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1行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道远，男，1953年3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滨江路347号，统一社会信用码115110230085785016。 法定代表人：杨仕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犍为县芭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芭沟镇跃进桥二段，统一社会信用码115110230085816125。 法定代表人：刘超，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杨霖，该镇副镇长。 原审第三人：熊道奎，男，1951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一霖（系熊道奎之女），女，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熊道远因诉被上诉人犍为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犍为县芭沟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熊道奎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27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熊道远，被上诉人犍为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原审第三人犍为县芭沟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杨霖，原审第三人熊道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一霖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熊道远与原审第三人熊道奎系兄弟，李兴莲与熊道奎系夫妻。熊道远原系原犍为县X乡X村X组村民。2014年2月15日，熊道远将其户籍从原犍为县X乡X村X组迁至犍为县X镇X街X号。 1984年10月6日，经原马庙乡政府批准，熊道远户取得了《社员建房“四定”规划卡（代准建证）》，并在其位于原犍为县X乡X村原有91m2宅基地上修建了案涉房屋。1992年，熊道远户因水灾在原有宅基地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重建。2000年3月30日，熊道远携全家外出打工，将案涉房屋交与熊道奎代管使用。2007年，熊道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整修。 2006年6月20日，熊道奎向原犍为国土局申请建房扩建用地，《犍为县城乡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户主为熊道奎，正住人口为6人，家庭成员分别是熊丽平、谭进山、熊敏、熊桂瑶、谭君，原有住房80平方米，现在住址为X乡X村X组，扩建用地70平方米，申请建房用地与熊道远房屋的墙相邻。2006年7月17日，原犍为国土局向熊道奎颁发了《城乡（镇）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 2011年6月12日，熊道奎向原犍为国土局提出土地登记申请，该《土地登记申请书》主要载明申请登记的类型为初始；使用者代表姓名为熊道奎；土地座落于X乡X村X组；权属性质为集体；城、镇、村土地（含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15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为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用地许可证。十月村村委会于同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X乡X村X组村民熊道奎，其房于1998年修建，属改建，占地155平方米（耕地、非耕地），建房时家庭成员：熊道奎、谭君、谭进三、熊桂瑶、熊丽平、熊一霖”。2012年5月24日，犍为县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向熊道奎颁发了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2018年8月24日，熊道远出具《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声明》，主要载明：“X乡X村X组家庭承包地、承包田、荒山及住宅（含宅基地一宗）系熊道远家庭所有，熊道远于2000年3月30日口头委托其兄长熊道奎耕种该承包地、承包田、荒山及住房托管，至今已近二十年，二十年来未收取任何费用，承包田地国家补助款都是由兄长熊道奎获得。为明确归属，本人熊道远郑重作出以下声明：……2、上述住宅允许兄长熊道奎住宿使用，直至本人原宅基地新建住宅，新建后的住宅，兄长熊道奎仍然可以住宿，但产权毫无异议系本人家庭所有，凡是未经本人家庭同意，违规占用和变更登记本人家庭所属宅基地情况，本人一律不认可，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更正……”等，熊道远在“声明人代表（签字和捺印）”处签名捺印，熊道奎在“原土地使用人代表（签字和捺印）”处签名捺印。 庭审中，熊道远陈述其2018年4月退休回乡，2018年国庆节向熊道奎和李兴莲询问宅基地使用权办证事宜时才知道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已分别登记到熊道奎、李兴莲名下。2019年10月28日，原审原告熊道远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犍为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24日颁发的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另查明：1.2012年5月23日，犍为县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还向熊道奎的妻子李兴莲颁发了X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2.犍为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向熊道远户颁发的乐山市犍为县农地承包权证〔2016〕第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代表姓名为熊小玲，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有熊小玲、熊剑刚、熊剑蓉、熊道远、张俊杰，承包地登记总面积为7.16亩，承包地二轮总面积为5.72亩，承包地块总数为16块。 3.2019年3月5日，中共犍为县委办公室、犍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犍委办发〔2019〕1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2019〕11号《职能配置通知》，犍为自然资源局负责全县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工作，组织实施各类自然资源和不动产统一确权登记、权籍调查、争议调处等工作。2019年3月18日，中共犍为县委、犍为县人民政府作出犍委发〔2019〕5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2019〕5号《机构改革方案》），组建县自然资源局，承继原犍为国土局职责。2019年12月17日，中共犍为县委、犍为县人民政府作出犍委发〔2019〕14号《关于稳妥推进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的实施意见》，将原X乡X村所属行政区域划归芭沟镇管辖。 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犍为自然资源局提交的《犍为县城乡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城乡（镇）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犍国土资函（2006）54号《犍为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马庙乡村民建房用地报告的批复》《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熊道奎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9〕5号《机构改革方案》、〔2019〕11号《职能配置通知》，原审原告熊道远提交的户口本、乐山市犍为县农地承包权证〔2016〕第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社员建房“四定”规划卡（代准建证）》、房屋现场照片（5张）、《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声明》，原审第三人芭沟镇政府提交的犍委发〔2019〕14号《关于稳妥推进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的实施意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以及〔2019〕5号《机构改革方案》、〔2019〕11号《职能配置通知》，原审被告犍为自然资源局具有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原告熊道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原审原告熊道远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一、关于原审原告熊道远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四十九条关于“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以及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原审原告熊道远虽然已于2014年将其户籍迁至犍为县X镇X街X号，但其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表明熊道远户是犍为县芭沟镇十月村三组的土地承包户，系该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熊道远主张其系犍为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熊道奎的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故熊道远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第三人熊道奎认为熊道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原告熊道远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审原告熊道远自认其于2018年10月国庆节即知晓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已登记在原审第三人熊道奎名下，但其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明显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并且原审原告熊道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规定的具有法定扣除起诉期限的情形。因此，原审原告对被诉行政行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其起诉。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熊道远的起诉。原审原告熊道远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熊道远上诉称：1.本案是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期限，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该起诉期限；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确知道被上诉人的登记行政行为时间是2018年国庆节，该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熊道远国庆节只是从熊道奎支支吾吾的言语中揣测得知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到熊道奎名下，并没有明确看到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不了解具体的登记情况，故该时间不能被认定为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行政行为的时间。此后2018年11月初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具体问询并查证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情况才是上诉人明确知道的时间；3.上诉人发现自己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被熊道奎、李兴莲采取欺骗手段拆分登记到两人名下后，积极主动地先后到马庙乡人民政府、犍为县自然资源局寻求救济，因熊道奎、李兴莲拒不配合办理宅基地使用权的更正登记，犍为县自然资源局处理无果，才于2019年10月28日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从2018年11月初到2019年10月22日期间都是在找相关部门寻求解决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被错误登记问题，不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请求本院：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102行初277号行政裁定；2.撤销犍为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23日颁发的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犍为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熊道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异议；2.对上诉人熊道远的起诉是否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请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原审第三人犍为县芭沟镇人民政府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犍为县自然资源局的意见，请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第三人熊道奎述称：1.上诉人在写2018年8月24日声明之前就拿走了案涉土地使用证，并非如其所述在2018年国庆节或11月初才知道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行政行为；2.案涉房屋中，使用权登记在熊道奎名下的部分已从熊道远处以一万五的价格购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熊道远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上诉人熊道远主张本案应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其2018年10月国庆节并未见到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直至2018年11月才知晓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情况，且其找乡政府和自然资源局协调的期间应当予以扣除，故其2019年10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审第三人熊道奎主张上诉人熊道远2018年8月24日出具《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声明》时已知晓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并将该证收走。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最长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该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根据前述规定，最长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提是相对人并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如果相对人知晓行政行为内容的，则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述其于2018年国庆节即知道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故一审裁定对本案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并无不当，上诉人熊道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熊道远知晓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的时间认定问题。首先，上诉人熊道远改变其在一审的陈述并未合理说明理由，也未提交足以否定其一审自认事实的证据；其次，《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声明》第2条关于“......凡是未经本人家庭同意，违规占用和变更登记本人家庭所属宅基地情况，本人一律不认可，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更正......”的表述足以证明熊道远在2018年8月24日已知晓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一审判决从有利于保护当事人权益角度出发，以熊道远自认的2018年10月国庆节知道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起算本案起诉期限，已最大限度保障熊道远的诉权，故对上诉人熊道远二审反言称其于2018年11月才知晓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应当扣除起诉期限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登记行为，上诉人熊道远要求马庙乡政府就熊道远、熊道奎两户宅基地问题进行协调处理期间不属于应当扣除起诉期限的情形，此外，从被上诉人犍为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X乡X村X组熊道远反映宅基地使用权争议调查情况的回复》可以看出，上诉人熊道远是以信访方式向该局反映宅基地权属争议问题，该情形亦不属于起诉期限扣除的法定情形。 综上，上诉人熊道远于2019年10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行政诉讼，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其关于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易晓芸 审 判 员 钟小红 审 判 员 罗喆予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黄睿婷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