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9604号原告：广东肇庆德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新圩镇榄树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学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容波、彭馨莹，分别系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28层01-06单元。负责人：胡拥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舒欣、吴颖妍，均系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肇庆德通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容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舒欣、吴颖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肇庆德通有限公司诉称：2018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及《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续转保险单明细表》，约定被告为原告出口贸易中支付方式为赊账（OA）最高赔偿金额为1575667.6美元的货款提供信用保险，被告对原告的交易货款因约定的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因需向波兰国欧尚公司AUCHANPOLSKASPZOO出口风扇，原告向被告提出信用限额申请，被告进行资信调查后向原告出具信用限额审批单，同意对买方名称及地址为AUCHANPOLSKASPZOO，PULAWSKA4605-500PIASECZNOPOLAND提供最高金额为300000美元的货款损失风险提供信用保险。2018年12月27日，原告根据波兰欧尚公司（AUCHANPOLSKASPZOO）提供的订单发货，付款期限届满，买方拒绝支付货款。原告于2019年3月8日向被告申请理赔，但被告拒绝赔付。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请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客户拒赔货款导致的损失951863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辩称：一、根据原告提交的信用限额申请，被告对AUCHANPOLSKASP.ZO.O.批复了信用限额，本案限额买方的地址为PULAWSKA4605-500PIASECZNOPOLAND，批复生效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支付方式为OA，信用期限为90天，金额为30万美元。被告认为，原告应当证明其索赔申请符合案涉保险合同规定的上述理赔条件，如果相关出口贸易不是发生在原告与限额买方之间真实、合法、有效的出口贸易，被告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然而，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包括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在索赔时向被告提供的其与实际买方之间的往来沟通邮件和资料）根本不能证明案涉贸易是其与限额买方所开展的真实贸易。被告调查所取得的证据也反映，原告与限额买方之间不存在真实贸易。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二、限额买方明确否认与原告存在出口贸易关系，贸易双方存在贸易纠纷，在原告根据案涉保单约定先行解决其与限额买方的贸易纠纷之前，被告同样有权不予定损核赔。根据《保险条款》第十四条及《续转保险单明细表》“原保单批改”部分第五条第3款等约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进行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经被告对限额买方进行调查，限额买方明确否认曾与原告进行贸易，明确表示从未与原告签署过案涉交易文件，从未订购或收到过案涉货物。并且，限额买方还指出，案涉贸易的实际买方所使用的邮箱、网址及公司印章均不属于限额买方。被告认为，从被告向限额买方调查的情况反映，原告与限额买方就案涉贸易的真实性存在纠纷。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上述规定，在原告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解决其与限额买方的贸易纠纷之前，被告有权不予定损核赔。综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被告经审核后予以承保，并向原告出具保险单号为SSM031243号《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续转保险单明细表》。该保险单明细表载明如下主要条款：1、保险金额为15756676美元；2、拖欠、破产风险赔偿比例为90%；最高赔偿限额为1575667.6美元；3、保单有限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4、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提交的信用限额申请个数收取资信调查费；5、保险人同意自2018年1月1日起，除本保单第二条所列可保风险之外，保险人增加承保如下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增加买方拒绝接受货物；6、删除保单条款第四条“买方拒绝接受货物引起的损失”；7、保单条款第十四条“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修改为“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的索赔”；8、经被保险人申请，对于被保险人以外币计价的外销合同，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以人民币支付保费，保险人以美元支付赔款；9、本保单设置信用限额。信用限额是指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向某一买方出口或在某一开证行开立的信用证项下的出口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等。前述保险单明细表落款处以黑体加粗形式载明“被保险人声明与保证事项：我公司郑重声明已经详读本《续转保险单明细表》及所附《条款》的内容，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涉及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已向我公司进行了明确地提示和说明，我公司也已充分理解并无异议。”上述保险单明细表所附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记载如下主要条款：1、可保风险：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保单有效期内产生的适保业务，在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包括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及买方拖欠货款引起的直接损失，按本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黑体字）特殊情况的理赔：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进行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2018年4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保单被保险人须知》载明：被保险人应当为贸易的实际买方向保险人申请信用限额，并谨防诈骗风险；请仔细阅读《信用限额审批单》上显示的全部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信用限额主体、信用限额金额等；特别提示贵公司：对于他人冒用限额买方名义与贵公司进行的交易项下损失不属于我公司保险责任。2018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信用限额申请表》，申请限额金额USD30万，信用期限60天；限额买方名称为AUCHANPOLSKASPZOO，地址为UL.PULAWSKA46PIASECZNO，MAZOWIECKIE，05-500，POLAND，POLAND，注册号526030917，电话00482270××××2。被告经资信调查后向原告出具波兰欧尚公司的资信调查报告并于2018年11月6日向原告出具《信用限额审批单》（审批单号：4400/201834820）。被告出具的资信调查报告记载：AuchanPolskaSp.zo.o.波兰欧尚，地址为Pulawska4605-500PiasecznoPoland，电话号码为+48227038200、+48227158600、+48227038234，传真号码为+48227038210，网址为www.auchan.pl，邮箱为hr@auchan.pl，欧洲增值税税号为PL5260309174，总裁为MrMarekSzeib。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PROFORMAINVOICE》，该订单上加盖有“AUCHANPOLSKASP.ZO.O，ADD：UI.PUIAWKA46.PIASECZNO,MAZOWIECKIE，P.C.：05500.POLAND,VATNO:5260309174”字样的印章及签名；该证据拟证明波兰欧尚公司向原告发出的购买价格为157956美元货物的订购单。对此，被告质证称，该订单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不认可证据的三性，且实际买方在交易文件上加盖的印章所使用的地址、邮编、增值税编号等信息与限额买方的相关信息不一致，不能证明原告与限额买方存在真实贸易；经被告调查，限额买方明确否认其与原告曾进行过任何交易，明确表示从未与原告签署过案涉交易文件，从未订购或收到过案涉货物，案涉贸易的实际买方所使用的邮箱、网址及公司印章均不属于限额买方。2、《装箱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怡诚物流有限公司提单》及《申请电报放单保函》，其中，《怡诚物流有限公司提单》上加盖了与上述证据1《PROFORMAINVOICE》中一样的印章。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保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按买方提供的指定型号的各式工业风扇，将价值为USD157956美元的货物进行装箱，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深圳市敬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深圳大鹏海关进行出口申报，深圳大鹏海关经审核同意对原告的出口放行，原告于2018年12月31日通过怡诚物流有限公司向买方目的港发送货物。货物发出后，原告同意怡诚物流有限公司将提单寄送买方。对于前述证据，被告质证称，均不认可证据的三性，且原告提供的中文译本并非由有资质的翻译机构所制作，译本形式及内容存在严重瑕疵；且实际买方在交易文件上加盖的印章所使用的地址、邮编、增值税编号等信息与限额买方的相关信息不一致，不能证明原告与限额买方存在真实贸易；经被告调查，限额买方明确否认其与原告曾进行过任何交易，明确表示从未与原告签署过案涉交易文件，从未订购或收到过案涉货物，案涉贸易的实际买方所使用的邮箱、网址及公司印章均不属于限额买方。3、原告与买方客户的电子邮件往来截图及翻译件、保证函原本及翻译本，其中，实际买方使用的电子邮箱为info@auchanspz.pl，保证函上加盖了与上述证据1《PROFORMAINVOICE》中一样的印章；拟证明买家指示将货物发往目的港塞浦路斯，且买家出具保证函，保证提货人必须是波兰欧尚公司，保证货物不在塞浦路斯销售。对此，被告质证称不认可前述证据的三性，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实际买方使用的邮箱与限额买方的邮箱不一致，不能证明原告与限额买方存在真实贸易。4、原告员工与被告员工陈佳媚之间的电子邮件及被告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信用限额审批单》（审批单号：4400/201834820），其中，电子邮件中原告员工向被告提供的客户资料中电话为+48227038202，2019年的限额审批单中注明买家地址为UL.PULWSKA4605-500PIASECZNOMAZOWIECKIEPOLAND。前述证据用于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进行调查的客户资料中电话号码与其资信调查报告中所写的电话号码存在差异，被告并未就此作出提示，2019年被告出具的信用限额审批单显示的买家地址与2018年出具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上标注的买方地址也有数个英文字母的差异，因被告资信调查报告中显示的限额买家信息及信用限额审批单所显示的限额买家信息都存在相互矛盾处，原告认为这些微小的差异并不影响对买家主体信息的判断和识别。对此，被告质证称，被告办理信用限额审批依据的是原告提供的名称和信息去资信调查，不代表原告实际交易的相对方与被告限额批复的买方是同一买方。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续转保险单明细表》、《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批单》、2018年11月6日的《信用限额审批单》、资信报告原本及译本。前述证明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原告申请信用限额并获被告批复的限额买方为AUCHANPOLSKASP.ZO.O，限额买方的地址为：PULAWSKA4605-500PIASECZNOPOLAND，网址为：www.auchan.pl，邮箱为：hr@auchan.pl，增值税编号为：PL5260309174。对此，原告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续转保险单明细表》并没有贸易纠纷索赔需要诉讼和仲裁前置规定，且诉讼、仲裁前置亦不合法；同时，2018年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与2019年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修改件）存在矛盾，主要不一致的地方是交易对方的地址有数个英文字母的差异，对此被告并没有作出合理的提示或说明，表明被告对于原告的交易对方的地址并没有给予强烈的关注，说明该地址书写上的部分瑕疵不影响对交易主体的实际判断；另外，被告提供的资信报告与原告在往来邮件中向被告提供的交易买家的信息、电话号码存在不一致，但是被告也没有对此进行提示或说明，可见被告对于交易对方的联系电话并没有给予高度的关注或者进行风险提示。2、原告（ｄｅｔ×××＠ｄｅｔｏｎｆａｎ.ｃｏｍ）2019年6月5日致被告（ｃｈｅ×××＠ｓｉｎｏｓｕｒｅ.ｃｏｍ.ｃｎ）的邮件、邮件中外文部分的翻译件及公证书、原告提供的实际买方的名片。其中原、被告之间的电子邮件包括原告与实际买方之间的来往邮件及索赔材料，在原告与实际买方间往来邮件中，实际买方使用的邮箱为info@auchanspz.pl，实际买方发件人称自己为“MrMarek”；2018年12月18日10:52，原告发函给“MrMarek”称“我接到您代理的电子邮件，但她告诉我卸货港是塞浦路斯利马索尔，但目的地应该是波兰格丹斯克，请与我确认”；“MrMarek”回函称“我们的客户遍布整个欧洲，如果将货物运送到我们的波兰港口，将大大增加我们客户的成本”；2018年12月18日11:15，原告复函“货物会在塞浦路斯转运吗？我们在塞浦路斯设有代理。如果您在塞浦路斯进行销售，我们将会被处以罚款”；“MrMarek”回函称“我们将向塞浦路斯出售产品，请与我之前告知您的代理人订货”；随后，原告发函给“MrMarek”称“您能将您在塞浦路斯的店铺的图片发送给我吗”；2018年12月19日，原告发函“MrMarek”称“我们发现注册地址和增值税号与您的印章不同，请解释一下。能否将您的原始营业执照照片（彩色的版本）发送给我们”；2018年12月20日，原告发函3份给“MrMarek”称“请拍一张您的营业执照的照片，提供复印件即可。您的担保函显示了PULAWSKA，但您的印章确实PUIAWKA，请解释一下。”前述证明用以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案涉贸易实际买方之间的往来沟通邮件和资料反映，实际买方在往来沟通中使用的邮箱与限额买方的邮箱不一致，实际买方在交易文件上加盖的印章所使用的地址、邮编、增值税编号等信息之间存在自相矛盾，与限额买方的相关信息也不一致，根本不能证明原告与限额买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出口贸易关系，并且原告在交易过程中明确意识到实际买方与限额买方是不一致的。对此，原告质证称，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以联系过程中所使用的邮箱、邮编等少量的信息不一致否认交易主体的真实存在和与限额买家的同一性，因为在商业活动中使用个人邮箱或私人电话进行业务联系这样情况相当普遍，不能以联系电话和邮箱与公司官方的电话和邮箱的不一致来否认交易的真实性；对名片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无法判断其实质真实性，正是因为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合法性，所以才请求被告对于交易买方进行资信调查，同时购买了出口信用保险。3、被告（ｃａｏ×××＠ｓｉｎｏｓｕｒｅ.ｃｏｍ.ｃｎ）2019年4月12日致调查公司InternationalAdvisers（J.Hoogvliets@ia.nl）的邮件、邮件翻译件及公证书，调查公司InternationalAdvisers（J.Hoogvliets@ia.nl）致被告（ｃａｏ×××＠ｓｉｎｏｓｕｒｅ.ｃｏｍ.ｃｎ）的邮件、邮件翻译件及公证书，《宣誓陈述书》原件两份及翻译件。其中，第一、2019年4月15日15:30，调查公司InternationalAdvisers回函称“索赔文档中使用的电子邮件地址info@auchanspz.pl不属于欧尚（波兰），欧尚波兰的邮箱地址应以@auchan.pl结尾。索赔文档中使用的互联网网页：http://auchanspx.pl不属于欧尚（波兰），并且由于找不到服务器IP地址而无法访问该网页；欧尚（波兰）的正确互联网网页应为：http://www.auchan.pl/pl。索赔文件中使用的所谓公司印章是伪造的，并且存在波兰语拼写错误”。第二、2019年5月28日，调查公司InternationalAdvisers安排调查员JerzyGawel调查原告申请索赔的事宜，JerzyGawel调查后作出两份《宣誓陈述书》，《宣誓陈述书》记载：欧尚法律部主管告知，欧尚从未和原告开展交易或从原告购买过任何商品，欧尚从未订购案涉货物，没有任何欧尚员工签署过与原告提供发票相关的任何文件，文件中的电子邮件地址和印章不是欧尚的电子邮件地址和印章，假印章上的地址不存在，存在拼写错误。《宣誓陈述书》均在当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波兰共和国大使馆领事部办理了认证手续。第三、2019年11月18日19:47，调查公司InternationalAdvisers回函称“关于在2018年12月20日15:23时Marek（info@auchanspz.pl）向PH发送的电子邮件，请注意：①该电子邮件不是从属于欧尚（波兰）有限责任公司的电子邮件地址发送的；②根据2018年11月5日的公司登记处信息显示，MarekSzeib先生是首席执行官其中之一，后来他被免职，不再担任首席执行官一职，并于2018年12月27日在法院公报中公告，在发送电子邮件的当天（2018年12月20日），撰写该电子邮件的人员并不知道Szeib先生不再担任首席执行官一职（截至2018年12月14日）；③2018年12月20日以来的电子邮件中将公司商业登记处的摘录称为‘许可证的完整文档’或‘德通的许可证’，但波兰人没理由使用‘许可证’一词，相反会称其为‘商业登记摘录’或‘商业注册项目副本’；④邮件的签名为‘Marek先生’，但是对波兰人来说，在自己的名字前使用先生称谓是不自然的，波兰人会在电子邮件上签名为‘MarekSzeib’，在名字（Marek）之前使用先生称谓很奇怪，且这种用法永远不会用于商务通信中，应该是Szeib先生而不是Marek先生”。前述证据用于证明：（1）被告委托境外调查公司调查案涉贸易，根据被告调查所取得的证据反映，案涉贸易不是原告与限额买方开展的真实贸易；（2）经向限额买方进行调查，限额买方明确否认其与原告曾进行过任何交易，明确表示从未与原告签署过案涉交易文件，从未订购或收到过案涉货物，并且限额买方还指出，案涉贸易的实际买方所使用的邮箱、网址及公司印章均不属于限额买方，原告与实际买方就案涉贸易的真实性存在纠纷。对此，原告质证称，前述证据是被告与第三方联系往来的文件，被告无法作出判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民事诉讼规则的规定，这是属于境外生成的证据，应当有境外生成所在国使领馆进行认证才有效，但是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都没有履行相关法律手续，因此不具备合法性。对于被告在该组证据所主张的我方与限额买方没有真实贸易的说法，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4、限额买方的注册登记信息与波兰法院公报有关限额买方CEO卸任公告信息的证书及翻译件。证明限额买方的真实地址、邮编等信息与原告提供的贸易文件中载明的实际买方的相关信息不一致。经被告调查，MarekSzeib自2018年12月14日起已卸任限额买方的CEO，而实际买方在案涉贸易中一直冒用限额买方的CEO“MarekSzeib”的名义与原告进行沟通、下订、错漏百出。在交易过程中，原告亦意识到实际买方与限额买方有众多信息不一致，还多次就此与实际买方进行核实。经被告调查，限额买方已明确否认MarekSzeib与原告签订过案涉贸易的相关文件，原告与限额买方就案涉贸易的真实性存在纠纷。对此，原告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境外形成的书面证据应该经过所在地公证机关的公证及我国所在使领馆的认证，该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合法性形式要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5、《关于EC201902718号案件的联络函》，证明被告已及时向原告反馈案涉贸易的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对此，原告质证称，被告在该份联络函中以限额买方的邮箱与原告在交易过程中使用的邮箱不一致作为理由，且以原告没有事先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进行索赔，进而对原告的索赔请求予以拒绝，原告认为该主张既不合法也不符合双方的相关约定。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投保出口信用保险，被告予以承保，并向原告出具《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续转保险单明细表》，上述保险单明细表及所附的相关保险合同文件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称，保险条款中约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进行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的条款明显加重被保险人负担，显示公平，不合法，应属无效。本院对此认为，首先，原告从事贸易活动，与贸易相对方产生纠纷是不可避免的存在风险，而通过仲裁或者诉讼亦是维护其自身交易利益的合法途径，前述条款并未加重原告的责任；其次，原告已在案涉《续转保险单明细表》落款处“被保险人声明与保证事项”处盖章确认被告已经对相关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并充分理解无异议，且本保单是续转保单，被告在购买该保险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并未对条款内容提出异议，可知其清楚知晓保险条款内容；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综上，原告称保险条款中仲裁或诉讼前置条款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一，出口信用保险是一项由国家财政提供保险准备金的非盈利性的政策性保险业务，为了严格控制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承保风险，国家建立了独特的风险防控机制，申请特定买家信用限额对于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也是出口信用保险最为突出的特点。在出口信用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也即本案原告需申请特定买家信用限额，保险公司在对投保人申请的特定买家进行资信调查后，审批信用限额，根据批准的信用限额承担保险责任，基于出口信用保险存在限额买方的特殊性，原告作为出口货物的实际出卖人、托运人，应审慎核实交易对方及其委托人的身份、资格。本案中，本案出口信用保险的限额买方系在波兰的AuchanPolskaSp.zo.o.公司，原告应就其实际与限额买方进行了真实交易或者限额买方实际收取了涉案货物承担举证责任；其二，原告在案涉交易中，原告未核查实际买方邮箱、印章、地址的一致性，更多次意识到实际买方在交易中存在疑点、瑕疵，清楚知晓实际买方印章公司名称与限额买方公司名称不一致，甚至主动询问实际买方，但其在没有得到有效答复的情况下即进行交易，其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未向限额买方核实交易的真实性。此外，从被告提供给原告资信调查证明可见，与原告联系的限额买方的地址、电话均与被告查证并通过信保通系统送达给原告的限额买方的基本情况不相符；其三，被告提供的境外调查《宣誓陈述书》显示，限额买方明确否认向原告购买任何货物，也未收到过涉案货物，同时提出实际买方加盖的印章并非限额买家所使用的印章，实际买家使用的邮件地址与限额买方官方电子邮件地址也不一致，对此原告并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交易的当事人，其有能力亦有义务证明涉案交易货物的实际买方即限额买方，本案被告承保的是原告与限额买方的贸易风险，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限额买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合同关系，被告依据上述保险条款拒赔合法有据，原告诉请被告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肇庆德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原告广东肇庆德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凯文人民陪审员  黎婉玲人民陪审员  李杏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许燕慧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