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679589121B，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须江路90号B座103室、203室、303室、401室、501室。 负责人：郑永忠，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波，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水宽，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智美（系贵水宽女儿），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斌，男，199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益思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6982601615，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西安路6号。 法定代表人：缪立达，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冠发君悦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699502062K,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九华北大道185号。 法定代表人：林文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岚，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847767645H，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区新桥街56号。 负责人：兰卫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静，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衢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波、贵水宽、桂斌、衢州市益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思公司）、衢州冠发君悦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衢州公司）、程晓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衢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2020）浙0802民初6135号判决的第五项；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程晓静于2018年4月4日驾驶浙Ｈ9××××汽车与周文波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与事故双方已经签订了赔付协议，而且已经理赔完毕。2018年6月25日的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承保的浙Ｈ9××××无关，根据保险近因原则，导致保险事故的近因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时，保险人才应承担保险责任。周文波是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才造成更严重的损害，此次损害不论是否会因为第一次事故加重，第一次事故都不是近因，如果没有第二次事故的发生，周文波也不可能造成伤残。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50%残疾赔偿金有误。 周文波辩称，其因二次交通事故受伤，鉴定报告也明确其伤残与第一次和第二次事故均有关系，故伤残赔偿金应由二次事故的车辆承保公司赔偿。一审判决正确。 贵水宽、桂斌、益思公司、冠发公司均同意一审判决。 人保衢州公司辩称，二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较短，都是造成周文波伤残的原因。 程晓静辩称，第二次交通事故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周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42527.01元（诉讼中变更为244927.01元）。2.由被告人保衢州公司、人寿衢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前述赔偿款，精神损害抚慰金于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支付。3.由各被告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审理认定，2018年6月25日10时55分许，被告贵水宽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通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衢州市柯城区通荷路68号门口路段时，为避让前方违停车辆浙Ｈ0××××号小型轿车，在向左变更方向过程中未注意观察道路通行情况，未确保安全，与同方向行驶的原告周文波驾驶的柯临169176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被告贵水宽在遇前方受阻时向左变更方向时未注意观察道路通行情况，未确保安全。被告桂斌临时停放机动车影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原告周文波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车时未确认充足的安全距离。该起事故经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认定，由贵水宽负事故主要责任，桂斌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文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周文波先后至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日，花费医疗费79589.01元。2019年6月26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评定，原告周文波伤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花费鉴定费2500元。原告周文波花费车辆维修费400元。另查明，2018年4月4日8时20分许，被告程晓静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Ｈ9××××的小型轿车，沿锦西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衢州市柯城区锦西大道与沪瑞线路口右转弯时，车辆影响同方向不按交通信号灯通行的周文波驾驶号牌为柯临169176的电动自行车，致周文波受伤，车辆受损。该起事故经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认定，周文波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晓静负事故次要责任。浙Ｈ9××××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是程晓静，该车在被告人寿衢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2019年7月8日原告周文波与程晓静及被告人寿衢州公司签订了赔付协议：甲方程晓静；乙方周文波；丙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2018年4月4日8时20分许，程晓静驾驶浙Ｈ9××××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柯城区锦西大道与沪瑞线路口右转弯时，因不按交通信号灯通行的周文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导致周文波受伤、车辆受损。经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认定：当事人周文波负事故主要责任（60%），当事人程晓静负事故次要责任（40%）。1.根据事故责任，我司核定赔偿周文波的医药费、营养费、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电动车维修费合计23703.18元（保险公司先前垫付的一万元已扣除），最终赔偿金额以理算金额为准。2.甲乙双方对各方赔偿项目已明确，经双方协商确定，以上赔款全部汇入周文波账户，甲方支付乙方非医保部分1500元，转账结清。3.本协议是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今后乙方产生的医药费、营养费、伤残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甲丙方概不负责。签字生效，本案就此终结，双方均放弃诉讼至人民法院的权利。上述第1、2项已经履行。协议中第1项，各方协商确定原告按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误工期90日计算相应损失。当时三方协商的依据是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周文波因2018年4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保衢州公司对原告周文波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6月25日两次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在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作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原告周文波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6月25日先后两次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在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作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损害后果，均存在因果关系。 再查明，被告贵水宽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为被告益思公司所有，被告贵水宽是被告益思公司的雇员，在完成公司指派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桂斌驾驶的浙Ｈ0××××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被告冠发公司，被告桂斌是被告冠发公司的雇员，在完成公司指派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浙Ｈ0××××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衢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成因、过错做出责任认定，由贵水宽负事故主要责任，桂斌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文波负事故次要责任，其客观公正，当事人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件争议的焦点一，被告程晓静、被告人寿衢州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被告程晓静及人寿衢州公司认为原告的伤残是2018年6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与两被告无关，原告因2018年4月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已经得到理赔，因此，案件原告主张的损失，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衢州公司主张根据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意见，主张原告各项损失由被告人寿衢州公司、被告程晓静承担50%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意见，原告周文波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误工费，两次事故的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两份鉴定意见书，可以计算出两次事故造成的原告误工期重叠了99天。因无法区分程度，该重叠部分损失，应当各半分摊于两个事故的损失中。2019年7月8日，原告就医药费、营养费、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电动车维修费等已与被告人寿衢州公司及被告程晓静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根据公平原则，原告自愿放弃的部分不应重复主张，因此，本次事故的误工费应当扣减上次事故各被告应承担的部分。法院确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为23751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2019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人寿衢州公司、程晓静签订了赔付协议，从内容看，以后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被告程晓静、人寿衢州公司概不负责，但该协议签订时，原告的残疾是否与两次事故均有因果关系，原告尚不知情。法院认为，原告当时作出放弃伤残赔偿的承诺显失公平。因两次事故造成伤残等级的程度无法区分，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按50%比例分摊于两次事故。焦点二，关于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在本次事故中，由贵水宽负事故主要责任，桂斌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文波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确定按照6:2:2的责任比例，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人保衢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残疾赔偿金承担50%，即5557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人保衢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衢州公司提出原告于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23日因拆除内固定花费的医疗费由两次事故当事人平摊，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贵水宽、被告桂斌分别系被告益思公司、被告冠发公司的雇员，在完成公司指派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益思公司、被告冠发公司承担。因此保险不予赔偿部分，由雇主益思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冠发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周文波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核确认：医疗费79589.01元（其中拆除内固定医疗费24984.98元、非医保用药10728.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3751元、护理费88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2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400元、鉴定费25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人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人保衢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文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1845元。二、由被告人保衢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文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005.63元。三、由被告冠发公司赔偿原告周文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645.67元。四、由被告益思公司赔偿原告周文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7953.91元。五、由被告人寿衢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文波55574元。六、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七、驳回原告周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原告周文波负担749元，由被告益思公司负担771元，由被告冠发公司负担2325元，由被告程晓静负担11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人寿衢州公司是否应当对周文波伤残后果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周文波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6月25日先后两次交通事故与其伤残等级等损害后果，均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保险近因原则，近因是指对损害的发生具有现实性、决定性和有效性的原因，而并不单纯是指时间上或空间上最接近的原因。根据上述鉴定报告，本院认为二次交通事故共同造成周文波的伤残后果，人寿衢州公司应当对周文波伤残后果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由人寿衢州公司承担50%份额的赔偿责任适当。故人寿衢州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衢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