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路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76837089G。 主要负责人：李慎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锋，女，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彬，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涛，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通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山东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57852163F。 法定代表人：宋立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成，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全锋、吴玉彬、张治涛、莒县通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几辆事故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系一起交通事故，既然系一起交通事故，就应该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扣除相应无责车辆应该承担的无责限额。二、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所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免责条款均已经以黑体大号字体书写，且投保单和免责声明书上均有通达物流公司盖章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鲁Ｌ×××××车辆出险时检验不合格且超载（有检验报告与事故认定书为证），违反了以上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商业险不应由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赔偿。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故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不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刘全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吴玉彬、张治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1.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的商业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的内容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进行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存在责任免除情形，但吴玉彬、张治涛一审提交了驾驶证、行驶证、运输证、车辆检验合格证等证件证明涉案车辆已经按照规定进行检验并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路标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车辆检验不合格仅仅是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状态，且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状态也受当时车辆所载货物和道路状况（发生事故的路段为陡坡）影响，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以商业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的内容主张免赔系偷换概念。2.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商业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只规定提出责任免除，但未提供有吴玉彬、张治涛或通达物流公司负责人签字的投保单证明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将免责情形告知投保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上述商业险综合条款交付投保人，因此其主张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能成立，所谓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义务。一般而言，仅在保险单中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提示并不能说明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仍然要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提示。3.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应由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承担。 通达物流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全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玉彬、张治涛、通达物流公司、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6370.42元，误工费3479.10元（115.97元/天×30天），护理费2400元（120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营养费420元（30元/天×14天），交通费200元，复印费15元，财产损失1000元，施救费400元，以上共计14984.52元；2.诉讼费由吴玉彬、张治涛、通达物流公司、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1月13日10时20分许，吴玉彬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莒大线峤山镇大石头村集市处时，与张立坤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面包车、房晓芬停在路边的鲁Ａ×××××号牌小型轿车、徐从伟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穆树梅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李复堂驾驶的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王继胜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薛祝余驾驶的鲁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宿本军驾驶的海宝牌三轮电动车、晋洪翠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程玉骄停放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及行人程玉骄，周京翠、程维富、刘贵云、任英相撞，造成程玉骄，周京翠、程继富、刘贵云、任英、穆树岭、刘全峰受伤、车辆及其他财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6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2000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玉彬驾驶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超载、采取措施不当是该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吴玉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立坤、房晓芬、徐从伟、穆树梅、李复堂、王继胜、薛祝余、宿本军、晋洪翠、程玉骄、周京翠、程继富、刘贵云、任英、穆树岭、刘全峰无事故责任。 刘全锋伤后在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伤情为脑震荡、肩关节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高血压，支出医疗费共计6370.42元。刘全锋另支出施救费400元、复印费15元。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对刘全锋支出的医疗费有异议，申请医疗费审核，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 事故发生后，张治涛给刘全锋垫付医疗费2700元。 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多车受损，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及财产损失限额均已使用完毕。 因吴玉彬驾驶车辆超载，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10%，并提交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各一份证实其已就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通达物流公司、吴玉彬、张治涛否认收到保险条款，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无经办人签字、未填写投保时间，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予以采纳。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及财产损失限额均已使用完毕，故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张治涛根据其雇用的驾驶员吴玉彬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承担，根据本案案情，张治涛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吴玉彬系在雇佣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应与张治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通达物流公司系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公司，其应与张治涛担连带赔偿责任。 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辩称事故车辆超载、商业三者险免赔10%，但其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仅有通达物流公司的盖章，无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其履行上述义务的地点、参加人及具体方式，不足以确认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本案所涉事故其他无责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部分限额赔偿，但无证据证实刘全锋的车辆损失与其他无责车辆存在因果关系，故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对刘全锋支出的医疗费有异议，申请医疗费审核，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视为放弃权利，刘全锋支出医疗费6370.42元，应予支持。事故发生时刘全锋年龄已超过55周岁，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其请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刘全锋请求护理费2400元（120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交通费200元均符合其住院治疗情况，均予以支持。刘全锋请求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过高，应按20元/天计算，故其营养费应为280元（20元/天×14天）。刘全锋请求财产损失1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刘全锋护理费2400元（120元/天×20天），交通费200元，共计2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刘全锋医疗费637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施救费400元，共计7750.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治涛赔偿刘全锋复印费15元，吴玉彬、通达物流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张治涛已给付2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刘全锋负担28元，安华农险日照公司负担15元，张治涛负担45元。综上，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应支付10365.42元（2600元+7750.42元+15元）；张治涛应支付60元（15元+45元），已支付2700元，应返还2640元。安华农险日照公司将应支付款项中的 7725.42元打入刘全峰在中国农业银行莒县支行账号为62×××73的账户内，将2640元打入张治涛在中国农业银行莒县支行账号为62×××74的账户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扣除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无责限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只有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损害结果，才能被纳入赔偿范围。同样，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在确定赔偿主体时，首先应当考虑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全峰的涉案损失与其他无责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未予扣除并无不当。 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该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安华农险日照公司主张上述情形免责，其应举证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处仅有通达物流公司的盖章，并无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明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具体人员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故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安华农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判令安华农险日照公司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