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雷，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峰，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悠杨，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一，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力明科技职业学院聘用教授，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素洁，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文，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比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均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田均庆，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比高商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梁山县。上诉人燕雷因与被上诉人王力一及原审被告济南比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高公司）、田均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该协议名为投资合同，实为保证王力一本金安全并收取固定利息的借款合同”，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方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甲乙丙三方合意，由甲方出资人民币800万元，用于投资绿地国际城项目若干抵债房屋并进行再销售，并获取投资销售收益”。从其合作协议中可以表明，协议目的就是利用房屋销售差价来赚取利润，国家明令禁止炒房、囤房，其协议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此合同为借款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此笔投资款是否实际履行。1.根据被上诉人王力一所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其无法证明800万元转款就是被上诉人所出资的投资款。此款只能作为被上诉人王力一将800万元转入比高公司，但不能证明为其转入的就是协议中约定的800万元投资款。2.从一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王力一的800万元转入比高公司，后比高公司将款转入济南泉景佳城置业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约定的“济南泉景文卓置业有限公司”，这充分说明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三方协议事实上并未实际履行，所以，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事实。三、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一审法院却未查明涉案的资金来源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为民间借贷就应当审查其资金来源及资金是否合法，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所谓的出借人王力一的资金来源。王力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2018年2月8日，被上诉人王力一与比高商贸公司、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合同。1.从《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上来讲，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保证被上诉人本金安全并收取固定利息的借款合同。2018年2月8日被上诉人王力一与比高商贸公司、上诉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出资800万元（转账记录附言为“借款”），项目收益为年利率30%，实际收益按照资金占用期间计算。如协议期满不能及时支付收益的，管理方采用必要措施及担保追索确保被上诉人投资安全。因此，从合同内容上来看，以投资为名签订的保证被上诉人本金安全并收取固定利息但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的《投资合作协议》为借贷关系，况且被上诉人也未参与买房或者项目经营、管理、运作。2.从《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上来讲，该协议同样是借款合同。基于《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2019年2月9日，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比高商贸公司的账户支付了800万元借款（转账记录附言为“借款”）；基于30%/年投资收益的约定，2018年9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20万元借款利息（2018年2月8日-2018年8月8日期间的利息，转账记录附言为“借款”）。上诉人燕雷自认曾帮助协调比高公司偿还120万元资金，在2019年7月10日的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明确询问上诉人燕雷该120万元的支付方式，上诉人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视为比高商贸公司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120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的认可。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该800万元资金转入谁的账户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所依据的《投资合作协议》是被上诉人与比高商贸公司、燕雷之间的借款纠纷。3.从《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来看，限购令、禁炒令等不具备法律法规的属性，因此只要协议主体合法，借款事实成立，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就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形成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来源清楚。2018年2月9日，被上诉人依据《投资合作协议》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42xxxx）转入比高商贸公司银行账户800万元，转账记录附言为“借款”。故，被上诉人借款资金来源清楚、无争议。王力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投资本金800万元及利息直至偿清之日止（按照30%/年，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王力一（甲方）、比高公司（乙方）与燕雷（丙方、担保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三方合意，由甲方出资人民币800万元，用于投资绿地·国际城项目若干抵债房产并进行再销售，并获取投资销售收益，出资划付至乙方指定账户。本项目投资收益按照30%/年计算，预计投资回报期限为六个月，预计合作投资总收益为人民币120万元。最终收益按照实际资金占用时间计算。期限最长为六个月，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以实际划款时间为准）。投资期间，未能及时支付投资合作方收益的，将启动降价销售和担保追索，确保投资合作方投资资金安全和及时回收。甲方有权按照实际出资金额分配收益；如甲方意愿选择房屋自行购买，乙方予以协调保留2套房产（优先考虑顶层），并为甲方争取最大优惠价格成交；乙方有权按照投资总收益的10%收取管理费用，用于本项目公共关系、人员费用、交通费用等；合作过程中，甲乙丙三方共同授权乙方公司与项目开发商、合作方、房屋中介机构等签署相关协议。比高公司将锁定房源成功售出后，当销售回款超过800万元后，返还合作方投资款，并按照30%/年支付合作销售收益。投资合作期满，如销售回款未超过800万元，不足以支付投资合作方收益的，启动降价销售和担保追索，确保投资合作方投资资金安全。2019年2月9日，王力一按约定向比高公司的账户支付了800万元。但合作期届满后，比高公司未能向王力一返还上述款项本金。2018年9月29日，王力一收到案外人李孝玲转来的12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王力一自认该款项为被告比高公司依据合同支付的120万元收益款。另查明，比高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股东仅有一人即本案被告田均庆，田均庆同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王力一与比高公司、燕雷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王力一出资800万元，项目收益为年利率30%，实际收益按照资金占用期间计算。如协议期满不能及时支付收益的，管理方采用必要措施及担保追索确保王力一投资安全。因此从合同内容来看，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保证王力一本金安全并收取固定利息的借款合同。在该合同中，王力一是出借人，比高公司是借款人，燕雷是保证人，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实则为借款期限，收益率实则为借款利率。王力一实际划转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9日，借期应为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8月9日。借期届满后，比高商贸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燕雷称协议未履行且属于违法囤房炒房应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燕雷辩称曾帮助协调比高公司偿还120万元资金，但又称怎么支付、谁来付款都不清楚。王力一对此提交了转款记录，该记录载明用途是借款，并认可该款项为合同约定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燕雷认可曾协调比高公司向王力一还款但又否认对借款支付过程知情，存在前后矛盾之处。王力一提交了付款证据，与被告的陈述能够对应，也与合同约定的利率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20万元款项系偿还王力一借款利息的款项。根据协议约定，借期内的年利率为30%，王力一主张按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比高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田均庆作为其唯一股东未参与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比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燕雷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应对比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关于未享受合同权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比高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力一借款本金800万元。二、被告济南比高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力一支付逾期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田均庆、燕雷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力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比高公司、田均庆、燕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燕雷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力一、王书青、王书虹、孙立峰的裁判文书。以证明：王力一与王书青系夫妻关系，其与王书虹、孙立峰有关联放贷行为且未取得放贷资格，其大量放贷行为系职业放贷人，所以王力一与比高公司、燕雷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证据2、泉景佳城置业收据一张，证明王力一将800万元转到“泉景佳城置业”并非本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开发商“泉景文卓置业”。以证明：王力一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系王力一与比高公司欺骗上诉人，燕雷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王力一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需要庭后核实。因为涉及2014年至2018年共计13份裁判文书，案由不同，上诉人提供的裁判文书中涉及的主体包括王书青、王书虹、孙丽峰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不符合职业放贷的认定标准，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的主张。上诉人通过证据一的自认，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80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支付了120万元的借款利息，履行了合同的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燕雷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分析，协议约定王力一出资800万元，项目收益为年利率30%，实际收益按照资金占用期间计算。如协议期满不能及时支付收益的，管理方采用必要措施及担保追索确保王力一投资安全。因此，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保证王力一本金安全并收取固定利息的借款合同，王力一是出借人，比高公司是借款人，燕雷是保证人，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实则为借款期限，收益率实则为借款利率。涉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2月，燕雷主张王力一是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燕雷作为自然人主体对外提供借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燕雷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因此燕雷主张涉案投资合作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燕雷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投资合作协议未就保证方式和范围作出约定，但明确约定燕雷为丙方（担保人），因此一审判决燕雷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规定。2019年2月9日王力一按约定向比高公司的账户支付了800万元，燕雷主张协议未履行与事实不符，至于比高公司未按约定将款转入约定的“济南泉景文卓置业有限公司”，亦不能证实三方协议未实际履行，燕雷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燕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燕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