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威，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波，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E区162室。法定代表人：樊巧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红，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远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柳营路125号805室。法定代表人：张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姚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驰公司）、原审被告远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臻驰公司支付姚威运输费用104,908.6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原审及上诉费用均由臻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度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盖有“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符合商事交易一般惯例，且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及合同专用章为伪造。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符合结算费用的约定，而实际运营模式为上诉人加入到被上诉人的微信群内，被上诉人调度发送运输指令。被上诉人称运费已经结清，却未举证证明运费组成。3.被上诉人员工穆某发送给上诉人的微信表格，上诉人已在一审阶段出示手机聊天记录。在另外两名司机起诉臻驰公司的案件中，被上诉人陈述穆某于2018年12月申请离职，与本案说法矛盾。以上两起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了穆某为被上诉人员工。此外，在浦东法院诉讼的两起案件中，同样认定了穆某发送的微信证据。4.对于被上诉人有8名司机提起诉讼，除3名司机手机损坏无法展示微信记录外，其余案件均认定了穆某为被上诉人员工及其发送微信对账清单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臻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远孚公司称，其与姚威不存在书面运输合同和实际业务，由于姚威不要求远孚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依法判决。姚威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一份《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约定由姚威运输由臻驰公司、远孚公司承揽的货物运输业务。自2018年10月起，臻驰公司、远孚公司开始拖欠姚威的运输费用。经臻驰公司的财务统计，截止一审起诉阶段，臻驰公司、远孚公司共拖欠姚威运输费用人民币102,571元。经姚威多次催讨，臻驰公司、远孚公司拒绝支付。故姚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臻驰公司、远孚公司共同支付姚威运输费用102,571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臻驰公司、远孚公司承担。审理中，姚威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臻驰公司、远孚公司共同支付姚威运输费用104,908.6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威处留存有效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托运人为远孚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承运人为姚威；该合同为试运作合同，试运作时间三个月，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国内运输服务内容指乙方将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货物在甲方指定的时限内整车形式安全运送到国内甲方指定地点交付给甲方指定收货人；甲方每次委托乙方对甲方货物进行运输时，客户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运单、交接单据等》（须写明委托运输的甲方货物的名称、货物价格、货物数量、起运地点、送达地点、运输时限、收货人信息、货物投保金额、货物装卸要求、货物运输及保管要求）；乙方须按《运单、交接单据等》要求进行运输、保管、装卸及交接甲方货物；甲方、客户方需要的情况下乙方送达甲方货物后五日内，返还收货人签收甲方货物的单据给甲方，或自行留存签收单30日以备查验。由于签收单丢失问题导致异常赔付责任划分不清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按《运单、交接单据等》为甲方提供门到门服务，除运费外，甲方不再为履行本合同另行支付其他费用。运输货物在运输途中所发生的各种风险和损失均由乙方负责承担和赔偿；合同试运作有效期内，执行价格为临时合约价，除国家政策调整，燃油调价上下浮超过10%以外，不得改变（但如遇甲方客户调整价格，乙方相应调整价格）。试运期间视运作质量结果可提前更换长期合同，或试运作期满后沟通更换长期合同；试运作期间运费（包括正向及返向运费）结算方式为月结，乙方将上月一个月内为甲方提供运输费用的结算清单（以《运单、交接单据》及甲方货物交接单为依据，如单据发生遗失，乙方可要求甲方补签相关证明），在次月5日前一并上报至甲方结算部门，甲方须在见单后7日内核对完毕，核对无误后通知乙方，乙方按照与甲方确认结算方式提供结算确认单或增值税专用发票（11%）提供给甲方，甲方按约定将相对应月份费用支付给乙方（遇节假日顺延）依此类推等。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臻驰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臻驰公司只有公司印章无合同专用章。姚威处另留存有效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托运人为远孚公司分公司、乙方承运人为姚威；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国内运输服务内容指乙方将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货物在甲方指定的时限内整车形式安全运送到国内甲方指定地点交付给甲方指定收货人；甲方每次委托乙方对甲方货物进行运输时，客户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运单、交接单据等》（须写明委托运输的甲方货物的名称、货物价格、货物数量、起运地点、送达地点、运输时限、收货人信息、货物投保金额、货物装卸要求、货物运输及保管要求）；乙方须按《运单、交接单据等》要求进行运输、保管、装卸及交接甲方货物；甲方、客户方需要的情况下乙方送达甲方货物后五日内，返还收货人签收甲方货物的单据给甲方，或自行留存签收单60日以备查验。由于签收单丢失问题导致异常赔付责任划分不清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按《运单、交接单据等》为甲方提供门到门服务，除运费外，甲方不再为履行本合同另行支付其他费用。运输货物在运输途中所发生的各种风险和损失均由乙方负责承担和赔偿；合同有效期内，除国家政策调整，燃油调价上下浮动超过10%以外，不得改变（但如遇甲方客户调整价格，乙方相应调整价格）；期间运费（包括正向及返向运费）结算方式为3个月结（如果1月份运费4月底前结款），乙方将上月一个月内为甲方提供运输费用的结算清单（以《运单、交接单据》及甲方货物交接单为依据，如单据发生遗失，乙方可要求甲方补签相关证明），在次月5日前一并上报至甲方结算部门，甲方须在见单后7日内核对完毕，核对无误后通知乙方，乙方按照与甲方确认结算方式提供结算确认单或增值税专用发票（10%）提供给甲方，甲方按约定（30日前）将相对应月份费用支付给乙方（遇节假日顺延）依此类推等。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臻驰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补），乙方处姚威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臻驰公司认可该合同真实性，但认为根据费用结算的相关约定，姚威必须提供结算清单，臻驰公司才能与其结算货款。远孚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两份合同均无远孚公司盖章或签字，无法证明姚威与远孚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姚威另提供《远孚物流车辆流转登记表（商家提货）》、“FRD&远孚商家提货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姚威与穆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姚威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称穆某是臻驰公司员工，张某是远孚公司员工。姚威与臻驰公司、远孚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且根据姚威与穆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穆某将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臻驰公司拖欠业务费用账单发给姚威，姚威据此计算诉讼请求的金额。臻驰公司及远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臻驰公司称穆某曾经是该公司员工，仅负责客服工作，于2019年2月已离职，且是否为穆某所发微信无法确定。远孚公司称该公司无员工叫张某，“FRD&远孚商家提货群”中未见远孚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姚威提供的两份《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虽然合同首部记载甲方分别为远孚公司上海分公司及远孚公司分公司，但均未见远孚公司或相关分公司印章，且姚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远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关系，姚威要求远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效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的合同尾部加盖的印章为“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臻驰公司否认曾使用该印章，姚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臻驰公司曾对外使用过该印章，故无法认定姚威与臻驰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存在运输关系。有效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上有臻驰公司的印章，可以认定姚威与臻驰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存在运输关系。该合同中载明运输操作要求为被告每次委托姚威对被告货物进行运输时，客户等双方工作人员需签字确认《运单、交接单据》，费用结算以《运单、交接单据》及被告货物交接单为依据。姚威现并未提供《运单、交接单据》以及相关的货物交接单，并不符合费用结算的相应约定。姚威所提供的其与相关人员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姚威与臻驰公司已经就运输费用进行了结算。故姚威现要求臻驰公司支付相关运费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减半收取计1,175.50元，由姚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威提交另案裁判文书八份，分别为江某、李某、余某、沈某起诉臻驰公司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双方合同有效，臻驰公司员工穆某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应当作为结算运费的依据。经质证，臻驰公司对上述裁判文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外，上诉人只提供了对自己有利的判决，但未提起因证据不足，在法官明示下撤诉的案件。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述民事判决书符合证据形式，其中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一审中，姚威已经提交加盖“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应当由否认该合同真实性的一方，即臻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而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加之穆某在合同履行期间系臻驰公司员工的事实，已由生效裁判所确认，在本案中其向姚威发送的对账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据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曾签订有效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一份。2019年1月至3月，臻驰公司员工穆某通过微信与姚威对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货运费用进行结算，共计104,908.6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臻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姚威上述运输费用？本院认为，姚威与臻驰公司签订两份《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确实约定了详细的对账及确认流程，包括需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运单、交接单据》等。但在实际履行时，是否严格按照约定执行，应当从双方当事人所处行业、履行过程出发，结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一方面，姚威已经提供《远孚物流车辆流转登记表（商家提货）》、“FRD&远孚商家提货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以及臻驰公司员工穆某通过微信发送的结算单据，可以证明在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另一方面，臻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称双方款项已经结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按照臻驰公司的主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应当产生过上述《运单、交接单据》等结算依据，而本案未见该类结算依据，臻驰公司上述说法与在案证据难以印证。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需要举证加以证明，不应仅以否认取代其举证责任。本案中，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从事流动性较大的公路货物运输行业，结合上述生效裁判确认的情况，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运输臻驰公司承揽的货物运输业务，自2018年10月起臻驰公司拖欠姚威的运输费用共计104,908.6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臻驰公司应当向姚威支付上述费用，及相应利息损失，起算日定为姚威至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关于姚威在二审中放弃对原审被告远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姚威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5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姚威支付运费104,908.60元；三、被上诉人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姚威赔偿利息损失，以104,908.6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臻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调查材料要由调查人、被调查人、记录人签名、捺印或者盖章。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