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刑终391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探，曾用名“欧林”，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农，住重庆市永川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9月28日被逮捕，2020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永川区。系欧探之母。辩护人杨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重庆市大足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某，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永川区。系欧探之父。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探犯故意伤害罪暨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谭某诉请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渝0118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探、欧探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了案卷材料、听取了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欧探一家与原告人谭某的岳父吴某1一家系同村邻居，两家房屋仅相隔数米。2018年3月左右，吴某1将原房屋拆除后在原址修建新房。两家因土地、相邻权等问题发生多次争执，并找相关部门解决未果。2018年6月26日上午，吴某1家正在修建房屋，谭某与妻子吴某2来到吴某1家。后谭某及家人与唐某、欧探发生争吵，唐某用工具去撬吴某1的墙脚石未果，谭某、吴某2等人报警。当日下午，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民警到唐某家进行劝解后离开。18时许，谭某、吴某2等人到唐某家院坝找唐某理论，唐某不在，二人与欧探发生争吵。后谭某、吴某2离开唐某家，返回吴某1家院坝。正中自家屋后的唐某听见谭某、吴某2与欧探争吵后，便手持锄头回家，走到吴某1家旁与谭某、吴某2等人相遇发生争吵。唐某与谭某、吴某2边吵边走，来到吴某1家院坝右侧堆放有建材的石子路上。期间，吴某1的兄弟吴某3、吴某1的儿子吴某4、吴某1的妻子秦某、吴某1等人先后来到该处。欧探听到唐某与谭某、吴某2等人争吵后，携带水果刀来到现场，参与纠纷。纠纷中，欧探用水果刀将谭某背部、额部等多处刺伤；谭某用拳头将欧探面部、眼部打伤；吴某1用砖头将欧探头部、左手指打伤。欧探将谭某刺伤后，欲逃离现场跑回家。吴某3持起木棒追打、拦截欧探；唐某见状用起砖块，将吴某3头部打伤。随后，吴某3用木棒将唐某打倒在地。欧探在慌乱中逃跑，摔倒在地，膝盖、腿部等处被路上的石子擦伤，脚趾被踢伤，后欧探爬起跑回家中。谭某被吴某4等人送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治疗。欧探、谭某、吴某3、吴某4等人离开现场后，唐某从地上爬起来自行回家。当日19时许，欧探给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打电话报警，称在重庆市永川区板桥镇欧家坝曾家院子在发生纠纷。后吴某2多次给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打电话报警，称欧探砍了人准备逃跑。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发现唐某携带衣物与欧探已走到离家不远的公路上准备去医院治疗，遂将欧探抓获，并将欧探与唐某带到派出所，短暂停留后民警将欧探送到重庆市永川区板桥卫生院治疗。重庆市永川区板桥卫生院医生让欧探到上级医院检查治疗，民警便让唐某、欧探自行乘车去上级医院检查治疗。当日晚上，欧探与唐某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急诊。期间，民警来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办公室，在医生对欧探的伤情进行诊断后，民警将欧探带到派出所讯问。被告人欧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持水果刀刺伤原告人谭某的主要事实。谭某受伤后，被送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急诊、住院治疗，诊断为胸背部刀刺伤，右侧血气胸，肺挫裂伤，右侧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全身多处皮肤裂伤，膈肌裂伤，失血性贫血。2018年6月26日22时许，欧探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急诊，次日上午到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眶骨折，右眼球结膜出血，双眼近视，左手第5近指关节骨折，第5掌指关节对合不良；精神分裂症。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被告人欧探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原告人谭某右额部见6.5cm×0.2cm“T”字形瘢痕，右前臂背侧见4cm×0.5cm“L”形瘢痕，右侧第5肋腋前线位置见3.2cm×0.2cm瘢痕，右侧第8肋腋中线位置见2cm×2cm瘢痕，右背部由上至下见三处瘢痕，分别为2.5cm×0.2cm、5cm×0.3cm、4cm×0.3cm，左肩部见1.5cm×0.2cm瘢痕；谭某被他人打伤后手术治疗见右侧近膈肌脚处有一长约1cm膈肌裂伤，裂口处可见活动性出血，腹腔部分脂肪组织疝入胸腔，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欧探左颞顶部见2.2cm×0.3cm瘢痕，右膝关节处见2cm×0.7cm瘢痕，左手由纱布缠绕包扎；欧探被他人打伤右眼部至右侧眼眶内侧壁及后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常住人口信息表》、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的陈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的陈述、证人吴某2、吴某4、吴某3、吴某1、秦某、宋某、张某、喻某、杨某、谷某、曾某1、曾某2、冷某、邓某1、邓某2、杜某、曹某、陈某、赵某、郑某的证言、被告人欧探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另查明谭某受伤后，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医嘱：休息1月，加强营养；出院后6天拆除胸引管、右前臂缝线；出院一月后复查胸部CT；胸外科门诊随访。谭某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4864.07元，另产生其他经济损失：误工费4100元（按100元/天计算共计算41天）、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31614.07元。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医药费专用收据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欧探一家与原告人谭某岳父吴某1一家因相邻权产生矛盾，多次发生争吵，但双方未能依法解决，引起矛盾激化，进而发生纠纷，引发本案；纠纷中，欧探持水果刀将谭某刺成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欧探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可以减轻处罚。欧探到案后如实供述持水果刀刺伤谭某的主要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谭某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酌定对被告人欧探从轻处罚。欧探能在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在量刑时可以考虑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欧探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谭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负民事赔偿责任。谭某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对其损害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欧探的赔偿责任，故由欧探承担80%。谭某的经济损失31614.07元，欧探承担25291.256元。欧探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欧某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欧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作案银白色折叠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3）由被告人欧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经济损失25291.256元；欧探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欧某赔偿。（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欧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欧探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第一，证人吴某2、吴某3、吴某1、秦某、宋某、曾某1、邓某2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证人邓某1、谷某、陈家全、吴某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法院对前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第二，申请证人杨某、曾某2、张某、陈家全以及侦查人员永川区公安局民警肖雄出庭作证。第三，一审认定欧探故意伤害谭某的事实有误，欧探系被谭某等人按倒在地的情形下进行反击，系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民事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未提出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欧探在纠纷中，持水果刀将谭某刺成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欧探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减轻处罚。欧探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欧探在案发后有主动报警行为，酌情从轻处罚。欧探对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谭某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酌情对欧探从轻处罚并减轻其赔偿责任。欧探承担谭某经济损失的80%，即25291.256元。欧探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不足部分由其父母唐某、欧某赔偿。现就上诉人欧探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评判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欧探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吴某2、吴某3、吴某1、秦某、宋某、曾某1、邓某2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证人吴某4、谷某、邓某1、陈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法院对前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证人吴某2、吴某3、吴某1、秦某、宋某、曾某1、邓某2的证言虽然在细节上有不一致之处，但前述证人对于谭某夫妻先与唐某发生争执抓扯后，欧探从谭某的背后将其捅伤的基本事实描述基本一致；证人吴某4系在场目击者之一，谷某证实谭某有受伤的情况，邓某1、陈某证实案发当日谭、唐两家有争执纠纷，四人证言与本案有相关性，故要求法院对前述全部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上诉人欧探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申请证人杨某、曾某2、张某、陈某以及侦查人员永川区公安局民警肖某出庭作证的请求。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且肖某警官在一审中已经出庭说明相关情况，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欧探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欧探故意伤害谭某的事实有误，欧探系被谭某等人按倒在地的情形下进行反击，系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民事责任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谭某伤情鉴定证实谭某被刺伤部位集中于身体右侧，特别是右侧背部，如果欧探系被压倒时向谭某捅刺，该伤情无法形成，且谭某的陈述以及多名证人均证实欧探从谭某背后持刀捅刺，故欧探不是正当防卫，该上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兰建恒审 判 员 谭 毅审 判 员 李重綦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徐艺颖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