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万福，男，1974年8月2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淘，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颖殊，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710161860。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劲峰，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710350483。 原审被告：**彬，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原审被告：成都霖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426号1栋4单元13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0549318475。 法定代表人：李祖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登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卢万福因与被上诉人许淘、原审被告成都霖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达公司）、原审被告**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万福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淘负担。事实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卢万福提供微信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及许淘银行卡交易明细，结合卢万福与出借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卢万福从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每月向许淘还款8000元，18个月共还款144000元。而原审仅依据许淘自认认定卢万福只偿还112000元，具有倾向性。再者，原审将每月还款8000元均认定为借款利息，明显不合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双方约定的利率远远高于年利率24%标准，而原判判令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卢万福是经**彬介绍向融资公司借钱，并非向许淘借钱，许淘涉嫌非法放贷，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许淘答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卢万福应举证其归还数额，一审中经卢万福核对仅偿还许淘96000元，还是许淘自认偿还112000元，现无证据证明卢万福所称偿还144000元的事实。2.逾期利率按照2%计付，符合法律规定。3.卢万福称许淘涉嫌非法放贷是规避债务的理由，对此问题我方尊重法院决定。 霖达公司述称，借款合同先签字，内容是后来添加的，口头约定月息2%，出借方是融资公司，不是许淘，故借款合同不真实，是无效的。 **彬述称，是我牵线卢万福向肖东海的融资公司借钱，在肖东海的办公室口头约定借款20万元，月利息2%，每个月本息合计还8000元，当时我们只是签个名字，其他内容没有填，后面合同与口头说的不一样，我去找肖东海，肖东海说这钱卢万福已经还完。 许淘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卢万福、霖达公司、**彬连带偿还许淘借款200000元；2.请求判令卢万福、霖达公司、**彬连带向许淘支付违约金30000元,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卢万福、霖达公司、**彬承担；4.判令卢万福、霖达公司、**彬从2019年5月7日起以借款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许淘（出借方、甲方）与卢万福（借款方、乙方）、**彬（担保方、丁方）、霖达公司（担保方、戌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主要载明：因乙方急需经营性流动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丁方和戌方为乙方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200000元，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利息3%；借款期限12月，自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借款支付方式：甲方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200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陈开琼，卡号62×××76，农业银行西昌市山水阳光支行；利息从借款之日的下月对应日，按月支付到甲方账户；借款到期日乙方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到甲方账户；丁方和戌方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为本合同到期后两年，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中介服务费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各担保人的连带责任担保不分先后顺序；乙方违约，按本金1.5‰／日计算违约金，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当日，许淘向卢万福指定收款账户转款200000元。卢万福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3月7日向许淘转款8000元；卢万福通过卢某账户于2018年7月11日向许淘转款8000元；卢万福通过吉某账户于2017年10月12日向许淘转款8000元。其后，许淘多次向卢万福催要借款无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许淘主张卢万福向其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据在案予以佐证，现许淘据此要求卢万福归还借款200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对双方争议的卢万福已还款金额问题，许淘对卢万福当庭提交的转款凭据中载明的金额72000元认可。对卢万福庭后申请调取的许淘银行流水账，卢万福主张其中七笔共计55200元系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中，2018年4月9日、6月3日的两笔各8000元转款中载明“对方户名”为“＊宴”，此既非卢万福本人，也非证人吉某，故不予认可；对2018年2月8日、3月7日、5月9日各存现8000元，共计24000元，此与卢万福当庭陈述一致，且许淘未举证予以反驳，故予以认可；对2018年1月19日存现6000元以及对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金额为9200元的存款，此与卢万福当庭陈述每次转款均为8000元不一致，不予认可。综上，对许淘认可的72000元及上述确认的24000元，合计96000元，予以支持，现许淘当庭自认卢万福已支付112000元，因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法权利，且此无损于卢万福的利益，故认可卢万福已还款金额为112000元。针对双方争议的该笔还款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卢万福已还款112000元。应为借款利息，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3%；借款期限12月，利息从借款之日的下月对应日，按月支付到许淘账户；借款到期日卢万福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卢万福、霖达公司虽提出双方签订的格式性合同中借款利息和期限是许淘自行填写的，该约定不明确，卢万福一直在履行合同并未违约等抗辩主张，但此与双方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且卢万福、霖达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抗辩理由成立，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卢万福已还款112000元为借款利息。 对许淘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卢万福已支付许淘借款利息112000元，现许淘主张自2019年5月7日起以借款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许淘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许淘按月利息2%（即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时，一并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就已超过年利率24%，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许淘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不予支持。 对许淘要求**彬、霖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有借款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彬、霖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卢万福追偿。 综上所述，对许淘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同时**彬应承担因放弃对许淘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所造成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卢万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归还许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彬、成都霖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卢万福追偿；三、驳回许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卢万福申请证人卢某、吉某作证。证人吉某证言内容为：卢万福项目上的钱是放在卢某账户上的，卢万福工地或其他地方需要钱都是在卢某账上支取。卢万福向许淘还款，都是吉某和卢某一起办理的，吉某和卢某一起给许淘转了大概九次或十次，都是用的现金，第一次转的9200元，后来每次都是转的8000元。卢万福对证人吉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在证人卢某陈述证言后，卢万福以证人卢某陈述不完整为由提出对证人卢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的举证意见。对证人卢某及吉某的证言，许淘质证意见为：卢万福认为证人卢某证言不予采信，许淘亦认为不予采信。对证人吉某证言中所说的9200元，卢万福自称受其提醒吉某才想起来，故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霖达公司、**彬对证人吉某、卢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客观性认可。 二审中，许淘按照本院要求提供其卡号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反映2017年9月11日、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16日各有一笔8000元款项的转入。许淘、卢万福、霖达公司、**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均无异议，同时许淘质证认为因存在许淘对还款金额的自认，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16日两笔与自认不矛盾。 本院审查认为，因申请人及相对方当事人均提出对证人卢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证人卢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吉某的证言及许淘卡号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采信，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一审明确认定的卢万福已偿还12笔款项外，卢万福还先后于2017年9月11日、11月16日，2018年4月9日、5月9日各偿还许淘8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许淘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5、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0、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41账户交易明细，卢某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38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款凭据，微信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卢万福已还款金额的认定。2.卢万福剩余借款本金的认定。3.逾期利息如何支付。 关于卢万福已还款金额的认定。对一审已明确作出认定的12笔不再赘述，另外还有4笔应予认定，理由如下：二审中提交的许淘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出2017年10月12日及2017年11月16日各有一笔8000元款项的转入，该两笔所对应的对方账户和户名一致即“033173＊＊＊0748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而2017年10月12日这笔不仅与卢万福所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支付宝转账凭证内容吻合，且该支付宝转账的事实一审中为许淘认可，故交易明细所反映的2017年11月16日许淘入账8000元能够作出系卢万福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卢万福还款的认定。另在该交易明细中还反映出2017年9月11日现存8000元，就该笔8000元可以作出为卢万福还款的认定。首先，卢万福在第一次庭审（2020年1月13日）中即作出收到20万元借款的三天后即被要求还款8000元，卢万福即安排吉某向许淘账户存入8000元的陈述。其次，证人吉某在第一次庭审出庭作证中亦证实2017年9月10日其存了8000元在许淘的账户上。第三，卢万福于2020年1月15日向法院提出调取许淘银行流水的申请，且证明目的为自2017年9月起按月在自动存款机上给许淘账户存款8000元。第四，该8000元存款账户与许淘向卢万福所发放20万元借款的账户同一，且存款方式及时间与卢万福陈述及证人证实内容相符。第五，许淘虽对卢万福所述每月还款8000元不予认可，但对卢万福所述用现金向其账户按8000元金额还款的事实认可。在许淘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后，卢万福改变陈述，称存入金额为9200元，其中包含有8000元借款，该陈述与其最初陈述有不一致，对其陈述应采用审慎的态度，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卢万福的诉讼能力、全案证据情况、以及系由吉某具体办理该笔还款的具体情况，可以作出2017年9月11日现存8000元为卢万福偿还许淘借款的事实认定。至于2018年4月9日、5月9日各偿还许淘8000元的事实，有卢万福的陈述、证人吉某的证言，以及许淘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41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且证据间证明的内容能够印证，应对该两笔还款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卢万福应偿还借款本金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已还款情况，卢万福在借贷资金到账三天后即2017年9月11日所偿还8000元，应在其本金中予以扣减。而对于卢万福其他还款按照以下原则计算利息及剩余本金，即：按月已偿还的8000元，按照月息3%计付利息，超出部分扣减本金；未按月偿付的，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并在下月已偿还金额中先行支付；在上月欠付利息先行扣除后，剩余利息的利率为2%-3%的，大于2%少于3%部分既不作为欠付利息额，亦不再作为超出额扣减本金。经按此原则计算，卢万福剩余应偿还本金为160209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件）。 关于逾期利息如何支付。一审中，许淘主张自2019年5月7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令卢万福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应否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因本案并未反映出存在许淘涉嫌非法放贷的事实，故对卢万福提出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卢万福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万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归还许淘借款160209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6620元，由许淘负担1317元，由卢万福、**彬、成都霖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卢万福负担3925元，由许淘负担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 附件：本金计算表 附件：                 本金计算表                            日期                       还款（元）                       应还（元）                       超出部分（元）                       剩余本金（元）                               2017.9.11                       8000                                                                   192000                               2017.10.12                       8000                       5760                       2240                       189760                               2017.11.16                       8000                       5693                       2307                       187453                               2017.12.7                       8000                       5624                       2376                       185077                               20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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