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会，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恒刚，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光，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4区4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49351599G。 法定代表人：肖泽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月，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胜太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5691829880。 法定代表人：邓富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保会与上诉人金恒刚、原审第三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及江苏三翼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保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恒刚自2015年12月9日起以500000元购车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并赔偿吴保会因对车辆维修、添附所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即增加支持诉求约30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恒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金恒刚应当承担吴保会的利息损失。金恒刚在与吴保会签订购车协议时，故意隐瞒车辆被抵押担保的事实，以至于车辆被权利人追回。而吴保会在已向金恒刚支付了500000元购车款的情况下，因车辆被追回，导致其无法使用车辆，亦无法取得所支付购车款的利息收入，该损失应由金恒刚赔偿。2.案涉车辆因长时间停放，在交付给吴保会时，轮胎、机油、液压油、泵管、齿轮、轴承等多个零部件需要更换，吴保会支出200000余元对车辆整修和添附，该损失亦应由金恒刚赔偿。 金恒刚辩称，1.吴保会与金恒刚签订的购车协议不应解除，金恒刚不应承担吴保会的利息损失。即便协议解除，金恒刚在退还吴保会购车款的情况下，吴保会应返还金恒刚车辆。2.吴保会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吴保会并未举证证明其维修车辆支付的具体数额及具体的维修部位。吴保会使用案涉车辆已达三年，期间每年都存在几十万元的收益，即便维修也属于正常使用期间的保养。案涉车辆评估价格是1400000余元，吴保会仅以550000元的价格购买，其收益远高于车辆的实际价值。 中发公司述称，因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拖欠其款项，中发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了（2016）湘010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发公司对登记在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24台车辆（包括案涉车牌号为苏Ｈ×××××号车辆）和两台三一牌混凝土搅拌站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152811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中发公司通过法院或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陆续拖回抵押车辆。2019年4月8日，中发公司通过ＧＰＳ定位系统及线人提供的信息，在泗县某停车场内找到失踪已久的案涉车辆。为防止车辆再次被转移，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中发公司采取紧急的自力救济措施，将车辆取回，并停放于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翼公司停车场内。中发公司在拖车后的三日内即向上述案件执行法院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车辆出具扣押清单及协助执行通知，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到案涉车辆停放处对车辆进行了现场查封扣押并张贴封条。后，泗县公安机关至中发公司处调查取证，中发公司如实答复该车辆系因债权债务纠纷由中发公司自行取回，公安机关在了解上述情况后即结案。综上，中发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至于金恒刚与吴保会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中发公司无关。 三翼公司述称，2019年4月9日，中发公司将案涉车辆停放在其停车场内。后经了解，该车辆登记在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因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拖欠中发公司欠款15281100元未予偿还，中发公司在寻得该车辆后实施了拖机行为。鉴于三翼公司与中发公司存在业务上的合作关系，并且中发公司在此亦设有办事处，两公司领导经协商后，三翼公司同意中发公司将车辆停放于停车场内。中发公司在拖机后的三日内即要求执行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执行法院在2019年4月12日对案涉车辆进行查封并张贴封条。公安机关至三翼公司调查取证时，三翼公司如实进行了答复。综上，三翼公司与案涉车辆无任何关系，不应参与本案诉讼，亦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金恒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吴保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公告费均由吴保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对本案事实进行深入调查和全面分析的情况下，即草率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并判令金恒刚返还吴保会购车款500000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以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为由，判令解除协议错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苏Ｈ×××××（号泵车）如被三一集团扣回，金恒刚全款退回吴保会。而本案中，案涉车辆并非被三一集团扣回，而是被三翼公司派员工将车辆拖回并扣押，无论从合同文义的角度还是从双方订立该条款的目的的角度，均不符合上述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从合同文义方面分析，扣押案涉车辆的并非三一集团，而是三翼公司。从双方订立该条款的目的方面分析，三一集团系案涉车辆的生产商，由于泵车买卖中经常存在生产厂家保留所有权并在车辆内放置定位装置的情形及买方逾期支付价款则车辆即被扣回的商业惯例，为打消吴保会购车时的顾虑，双方遂作出了上述约定。另外，案涉车辆所有权自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洪执恢字第550号裁定书送达金恒刚时即已转移给金恒刚，即金恒刚系在对车辆享有合法且完整的所有权情况下出售给吴保会。同时，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物权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属于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具有与登记等公示方法相同的效力，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即发生物权变动，无需再进行一般的物权公示即可对抗善意第三人。换言之，该车辆虽未在车管所进行变更登记，但上述执行裁定具备与登记相同的公示效力。故，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2.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金恒刚与吴保会签订的购车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金恒刚并未违背买卖合同瑕疵担保责任，且吴保会所遭受的损害也并非金恒刚未履行给付义务所致，故吴保会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更何况案涉车辆迟迟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跨省法院对车辆多次查封且未能协调一致的客观条件导致，金恒刚在履约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如前所述，金恒刚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对车辆享有合法且完整的所有权，并在协议签订后将车辆交付吴保会使用。依据物权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案涉车辆作为动产，在金恒刚交付吴保会时，吴保会即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并且实际使用长达三年多时间。吴保会现遭受的损害是因为第三人擅自拖车的违法行为所致，侵害了吴保会对车辆的所有权，其所受损害与金恒刚无关。再者，案涉车辆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金恒刚过错。协议签订后，金恒刚积极配合吴保会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事宜，然而由于案涉车辆因其原所有权人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拖欠他人债务被多地法院查封，即便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将该车作价抵付给金恒刚，但由于跨省，各部门信息流通不畅，导致车管部门以车辆权利瑕疵为由未配合办理过户登记。3.吴保会应另行通过提出执行异议等其他途径寻求权利救济。案涉车辆原设定的抵押权已经因为以物抵债裁定而消灭，现该车辆经过两次所有权转移已经属于吴保会所有。吴保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系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及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错误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所致，其应当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首先，中发公司对案涉车辆原享有抵押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案涉车辆第二次流拍后，作价抵付给申请执行人金恒刚，符合法定程序，该车辆原有的抵押权因以物抵债裁定的生效而消灭。若进一步分析导致目前状况的原因，可能是抵押人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故意隐瞒该车辆设定抵押权的事实，也可能是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在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由于地域限制的原因，未能审查出案涉车辆原存在的抵押权，或者是中发公司未及时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主张优先受偿权等。但现在可以确定金恒刚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系合法有效的，其与吴保会之间的买卖行为不应受到已经消灭的抵押权的影响。其次，本案现有证据清楚表明，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将车辆所有权从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转移给金恒刚，金恒刚又通过合法有效的买卖行为，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吴保会。三翼公司在无任何执行手续和法院授权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3日凌晨擅自派员工将车辆拖回并扣押，直至2019年4月12日方补齐相关手续，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吴保会对车辆的所有权，也危及社会管理秩序，甚至可能涉嫌盗窃犯罪。鉴于车辆现仍登记在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公安部门才误以为三翼公司的拖车行为系经济纠纷。第三，一审法院以本案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为由，回避了中发公司对案涉车辆所享有的抵押权已经消灭的问题，有失偏颇，吴保会应另寻其他权利救济途径。 吴保会辩称，1.从执行法院的卷宗材料来看，金恒刚在转让案涉车辆时明知车辆设定了抵押权，且吴保会受让车辆后，一直要求金恒刚办理过户登记，但金恒刚仅补办了车辆行驶证。虽金恒刚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案涉车辆，但其并非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而是以物抵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通过拍卖程序并将拍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抵押债务的情形。因案涉车辆设定了抵押权，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金恒刚故意隐瞒该事实，存在明显过错，吴保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在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应当知晓案涉车辆设有抵押权，其在没有清偿抵押债务的情况下即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不合法，金恒刚可以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救济。3.金恒刚未能协助吴保会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属于根本违约，吴保会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4.双方签订购车协议时，金恒刚承诺如有他人对案涉车辆主张权利，其无条件返还吴保会购车款，该承诺本意系在上述情况发生时其同意解除合同。虽补充协议仅载明车辆如被三一集团扣回的情形，但该条款本意是排除案涉车辆所有的权利瑕疵。故吴保会亦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5.吴保会在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没有充足的理由提出执行异议，但其主张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 中发公司及三翼公司对金恒刚上诉的陈述意见与对吴保会上诉的陈述意见一致。 吴保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保会与金恒刚签订的购车协议；2.判令金恒刚返还吴保会购车款500000元，并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3.金恒刚赔偿吴保会因对车辆修理、添附造成的损失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恒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苏Ｈ×××××号泵车登记所有人为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0日，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洪执恢字第5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车作价1406000元，抵偿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欠金恒刚的债务，财产权自裁定送达金恒刚时起转移。2015年12月1日，金恒刚与吴保会签订购车协议，约定“价格550000元，先付定金50000元，待修车、养护、车辆年审后再付450000元，车辆过户后，余款一次性付给金恒刚。金恒刚保证2016年1月31日前，把该车手续补齐，并把户过到吴保会名下。”协议签订后，吴保会向金恒刚支付50000元，金恒刚向吴保会交付涉案车辆。201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苏Ｈ×××××（号泵车）如被三一集团扣回，金恒刚全款退回吴保会，如协商不成，由泗县人民法院判决。2015年12月4日之前450000元付清，行车证必须下来。”2015年12月3日，吴保会向金恒刚支付15000元，12月4日支付100000元，12月5日支付50000元，12月8日支付245000元，12月19日支付40000元。2015年11月24日，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向淮安市车管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给予涉案车辆补办行驶证、登记证、年审。2019年4月3日5时许，吴保会发现车辆丢失，遂报警。经公安机关调查，该车被三翼公司员工罗哲开走。另查，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和2011年11月15日与光大银行上海分行签订贷款抵押合同，以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有关车辆为抵押物向光大银行借款。后光大银行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发公司。2016年5月31日，中发公司以盱眙金圆建材有限公司等为被告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湘010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发公司对涉案车辆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确定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9年4月12日，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对存放在三翼公司的涉案车辆予以查封扣押。一审法院认为，吴保会与金恒刚签订的购车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苏Ｈ×××××号泵车如被扣回，金恒刚全款退回吴保会，系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现条件成就，吴保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应予支持。第三人与本案无关，不承担民事责任。金恒刚的合同义务还包括车辆登记过户和保证转让的权利不存在瑕疵，且双方之所以约定解除条件，正是注意到转让的权利存在瑕疵和风险，故金恒刚抗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关于金恒刚辩称吴保会应当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排除执行的抗辩理由，该行为系吴保会的权利而非义务，其可以选择提出执行异议或解除合同来维护其权益。关于金恒刚认为第三人抵押权因以物抵债裁定消灭，无权拖走车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第三人抵押权是否消灭，只要发生购车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吴保会均可请求解除，至于第三人权利是否合法有效，与本案无关。鉴于吴保会使用涉案车辆从2015年12月至2019年4月，存在受益事实，且购车协议中约定解除责任仅为返还购车款，故吴保会主张金恒刚给付购车款利息，不予支持。吴保会主张的车辆修理、添附损失20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吴保会与金恒刚签订的购车协议；二、金恒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保会购车款500000元；三、驳回吴保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财产保全费460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16750元，由吴保会负担4618元，由金恒刚负担121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保会二审提供以下证据：1.修理清单一份，拟证明吴保会接手案涉车辆后维修及添附支出191000元；2.证人陈某1出庭证言，其述称其个人经营修车铺，没有名称，在2015年12月给吴保会修车，修理费190000余元，当时即出具了维修清单；3.证人陈某2出庭证言，其述称其欲购买案涉车辆，但因为资金问题，即介绍给吴保会购买，当时金恒刚承诺车辆不存在其他纠纷，并出具书面条据，但吴保会与金恒刚签订购车协议时其本人并不在场。后，案涉车辆开往陈某1经营的一汽服务站维修。金恒刚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中吴保会并未提供修理清单，该份证据系事后伪造，且一般修理厂没有能力维修泵车；证据2陈某1的证言与吴保会提供的修理清单相互矛盾；证据3合同签订时证人并不在场，其所作证言不应采信。中发公司及三翼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中发公司二审提供以下证据：1.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中发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2.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执24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拟证明该院于2017年11月14日对案涉车辆进行续封；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字第24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财产清单及封条照片，拟证明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对案涉车辆进行扣押，并张贴封条。吴保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金恒刚认为中发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在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将案涉车辆抵付给金恒刚后作出，中发公司仅享有对案涉车辆拍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并不能对抗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证据2仅能反映案涉车辆于2017年11月14日查封，但并非续封；证据3反映的扣押时间在拖车之后。三翼公司对中发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吴保会提供的证据1无清单出具时间，且加盖了泗县解放商用汽车路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而陈某1虽述称案涉车辆在其经营的修车铺维修，但其明确其所经营的修车铺并无具体名称，况且吴保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述称无具体的维修清单，吴保会提供的证据1与证据2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亦与吴保会于一审中的述称意见不符，证据3陈玉华的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本案对吴保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鉴于各方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2016）湘010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及于2019年4月12日扣押案涉车辆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本案对中发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中发与与三翼公司均述称案涉车辆系被中发公司员工罗哲开走，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吴保会与金恒刚签署的购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协议约定，金恒刚应当于2016年1月31日前将车辆手续补齐，并过户至吴保会名下，但由于金恒刚未能按约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致使案涉车辆被登记所有权人的债权人中发公司开走，并被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现吴保会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吴保会与金恒刚签订的购车协议，并判令金恒刚返还吴保会购车款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协议解除条件为车辆如被三一集团扣回，金恒刚全款退还吴保会，而本案车辆系被中发公司开走，与三一集团无关，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合同协议解除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恒刚关于其与吴保会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虽然成立，但其主张案涉购车协议不应解除，吴保会应另行寻求其他权利救济途径，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保会主张的购车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双方签署的购车协议中并无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相关约定，且吴保会已实际控制并使用案涉车辆，并由此获取一定的收益，故一审判决驳回吴保会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吴保会主张的因车辆修理、添附所支出的200000元损失问题，因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吴保会、金恒刚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错误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吴保会负担5800元，由金恒刚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