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509号原告：王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曹某1，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曹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2，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祥，上海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2，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永祥，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曹某1与被告王2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祥、原告曹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2、袁文祥、被告王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包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曹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2015年9月30日《遗赠扶养协议》。事实和理由：王某1、曹某1系夫妻，两人与王2曾系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后因双方相处不愉快，2006年9月27日经法院调解解除了双方的收养关系。此后双方实际仍有往来，王2仍然会去看望王某1、曹某1。鉴于王某1、曹某1年事已高，需要照顾，故在亲属的撮合下于2015年9月30日与王2签署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由王2尽心照顾王某1、曹某1终老，王某1、曹某1身后财产均归王2所有。2015年10月15日，王某1、曹某1又与王2及王2女儿朱某某签订了《财产赠送及受赠人承诺协议》，约定王某1、曹某1将百色路房屋出售款120万元赠与朱某某，用于购买产权房，并让王某1、曹某1居住至去世，王2继续履行遗赠扶养协议。后百色路房屋实际出售了128万元，赠与朱某某120万元购买了房屋，登记在朱某某名下，现实际由曹某1居住使用。王某1现在住在养老院，王2确实会经常去养老院看望王某1，但去看望曹某1的次数较少，与曹某1主要在养老院碰头。王2将王某1、曹某1的银行卡拿走了，也控制了王某1的股票账户，并且孤立曹某1，不让其与他人有联系，也不愿意帮曹某1做家务，在邻居面前污蔑、诽谤曹某1，故认为王2未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履行其照顾二老的义务，要求解除该遗赠扶养协议。王2辩称：对于王某1、曹某1陈述的双方身份关系无异议。因为一些日常琐事有矛盾，故双方在家属的提议下通过法院解除了收养关系，但此后王2仍然一直照顾二老，所以双方又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以及《财产赠送及受赠人承诺协议》，二老确实赠与王2女儿百色路房屋售房款，并购买了产权房，但王2及其女儿也按照协议约定出资装修了房屋，并且将二老的户口迁入该房屋，目前曹某1也确实在该房屋中居住，王某1因为身体原因必须要住养老院。在王某1未入住养老院之前，王2一直定期为二老买菜、送生活物品，陪二老看病，从2012年-2013年起，二老委托王2每月去取养老金，并以现金方式交付二老，在王某1入住养老院后，每月由王2取钱支付5,200元左右的养老院费用，剩余养老金仍然定期给付曹某1。曹某1的银行卡原本系其本人保管，后发现经常有老同事、朋友忽悠曹某1，故出于资金安全才替其保管银行卡。王某1的股票账户确实由王2操作，但是其中的股票未操作过。二老所有的手续均由王2办理，所以相关证件均在王2处。2018年春节，王2及女儿还曾带着曹某1去西安旅游。王某1住进养老院以后，王2每周至少要去5次，曹某1也每天去，所以三人基本在养老院碰面、交流，至今依然正常沟通，关系融洽。每年春节，王2均带着女儿陪二老在养老院吃年夜饭，故王2多年来尽到了对二老的照顾义务，不同意解除遗赠扶养协议，要求驳回王某1、曹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某1、曹某1系夫妻，王2原系二老的养女。2006年9月27日，经法院调解，王某1、曹某1解除了与王2的收养关系。2015年9月30日，王某1、曹某1与王2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内容包括：“……解除关系后至今的这些年来，双方仍然保持着联系……经过双方协商，自愿达成‘遗赠扶养协议’。内容如下：一、乙方(王2)愿意帮助甲方(王某1、曹某1)安度晚年生活而尽心尽力：1、在甲方尚能自理生活期间，乙方应做好甲方提出需要帮助的事项；2、在甲方生活不能自理期间，乙方应帮助安排好甲方的日常生活及就医等应急事项。3、乙方应尊重甲方身前的意愿，安排落实好甲方后事及送葬事宜。二、甲方表示：1、甲方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关心乙方的工作、学习和生活；2、甲方在生活不能自理或丧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由乙方担任甲方的监护人。3、甲方愿意将身后的一切财产(动产和不动产)遗赠给乙方。三、甲乙双方应该互相尊重，增进互信，保持信息畅通。协议经签字生效后，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如果遇到新的问题或矛盾，应该交流协商，或者通过调解途径解决。”2015年10月15日，王某1、曹某1与王2、朱某某(系王2女儿)又签订了《财产赠送及受赠人承诺协议》，内容为：王某1、曹某1将出售徐汇区百色路汇成五村XXX号XXX室房屋所有得到的大部分钱款，即120万元赠与朱某某；朱某某将12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徐汇区中山南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为朱某某，王2支付房屋交易、装修等钱款约10万余元。王2承诺王某1、曹某1的户籍均迁入中山南二路房屋，并且具有该房屋永久居住权，直至逝世。当事人一致确认，2015年10月15日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庭审中，王某1、曹某1称王2控制了二老的银行卡、股票账户，并且孤立两人，不让亲戚朋友联系。对此，王某1、曹某1提交了王某1名下申银万国证券对账单，显示2019年11月底曾卖出了市值约2万元股票，并转入绑定银行账户取出，该股票账户目前总资产约30万元。王2称该股票账户一直由二老委托其操作，其本人仅操作股票的买卖，资金一直在账户内，未曾私自取出，去年年底系因为王某1住院急需用钱而抛售了部分股票。对此，王某1、曹某1当庭认可了上述股票账户操作的事实。对于王某1、曹某1的养老金账户，目前由王2保管，曹某1当庭确认除了缴纳王某1的养老院费用外，其他养老金由王2每月取出给曹某1使用。曹某1还称曾有36万元存款的银行卡被王2拿走，后来挂失，目前由曹某1自己控制，卡中的钱款仍在。王2则称因为发现曹某1之前经常被其他亲属朋友忽悠买东西，故保管了其银行卡，其中的钱款从未取走。王某1、曹某1还提交了2019年12月15日派出所询问笔录，称因为王某私自上门拿走了其手机以及通讯录电话簿故报警。王2称该证据仅显示系曹某1的一面之词，系其为了本案取证而故意报警，实际上并未抢夺其手机。王某1、曹某1还提交了邻居金某某的视频及书面摘要，称王2经常在邻居处污蔑、诽谤曹某1，不让邻居帮曹某1晒被子。王2称无法确认该邻居的真实身份，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庭审中，曹某1称王2私自将其晾衣杆拆走，经本庭追问，其承认系王2出于安全考虑而将晾衣杆拆下，但称王2并未为其安装其他晾晒设备。庭审中，王2提交了养老院合同、对话录音、照片等，显示王2作为担保人为王某1办理了养老院入住手续，经常去看望王某1，近期还在养老院与曹某1共同陪伴王某1，与曹某1交流无异常，今年年初还在养老院与曹某1讨论年夜饭的安排；还提交了信用卡单据，证明曾于2018年春节带着曹某1去外地旅游；还提交了医疗单据、有线电视缴费凭证、墓穴购买合同、发票、证书等，均用于证明平时一直陪伴二老去看病并支付相关费用，为二老缴纳各项生活费用，并为二老购买了双穴墓，尽到了子女的赡养义务。王某1、曹某1对相关合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承认平时看病配药均系王2陪伴，但称去外地旅游时，王2态度冷淡，一张旅游照片都没拍，平时王2去养老院看望老人也不主动做家务，仅是装装样子，一些付费凭证不能证明均是王2缴纳的。王2的确陪伴二老在养老院吃过年夜饭，但当时王某1身体尚可，提出想回家过年，王2并未同意。王2对此称，因为怕王某1回家身体有危险，故只得在养老院吃年夜饭。本院曾至王某1所住宛贤敬老院了解情况，该院院长俞某称，王2平时每周最少来看望王某13、4次，有时上午过来了，晚上还要再来一次，经常带水果、酸奶等生活物品及食品。平时养老院通知需要配药等事项，均联系王2，王2也均及时赶到并办理。曹某1也经常来养老院，王2平时与曹某1的交流都很正常。王某1曾骨折，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不适合居家养老，看到有几年的年夜饭均是王2陪伴二老在养老院吃的，认为王2作为子女尽到了对老人的扶养义务。王某1、曹某1认为该院院长并不了解家庭内部实际情况，所述情况并不完全属实。以上事实，除了当事人陈述外，另有(2006)徐民一(民)初字第4410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9月30日《遗赠扶养协议》、2015年10月15日《财产赠送及受赠人承诺协议》、收条、银行账户明细、股票对账单、养老服务合同、照片、墓穴认购凭证、发票、医疗费单据、宛贤敬老院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1、曹某1与王2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约定了王2作为扶养人应尽的义务，若王某1、曹某1认为应当解除，则应当考量王2是否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内容，在王某1、曹某1生活尚能自理期间，王2应当做好二老提出需要帮助的事项；在王某1、曹某1生活不能自理期间，王2应当帮助二老安排好日常生活及就医等紧急事项。根据庭审陈述以及相关证据的举证、质证以及王某1所在敬老院的反馈，王2无论是在王某1入住养老院之前还是之后，都能陪伴两位老人就医配药，平日也经常去养老院看望二老，及时送去生活用品及食品，对于养老院要求的事项均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办理。对于王某1、曹某1称王2把控了他们的财产，但二老也承认王2每月会按时将二老养老金账号内的钱款取出支付养老费用，剩余的会交给曹某1；王某1的股票账户，除了去年年底急需用钱抛售了2万元股票，其余钱款并没有私自挪用，曹某1的其他存款也原封不动的仍在账户中，且现在曹某1通过挂失已经重新掌控了存款，说明王2确实尽到了对二老相关动产的保管义务，并没有擅自挪用或者挥霍。对于曹某1陈述的其他细节，比如擅自拆掉了晾衣杆，后曹某1也自认确实出发点是为了其安全；在养老院吃年夜饭，根据养老院的反馈，目前王某1的身体情况确实不适合回家，所以王2作为子女在养老院陪伴二老吃年夜饭的做法也符合公序良俗。对于曹某1称王2曾诽谤、污蔑曹某1的事实，曹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因为证人未出庭不符合形式要件，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王2在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后能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某1、曹某1要求解除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虽然王2在物质方面目前能确保王某1、曹某1的正常需求，但王某1、曹某1在本案中多次指出王2在情感交流方面有所欠缺，希望王2今后能加强与王某1、曹某1的沟通交流，在态度上更耐心一点，在言语上更暖心一点，在细节上更体贴一点，感恩两位老人作为曾经的养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情，让他们能安度晚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某1、曹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1、曹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佳人民陪审员  韩桂华人民陪审员  徐建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施旭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集体所有制组织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