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浏阳大道平鼎景都小区7栋11楼。负责人：盛星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兮，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冬娥，女，194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奇，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浩浪，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冬娥、欧阳浩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20）湘038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欧阳浩浪未获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出租机动车驾驶许可证书，就从事营运性货车作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且交通运输部发布的《营业性机动车从业资格管理规定》在实施中。营业性机动车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从事运营货车的行业已成为当前社会的普遍现象，欧阳浩浪就是没有取得从业驾驶员资格就从事运营运输行业，是为了规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2、一审法院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不予理会，且保险公司还为这种违法行为买单，那么对社会的影响将极为恶劣，也将引发严重的道德风险，无形之间鼓励了没有取得交通运输部发布的《营业性机动车从业资格管理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从业和车辆经常上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并由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彭冬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该条文中的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必备哪些证书并未明确。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保险人无法按照保险法第17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对于该条款中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单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还是指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亦或包含但不限于以上两种情形，存在不同的理解。根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在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出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欧阳浩浪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17时45分，被告欧阳浩浪驾驶湘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湘乡市车站南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车站××路与××路交叉路口往右侧××道时，与同向右前方直行谢国庆驾驶并搭乘彭冬娥的无号两轮摩托车发生刮碰，造成两车受损，谢国庆、彭冬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1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浩浪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谢国庆、彭冬娥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1.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背部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右侧基底节区腔梗，老年脑；5.冠心病；6.窦性心律过缓；7.心律失常：室上早搏。2019年12月25日，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3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损伤鉴定为：彭冬娥因交通事故致伤，其损伤后果构成拾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半年、护理期贰个月、营养期贰个月；后续治疗费2600元左右。被告欧阳浩浪所有的湘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三责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欧阳浩浪垫付两案原告医药费共8000元，为便于案件处理，确认两案原告各获得4000元。另查明，原告系城镇居民户口，彭冬娥与谢国庆系母子关系。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的确定；二是各被告对于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彭冬娥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正式发票认定为38203.02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2600元。3.营养费，根据医嘱，酌情认定为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的住院天数认定为1450元（29天×50元）。以上四项小计45253元。5.护理费，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损失，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0065元（60天×61227／365元／天）。6.交通费酌定为2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户籍性质，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为19921元（39842元×5年×10%）。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四项小计35186元。9.鉴定费，根据正式发票认定为1500元。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金额共计81939元。关于各被告对于原告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承担。根据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被告欧阳浩浪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告与事故中的其他伤者共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可获得的伤残赔偿为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因彭冬娥与谢国庆系母子关系，谢国庆的损失尚未能确定，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彭冬娥的损失优先在交强险内受偿，故原告彭冬娥在交强险范围内可获得的赔偿为45186元（残疾赔偿35186元＋医疗赔偿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被告欧阳浩浪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其依据为《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或者资格。因此，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以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人有驾驶证但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同时，从业资格证并不能认为是驾驶货运车辆必备的证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中，对于驾驶资格通常的理解是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因此，对通常所说的驾驶资格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保险条款约定的其它必备证书并不单指从业资格证。被告欧阳浩浪持有“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被告保险公司以驾驶员未提供从业资格证而拒绝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36753元（81939元-45186元），由被告欧阳浩浪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欧阳浩浪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责险，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被告欧阳浩浪与被告保险公司的约定，原告的非医保用药5730元（38203.02元×15%），由被告欧阳浩浪承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依据，且鉴定费系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欧阳浩浪前期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原告彭冬娥76209元。（交强险45186元＋商业险36753元-非医保5730元）二、由被告欧阳浩浪赔偿原告彭冬娥1730元。（5730元-已支付4000元）三、驳回原告彭冬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支付账号：82×××43，户名：湘乡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2元，由原告彭冬娥负担42元，由被告欧阳浩浪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第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欧阳浩浪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欧阳浩浪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第二，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对援引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依法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除此以外，一审认定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本案因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援引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院对该免责条款的效力不予认定。第二，保险公司以被上诉人欧阳浩浪未获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而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情形为由主张免赔。该免责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内容，未详细列举具体的证书名称，以致对该约定是否包含还是特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出现了不同的理解，故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本院对该免责条款的效力不予认定。因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这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以被上诉人欧阳浩浪未获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而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情形为由主张免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肖元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