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箬横营业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780491241L。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箬横镇横滨大道一层。 代表人：叶敏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富（又系原告王某1，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0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凯，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雀曲靖市罗平县，系被上诉人王常富堂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茂兴，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品菊，女，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兴，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被上诉人魏品菊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慧英，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敏，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开友，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曦，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系陶开友的儿子。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8481387527。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劳动南路396号。 代表人：汪灵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箬横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温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林慧英、原审被告陶开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岩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温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05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慧英赔偿被上诉人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4710.68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林慧英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对其给被上诉人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林慧英与上诉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是黑体字印刷，并且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林慧英的注意，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从具体的法律规定及判例的价值和社会效果考虑，交通事故发生后，应保护现场、立即报警，不得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是法律明确规定的驾驶员必须遵守的基本价值准则。法律所保护的应当是合法利益，对违法行为应作出否定性的评价。保险所保障的应当是合法利益，被上诉人林慧英应当知晓事故发生后不得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这一众所周知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这种情形仍能通过保险理赔得到救济，则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有违公序良俗，更有违设立保险制度的宗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常富、王某1、王某2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表明，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是不计免赔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茂兴、魏品菊辩称，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条款是否加黑加粗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是不计免赔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慧英辩称，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和责任的确定应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然有被上诉人离开现场的描述，但交警部门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肇事逃逸，也没有因为被上诉人离开现场而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只认定被上诉人负次要责任。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没有对被上诉人以肇事逃逸为由进行行政处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上诉人要求免赔，对被上诉人是极度不公平的。上诉人仅简单提供加粗加黑的合同，没有承担释明义务，一审判决基于事故责任认定书和承担释明义务的情况确定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开友述称，尊重法院的依法判决。 人保黄岩支公司未作陈述。 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陶开友、林慧英、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连带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1229322.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1月30日，被告陶开友驾驶浙ＪＵ××××号轻型普通货车从黄岩区十里铺驶往院桥方向，自北往南途经十路线3ＫＭ＋860Ｍ处时，与由黄晓果驾驶自北往东经人行横道转弯的黄岩ＨＹ209799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黄晓果从电动自行车上摔落过程中，被告林慧英驾驶浙ＪＣ××××号小型轿车碾压黄晓果，造成黄晓果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宋金翠受伤及浙ＪＵ××××号轻型普通货车、黄岩ＨＹ209799号电动自行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林慧英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黄晓果、被告陶开友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林慧英对此事故死者黄晓果伤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宋金翠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三、赔偿权利人情况及被扶养人情况：黄晓果与王常富系夫妻关系，王某1系黄晓果、王常富之女，王某2系黄晓果、王常富之子，黄茂兴、魏品菊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黄聪明、黄晓果、黄乔友。四、保险合同情况：浙ＪＵ××××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Ｊ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五、医疗费：原告主张971.90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认为其中的非医保医药费应当剔除。该院经审核后，确认该项损失为971.9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71.90元。六、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本案应参照城镇标准赔偿，即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同时主张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为366221.75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有异议，认为死者黄晓果户籍在农村，应当适用浙江省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魏品菊依法不能作为被扶养人。该院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流动人口居住登记卡、考勤卡、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晓果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故原告的该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宜，该院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97520元（29876元／年×20年）。关于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所主张的被扶养人魏品菊的生活费，因魏品菊未满60周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该院对原告主张魏品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死者黄晓果有被扶养人女儿王某1（2006年11月22日出生）、儿子王某2（2009年4月10日出生），父亲黄茂兴（1956年7月28日出生，育有两子一女），该院结合当地司法实践及本案情况（王某1需5年，王某2需8年，黄茂兴需17年），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确定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为206923.50元（19707元／年×5年＋19707元／年×12年÷3人＋19707元／年×3年÷2人）。综合上述两项，本案死亡赔偿金为804443.50元。七、丧葬费：原告主张42125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认为应当赔偿33216元。该院经审核，确认该项损失为33216元。八、亲属误工费：原告主张11541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仅认可以3人5天的标准计算。该院结合当地司法实践，确认该项损失为3822元（3人×7天×182元／天）。九、交通费及住宿费：原告主张10000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仅认可1000元。该院认为家属处理事故支出交通费是必然，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为2000元。至于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故该院不予确认。十、拖车费：原告主张80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不予认可。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创建停车场专用发票未加盖公章，故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十一、施救费：原告主张100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无异议。该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十二、车辆损失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不予认可。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项损失，故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上述第五项至第十二项合计844553.40元，其中非医保医药费为71.90元。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被告陶开友已支付45971.90元。十四、鉴定意见：2019年12月23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光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213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黄晓果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及胸腔脏器重度损伤死亡。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对于该项损失，该院在该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理赔；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以被告林慧英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为由，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虽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告林慧英作提示或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被告林慧英不产生效力。该院对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本案肇事的浙ＪＵ××××号轻型普通货车、浙ＪＣ××××号小型轿车分别在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人保温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晓果死亡的各项损失各110500元（不含精神抚慰金）。对原告王某1、王某2、王常富、黄茂兴、魏品菊交强险外的损失623553.40元，该院结合事故各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陶开友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林慧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黄晓果自负35%的赔偿责任。即被告陶开友赔偿280599.03元（623553.40元×45%），其中由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理赔280566.67元（280599.03元-71.90元×45%），其余32.36元（71.90元×45%）由被告陶开友直接赔偿。被告林慧英赔偿124710.68元（623553.40元×20%），其中由被告人保温岭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理赔124696.30元（124710.68元-71.90元×20%），其余14.38元（71.90元×20%）由被告林慧英直接赔偿。另外，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外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各方过错程度，酌情由被告陶开友承担22500元，被告林慧英承担10000元。鉴于被告陶开友已经支付给原告45971.90元，故由被告人保黄岩支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直接支付给被告陶开友23439.54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91066.67元（其中367627.13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王某1、王某2、王常富、黄茂兴、魏品菊，23439.54元直接支付给被告陶开友）。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箬横营业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35196.30元。三、被告林慧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014.38元。四、驳回原告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7元，减半收取3273.50元，由原告王常富、王某1、王某2、黄茂兴、魏品菊负担1636.50元，被告陶开友负担982元，被告林慧英负担6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林慧英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调查情况，涉案保险合同系上诉人邮寄被上诉人林慧英，合同免责条款部分虽然有加黑加粗，但未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已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免于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箬横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箬横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