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桂华（曾用名韩国华），女，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素芳，辽宁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经营者：梁术梅，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区，该经销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盘锦市兴隆台区辅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桂华因与被上诉人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以下简称“德威经销处”）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素芳，被上诉人德威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桂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德威经销处的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德威经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欠款事实认定错误。韩桂华于2010年7月至2011年10月间曾三次与德威经销处订立合同，约定由德威经销处提供鸡雏、饲料、兽药等，韩桂华负责养鸡，待韩桂华将鸡雏养成成鸡后，由德威经销处根据市场价格进行回收，双方的账目已经结清。德威经销处出具的“欠据”是作为双方接送饲料、兽药的记录，也就是收货单，并非韩桂华实际拖欠的钱款。韩桂华与德威经销处结清账目后，韩桂华曾提出收回“欠据”，但德威经销处谎称已经销毁。德威经销处以私自留存的欠据主张双方存在欠款，一审不应予以支持。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德威经销处以本应销毁的“欠据”主张权利，虚构事实，其诉请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不合常理，应将本案移交公安部门立案侦查。3．本案案由不属于养鸡回收合同，应为养鸡合伙纠纷。 德威经销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0年至2011年10月间双方口头达成养殖回收协议，并实际履行，双方是养殖回收协议关系。双方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德威经销处依约向韩桂华提供了鸡雏、饲料、兽药等，双方结算后进行核对，韩桂华为德威经销处出具欠据。案涉欠据真实合法，韩桂华应承担给付拖欠的饲料款的责任。 德威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桂华给付拖欠的饲料款27,45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韩桂华与德威经销处达成口头合同，由德威经销处为韩桂华提供鸡雏、饲料、兽药等，韩桂华负责养鸡，待韩桂华将鸡雏养成成鸡后，由德威经销处根据市场价格进行回收，去除前期成本结算后的盈余给付韩桂华。协议达成后，德威经销处即按约定向韩桂华供应了鸡雏。韩桂华在养殖过程中，在2011年9月至11月间，以“韩国华”的名义，分六次为德威经销处出具了欠据，通过欠据上载明的计算方式计算后，六张欠据的总欠款额为27,450元。另查明，诉讼中，因韩桂华对德威经销处提供的六张欠据上面“韩国华”的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德威经销处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韩桂华未参加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德威经销处与韩桂华口头达成的饲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达成后德威经销处即依约向韩桂华供应了鸡雏、饲料、兽药，现德威经销处依据韩桂华为其出具的欠据，要求韩桂华偿还欠款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韩桂华提出的欠据上“韩国华”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写，因德威经销处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韩桂华未参加鉴定程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韩桂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德威经销处要求韩桂华给付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从德威经销处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起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韩桂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拖欠的欠款27,45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27,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元，减半收取243元，由韩桂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韩桂华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韩桂华与德威经销处的养殖回收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钱款已经结清，韩桂华不欠德威经销处款项；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依据养殖回收合同的交易习惯，鸡雏、饲料、兽药等日常流水账不属于欠据。德威经销处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田某为韩桂华提供劳务，与其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田某庭审陈述其只负责养鸡不负责对账，虽然核算账目时其在场，但其证言亦无法证明韩桂华已经实际履行了全部货款的给付义务；认为证人高某不是德威经销处的养殖户，未与德威经销处订立过养殖回收合同，故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德威经销处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六份证据，其中五份是韩桂华以“韩国华”的名义，在2011年10月15日至2011年11月2日期间为德威经销处出具的欠据（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总计为14,250元；另一份证据为韩桂华以“韩国华”名义出具的内容为“2011（年）9月25（日）80袋×165”的凭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韩桂华与德威经销处之间的法律关系及韩桂华是否欠付德威经销处货款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也是本案的基本事实。 关于案涉法律关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家畜幼苗、养殖饲料等产品，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中，德威经销处向韩桂华出售鸡雏、饲料、兽药等，由韩桂华饲养，德威经销处将成鸡予以收回，德威经销处与韩桂华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的法律特征，韩桂华主张本案应为“养鸡合伙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韩桂华应否承担偿还货款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德威经销处主张韩桂华欠付其饲料、兽药等款项，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诉讼中，其提交的五份欠据（条），可以证明韩桂华欠付饲料、兽药等款项的事实存在，本院对该五份欠据（条）中载明的欠款数额14,250元予以确认。德威经销处提交的载明内容为“2011（年）9月25（日）80袋×165”的证据，仅能证明德威经销处曾于2011年9月25日向韩桂华提供过货物。基于该份证据形式与另五份“欠据（条）”形式不同，结合德威经销处在诉讼中关于相互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先赊料后对账再出具欠条的陈述，在韩桂华不认可该款项尚未抵顶的情形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德威经销处关于韩桂华欠付该笔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将该份证据认定为“欠据”，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韩桂华欠付货款的数额为14,250元。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将利息计付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审诉讼中，韩桂华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关于“出具的欠据是作为双方接送饲料、兽药等的记录，仅是收货单，并非其实际拖欠德威经销处的钱款”主张，但因德威经销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证人田某系韩桂华的雇员，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高某自认与德威经销处之间从未有过养殖回收交易行为，故本院认为二证人的证言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认定韩桂华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韩桂华关于“结清账目后因德威经销处谎称欠据已经销毁，没有收回欠据”的主张，不予采信。韩桂华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关于将案件移交公安部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桂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韩桂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货款14,250元及利息（利息计付标准为：自2020年1月10日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4,250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元，减半收取243元，由韩桂华负担178元，由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由韩桂华负担356元，由大洼区新立镇德威兽药饲料经销处负担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锦丽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