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7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海，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桥，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迎双，女，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君，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德涛，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李永华，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德海因与被上诉人李迎双及原审第三人王德涛、李永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李迎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王德海对涉案房屋拥有的权利可以排除法院的执行。涉案房屋在2009年已经以房抵债给了同一集体组织的王德海，双方签订购房协议，见证人韩云生、王守桓、王辉现场见证并出庭进行了作证，后又在村里进行了更名并实际居住，房屋的权属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仅凭推理否定该购房协议缺少证据支持。1.以房抵债发生在2009年，即发生在王德涛和李迎双债权债务之前，王德海与王德涛不可能在十年前就已经签署虚假购房协议来对抗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因购房时间距离本次诉讼已经十年，让购房人提供当时的债务证据系强人所难，当事人不可能将相关证据一直保存，举证责任由王德海来承担明显不合理。退一步讲，即使王德涛当时将涉案房屋免费赠送给王德海，李迎双对债权债务形成之前的转让行为也无权撤销或者反对，更何况王德海还是支付了对价。2.购房协议见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转让房屋的真实性，李迎双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证人证言，且王德涛、李永华的陈述也与王德海的陈述相一致，均可以说明购房合同的真实性。3.村里的房屋变更备案可以充分说明购房的真实性，该备案由第三方组织保管，王德海有权申请法院进行调取；即使过了申请期限，但该证据对查清案件事实至关重要，暂且不论村委会是否具有不动产登记职能，但作为当时变更的知情者、村民自治组织机构保留的证据公信力还是强于一般证据，一审法院也应依职权主动调查核实。4.王德海搬进了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实际占有、支配涉案房屋，李迎双以及一审法院无权在执行王德涛财产中，查封执行王德海的房产。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王德海有权排除章丘法院的强制执行及查封，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李迎双虽主张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对抗案件的执行，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的推论缺少基本证据予以证实，也不具有合理性。三、一审法院即使不予认可购房协议，也无权执行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的判决排除了李永华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李迎双仅对王德涛享有债权，而涉案房屋是王德涛和李永华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也侵害了李永华的财产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海未提交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材料，无法判断债权存在以及房屋抵债的真实性，是否实际占有也无法确定，认定房屋买卖缺乏真实性，该认定在事实以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8条以及九民纪要第127条的规定，王德海均有权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获得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德海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李迎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德涛、李永华辩称，房子2009年6月25日已经卖给王德海了，所以本案与王德涛、李永华无关。 王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王德海所购买的位于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村绣源大街618号3号楼1单元4楼东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涉诉费用由李迎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李迎双与王德涛、李永华财产保全一案中，作出（2018）鲁0181执保25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村委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位于济南市xx房产1处，该房产未在房管部门登记。 2.一审法院在对被执行人及案外人调查时，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2019）鲁0181执保250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济南市xx与案外人主张的402室为同一房产，指的是3号楼1单元4楼东户。 3.王德海提交其与王德涛、李永华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09年6月25日。协议内容为：“甲方：李永华王德涛乙方:王德海甲方于2003年购买吕家新村小区三＃公寓楼402室已足额交清房费。甲乙双方于2009年6月25日达成转让协议，愿将该楼房转让于乙方王德海名下永远为业。房费也同时交清甲方。空口无凭，立本协议存证”。王德海同时申请证人韩云生、王守桓出庭作证，证实该楼房转让协议真实发生。 4.王德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对其购买的吕家新村3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查封的请求。一审法院执行机构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018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王德海的异议。王德海不服此裁定，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5.另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性质为章丘区明水街道吕家村集体所有，该小区均无房产证。王德海系章丘区明水街道吕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德涛于2020年5月18日申请一审法院到吕家村委会调取更名证据。经审查，首先该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围；其次，书面申请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最后，村委会不具有不动产登记的职能，更名证据无实质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上述事实由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另《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9条规定“在国家确定的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可以按照国家政策及相关指导意见处理宅基地使用权因抵押担保、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在非试点地点，农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买受人请求返还购房款及其利息，以及请求赔偿翻建或者改建成本的，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等因素予以确认。”本案中，王德海与王德涛、李永华均系吕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主体资格适格。案外人主张一审法院查封的房产由王德涛、李永华于2009年卖给王德海，但其未提交支付房款的证据材料。另从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可知王德涛、李永华系以房抵偿欠王德涛的债务，但从房屋转让协议文本本身来看，既无法判断债权真实存在，也无法得知房屋抵偿的债权金额。另王德海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房屋转让协议订立后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因此，王德海与王德涛、李永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缺乏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 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2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王德海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德海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德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德海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德海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德海主张其于2009年以以房抵债的形式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迎双无权申请执行涉案房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无房产证，王德海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即便该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也不能确定涉案房屋抵偿的债权数额,故一审法院据此对王德海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德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德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赵玉兰 审 判 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高 超 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