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恒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民，男，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军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泽，男，系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河泽，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响水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建安公司）、王河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响水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起诉的各项债务均已经超过诉讼。被上诉人起诉的债权是工程欠款，而一审法院却按借款计算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起诉的债权是工程欠款，而提供的事实证据是土地补偿款、房屋补偿款、老书记看病个人欠款等，案由不同，诉讼标的不同，欠款事实不同。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各款项系王河泽自己打印后找上诉人对账。村主任和村书记签字是表示对各款项的原因知情或者不知情，并不是对欠款事实的认可，是否欠款要以转账情况为准；（二）被上诉人的欠款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西城建安公司的代理人王河泽没有合法的代理手续，代理身份不合法，且两被上诉人的身份自相矛盾。西城建安公司、王河泽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西城建安公司、王河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垫付工程款79535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结算之日起按垫付工程款每月1.5%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垫付工程款71035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西城建安公司为被告响水河村委会承建1号、2号、3号、4号住宅楼，于2011年4月20日竣工，2011年4月22日验收。2011年原告西城建安公司为被告响水河村委会城建A1号住宅楼，于2012年11月1日竣工，2012年10月26日验收。原告王河泽是原告西城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西城建安公司与响水河村委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鲁12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响水河村委会支付西城建安公司工程款2024847元及利息并驳回了西城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中写明关于垫付款项均为王河泽垫付，不予支持，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后西城建安公司与响水河村委会对该判决均不服，均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04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该判决认为该案审理依据系西城建安公司、响水河村委会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王河泽并非合同相对方，响水河村委会对其垫付款项数额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告知王河泽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告王河泽提交的其中一份证明（以下称证明一）中载明：“依据2015年5月30日和响水河村对账清单，响水河村账外应付王河泽现金如下：①2012年11月10日响水河应付借王河泽款50000元（见清单说明）；②2014年11月26日响水河应付王河泽款35000元（见清单说明）；③2014年2月16日响水河应付王河泽款35800元（见清单说明）；④2014年9月10日响水河应付王河泽款20000元（见清单说明）；⑤2013年6月24日响水河应付王河泽款10000元（见清单说明）；⑥2012年9月响水河应付王河泽款10000元（见清单说明）；⑦2013年3月8日和2011年9月6日楼房转账收据为同一个楼房为重复下账；⑧2013年12月20日楼房转账支付工程款，后该楼房村已处理，不应下账，王河泽只收到现金60000元，剩余90000元村委至今未付（见单据）”。在该证明下方，刘恒民签署“以上八个问题第①②③④⑤⑦不知情，第⑥、第⑧个问题知情。刘恒民”；刘恒奎签署“第①②③④⑤⑦⑥知情，第⑧不知情。刘恒奎”。并加盖了响水河村委会公章及响水河村委会财务专用章。原告王河泽提交的另一份证明（以下称证明二）中载明：“响水河村旧村改造，由于村资金紧张，有王河泽垫付部分征地费用及其他费用如下：1、2014年7月6日有王河泽和书记刘忠善及桃园所有人刘恒美、刘逢签订征地协议1份，双方同意依响水河村6#居民楼中单元1层东户楼房1户折抵桃园补偿款（见征地协议和楼房买卖合同）；2、2015年9月28日经响水河村书记刘忠善同意有王河泽和刘恒强、卢宪珍签订楼房买卖合同1份，依6号楼中单元五层西户楼房一套用于折抵刘恒强、卢宪珍九羊大道沿街原市门部一处、土地一宗、补偿费（见征地协议和楼房买卖合同）；3、2014年6月响水河村民拆迁户谢桂孝经刘忠善同意占有响水河村6号楼西单元五层东户楼房1套，无任何签证手续；4、本村村民刘增善占用车库两个，刘恒民、刘恒奎、王河泽做工作拒不搬出，依刘忠善书记答应为由强行占有；5、经村两委研究同意由王河泽代付响水河村民刘恒贵土地补偿款14000元，谢桂香2000元，王道福旧房补偿费5000元，张克花树木补偿1000元，刘义善九羊大道水管补偿2993元，王伟场园及树木补偿3000元（刘书记同意）”。该证明下方载明“说明：第1条、第2条情况属实，具体操作由刘忠善、王河泽操作，第③、④、⑤除刘义善、王伟外情况属实”，刘恒民、刘恒奎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响水河村委会公章及响水河村委会财务专用章。2014年7月6日，原告王河泽与刘峰、刘恒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刘峰、刘恒美在购房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必须将地上附着物全部清理干净，不得影响施工，超期王河泽有权收回楼房。2015年12月16日，王河泽与刘恒强、卢宪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刘恒强、卢宪珍将响水河别墅楼南，西至刘恒美土地，东至九羊大道，南至九羊大道响水河村南大桥土地一处以拾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河泽。2015年12月18日，刘恒美、卢宪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征地款100000元。被告辩称证明一中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已结清，并提交收条两份，分别是：2014年1月5日，王河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三万伍仟元整（35000元）”；2014年2月10日，王河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50000元”。王河泽虽不认可该两项款项是偿还的欠款，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证明一中的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已折抵水池款，应从欠款数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所诉为垫付款项，已超诉讼时效。但依据原告提交的账目清单及证明，并未注明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偿还。且原告西城建安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已就该款项主张过权利，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12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和（2019）鲁01民终10463号民事判决亦明确载明王河泽以个人名义垫付的款项可另行主张，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该两份判决书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垫付款项的主体是原告王河泽，所涉法律关系系王河泽与响水河村委会之间的垫付工程款法律关系。原告王河泽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本人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且未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人的权益，同时告知了被告，因此对原告王河泽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予以准许，对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审查。关于被告响水河村委会是否拖欠原告王河泽垫付款项的问题，涉案工程中被告响水河村委会是工程的发包人，王河泽是承包方西城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响水河村委会为王河泽出具的两份证明中明确载明王河泽曾垫付过部分征地费用和其他费用，因此在被告响水河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垫付费用全部支付给王河泽的情况下，应承担偿还原告王河泽垫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被告辩称两份证明中有些款项是王河泽与上一届村委经手，其余款项是个人的经济往来与被告无关，但被告现任法定代表人及村书记均在证明上签字且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应视为被告对证明中所涉项目及数额的认可，因此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原告王河泽提供的证明一，除第一项、第二项已折抵工程款外，其余六项未予支付，一审法院将证明一中所涉款项计算为165800元。被告辩称其中的35800元已由被告支付给李传顺、10000元已由被告支付给莱芜市规划建筑设计院、20000元已由被告以检测费的名义支付给了莱芜市建筑工程质量监测站，并提交了李传顺的证明一份，莱芜市规划建筑设计院发票一份、莱芜市建筑工程质量监测站发票51份，但经一审法院审查，以上证据的出具时间均早于证明一载明的时间即2015年5月30日，如被告已付清上述款项，则刘恒民、刘恒奎就不应在证明一中签字盖章。且一审法院庭后向刘华会、莱芜市规划建筑设计院工作人员朱春祥进行了核实，该两笔款项确实是由原告王河泽予以支付。因此以上证据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所辩称款项并未支付，该款项应由被告支付给王河泽。根据原告王河泽提供的证明二，其中1-4项内容不再审查，被告响水河村委会主任刘恒奎及村书记刘恒民对第5项内容中除刘义善、王伟款项外的其余款项在证明中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河泽代付刘恒贵土地补偿款14000元、代付谢桂香2000元、代付王道福旧房补偿款5000元、代付张克花树木补偿款1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代付刘义善2993元，原告王河泽提交了刘义善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王河泽代付了该款项，对该款项予以支持。关于代付王伟场园与树木补偿的3000元，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响水河村委会需支付给原告王河泽的垫付款一审法院计算为190793元。关于原告王河泽要求的利息，因本案所涉款项为垫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不予支持，因此原告王河泽要求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河泽垫付工程款190793元；二、驳回原告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河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77元，由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负担1410元，由原告王河泽负担44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响水河村委会在二审中申请证人xxx出庭作证。xxx陈述，响水河村委会不欠王河泽的钱他当时在村里担任的职务是现金保管，2014年2月16日响水河村委会付给王河泽一笔款35800元，还有2014年9月10日响水河村委会付给王河泽2万元，2013年6月24日响水河村委会付给王河泽1万元，2012年9月响水河村委会付给王河泽1万元，这4笔款是xxx经手支付的。王河泽提供单据，xxx支付款项。有的是现金，有的顶账。第4笔款2012年9月份的1万元刘书记生病借了王河泽1万元，都是村里借的。王河泽楼房不是村里给卖的，与村里没有关系，是刘书记给了王河泽一套房子，王河泽自己卖的。响水河村委会质证认为，证人非常清楚的说4笔款项已经在村里下账，支付给王河泽了，因此王河泽再起诉要35800元、2万元、1万元、1万元这4笔款属于重复要账，响水河村委会给王河泽出具的证明并不是双方对账的证明，该证明的本意是xxx离职后王河泽找到当时的书记和主任说村里还欠王河泽上述款项，书记和主任并不清楚上述款项是否结清，但是王河泽要求书记和主任给其写证明，证明这个事，书记和主任当时也说的很清楚，具体还欠不欠这些钱要回去查账后落实，该证明只是证明曾经有这些事。因此上述4笔款项钱已经支付，虽然后来又出了证明，但是并不代表还欠王河泽这4笔款，一审法院以该证明的出具时间晚于上述4笔款项的时间为由，判决村委会仍再需要向王河泽支付这4笔款项与事实不符，证据不充分。最后一项9万元证人所说的村里并没有将房子卖掉，村里不知情，房子是王河泽自己卖的，卖给谁、卖了多少钱，与村里没有关系，王河泽也没有说明该楼房卖给谁了，6万元现金如何来的具体事实，因此其主张索要这9万元与事实不符，证据不充分。王河泽质证认为，两份证明和账目清单是在xxx离职前经过双方对账后而签订的。xxx是现任书记的舅舅，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如果上诉人认为房子是我卖的，我方请求公安立案侦查。西城建安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王河泽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响水河村委会是否拖欠王河泽垫付款项；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响水河村委会是否拖欠王河泽垫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响水河村委会申请证人xxx出庭作证，拟证明响水河村委会并不拖欠王河泽垫付款项。本院认为，xxx曾任响水河村委会现金保管，与响水河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且xxx的证言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xxx的证言不予采信。响水河村委会、刘恒奎、刘恒民对村委会盖章及证明中个人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对两份证明予以采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响水河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能够证实王河泽曾垫付过部分征地费用和其他费用，响水河村委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存在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依据两份证明等认定王河泽的垫付款为190793元并判决响水河村委会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和诉讼时效问题。响水河村委会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账目清单及证明中未注明还款期限，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12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和（2019）鲁01民终10463号民事判决均明确载明王河泽以个人名义垫付的款项可另行主张，因此王河泽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响水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