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花路299号花样年龙年国际中心19幢2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4681831634N。 负责人：邓小容，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康，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波，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欢，女，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9019512765。 负责人：谢川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淇，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谢欢、被上诉人何康、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被上诉人谢欢，被上诉人何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不承担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虚增损失共计49864.3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三台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谢欢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错误地将“驾车驶离现场”和“肇事逃逸”混淆，将双方签署的保险合同约定抛离在外。合同约定的是“驾车驶离现场”而并非是“肇事逃逸”。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何康仅仅出示了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明细表和工资证明，但是并未提供事故发生后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无法证实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何康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根本没有达到月平均工资5465.58元，即便支持也应当以银行流水明细为证据。何康作为正式员工，应当且有能力提供2019年8月以后至今的银行流水明细，一审中上诉人也当庭提出此要求，若其未提供事故发生后的银行流水明细，上诉人对其误工费32760元不予认可。最后，根据何康的伤情，上诉人认为护理期、营养期均过高，应当以住院期间为准，即降低护理费4400元、营养费1200元，请求二审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谢欢辩称：1.谢欢领取驾照后长期未开车，可能因为新手和紧张的缘故，事故发生时，当时并未察觉车辆有剐蹭，行驶一段距离后（不超过1公里）发现后视镜处于关闭状态，才意识到是否碰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报警，之后也积极配合伤者治疗，配合交警认定责任；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风险，避免意外，保险公司不应以各种理由拒赔。2.对保险公司关于何康费用认定的上诉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何康辩称：1.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谢欢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保险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2.关于误工费，一审中何康已经提交了收入证据证明其工资水平，银行流水显示何康的月平均工资超过了5465.58元，鉴定意见表明何康的误工期为180天，何康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3.何康的护理期、营养期应以医嘱和鉴定意见为准，出院病情证明书和出院记录中均载明何康需加强营养。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原则上同意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的上诉意见。1.关于该案保险公司是否应予免赔问题，请法院根据证据依法认定。2.关于误工费问题，何康虽有误工期，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后存在误工损失，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的事实。3.因院外护理依赖程度明显低于住院期间，故院外护理费应按每天50-60元计算；出院记录载明的加强营养应是指住院期间而不是出院后。 何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谢欢向何康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230076元；二、判决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何康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8时50分，谢欢驾驶川Ｂ×××××号小型轿车，沿马望路行驶至马望路5公里100米时，与何康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何康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谢欢驾驶川Ｂ×××××号小型轿车驶离现场，后于2019年8月13日9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何康当日被送到三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住院86天后出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47099.47元。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侧耻骨骨折；3.全身多处挫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康复疼痛科门诊随访；2.胸腰椎支具保护下适当活动；3.骨科门诊定期随访复查（术后第1、2、4、6、9、12月来院复查Ｘ片），根据复查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4.后期手术费用，请到骨科预计；5.加强营养，建议全休贰个月（需陪护），避免剧烈运动等导致内固定松脱断裂等。何康出院后，陆续进行了门诊治疗，门诊费共计532元。何康所驾驶二轮电动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维修车辆花费1200元，配眼镜花费980元。 2019年8月15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107224201900037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欢负全部责任，何康无责任。 2020年3月16日，何康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误工期进行评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川求实鉴[2020]临鉴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何康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后续医疗费用共计需人民币15000元；3.误工期为180日。鉴定费用2800元。 另查明，谢欢系其于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川Ｂ×××××号车辆的所有权人。根据保险单记载，李其诚在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为号牌号码为川Ａ×××××、发动机号为3002473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9日；谢欢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为号牌号码为川Ａ×××××、发动机号为3002473的车辆购买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经核实，3002473系肇事车辆川Ｂ×××××的发动机号，保险单所载明的发动机号与谢欢行驶证上的发动机号一致（号牌号码川Ｂ×××××），即肇事车辆系上述投保的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为何康垫付费用共计1000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为何康垫付费用共计18500元，谢欢为何康垫付费用共计9700元。 再查明，何康自1982年6月1日起在三台县琴泉粮站工作，系该单位检验员，月收入5465.58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参保证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应予以保护。谢欢违反交通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使何康受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何康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作为谢欢驾驶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其应对何康的损伤承担先行赔付义务，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谢欢予以赔偿。庭审中，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均主张谢欢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肇事逃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肇事逃逸”应遵循主客观一致的原则，不区分驾驶人员是否清楚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只要存在驶离现场行为而一概予以商业险免责，则与保险制度的初衷不符，且有失公允。本案中，谢欢驾驶小型轿车与何康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后驾车离开，后向公安机关报警，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其构成肇事逃逸，且根据事故发生时两车的行驶状况，车辆刮蹭的部位、程度，谢欢报警的时间等，难以认定谢欢枉顾伤者、逃避责任。因此，谢欢不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保险公司不能以“肇事逃逸”为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 何康提供的参保证明、劳动合同及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何康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三台县琴泉粮站工作情况及工资收入情况，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何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对何康要求的误工费182元/天，何康提供的三台县琴泉粮站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统计表够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在受伤一年前的月平均工资为5465.58元，故误工费按照182元/天计算合理。根据何康的出院医嘱及建议，胸腰椎支具保护下适当活动，建议全休两个月，对其误工期，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根据何康的伤情和相关鉴定规范进行了鉴定，其结论客观真实，可参照该结论确定误工期180日。关于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系将来必然发生，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该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结合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故后续医疗费确定为15000元。 何康的医疗费用、鉴定费用是真实发生的，对有正式票据作为依据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何康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先后八次在三台县精神病院购买西药花费共计778.5元的收据，以及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2月5日、2020年1月20日，先后三次在宋萍中医诊所进行针灸治疗、穴位注射花费共计2250元的收据，均无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购买与本案相关的药物、进行与本案相关的治疗；何康在三台县人民医院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购买西药花费188.15元，该费用系事故发生前产生，与本案无关，2019年11月5日购买西药花费218.76元，仅提供缴费凭证，未提供正式票据，故对上述收据均不予采信。 关于护理费，何康主张按2人护理150元/天计算141天计算护理费，出院医嘱未载明需2人护理，故一审法院对何康主张护理期间的2人护理不予认可，应按1人护理标准计算；何康主张护理费为150元/天，标准过高，考虑本地区的经济状况，将其护理费标准调整为80元/天，结合出院医嘱及住院时间，何康主张护理期限141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营养费，何康受伤住院治疗86天后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客观上其出院时伤情应有所改善，住院期间存在加强营养需求，合情合理。故何康主张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休息期间的营养费，并无不妥，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营养费期限应确定为146天（住院86天+休息60天）。 何康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交通费800元。何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二轮电动车受损属实，何康主张维修费1200元，并提供收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何康主张的眼镜损失，因无证据证明该损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康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予以调整，确认赔偿费用如下： 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 1.医疗费47631.47元（三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47099.47元，门诊费532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6天×20元/天=1720元；4.营养费：146日×20元=2920元。合计67271.47元。 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 1.护理费：141天×80元=11280元；2.误工费：180天×182元=32760元；3.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10%×20年=6643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酌定）；5.交通费800元（酌定），合计：113272元。 三、财产损失 修车费：1200元。 四、鉴定费：2800元。 上述第一项费用医疗费67271.47元，由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0000元，剩余部分57271.47元，由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负担24340.375元（57271.47×85％×50％）（扣除自费药15％），由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负担24340.375元（57271.47×85％×50％）（扣除自费药15％），由谢欢负担8590.72元（57271.47元×15％）；上述第二项费用113272元，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剩余部分3272元，由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负担1636元（3272×50％），由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负担1636元（3272×50％）；第三项费用1200元，由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综上，由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向何康给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47176.375元（10000元＋24340.375＋110000元＋1636元+1200元），扣除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向何康垫付的10000元，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还应当向何康支付137176.375元（147176.375元-1000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向何康给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5976.375元（24340.375元＋1636元），扣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向何康垫付的18500元，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还应当向何康支付7476.375元（25976.375元-18500元）。谢欢应向何康给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8590.72元，上述第四项的鉴定费2800元，由谢欢承担，扣除谢欢向何康垫付的9700元，谢欢还应当向何康支付1690.72元（8590.72元＋2800元-97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何康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37176.375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何康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7476.375元；三、由被告谢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何康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690.72元；四、驳回原告何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5.4元，减半收取为2182.7元，由谢欢负担（该款原告已垫付，执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谢欢陈述其所驾驶的案涉车辆系从原车主李其诚处购买，李其诚为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谢欢购买该车辆后又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 一审判决后，谢欢亦提起上诉，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谢欢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何康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恰当。 一、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称谢欢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故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就本案何康所受损害在商业三者险部分不予赔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虽然谢欢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了现场，但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事故中两车的碰撞较为轻微，谢欢称其当时并不知晓发生了事故，故而继续行驶，在发现后视镜关闭后才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事故并随即停车报警，从事发到谢欢报警时间也较短，其辩称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保险合同所载明的“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应是指明知发生了事故而驾车驶离现场，不应包括因轻微剐蹭而驾驶人并不知晓发生了事故的情形。故根据本案情况，本院对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费用认定问题。1.对于误工费，何康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在治疗和休息期间不能工作，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误工费；何康一审中提交了收入证明、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结合何康提供的相关证据和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所计算的误工费，并无不当。2.对于护理费和营养费，一审法院以何康住院期间加上出院医嘱载明的院外护理期间和加强营养期间确定何康的护理期和给付营养费期间，具有依据，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期和营养期过长，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郫都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在计算扣除自费药时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入总额中再按比例扣除存在错误，但谢欢对此已放弃上诉，该计算错误对其他当事人亦无不利影响，故原判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