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32900号原告：东莞市创新表面处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朱家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前,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达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林崇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炽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第二涌工业区A橦。法定代表人：程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朋，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创新表面处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与被告东莞市达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被告达美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娟公司”）为本案被告，结合原告创新公司的意见，本院追加程娟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前、被告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炽辉、第三人程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创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货款27625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每笔货款应结之日起，计算到款项全部清偿日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自2017年4月起建立产品购销业务关系，被告向原告采购相关电镀材料。原告根据被告采购指令填写送货单并将指定产品送货至被告经营地址，由被告业务人员签收、对账，付款方式为月结，双方一度合作良好。但自2018年5月起，被告开始在收货后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货款，迄今拖欠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货款共计276250元。被告拒付货款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起诉至法院。被告达美公司辩称，第一、原告的交易对象并非达美公司，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位虽然填写的是达美公司，但这是原告单方制作。送货单上的收货人郑时朋是程娟公司的员工，达美公司在2019年8月曾为程娟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其中包括郑时朋，当时有麻涌社保分局工作人员签名并盖章确认。为此，达美公司也起诉了程娟公司，要求其返还垫付工人工资款，后双方达成调解，在另案（2019）粤1971民初31508号案件查明事实中已确认郑时朋工资由程娟公司发放。程娟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娟与李广威是夫妻关系，李广威给郑时朋发放工资时，应是从程娟公司的账户上获取相应款项。第二、原告起诉的金额276250元与送货单的总金额198300元不符，也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显示的程娟公司仍拖欠30多万元的数额不符。第三、程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显示，原告在2018年7月前一直向程娟公司送货，送货单位一直是程娟公司，收货人也是郑时朋，只是在2018年8月，原告得知程娟公司经营不善，擅自把收货单位改成达美公司，但提交的送货单地址仍然备注是达美公司租给程娟公司的厂房，由此可知，原告自始至终知道其交易对象是程娟公司。第三人程娟公司述称，案涉货款是程娟公司拖欠原告的，与被告没有关系，送货单、对账单上签署人员的签名均为程娟公司的员工。程娟公司对所欠货款金额已确认，以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为准，约19万余元，是程娟公司与原告进行对账确认。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经审理查明，原告创新公司主张，其与达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达美公司通过仓管员郑时朋电话订货，由创新公司向达美公司供应电镀材料、配件；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创新公司于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向达美公司累计送货金额为276250元，达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要求达美公司从每笔货款应结之日（即支付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8年5月以前的送货单上客户为程娟公司，2018年5月以后，李广威要求创新公司开具发票给达美公司，故在对账单上写上达美公司；郑时朋、李广威或萧健明代表达美公司在相关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财务人员黄玉宜代表达美公司在相关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提交送货单、对账单作证。送货单涉及的时间为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7月27日，货款总金额为276250元，其中，2018年5月6日至5月26日的5张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程娟公司，货款金额共15950元，收货单位签章处签有“郑时朋”或“郑时朋、萧健明”；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期间的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均为达美公司，货款金额合计为260300元，收货单位签章处签有“郑时朋”或“郑时朋、萧健明”或“郑时朋、李广威”或“李文银”；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的送货单备注处有内容的记载“月结，收货地址：麻涌镇豪丰工业园达美一栋”。2018年8月至10月的对账单中客户名称为达美公司（程娟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的对账单中客户名称为达美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对账单的金额与送货单一致，收货地址均为东莞市**************，联系人均为李广威，客户签章处均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及加盖“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被告达美公司主张，其与创新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为创新公司自行书写，郑时朋为程娟公司的员工，李广威为程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娟的配偶，程娟公司承租达美公司位于东莞市**************作为经营地址，原告创新公司在2018年8月得知程娟公司经营不善后擅自把收货单位改成达美公司。第三人程娟公司主张，确认案涉货款由程娟公司与创新公司交易产生，但欠款的金额以送货单记载的198300元为准。关于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原告创新公司主张，郑时朋为被告达美公司的员工，李广威在微信中亦以达美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家军沟通，该二人在交易中履行职务，故合同相对方为达美公司；达美公司曾用“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与其他客户进行交易；创新公司、达美公司、程娟公司三方于2019年8月8日就达美公司和程娟公司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欠创新公司货款386250元签订还款协议书；程娟公司不具有加工电镀和排污的资质；提交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还款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注销通告佐证。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郑时朋从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在达美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仓库管理；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由创新公司送到达美公司的电镀原料，由郑时朋代表达美公司签收，郑时朋不在或临时有事，则由公司其他人签收；创新公司的送货单签名人郑时朋为本人；落款本人签名处签有“郑时朋”、身份证号、电话、2019年12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8日，朱家军让李广威将达美公司的开票资料发给他，李广威向朱家军发送了“三证合一开票资料”;2019年9月26日，朱家军向李广威表示“程娟公司的货款63400元（已开发票），先从程娟的账户转账4万元给我们，剩下的23400元，下个月再安排，等程娟的已开发票的货款付清后，剩余322850元由达美公司支付”。对账单显示，抬头为东莞市达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地址：东莞市********达美公司，右下角加盖“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创新公司与程娟公司、达美公司就程娟公司和达美公司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欠创新公司货款386250元达成还款协议，其中记载“送货单单位名称：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份货款总额119525元，已开发票给东莞市达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及“其中63400元货款已开发票给程娟公司，此款项分3个月由程娟公司付清（每月还款金额21133元），剩余货款322850元由达美公司承担支付……”;落款甲方处加盖有“东莞市创新表面处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表人处签有“朱家军”，乙方处加盖有“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表人处空白，达美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有“李广威”，但并未加盖达美公司的印章。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程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五金制品及配件；五金加工。注销通告记载，达美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取得的排污许可证（证书编号914********6232831001P，有效期限至2020年12月25日），因该公司已取消金属表面处理等生产工序，根据相关规定，注销上述排污许可证，并予以公布；落款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2020年5月14日。被告达美公司主张，不确认创新公司的陈述，达美公司将其1号厂房第2层第2单元出租给程娟公司，双方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两公司独立经营，不存在串通行为，达美公司已付清创新公司的货款；案涉货款的交易对象是程娟公司，应由程娟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达美公司于2019年8月为程娟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其中包括郑时朋、黄玉宜、李文银等人；后达美公司起诉程娟公司要求返还垫付工人工资（2019）粤1971民初33010号一案，已确认郑时朋为程娟公司员工，工资由程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娟的配偶李广威发放；提交垫付工资协议、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6、7月份人员工资、程娟公司的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李广威的账户对账单予以佐证。垫付工资协议记载，2019年8月2日，达美公司与程娟公司协商一致，由达美公司为程娟公司垫付工人工资363098元，该协议有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麻涌分局的盖章确认。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6、7月份人员工资显示，黄玉宜、李文银、郑时朋等人的工资金额及签收情况。程娟公司的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2015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程娟公司多次向李广威转账，摘要为资金、备用金或费用。李广威的账户对账单显示，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李广威每月向黄玉宜、李文银、郑时朋等人转账，转账对象与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6、7月份人员工资记载的名单基本一致。第三人程娟公司主张，不予确认原告创新公司的陈述，创新公司知晓案涉货款的交易对象是程娟公司，郑时朋、黄玉宜、李文银是其员工，与程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7月31日在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主持下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领取了2019年6月、7月工资后，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提供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的对账单、送货单、确认书、劳动合同、协议书、照片等佐证。2017年4月至7月的对账单显示，客户名称为程娟公司，2017年8月2018年4月的对账单记载，客户名称为程娟公司（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收货地址均为东莞市**************，联系人均为李广威，客户签章处均加盖“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落款处均加盖有“东莞市创新表面处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出货日期为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的送货单均显示收货单位为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均备注“月结、开票单位：程娟公司”，收货单位签章处均签有“郑时朋”，送货单位签章处均签有“朱家军”，并加盖“东莞市创新表面处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李广威与妻子程娟是程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程娟公司是独立自主经营的主体，李广威仅代表程娟公司与创新公司交易，从未代表达美公司与创新公司交易；郑时朋、黄玉宜、李文银等人均为程娟公司聘请的员工，程娟公司是他们的实际用工单位，由程娟公司向他们发放工资，并签订劳动合同，遵守程娟公司的规章制度，签收货物的行为代表程娟公司；确认人处签有“李广威”并按捺，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根据原告创新公司的申请，本院到东莞市**********调查，该中心向本院出具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达美公司的人员名册。人员名册显示，自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的人员名册均记载有郑时朋、程娟；自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人员名册均记载有郑时朋、程娟、李广威、黄玉宜等人。原告创新公司主张从人员名册看出，截至2019年2月，郑时朋、李广威等四人在达美公司办理社保，为达美公司的员工，后在2019年4月、5月停止办理社保，但黄玉宜、萧健明还在名册中，可以证明案涉交易的对象是被告达美公司。被告达美公司主张，社保记录并非证明劳动关系的唯一条件，应当结合实际用工关系、管理制度是否对员工适用、工资发放情况、劳动合同签订等情况综合考虑；程娟公司是应社保局在用工地方购买社保的要求，挂靠在达美公司购买社保，并不实际产生劳动关系。第三人程娟公司主张，因程娟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与注册地址不一致，应社保局的要求，挂靠在被告达美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以上事实，有对账单、送货单、证人证言、发票、房地产权证、厂房租赁合同书、垫付工资协议、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6、7月份人员工资、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户口本、李广威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民事判决书、调价通知、对账单、送货单、收款收据、电子回单、网上银行交易流水单、程娟营业执照信息单、微信聊天记录、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注销公告、民事判决书、还款协议书、银行付款回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相关案例、网上立案申请表、确认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合同、协议书、离职申请书、照片、身份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案涉交易主体的问题。本院综合案涉证据及各方的陈述分析如下：第一、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26日之前的送货单收货单位记载为程娟公司，备注的收货地址为麻涌镇豪丰工业园达美一栋，收货单位签章处签有“郑时朋”或“郑时朋、萧健明”；而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期间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达美公司，收货地址、收货人与2018年5月26日之前的送货单记载的基本一致。第二、送货单上前后确实显示了不同的收货单位，但对送货单位为何进行变更，原告对此没有客观的合理解释；而从送货地址上，也不能对前后两个收货单位进行区分。第三、对账单落款客户签章加盖的是“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该印章并未经相关部门备案。第四、第三人程娟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的送货单，收货单位记载为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备注开票单位为程娟公司，签收人为郑时朋；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的对账单，客户名称为程娟公司或程娟公司（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客户签章处加盖的是“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由此可见，创新公司应当知晓第三人程娟公司有使用“达美（华南）五金电镀厂财务专用章”。第五、从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中无法看出程娟公司与达美公司存在不正常的账目往来。第六、还款协议书有原告创新公司、第三人程娟公司的签章确认，但达美公司并未进行签章确认。第七、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还款协议书中对程娟公司货款支付的记载可见，程娟公司的货款是由程娟公司以及达美公司共同支付的，即从付款相对方上，无法认定交易相对方。第八、从还款协议书上可知，程娟公司的款项相对应的发票，也有开票给达美公司，也即从发票相对方上，同样无法认定交易相对方。第九、从程娟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看出，程娟公司多次以“备用金”、“费用”、“资金”等名目向李广威转账。第十、由银行账户对账单可以看出，2019年1月至7月期间，是由李广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时朋、萧健明、黄玉宜等人发放工资的。第十一、郑时朋出具的证明，郑时朋本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证明的真实性，且证明的内容与东莞市程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6、7月份人员工资矛盾，故本院不予采纳。第十二、原告创新公司主张，根据东莞市**********提供的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的人员名册，郑时朋、萧健明、李广威、黄玉宜等在达美公司购买社保，应为达美公司的员工；但程娟及程娟公司2019年6、7月份人员工资中其他部分人员亦在人员名册中；而郑时朋、萧健明在收货单位记载为程娟公司的2018年5月的送货单上签名，该时间段亦在上述购买社保的时间内；结合垫付工资协议、（2019）粤1971民初33010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李广威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郑时朋、萧健明、李广威、黄玉宜为第三人程娟公司的员工。第十三、第三人程娟公司主张案涉货款交易的主体为其与创新公司，该主张与上述论述一致。综上，本院认定，案涉交易双方并非原告创新公司与被告达美公司，与原告创新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的主体为第三人程娟公司，即原告创新公司与第三人程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创新公司要求被告达美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全部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市创新表面处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96.3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东莞市创新表面处理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子慧人民陪审员  王正豪人民陪审员  叶锦秀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李健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