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山河公司向唐玉兰交付机器编号为Ｓ00250的旋挖机一台，唐玉兰向山河公司支付了首付款64万元，向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分期偿还了2011年10月起至2013年6月份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唐玉兰无力偿还之后的按揭贷款。2013年7月11日，唐玉兰为承诺人、陶用兴与案外人李治双为担保人，共同向山河公司、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唐玉兰分期偿还银行贷款，陶用兴、李治双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但唐玉兰一直未按照上述还款承诺书履行。另查明，担保人陶用兴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止，以原审第三人唐厚学名义向唐玉兰在渤海银行长沙分行还款账户10×××75内转账8次，合计40.98万元；从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2月14日止，以原审第三人唐厚学名义向山河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270内转账2次，合计14.6万元；从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以原审第三人陶建名义向山河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9436内转账6次，合计39万元；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以案外人刘洋名义向山河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9436内转账2次，合计10.9万元。对转入山河公司的款项64.5万元，山河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该款均为唐玉兰还设备款项，现唐玉兰相关款项已经还清。上述转账金额合计105.48万元。2014年12月11日，因无力偿还剩余银行按揭贷款，唐玉兰与山河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1月，唐玉兰尚欠山河公司垫付银行款项190万元；二、双方共同确认将唐玉兰所购买的编号为S00250的SWDM20型旋挖机折余价值112万元，退回山河公司以抵偿欠款112万元；三、抵扣设备后，唐玉兰还欠山河公司78万元，鉴于唐玉兰资金周转困难，由唐玉兰分期支付其中45万元，若唐玉兰按期支付后，山河公司免除剩余欠款33万元。协议签订后，唐玉兰向山河公司支付了欠款45万元，现唐玉兰与山河公司相关债务已经结清。还查明，2009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陶用兴与唐玉兰系同居关系，之后双方解除同居，未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3月3日前，唐玉兰还向山河公司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另外两台旋挖机。2012年5月26日，唐玉兰因未按约偿还该两台旋挖机的银行按揭贷款，其与山河公司签订《以机抵债协议》，约定由唐玉兰退还该两台旋挖机，双方结清就该两台旋挖机所产生的债务。庭审中，陶用兴陈述，唐玉兰向山河公司履行最后一笔债务是2015年1月31日，担保期限为2017年1月31日届满，其在此后的3年时间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个人工程机械抵押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等都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买受人唐玉兰未按约向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山河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连带责任保证人陶用兴分别以原审第三人唐厚学、陶建及案外人刘洋的名义向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山河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代替唐玉兰偿还贷款105.48万元，该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故陶用兴有权行使追偿权。陶用兴请求唐玉兰返还垫支的贷款费用105.48万元，唐玉兰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保证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该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因双方对追偿款项的履行期限无约定，诉讼时效应从陶用兴最后一期承担保证责任时即2014年10月15日起算，至2016年10月15日止届满二年，且陶用兴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中止或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现陶用兴于2019年7月2日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陶用兴诉称的唐玉兰向山河公司履行最后一笔债务是2015年1月31日，诉讼时效也应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止届满二年，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陶用兴要求唐玉兰偿还垫付的旋挖机按揭贷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陶用兴诉称诉讼时效应扣除二年担保期间于2017年1月31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陶用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7年10月1日前届满二年，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陶用兴该诉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唐玉兰抗辩涉旋挖机的债务系双方共同债务，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抗辩与各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唐玉兰抗辩陶用兴代为还款的资金系双方共同收入或陶用兴应当支付旋挖机使用费，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陶用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的规定，遂判决：驳回陶用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唐玉兰举示了其二女儿李海燕出具的《付款说明》，拟证明其从李海燕处借高息偿还了山河公司的债务，其与陶用兴自2014年12月之后便分开不再同居了。经陶用兴质证，对该说明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唐玉兰偿还山河公司债务与其无关，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唐玉兰是否借钱偿还山河公司债务以及唐玉兰与陶用兴终止同居关系，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亦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陶用兴向本院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于2016年7月与刘洋一起去潼南找唐玉兰和李海燕要过本案100多万款项。经组织质证，唐玉兰对证人进行了发问，但认为刘洋找其系因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款项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证人袁某的身份均无异议，而袁某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相关事实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证人袁某到庭证实：2016年7月某日，其在潼南区龙回首茶楼喝茶，唐玉兰和陶用兴后来也到该茶馆来喝茶，但没过多久不晓得怎么回事二人就打起来了，其就跑过去劝架，其听说是陶用兴、刘洋找唐玉兰要钱的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债权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证人袁某与本案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到庭证实了2016年7月某日陶用兴、刘洋找唐玉兰要钱的事实，根据前述规定，证人证明的事实足以说明陶用兴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唐玉兰行使过权利，该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债权并未经过诉讼时效。陶用兴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的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款项具体金额的问题。陶用兴称除通过其银行转账外，还以唐厚学、陶建、刘洋的名义代为偿还过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第三人唐厚学、陶建在一审中认可系陶用兴使用其案涉银行卡，陶用兴在一审另举示了刘洋的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及刘洋的银行交易明细，虽然刘洋本人未到庭，但结合证人袁某陈述的刘洋陪同陶用兴前往潼南找唐玉兰的事实，陶用兴举示的前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优势，可以推定陶用兴以刘洋名义代为还款10.9万元的事实。因此，本院对陶用兴诉称的105.48万元予以认定。唐玉兰辩称刘洋与其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唐玉兰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关于陶用兴要求从其垫付之日起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唐玉兰在担保人代为还款后，应当在担保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其支付义务。根据在案证据，本院依法认定从有证据表明陶用兴催收之后即2016年8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因陶用兴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二、唐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陶用兴代偿款105.4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5.4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陶用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4.2元，由唐玉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4.2元，由陶用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