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天次，男，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华，男，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塘镇韩龙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八桂，女，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华，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珍，女，195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杨会珍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芷琴，女，199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余芷琴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200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余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卿，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费高兵，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费天次、费八桂、李荣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杨会珍、余芷琴、余某（以下简称“李某1等四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原审被告费高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天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华、费八桂、李荣华，被上诉人李某1，并作为杨会珍、余芷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费高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天次、费八桂、李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和人民调解协议书；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9年2月6日9时22分，余朝阳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逆行后并入右侧车道，与费天次驾驶的湘Ｆ×××××小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余朝阳死亡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召集众人在交警大队施压，不拿到全额赔偿款不安葬，2月6日死亡，至2月15日停尸10天达成协议才办丧事准备安葬。在停尸期间被上诉人召集多人拿着死者遗像、灵位牌等数次前往上诉人住所闹事，并损坏上诉人住所处的门锁。2、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胁迫下签订的，应予撤销。在达成调解协议时交通事故认定书还未作出来，调解协议的条款没有征求上诉人的意见，由被上诉人提要求，司法所王所长执笔而成，上诉人迫于无奈和不明事故责任的情况下签订调解协议。3、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诉人应诉和举证，只是电话通知开庭，致使上诉人误认为是执行和解。一审法院只听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胁迫下签订的，应予撤销。李某1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未作答辩。费高兵辩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此次交通事故是被上诉人的责任。李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费天次、费八桂、李荣华、费高兵连带赔偿李某1等四人各项损失570000元中应承担的份额，并判令连带赔偿李某1等四人赔偿金57万元的同期银行利息。2、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某1等四人的损失。3、由费天次、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6日上午9时30分许，李某1丈夫余朝阳驾驶单人摩托车在途经301县道友好村余家组地段时被同向行驶费天次驾驶的湘Ｆ×××××号长城越野车相撞，造成余朝阳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费天次为其所有的湘Ｆ×××××号小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另查明：（一）李某1等四人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为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2、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650元（73300元／年÷12月×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者余朝阳之子余某出生于2007年5月24日，事故发生时年满11周岁。受害者余朝阳之母杨会珍出生于1951年7月18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7周岁，杨会珍育有二子，一子为余朝阳，一子为余强健。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9240元：余某抚养费94234元（26924元／年×7年÷2人）＋杨会珍扶养费175006元（26924元／年×13年÷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者余朝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117730元。（二）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某1与费天次于2019年2月11日分别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协调。2019年2月12日，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协商。2019年2月15日，李某1、费天次及其父亲费高兵、其姑妈费八桂、其姑父李荣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费天次赔偿余朝阳死亡赔偿等一切费用总额为捌拾万元整（不包括殡仪馆已产生的费用）。费天次在签订赔偿协议之时向李某1支付贰拾万元。待费天次所购车辆保险理赔应赔全部金额到位后作为抵扣费天次所欠赔偿金，直接抵扣满陆拾万元为止。如费天次购买的车辆保险理赔金额不足抵扣余朝阳死亡赔偿金，费天次所欠余朝阳死亡赔偿金，由费天次和李某1协商在2019年12月30日前按比例分季度进行偿还到位。李荣华、费八桂作为担保人对费天次所欠赔偿款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如欠款没有付清，费八桂自愿将位于××栋房屋（现云溪街道槠木桥居委会菜园组一栋房屋面积壹佰零陆平方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岳云规2001041作为抵押）。李某1、费天次签字并按手印，费八桂、李荣华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按印，姚松林、俞思源为见证人签字，调解员为刘勇，云溪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同日，费天次向李某1支付赔偿款23万元整，并出具57万元欠条一份。（三）2019年6月18日费天次以与李某1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的就余朝阳死亡赔偿达成的调解协议书。2019年7月16日，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0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费天次的诉讼请求。费天次不服，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民终356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损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费天次驾驶的机动车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余朝阳死亡，李某1等四人作为死者余朝阳的继承人，应当获得赔偿。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作为费天次驾驶车辆的承保机构，应在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对李某1等四人要求费天次赔偿其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辩称，本案系合同纠纷，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经李某1等四人书面选择，系因费天次侵权行为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某1等四人各项损失110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本次事故中，费天次承担次要责任，对于李某1等四人的剩余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机构，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李某1等四人各项损失302319元〔（死亡赔偿金701840元＋丧葬费3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240元）×30%〕。费天次对死者余朝阳的损失与李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同意对余朝阳死亡共计赔偿800000元。该协议并未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受胁迫签订的情形，合法有效，费天次应予以履行。根据调解协议费天次已支付的230000元及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的赔付部分可以折抵。费天次仍应赔付李某1等四人157681元（800000元-110000元-302319元-230000元）。李某1等四人要求费八桂、李荣华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费八桂、李荣华在本案中基于与李某1签订的调解协议形成了合同关系。理论上在侵权案件中不予审查其担保行为是否有效。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尤其是本案李某1等四人因失去亲人已备受伤害，故对李某1等四人的该诉讼主张，在此案中予以一并审理。费八桂、李荣华均辩称，该调解协议是受胁迫签订，其本人没有要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费八桂、李荣华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庭审过程中费八桂、李荣华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自称受胁迫签订协议的情形，不予认可。费八桂、李荣华均系成年人，理应知道签订调解协议后应受调解协议约束。两人均同意对费天次未支付的赔偿款承担担保责任，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中未对担保方式进行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某1等四人要求费八桂、李荣华对费天次未履行赔偿款15768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费八桂同意以其名下房屋提供担保，但李某1等四人诉讼主张中，并未要求对担保物实现担保物权。对此部分不予审理。李某1等四人要求费高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费高兵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李某1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02319元；三、费天次支付李某1157681元；四、费八桂、李荣华对费天次前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李某1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由费天次负担，费八桂、李荣华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费天次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为证人李某2、石某、敖某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上诉人费天次家闹事的情况。第二组为费八桂与岳阳市云溪区司法所王所长的谈话录音，拟证明王所长诱导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王所长称所有责任都在费天次，签订调解协议后费天次才不会被判刑。由于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于证据真实性不能核实，且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当事人经岳阳市云溪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费天次以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为由向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岳阳市云溪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费天次、李某1就余朝阳因交通事故死亡达成的调解协议书，该院做出了（2019）湘060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驳回费天次的诉讼请求。费天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6民终35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费天次、费八桂、李荣华上诉称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应予撤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费天次、费八桂、李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费天次、费八桂、李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