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大园路958号科创大楼1幢902。 法定代表人：陆成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云峰，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云峰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异形公司、被上诉人徐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异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徐云峰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异形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徐云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前，双方未解除合同，并且法院查明事实是双方协商不成，判决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但一审却认为，双方举证均不足以证明对方存在过错，解除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各方均无权根据此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异形公司认为，双方未协商一致，徐云峰退车是属于其私自单方面的意愿，徐云峰所提供的与异形公司（公司通知号）聊天记录，可以表明直至起诉到法院双方也未协商一致退车。所以，徐云峰应承担提前退车产生的违约责任。二、对于2019年9月份租金4600元，徐云峰未在该期间出车，但一审却判决退还。徐云峰提交的证据表明首汽平台是已幵通状态，而且他明确首汽是个人账号，和公司没有关系。此表明两点：1、首汽平台徐云峰是在开的；2、滴滴平台也是徐云峰在开的；3、徐云峰在此期间可以出车，而自己表明未出车。异形公司租车给徐云峰，其可以出车而不出车，这不是异形公司的责任。三、车辆浙ＡＤＤ××××在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车辆行驶证、车辆营运证、车辆交强险、车辆保险等相关证件都是合法有效的；而异形公司未违反任何一个合同条款。四、徐云峰先后两次到公司要求退车事宜，而后协商，异形公司出于人性化经营管理，善意协商解决合同争议而未果。原审判决却前后矛盾。五、徐云峰在聊天记录里不止一次退车，多次协商未果而导致其情绪严重，就把车辆撞坏直接扔到地下停车库。异形公司交车时是完好的新车，而还回来的车辆破败不堪。此有异形公司工作人员，信息发出照片，车辆退车当日的车辆损害情况照片、定损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文件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从徐云峰于2019年10月22日搁置在地下停车场至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长达一个半月，不可能是异形公司故意把车辆撞坏闲置一个半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徐云峰答辩称：徐云峰租车时的交接清单显示日期3月15号，还车的时候并没有交接清单，但异形公司有工作人员在场，并非异形公司所称徐云峰将车辆直接扔在了地下车库。而且在聊天记录中，徐云峰多次强烈要求异形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联系方式，后在联系其工作人员之后将车交还至指定位置。徐云峰一审中提交了现场照片，其中一张就是车辆和工作人员的照片，也有拍照日期截图。车辆左前方的小刮擦是徐云峰造成的，其余车辆损坏徐云峰概不认可。当时租车时，异形公司工作人员周文告知其公司有两款车型，一款是比亚迪元，一款是长城ORA，比亚迪元只能跑一个平台，而长城ORA可以跑滴滴，也可以跑首汽，比亚迪元的租金是每月3700元，而长城ORA每月4600元。徐云峰当时说是一个新手，滴滴平台的单子肯定是不会很多的，所以考虑再三就租了一辆长城ORA，这样可以跑两个平台，不至于太亏本。关于退车原因，如果不是异形公司的原因，其为什么要给徐云峰换车，还提出退还7800元的方案，但徐云峰并不同意。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车子不能正常运营时，徐云峰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公司要求解决问题，公司答复等待，且等待的时间会给延期，但最终等来的却是将徐云峰的账号给注销掉了。徐云峰确实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提出终止合同并退车。异形公司一直强调是徐云峰的账号出了问题，但徐云峰去年年底自己去买了一辆车，然后同时又去注册了滴滴平台的帐号，显示是可以出车的，此说明徐云峰的账号是没有问题的。徐云峰在2019年10月22日将车辆归还给了异形公司，而后该车辆已经租给了一个安徽籍的男子使用，据其所述，该车辆目前只能跑首汽和高德等打车平台，在滴滴平台是无法展开并运营，而且租金比徐云峰租的时候便宜了很多。综上，请求驳回异形公司的上诉请求。 徐云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解除徐云峰与异形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异形公司退还租赁汽车押金10000元、2019年6月的租金4600元、行车记录仪押金599元、从业资格证考试押金200元，合计15399元；三、异形公司赔偿租赁车辆无法继续从事滴滴打车平台交通运输运营导致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解除合同后，租车费用优惠损失3942元；四、诉讼费由异形公司承担。诉讼中，异形公司反诉请求：一、徐云峰赔偿车辆损失8800元；二、徐云峰支付违约金11500元；三、徐云峰赔偿车辆搁置的误工损失费3526元。 一审法院查明：徐云峰称于2019年3月在网上看到异形公司招聘司机的广告，称“…我公司长期招聘司机…公司提供车辆，维修、保养、保险，全部公司承担…我们给你提供合法的平台…”。后在2019年3月15日，徐云峰与异形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车）》1份，约定：1、徐云峰向异形公司租赁牌照为浙ＡＤＤ××××的新能源轿车一部，自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2、每期租金为4600元，于每月10日将该租金支付至合同内约定的账户；3、徐云峰应于本合同签署当日支付异形公司押金10000元，该押金于本合同租赁期届满且依约返还租赁车辆并结清相关费用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4、异形公司拥有租赁车辆所有权，按照为徐云峰提供的车辆提取地点、时间、停靠点、保证安全、准点提供服务车辆；5、徐云峰应承担车辆在其承租期间因其过错或过失造成车辆财产损害的一切责任；6、徐云峰应在异形公司营业时间内归还租赁车辆，还车时须保证租赁车辆性能良好整洁，设备齐全，异形公司有权在押金的范围内扣除相应的金额以使租赁车辆恢复至前述状态；7、提早还车须承担合同期内剩余租金的50%作为违约金；8、合同终止时徐云峰需将租赁车辆返还至杭州市临安区畔湖路国瑞中心3栋1单元1201室。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即办理了前述租赁车辆的交接手续，徐云峰向异形公司缴纳了第一期租金4600元以及押金10000元、报名服务费200元（收据上载明合同期满可退还）。自2019年4月起到9月，徐云峰于每月按期支付异形公司租金4600元。2019年9月，因车辆无法通过滴滴打车平台出车，徐云峰与异形公司联系，希望能帮助处理。后到10月10日，滴滴账号仍未能正常使用，徐云峰要求退车。经协商，异形公司同意退还7800元，徐云峰则要求退还19000元，双方协商不成，徐云峰诉至该院。另查明：1、徐云峰已将案涉租赁车辆于2019年10月22日归还给异形公司。2、退车时，徐云峰将滴滴公司的行车记录仪一并交付给异形公司。审理中，经该院转交，异形公司已将行车记录仪交还给徐云峰。 一审法院认为：徐云峰与异形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由于案涉车辆的滴滴账号不能正常使用，经协商，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并退还了车辆。前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谁。该院认为，双方的举证均不足以证明对方存在过错，解除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各方均无权据此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徐云峰本诉要求赔偿租车费用优惠损失3942元，以及异形公司反诉要求违约金、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押金10000元、从业资格证考试押金200元（报名服务费），双方约定合同期满退还，现合同已终止，徐云峰有权要求退还。关于2019年9月份的租金4600元，徐云峰未在该期间出车，依法也应予以退还。关于行车记录仪押金599元，该押金并非交给异形公司，而是滴滴公司，徐云峰要求异形公司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行车记录仪已归还给徐云峰，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异形公司反诉要求赔偿车辆损害8800元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退车交接时的凭证，无法确定其所主张的全部车辆损失属于徐云峰租赁期间造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徐云峰在庭审中自认车辆左前方的刮擦损失系其造成，该院酌情确定赔偿损失金额为200元，至于其余损失，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云峰与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二、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返还徐云峰押金10000元、租金4600元、从业资格证考试押金200元，合计14800元；三、徐云峰应赔偿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00元；四、驳回徐云峰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4元，减半收取155元，由徐云峰负担70元，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8元，由徐云峰负担25元，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3元。以上合计，徐云峰负担95元，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8元。 二审期间，异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交接单；2、聊天记录（车辆返还时间，标明10月22日，下午15时03分）；3、异形车管短信记录（标明10月22日，下午15时09分）；4、异形公司法人陆成成手机存储照片（标明2019年10月22日）；5、车管手机存储照片（标明2019年10月22日）；6、车来美（2019年10月22日定损照片与报价单），证明车辆车损的状况，是徐云峰造成的。7、聊天记录（首汽由其私自做的账号）；8、首汽账号；9、滴滴保全书；10、协议竞协条款；11、同期司机章勇及任启全档案；12、同期司机承诺书；13、同期司机流水，证明徐云峰是在运营的，由于徐云峰同时经营嘀嘀平台和首汽平台，而被嘀嘀平台拉入黑名单，给公司造成损失。14、徐云峰提供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未协商一致，协商未果。以上证据经质证，徐云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短信不是发给徐云峰的，是发给异形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当时还车的2019年10月22日下午徐云峰也拍了照片，徐云峰拍的照片反映车左前方有一个小刮擦。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徐云峰仅认可还车时车辆左前方有小刮擦，其他是没有的。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9、10有异议，徐云峰租车的时候是不知道只能在一个平台运营，公司跟徐云峰说可以在两个平台上跑，对嘀嘀公司规定只能在其一个平台上运营徐云峰是不知道的，实际上徐云峰现在同时在跑嘀嘀和曹操也是没有问题的。证据11-13有异议，如果徐云峰有签承诺书，肯定不会去注册首汽账号。证据14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徐云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异形公司主张系徐云峰单方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从案涉车辆2019年9月无法在滴滴打车平台使用时的双方沟通情况来看，异形公司承诺处理，后在2019年10月无法处理该问题时徐云峰提出退车，异形公司同意退还7800元，徐云峰则要求退还19000元，异形公司并未提出徐云峰单方违约提前解除合同的问题，在双方就退还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徐云峰经联系异形公司工作人员后于2019年10月22日将案涉租赁车辆停放至指定地点。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已事实上解除租赁合同并退还车辆，仅就退还款项以及车辆损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无法得出系徐云峰单方违约提前解除合同的结论，故异形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异形公司应退还徐云峰相关押金、租金，异形公司要求徐云峰支付违约金、误工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鉴于双方交接案涉车辆时并无交接清单，而徐云峰提交的还车照片显示车辆退还时仅有左前方一处小刮擦，因此，异形公司反诉请求赔偿车辆损失88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损失金额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异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上诉人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