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刑终486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鹰，男，1969年3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重庆学府医院实际控制人，住重庆市渝北区。2017年12月1日因本案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逮捕，同年6月25日被重庆市南岸区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同年12月24日再次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陈艇，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魏巍，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重庆学府医院，法定代表人邓某，单位地址重庆市南岸区学府路。诉讼代表人王春利，女，1978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辩护人李伟，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鹰犯诈骗罪和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重庆学府医院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渝0108刑初5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鹰、原审被告单位重庆学府医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定，一、诈骗事实重庆学府医院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是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医院、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医院，其股东为重庆学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重庆学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府医院投资公司），被告人梁鹰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重庆学府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梁鹰安排邓萱负责学府医院的财务工作，吴伟负责医院的药品采购，并在2012年至2014年和2017年期间，以学府医院投资公司的名义聘任张玮(已判决）为重庆学府医院总经理和院长，负责重庆学府医院的日常营运和管理。从2012年开始，在梁鹰授意下，张玮在重庆学府医院设立了运营中心，任命张勇、程兆霆、殷晓琰等人为运营中心主任，分别管理运营中心下设的公益一科、公益二科和其他医务科室，然后通过医院中层干部会议、季度经营工作会议、周例会等形式层层部署，由公益一、二两科的业务员以免费体检的名义，招揽有医保的区县居民来重庆学府医院住院体检，要求医院各部门互相配合，继而采取空挂病人、延长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和伪造住院病历等方式，大肆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之后，梁鹰等人采用伪造药品采购记录、联系药品公司虚开发票和进货单等方式走账，将医院账目做平，再将药品公司返回的钱转入梁鹰指定的私人账户后套出，部分用于发放医院员工报酬和奖励。在具体骗保过程中，被告人梁鹰参与重庆学府医院每季度的经营工作会议，听取汇报并作总结发言。为了将医院对公账户内的医保基金套出，被告人梁鹰与邓萱、吴伟、蒋亚平等人到四川洪雅县瑜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虎药业公司）、四川滋宁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滋宁中药公司）商谈，让该两家公司为重庆学府医院虚开发票和随货同行单等，并以结余返款名义，将虚假的购药款返回到梁鹰指定的私人账户。被告人梁鹰还指使吴伟办理银行卡并交给瑜虎药业公司，供该公司向重庆学府医院返款时使用。重庆学府医院对虚假住院人员，采取“反结算入院”（以自费入院后转医保住院）方式规避社保局的检查，又通过签署优惠单的形式免除虚假住院人员的自费部分，免除的费用由被告人梁鹰用套出的医保基金，交付医院收费室来冲抵。医院财务部门隐瞒真实账目及相关会计凭证，实施真假两套账，向社保局、审计机关等部门提供假账，被告人梁鹰与张玮、邓萱则审阅和掌握真帐。经鉴定，重庆学府医院自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共计至少骗取医保资金14293669.4元。2017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对重庆学府医院骗保事件进行查处，于同日将被告人梁鹰传唤到案，并扣押其现金100万元和笔记本电脑、手机、U盘等财物，从邓萱、蒋亚平等人位于重庆学府医院的办公室内提取并扣押台式电脑、硬盘和U盘等涉案物品（均未移送）。二、单位行贿事实（一）向南岸区原社保局局长文瑛行贿99.5万元。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单位重庆学府医院为了从原南岸区社会保险局获得更高的医保额度指标，以及在日常监督检查等方面得到关照，多次向时任南岸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区社会保险局局长文瑛行贿，共计送给文瑛现金99.5万元。（二）向重庆医附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重医附二院）原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工会主席彭隐平（已判决）行贿135.305万元。2007年6月左右，被告人梁鹰为了与重医附二院商谈合作托管重庆学府医院等事项，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担任重医附二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工会主席并分管外联工作的彭隐平。被告人梁鹰为了让彭隐平在促成合作事项、降低费用和延长期限等方面为被告单位学府医院谋取利益，向彭隐平行贿共计135.30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信息表、户籍信息、归案经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管理信息、《聘用协议书》、学府医院员工花名册、出差报告、费用报销单、出差审核报告、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虚假住院病历、检查报告、临时医嘱单、检查病历资料的记录、病人优惠明细、中药采购计划清单、银行账户明细、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和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领条、电子物证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立案调查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变更留置地点决定书、解除留置决定书、南岸区社保局的相关文件、会议纪要、定点医疗机构年终清算报告和年终清算表、增加医保费用的申请、请示和情况说明，彭隐平的个人身份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重庆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报批表、任免文件、返聘文件，证人张某、王某1、王某2、艾某、罗某、吴某、祝某、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梁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梁鹰作为重庆学府医院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14293669.4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单位重庆学府医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34.805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梁鹰作为重庆学府医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实施诈骗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鹰起组织、指挥等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在单位行贿犯罪中，其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按其直接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因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梁鹰犯有数罪，应当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梁鹰与其他同案人一起有组织、有预谋、分步骤长期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严重破坏国家基本社会保障制度，严重扰乱正常医疗保险秩序，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影响极为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对其所犯诈骗罪应当依法从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九十万元；二、被告单位重庆学府医院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二百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梁鹰对诈骗总金额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四、对作案工具手机、电脑、U盘等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梁鹰提出其并未参与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其辩护人提出梁鹰不构成诈骗罪，更不宜认定梁鹰为主犯，学府医院骗取的资金已追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单位重庆学府医院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行贿系个人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梁鹰作为重庆学府医院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14293669.4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单位重庆学府医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34.805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梁鹰作为重庆学府医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实施诈骗的共同犯罪中，梁鹰系主犯。在单位行贿犯罪中，梁鹰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鉴于其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梁鹰犯有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梁鹰与其他同案人一起有组织、有预谋、分步骤长期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并在被调查时销毁证据，严重破坏国家基本社会保障制度，严重扰乱正常医疗保险秩序，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影响极为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对其所犯诈骗罪依法从严惩处。对上诉人梁鹰及其辩护人所提梁鹰未参与学府医院的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更不宜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张玮、邓萱等人的供述、证人罗某、吴某、祝某等人的证言及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梁鹰直接参与了重庆学府医院医保诈骗的组织、策划和领导，并亲自实施了为重庆学府医院获取更多的医保额度指标向文瑛行贿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且居主导地位，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梁鹰辩护人所提学府医院骗取的资金已追回，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所涉诈骗犯罪已经既遂，案发后虽然相关国家机关实施了挽回国家损失的行为，但鉴于梁鹰等人实施的诈骗行为情节极为恶劣，后果极为严重，社会影响极坏，且梁鹰并不认罪，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梁鹰的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单位重庆学府医院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单位行贿罪，行贿系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是梁鹰等人具体实施了行贿行为，但行贿人系单位直接负责人员，且行贿目的是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该行为系单位犯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尹 华审 判 员  卢俊莲审 判 员  余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威书 记 员  陈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