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辉，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丹，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棚，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伦，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江，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福辉因与被上诉人陈思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福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丹、梁俊棚、被上诉人陈思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福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化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人介绍认识后达成肥料销售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和农户公开宣传承诺按照被上诉人指示的时间、用量使用肥料，包亩产麦冬达3000斤，但在农户使用后，因肥料质量问题导致麦冬大幅度减产，导致农户拒绝向上诉人付款并多次向上诉人要求赔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映质量问题时，被上诉人一直予以回避和敷衍，并未履行田间技术指导和保证亩产3000斤的承诺。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庭陈述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以，即使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责任。二、无论本案是代销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均不应承担责任。第一，被上诉人作为供应方，肥料的销售价格是由被上诉人确定，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销售点只起到代售、代收作用。按照交易习惯，上诉人的签字仅代表接收相应数量的货物，不代表上诉人购买货物，如果货物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会收回未出卖的肥料。货物的所有权一直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仅为本案中的代销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第二，本案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农户拒绝付款，上诉人无法从农户处代收款项，无法将代收的款项交予被上诉人。所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和农户之间，与上诉人无关。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合格的肥料，且保证亩产达到3000斤，被上诉人并未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货物质量存在重大瑕疵，因此，无论是代销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均不应承担责任。 陈思伦辩称，被上诉人所销售的肥料是合格产品，并且被上诉人并未保证产量。本案是经销商与经销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代销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思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福辉向陈思伦支付货款86066元并从2019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款付清止(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利息为2384.54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福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思伦与林福辉经人介绍相识后达成肥料销售协议,由陈思伦将肥料运至林福辉所在地,由其负责销售,双方未签订合同。2019年2月26日、3月2日、3月16日、6月28日、7月26日,陈思伦向林福辉运送肥料五次,其中2月26日、3月2日、3月16日肥料减去运费后价值分别为33855元、35400元、39930元，6月28日、7月26日肥料价值为7800元、6085元,陈思伦送到林福辉处肥料合计价值123070元。林福辉收到肥料时在送货单（发货单）据上签有“未付,林福辉”,或由林福辉之妻余秀云签有“未付,余秀云”,或由余秀云之弟余晓军签有“未付,余晓军”。2019年10月12日,余晓军代表林福辉退给陈思伦肥料价值37004元,仍有38包肥料未销售或退货,林福辉所售肥料均为使用肥料农户收获后付款,故林福辉亦未支付陈思伦肥料款,后因农户收成未达到赊购肥料时林福辉所承诺收成,林福辉未收到货款并拒付陈思伦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买卖合同还是代销合同;二、本案是否没有结算;三、陈思伦在销售肥料时是否有承诺产量的行为。 关于本案是买卖合同还是代销合同以及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销合同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属于无名合同,实际表现为代销方接受供应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代销方对代销货物没有所有权,货物的所有权仍归属于供应方,其先行销售,售出后进行结算,已售出的支付货款,未售出的应原物原数返还的一种销售方式。而一般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标的物则享有所有权,不论货物是否销售完毕,其均应依约定按期如数向出卖人支付货款,这是代销关系区别于买卖关系的根本标志。 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思伦与林福辉未签订书面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卷“收货单”、“出货单”、“销售专用凭证”等证据标注有“品名、价款”,林福辉及其妻子、妻弟均分别注明“未付”并签名，而该单据载明了货物总金额及扣除运费多少等,由此可见林福辉在接受货物时已就该货物价值进行了结算,至于林福辉退货行为,是由双方协商决定,且本案已查明陈思伦并未就林福辉销售肥料而另行支付劳务费,故本案应属买卖合同关系并在货物送达时进行了结算。陈思伦要求林福辉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在品迭已退货物金额后应予支持,但对其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陈思伦对讼争的引起亦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思伦在销售肥料时是否有承诺产量的行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林福辉就该承诺所举证据（证人证言及光盘）并不足以确认陈思伦有承诺产量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林福辉此辩解不予支持，对其辩称本案标的物为不合格产品的辩解,林福辉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林福辉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笫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林福辉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陈思伦货款86066元；二、驳回陈思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元，由林福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手写本，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供货的时候明确了每种化肥品种、售价和使用方法，可以确定双方是代销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承诺按照其提供的方法使用，亩产可达3000斤；被上诉人质证称，无法确认是否是被上诉人所写，且有两种字体，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认证如下：从证据内容来看，书写的是化肥品种、售价和使用剂量，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涂某、罗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对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王某陈述，与被上诉人买麦冬过程中，被上诉人说被上诉人的肥料能达到亩产3000斤；涂某陈述，双方当事人在证人家某时对卖肥料这件事进行了协商，被上诉人保证亩产3000斤，挖了麦冬才给钱；罗某陈述，证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肥料，证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亩产2000斤麦冬，但证人实际只收了1400多斤麦冬。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承诺亩产达到3000斤是合同的付款条件，使用被上诉人肥料的麦冬产量与未使用被上诉人肥料的麦冬产量差异巨大，可证实被上诉人的肥料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王某是上诉人的朋友，另外两位证人是上诉人的邻居，证言缺乏客观性，证人对协商的地点在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罗某所述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人证言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货单、送货单、销售专用凭证来看，每一单据上均载明了货物品种、单价、数量、金额，上诉人或上诉人之妻余秀云或余秀玉之弟余晓军在每一单据上签字确认了上诉人未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和被上诉人承诺的亩产3000斤麦冬没有达到，故其不应支付款项。上诉人为证明麦冬产量低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在一、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在一审中提交了光碟，但麦冬产量不仅与肥料有因果关系，还与气候、土壤、种植等有关，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麦冬产量减低，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化肥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承诺亩产3000斤麦冬是付款条件，在一、二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及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手写本，本院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该主张，而证据手写本从内容来看书写的是化肥品种、售价和使用剂量，与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并没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福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上诉人林福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