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刑初2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来海民，曾用名宋国民，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汽车司机，户籍地河南省内黄县，被捕前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辩护人李刚、宗贝，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二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来海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来海民及其辩护人李刚、宗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12月18日夜，被告人来海民到内黄县宋村乡周宋村观看电影。在电影放映期间，来海民认为其姐来某11等二人遭到被害人周某5、周某6（二人系周宋村村民）的调戏，遂备好尖刀，伺机报复。当周某5、周某6因故离开电影场时，来海民从背后接近二人，先后朝周某5腹部、周某6腿部各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后周某5在就医途中死亡。经鉴定：周某5系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髂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周某6的损伤系锐器所致，属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来海民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认为被告人来海民持刀行凶，致人一死一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来海民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来海民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反复碰撞、骚扰被告人姐姐，案发前因有过错；3、来海民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18日晚，被告人来海民到内黄县宋村乡周宋村观看露天电影。在电影放映期间，来海民看到被害人周某5、周某6一直故意碰撞其姐来某13及同村来某12，认为周某5、周某6调戏其姐，遂准备教训二人。来海民先离开放映场地，寻找打人工具，期间向路人借来一把尖刀。来海民持尖刀返回放映场地后，看到周某5、周某6又故意与来某13、来某12发生身体接触，来某11、来某12被迫更换看电影地点。来海民见状便持刀接近二人，先后朝周某5腹部、周某6腿部各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后周某5在就医途中死亡。经鉴定：周某5系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髂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周某6的损伤系锐器所致，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来海民长期在外潜逃，2004年左右在内蒙古阿拉善盟左旗更名为宋国民，并重新办理户籍，2016年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生活，2019年10月13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经济开发区润昌纸箱厂内被公安干警抓获。另查明，被告人来海民家属与被害人周某5家属已就民事赔偿先后达成2次和解协议，其中1996年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2020年赔偿被害人周某5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5,000元，被害人周某5家属对来海民表示谅解。1998年11月24日，被告人来海民家属与被害人周某6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来海民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周某6各项损失共计1,8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民警栗献军、牛胜利、王永明、武丁超、李学军各出具证明1份证明：1992年12月18日案发后，内黄县公安局即立案并开展侦查工作，但卷内并未找到相关手续。2001进行了补办立案手续并对被告人来海民进行网上追逃，2006年为被告人来海民重新开具拘留证。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来海民于2002年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3、抓获证明证明：来海民于2019年10月13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经济开发区润昌纸箱厂被内黄县民警抓获。4、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编号（安）公（物）鉴（DNA）字［2019］1642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生及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来某5（血样）、杨某（血样）是来海民（血样）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6.0591×1010。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内黄县宋村乡周宋村村内西北角一南北街北头街内，现场东边由北向南为周九民家和周关东家；现场西边由北向南为周连群家和周书兵家。现场周九民家西侧为一处临街空地，现场南北街街面为土地面，现场其他未见异常。死者右下腹部有创口，小肠、肠系膜有断裂裂孔，脊柱上有刺痕，左髂动脉断裂。6、内黄县公安局出具的内公刑技（尸检）鉴字【1992】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周某5系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髂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7、内黄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害程度鉴定书证明：周某6左股上外侧有一3.5cm长创口，创缘整齐，其损伤系锐器所致，属轻微伤。8、辨认笔录证明：来海民指认了当年的作案地点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9、证人来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跟来海民、来某4三个人一块去周宋村看电影，随后来某3和来某2也来了。第一个片子还没有放完的时候，发现来海民和来某4不在了，不久就听到路对面有人打架。10、证人来某2、来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那天晚上，去周宋村看电影的时候，在银幕背面碰见来某1、来海民、来某4。第一个片《对花枪》没演完的时候，发现来某4、来海民不知去哪里了。11、证人来某4的证言证明：1992年12月18日晚，其和来海民、来某1三个人一起去周宋村看电影。正看时周宋村的周某5（周付景、周福井）等三人也来了。在看的过程中，周某5一会儿推推打打，一会儿高声讲话，闹得很不安静。《对花枪》看了一半，其就往路西走了，走到路中间时，见来海民两只手分开握住一把刀子的两头，手垂在腹前，其和他都没说话，随后其就走到路西在周某5后面看电影。当《对花枪》快结束时，周某5跟一个人推打着往北走，中间碰到其姐来社玲和来某13，不知她俩谁还骂了周某5两人一句。这时来海民从路东边也跟上周某5二人，其看见来海民好像是打了周某5他俩两拳，然后往北跑了。停了一会儿，周某5就倒在地上。看完电影，其回家没有几分钟，来海民就来找其，问他攮过人后，有什么动静。第二天早起，来海民给其说昨天晚上他捅伤的两个人有一个死了，他打算逃跑，之后其再也没见到来海民。12、证人杨某（系被告人母亲）的证言证明：其来公安局投案，因为来海民年前在周宋村看电影的时候把周宋村的年轻人一个扎死，一个扎伤了，其不让来献林、来某1说那天晚上和来海民一起看电影，包庇了来海民。案发第二天早上来海民听说他捅的人死了，就跑了。13、证人来某5（系被告人父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来海民去周宋村看电影。第二天听说来海民在周宋村看电影时把人捅伤了，后听说被捅的人死了，来海民就从家里走了。1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其和周某5、周某6一起去看电影。正面人多看不见，就到反面看。第一个电影快演完时，周某5、周某6往东北方向走了，其没去。停了有四五分钟他俩又回来，一会儿周某5突然就躺到地上，周某6捂住腿说有人扎了他一刀子。其赶紧背着周某6往医院，周某5被他家人弄走了。15、证人周某2（又名周全景、周某3，系死者周某5的哥哥）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看电影时，其听到周某5被人捅倒，就赶忙跑过去，看见周某5躺在电影荧幕的北面离荧幕有几米远的地上，腹部受伤一直流血并且肠子外露。其将富井弄到三马车上与周某6一同送往楚旺镇医院。医生说比较严重，其将周某5又送到内黄县人民医院，医生说不行了。案发后大概三年的时候，双方就民事部分调解了，对方赔偿了两万元钱。2020年2月26日，来海民的父亲来某5又赔偿了115,000元钱，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其给对方出具了谅解书。16、周宝全（系被害人周某6的哥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其开着车把周某5和周某6拉到楚旺镇医院，周某6缝了几针回来了，周某5被送去内黄县医院救治。17、证人李某、来某6、来某7、来某8、来某9、来某10等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去周宋村看电影，有人打架。18、证人翟某（系被害人周某5母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孩子都出去看电影了。大约八点左右，两个女儿说他哥跟人家打架，周某5被送往医院。19、证人来某11（系被告人来海民的姐姐）的证言证明：案发那天晚上，其和来社玲一起到周宋村街里看电影，站在布影背面中间的位置。在看电影过程中，有两个年青孩相互搂着膀子，推推搡搡三番五次故意往其和来社玲身上碰撞、挑衅。最后一次是这两个年青孩其中一个人拉了其的衣服一下，吓的其和来社玲就躲到布影正面去看了。过来一会儿听见喇叭喊打架了。后来知道那天晚上看电影时，来海民看见了那两个年轻人故意找事，才把人扎死、扎伤了。20、证人来某1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跟来某13一起带她三弟去周宋村看电影。正看电影的过程中，有两个年轻男子中的一个过来专门走到跟前往脸上扒头看其和来某13两个人，之后那个男子就往一边走了。过了一小会儿，那个年轻男子又来其和来某13站的旁边，其听见来某13骂那个男子，还说是那个男子拽她了。然后其和瑞芹就去正面继续看电影了。看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打架。后来听说是来海民捅死人了。21、被害人周某6（周献保、周某7）陈述证明：其和周某5、周某1在村里看电影。看了第一卷结束时，准备回家，周某5拽着不让走，其甩了他一下，他就朝旁边站的两个女子过去了。之后其回了家，大概过了有十五分钟，周某5又叫其回去继续看电影，走到离荧幕正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突然出来个人，朝周某5肚子上攮了一下，后又朝其左腿上攮了一下。等其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某5已经躺倒在地上了。攮他们的那个人约有二十岁，很麻利，穿深色衣服，青年头，不超过一米七高。过了几年，通过家人管事，对方给了些钱，其就谅解对方了。22、被告人来海民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1992年冬天的一天晚上，其和同村的来某1、来某4一起去周宋村看电影。来某13领着三弟来海亮还有来社玲在其站的位置右侧看电影。看电影过程中，有两个周宋村的男青年相互搂着抓着，在其姐姐来某13和来社玲那里来回推搡，故意往来某13身上蹭。其觉得他们在故意调戏或者挑衅，气得不行，就想在附近找个砖头教训一下那两个男子。找了几遍，没找到砖头，就开始找人借刀。刚开始借不到，后来遇见两三个男子，其就问他们有刀没有，借用一下，用完就还。其中有个人给了其一把刀，刀柄是木头的，长约十五六公分。其借过刀子之后，回到了刚开始看电影的地方。一会儿，那两个周宋村的又过来了，还是用老方法在其姐姐身上蹭，其就把军绿色大衣脱到地上，右手拿着刀子过去了，朝一个男子肚子上捅了一刀，朝另一个男子腿上捅了一刀，捅完后其往家跑了。回家后，其给家人说了打架的事。第二天听说被捅的那个人死了，其就跑了。其先后去了山西洪洞、宁夏、内蒙古等地打工。2003年或2004年在内蒙古阿拉善盟左旗，改名叫宋国民，落了户口。2016年前后和妻子一起回到他们家青铜峡市陈袁滩镇补号村居住。2019年10月13日上午，在青铜峡市经济开发区润昌纸箱厂内，被公安民警抓获。23、协议书、收到条、谅解书证明：1996年1月27日，被告人来海民家属与被害人周某5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来海民家属赔偿被害人周某5家属经济损失2万元，分两次已付清；2020年2月26日，被告人来海民家属又与被害人周某5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周某5家属各项损失共计115,000元，被害人周某5家属对来海民表示谅解。1998年11月24日，被告人来海民家属与被害人周某6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周某6各项损失共计1,800元，已付清。24、证人周某4（系被告人妻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叫宋国民，平时小名叫海民。25、来某4、来某1、来献良呈请拘留报告书、拘留证证明：该三人案发后因包庇来海民被刑事拘留。印证了公安机关在1992年12月18日案发后已对本案进行了立案侦查。26、被告人的户籍证明。27、被告人来海民无前科证明及宋国民无前科证明。28、被害人周某6户籍证明。29、2020年5月12日内黄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1份证明：未能找到关于死者的原始户籍档案、村居民出生户籍登记信息及学校学生登记学籍信息材料。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在庭审中辩称是其与被害人周某5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主张，经查，案发当晚有人在村内放电影，现场人员众多，未有人员看到双方厮打场景，且目击证人来某4也未看到双方厮打，被害人周某6亦证明突然出来个人朝周某5肚子上捅了一下，被告人辩解该事实没有证据印证。关于辩护人提出来海民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来海民为教训被害人事前准备尖刀，见到被害人后不问事由，即持刀猛刺被害人腹部，直达左髂动脉，致被害人失血过多死亡。来海民事前准备凶器，且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事后也不采取救治措施，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反复碰撞、骚扰被告人姐姐，案发前因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来某11、来某1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6的陈述及被告人来海民的供述证实，被害人周某5、周某6在看电影时，多次碰撞、骚扰被害人姐姐，在案发前因上有一定责任，量刑时予以考虑。但案发时，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姐姐已经分开，被告人来海民仅为教训被害人便持刀行凶，其行为与案发前因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来海民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来海民到案后且在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量刑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来海民为教训被害人事前准备尖刀，直接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来海民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来海民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案发前因上具有一定责任，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本案发生在1992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1979年刑法。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十一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来海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34年10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彩芳审判员  申江波审判员  崔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林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