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金源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法定代表人：孙庆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秀雨，女，1994年11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英，黑龙江金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洪亮，黑龙江金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金源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金源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秀雨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改判:（1）按60天计算护理费，计9991.20元（相差832.60元);（2）按4个月计算误工费,计18000元(相差9000元);三、驳回朗秀雨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相差116764元)。以上共计与原审判决数额相差126596.60元。事实与理由：一、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本案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医疗终结时间的《鉴定意见》、《情况说明》确有错误，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上述事实确有错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朗秀雨应为十级伤残;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朗秀雨护理期最长应为60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GA/T1088-2013）的规定，朗秀雨医疗终结时间最长为4个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范畴，不属于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在合同纠纷中，判令金源公交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无论是理论界还是实践中,违约责任不赔偿精神损害在我国已形成共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了“提起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变更为侵权之诉;坚持提起违约之诉的，对精神损害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明确指出“在旅客仅选择提出客运合同纠纷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向违约责任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之规定，朗秀雨的伤残赔偿金不应予以支持。3.朗秀雨受伤致残并非金源公交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也超出了金源公交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违约的赔偿额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且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限度。本案中，朗秀雨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并非金源公交公司所致。另外，金源公交公司在收取7元票款、双方订立旅客运输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因旅客遭受侵权时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残疾赔偿金。上述理由，金源公交公司在原审中均已提出，原审法院拒不采纳，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金源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郎秀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朗秀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金源公交公司立即赔偿郎秀雨各项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98417.55元；2.案件受理费由金源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15时43分许，郎秀雨乘坐金源公交公司所有的黑A00366D号中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由阿城区前往哈尔滨市区，在车辆行驶至阿城区北新路由东向南正在左转弯时，与沿金龙路由南向北行驶的黑Ａ×××××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郎秀雨在事故中受伤。事故发生后，郎秀雨在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住院65天，诊断为左锁骨肩峰端骨折、左肋骨骨折、开放性头面部损伤、双肺损伤。治疗期间金源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61789.22元。经郎秀雨申请，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郎秀雨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郎秀雨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锁骨骨折术后，左侧肋骨1.2.3.4.5.6肋骨骨折，右侧4.5肋骨骨折。评定九级伤残；2.营养期限为90天。3.伤后1人护理，护理时间为65天或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4.定期复查，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匡算约人民币8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5.医疗终结时间共计为6个月（含二次手术）。另查明，2018年黑龙江省省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2018年黑龙江省全省年平均工资为60780元，2018年黑龙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191元，郎秀雨受伤前在哈尔滨市于舒筱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为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郎秀雨与金源公交公司系运输服务合同关系，金源公交公司具有将郎秀雨安全送到目的地的义务，运营过程中，郎秀雨收到侵害，故金源公交公司应对郎秀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郎秀雨的损失，护理费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全省年平均工资结合鉴定意见支持10823.8元（166.52元/天×65天）；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省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结合鉴定意见支持，住院伙食补助为6500元（65天×100元/天），营养费为9000元（90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支持8000元；伤残赔偿金参照2018年黑龙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鉴定意见支持116764元（29191元×20%×20年）；鉴定费3550元、复印费100元系必要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因郎秀雨提交的误工证明中载明月薪为4500元，故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支持27000元（4500元/月×6个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郎秀雨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形式及起始地点多样，郎秀雨亦未陈述清楚交通费产生的人数、时间、地点等，但结合郎秀雨住院治疗时间其居住地与医院的距离等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按每天3元支持住院期间交通费195元（65天×3元/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郎秀雨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的问题。因郎秀雨主张是基于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合同的违约责任中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仅适用于侵权赔偿领域，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等受到侵害，可以向人民法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郎秀雨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利益的，受损害方有选择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郎秀雨选择金源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护理费10823.80元；二、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三、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营养费9000元；四、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后续治疗费8000元；五、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误工费27000元；六、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伤残赔偿金116764元；七、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鉴定费3550元；八、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交通费195元；九、金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郎秀雨复印费100元；十、驳回郎秀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郎秀雨负担164元，金源公交任公司负担1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金源公交公司针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结论的异议，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本案审理期间，金源公交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鉴定部门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下针对金源公交公司提出的异议问题作出了书面的解释和说明。金源公交公司仍不服，在未能举示新证据，证明其异议主张成立的情况下，坚持其上诉主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金源公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金源公交公司对朗秀雨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提出的异议系基于其对鉴定意见异议计算的，因此，金源公交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源公交公司针对朗秀雨的残疾赔偿金提出的异议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该解释第十七条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确定为残疾者家庭或者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损失，而非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该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已经被废止，故金源公交公司以朗秀雨诉请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客运合同纠纷中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金源公交公司违约行为对朗秀雨造成的损害，超出了金源公交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限度问题，且朗秀雨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并非金源公交公司所致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源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金源公交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