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源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7124358H。法定代表人：高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起秀，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26。法定代表人：潘世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忠，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源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集团）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9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涉案双方成立的是以郭董片区供热服务代理为基本工作内容的委托代理关系，热力公司委托源辉公司对约定用热客户代其提供供热服务。2017年11月初，在采暖季临近不到一周的情况下热力公司仓促选定源辉公司为郭董片区热力采暖服务的代理商，双方签订了《郭董片区供热服务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为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服务区域为郭店董家片区内包括居民小区和驻区政府机关单位等，但是只约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热力公司并没有给源辉公司提出具体的用户信息清单。源辉公司代理服务的内容包括：1、代理热力公司向用热客户收取、催缴采暖费，向热力公司提供缴费和报停用户明细，配合热力公司核查供热面积和用热检查；2、以热力公司下属施工单位的名义对二次供热管网运行前后的故障进行维修、抢修及相关的供热服务；3、代为处理用户投诉和用热问题解答咨询；4、配合热力公司派出的测绘机构对各用热分户的用热面积进行核查。源辉公司接受委托之后便立即组织人员到驻区居民区和单位宣传收取暖气费用，由于热力公司没有向源辉公司提交出具用热客户的具体主体及收费信息，给源辉公司代理收费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障碍。源辉公司最后不得已进行登门逐一催索，在诸多用户查找无人的情况下，截止到2018年1月源辉公司只实际代为收取暖气费13107746.9元，扣除依据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热力公司应支付源辉公司的施工费和第五条约定的应付供热服务费，源辉公司将部分剩余的所收费用860万元交付于热力公司。至双方约定的委托期限终止日2018年3月15日，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应当予以清结。随后双方并未就剩余欠费用热户的暖气费催缴问题成立过任何协议和约定委托。2.根据《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第26、27条规定和《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13、14条的相关规定，热用户的开户审批、用热变更及报停信息依法本由热力公司自己掌握，根本无需由源辉公司向其提供。就是源辉公司事先掌握该部分信息，不向热力公司提供，也不会导致热力公司无法核实供热面积。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供热面积核查责任时，适用法律错误，将热用户缴费和报停以及供热面积的核查责任全部赋予源辉公司，错误的将源辉公司的代理人的身份与热用户混淆。进而将本应由热用户欠缴的热费缴纳责任全部错误的强加到源辉公司身上。按照我国合同法396条的规定，涉案双方成立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合同对源辉公司代理热力公司实行的事务内容和代理期限约定明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系并不能延伸为源辉公司成为热用户的担保人，即当热用户不交采暖费时，由源辉公司承担代为清偿热费的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将源辉公司与热力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错误认定为供用热合同关系，将源辉公司视为用热客户并判决承担热费缴纳义务。此为显而易见的错误。3、至2018年3月15日，双方成立的委托合同期限届满后，并未再就欠费热用户的继续催缴事务的实施签署新的委托代理合同，按说在完成账目清结后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即行终止。并且热力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未提交能够证明源辉公司履行代理合同的行为实际给其造成了侵害后果的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却以源辉公司履行合同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为由，判决源辉公司承担热用户不交费的替代责任。热力公司没替交源辉公司的履约代理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过错从何而来？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热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应予以维持。1.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并无不当，源辉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为供用热合同纠纷，但从判决书可以看出是按照委托合同关系来认定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所以源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与判决内容不符。2.源辉公司认为热力公司未向其提供用热客户的具体主体和信息与事实不符。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具体的委托范围和用热面积。判决书第5页第1段也载明源辉公司对热力公司主张的应缴采暖费金额予以认可。也就是说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对应缴采暖费的数额没有任何争议。有关的测绘面积，供用热面积在本案中并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最大之处是源辉公司无法说清已经收取的采暖费是哪一用户缴纳，已经报停是哪一些，尚有哪一用户拖欠采暖费。因为源辉公司无法说清上述情况，必然导致我方在接下来根本不可能向欠费用户追缴采暖费。3.源辉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中存在明显的过错。源辉公司承认他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收缴采暖费，并将收缴的采暖费支付给我方。更为重要的是应当向热力公司告知收缴的采暖费是哪些用户的，没有收缴的采暖费是哪些用户。以便热力公司对于未缴采暖费的用户采取进一步的追缴措施。正是因为源辉公司没有履行这一合同义务，导致无法进一步追缴采暖费。一审法院才认定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合同法第406条的规定，源辉公司应当承担履行受托义务不当的赔偿责任。这一点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的约定，但是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有理有据，没有任何不当之处。4.源辉公司在上诉状中要求以采暖费抵扣施工费和供热服务费于法无据。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源辉公司索要施工费的前提是已经履行施工义务，并且已经审计完毕，一审中源辉公司未无提供相应的审计报告，合同第7条第（二）项第1目还规定源辉公司未按约缴纳采暖费的热力公司有权拒付供热服务费，所以源辉公司的两项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源辉公司支付热力公司采暖费25588003.27元；2、判令源辉公司赔偿热力公司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采暖费之日止，以应付采暖费数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源辉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热力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源辉公司支付热力公司采暖费722824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热力公司(合同甲方)与源辉公司(合同乙方)于2017年11月签订郭店、董家片区供热服务委托协议，该委托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为：为保证2017-2018年度供热期郭店、董家片区供热、收费、服务等工作顺利开展订立本协议；第一条委托服务收费范围及用热面积1.详细用**址：政府楼(宿舍)、山前、李西、李东、郭西、郭东、郭店小区、郭店供销社、相公庄、老市场、经委宿舍、供电所、酒厂宿舍、冶金学校宿舍、冶金学校校区、实验学校宿舍、实验学校校区、地矿家园、郭店小学、郭店幼儿园、郭店中学、董家机关宿舍、董家供销社、董家镇政府、历城二中宿舍、历城二中校区、董家文兴苑、胥家小区、鲍山花园北区；2.用热面积按照法定的总建筑面积计算约1347786.01平方米，总收费面积为1145618.10平方米(此面积按照建筑面积的85%计算得出，最终收费面积以实际供热面积为准)；第三条热费标准及结算方式1.甲方根据委托乙方服务收费范围内热用户的用热种类和用热性质，按照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收取热费，居民热价26.70元/平方米、非居民热价39.80元/平方米；2.乙方负责代收采暖费，所收采暖费在当年的12月30日前存入热力集团公司银行账户，对于特殊欠缴用户或单位乙方提前告知甲方，甲方出具催缴告知单，由乙方送达配合催缴工作；第四条委托管理的具体内容...2.乙方负责委托范围内用户的收费工作，按照济南市相关收费规定收缴采暖费，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向甲方缴纳采暖费，同时提供各缴费及报停用户的明细，配合甲方核查供热面积，乙方应对具备报停条件用户阀门做好关停，按照甲方要求定期进行检查并配合甲方做好检查工作；4.乙方负责委托范围内供热面积核实工作，双方成立测绘工作小组，房产测绘机构由甲方指定，乙方在2017年12月底前配合房产测绘机构进行供热面积测绘，测绘费用甲方承担；第五条委托费用的核算及支付方式甲方按照实际收费的建筑面积，以1.5元/平方米支付乙方进行的二次供热管网运行、供热服务、供热收费、面积核实的服务费用；......。合同签订后，热力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用户单位供热。源辉公司向热力公司的供热用户收取采暖费，但未按委托合同约定向热力公司提供供热用户的缴费及报停用户明细，致使热力公司无法核查供热面积。源辉公司亦未按委托合同约定期限向热力公司交纳已收采暖费用。源辉公司给付热力公司采暖费共计860万元，其余采暖费用未给付。源辉公司主张相公庄居民区、相公庄公建及校区、董家文兴苑及纺织厂、鲍山花园北区居民区、鲍山花园北区公建区、胥家花园、郭店街道办事处办公楼、郭店交通局换热站3栋楼、军械所(面积含在郭店小区内)等小区拒不缴费面积共计552800.10平方米并向热力公司做出说明，热力公司对源辉公司主张该事实予以认可。热力公司主张根据该供热服务委托合同约定，源辉公司应按缴费面积1145618.10平方米进行缴费，居民收费价格26.7元/平方米；源辉公司提供证明郭董片区完全拒绝缴费的面积为552800.10方米，实际应缴费面积为1145618.10平方米扣除552800.1平方米，源辉公司的按缴费面积592818平方米计算缴费，按26.7元/平方米计算，源辉公司向支付热力公司采暖费15828240.60，扣除源辉公司已缴费860万元，尚欠7228240.6元未付。源辉公司对热力公司的主张的应缴采暖费金额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采暖费中有部分用户没有收缴，具体核实未交费用户明细提交给热力公司，由热力公司追缴。热力公司主张源辉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提供未交费用户明细，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源辉公司主张热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其公司二次供热管网运行、供热服务、供热收费、面积核实的服务费用和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热力公司与源辉物业公司于2017年11月签订的供热服务委托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热力公司按委托合同约定向用户供热，源辉公司收取采暖费后应按委托合同约定支付热力公司并将向热力公司提供供热用户的缴费及报停用户明细，以便热力公司核查供热面积，但源辉公司作为受托人未及时向委托人供热公司提供供热用户的缴费及报停用户明细，致使热力公司无法核查供热面积，源辉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本院对热力公司要求源辉公司按委托合同约定的缴费面积1145618.10平方米计算支付采暖费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源辉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合同的缴费面积1145618.10平方米，扣除源辉公司提供证明的完全拒绝缴费面积552800.1平方米后，源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26.7元/平方米价格按缴费面积592818平方米计算支付热力公司采暖费为15828240.60元；源辉公司已付860万元，尚欠7228240.60元未付，热力公司要求源辉公司支付采暖费7228240.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源辉公司主张上述取暖费中存在部分用户未交费，其可持相关手续及证据向热力公司另行主张。源辉公司要求热力公司支付服务费及维修费，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一并处理，源辉公司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源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热力公司采暖费7228240.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7228240.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97元，由源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源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源辉公司为济钢集团代收取2016年度采暖费的凭证一宗（总账科目表2页、记账凭证及发票共计11页），证明源辉公司在2016年度代济钢集团收取过同片区的采暖费，但是代收取采暖费的金额为1200万元。2、源辉公司在本案中为热力公司代收取1300万元采暖费，与以往的经验和交易惯例相比，已经实现了被上诉人的利益最大化。3、2016年的采暖费数据可以证实本案中合同约计的收费面积与实际的供热面积肯定存在很大的差距，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测绘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以当初估计的收费面积作为最终采暖费的依据。一审判决根据估计的面积得出2017年度采暖费为15828240.6元的结论显然不能成立，与2016年度的差距过大。2.（2019）陕05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2020）陕民申92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没有特定理由的情况下，司法实践中不应当由代收取采暖费的物业公司等单位直接代替欠缴用户向热力公司支付采暖费。3.《山东省供热条例》证明热力公司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热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是源辉公司记账凭证以及与济钢集团一方相关的财务凭证，无法核实真实性。我们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源辉公司的主张，反而恰恰证明源辉公司对涉案的受托项目是非常熟悉的，对相关的供热面积，用户情况也是非常了解的，其完全有能力对用户的应缴、实缴和未缴情况进行核实。证据2的判决书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供热条例不属于证据。供热条例规范的是供用热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委托合同关系是不同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源辉公司与济钢集团关于采暖费的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约束的是热力公司与最终用户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源辉公司已实际收取采暖费13107746.9元。本院认为，源辉公司与热力公司之间的供热服务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热力公司主张的款项分两部分，一是源辉公司已收取，但尚未向热力公司交付的采暖费；二是热力公司认为源辉公司未提交缴费及报停用户明细，致使热力公司无法催收该部分费用，由此产生的损失。可见，热力公司并非基于源辉公司是供热用户而向源辉公司主张权利，而是热力公司认为因源辉公司未完成委托义务要求其赔偿采暖费损失。故源辉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法律关系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源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实际收取了采暖费13107746.9元，该部分费用源辉公司仅向热力公司交付了86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源辉公司应将剩余款项交付热力公司。另外，源辉公司未提交缴费及报停用户明细，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热力公司要求其承担该部分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源辉公司主张系因热力公司原因没有完成供热面积测绘，不能确定实际供热面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系由源辉公司负责供热面积核实工作，在未完成实际测绘前，以合同约定的收费面积计算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源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97元，由上诉人济南源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