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华，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红亮,男,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继华因与被上诉人崔红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被上诉人崔红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华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号豫0802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仅20,000元并非是6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60,000元劳务费尚未支付属于是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认可的欠劳务费的数额仅为20,000元,对于该事实通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于欠款的陈述也可印证。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首先自认的是:老四支付了30,000元现金,当时没有出具收条。上诉人本人另支付了5,000元现金并在欠条背面做了备注,被上诉人一共支付了35,000元的现金。但是,当庭上诉人拿出2013年8月2日上诉人本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5,000元之外另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的收条后,被上诉人却当庭改口称该20,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其他工地的劳务费,被上诉人收到的30,000元是老四通过上诉人支付的,因而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将上诉人本人支付的20,000元混淆在老四支付的30,000元中。那么,在被上诉人未举证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系其他工地的劳务费的情况下,完全应当能够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5,000元劳务费。但当上诉人在签庭审笔录进行核对时,竟然发现一审法院并没有将被上诉人当庭自认的:老四支付了30,000元没有打收条的事实进行记录，导致上诉人本人支付的20,000元被作为老四支付的30,000元的数额中。据此，上诉人提出了异议，且没有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因而，通过一审法院的庭审录音录像证明一审庭审存在舞弊的事实,是导致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二，即:2013年8月2日收条为有效证据,但是对于该20,000元并未实际计算为上诉人还款的总额内，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在55,000元之外,上诉人另通过银行转款形式向被上诉人妻子的账户转款支付20,000元的劳务费。但是因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却不按照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故上诉人不得不另找其他人员进行维修。为此，上诉人支出的维修费用已经远远超出了上诉人欠付的20,000元劳务费。在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传票后，上诉人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是，一审法院的管辖权异议裁定却未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送达就决定开庭，从而剥夺了上诉人对于管辖权异议裁定的上诉权，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合同纠纷并非是民间借贷纠纷，即使认定尚有20,000元的劳务费未履行，那么利息也应当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解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而不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因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崔红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所称的被上诉人自认老四支付了3万元现金，当时没有出具收条。这种自认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对上诉人的兄弟老大和老四共同支付的现金一事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不存在自认没有出具相关收条的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崔红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继华支付原告崔红亮劳务费9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被告李继华向原告崔红亮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红亮艳阳天月季店工程款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整）。被告李继华在落款处签名。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3年8月2日向原告偿还欠款20,000元，原告崔红亮于当日向被告李继华出具格式为《借据》的收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贰万元整，借款用途说明：“工程款”，原告在该借据落款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后因被告未足额归还剩余欠款，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自2015年4月份起开始以短信、电话等方式不断向被告主张归还欠款，其中2015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手机短信：“三哥忙什么呢？我的工人工资什么时候能给，还差六万元。年前你说给一万，最后也没给，什么时候能给，三哥你说个话，弟兄们这么多年电话不接，兄弟好难过……崔红亮”，被告回复：“现在五月在做决算”。2015年6月2日，被告回复原告信息：“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5年8月25日，被告回复原告信息：“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5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信息：“三哥，最近我母亲住院手术，需要住院费，你帮兄弟一下给工程款解决点，谢谢！红亮在此谢谢了”。被告回复原告：“明天给你回电话，在忙”。2016年1月19日，被告回复原告信息：“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2016年1月20日2时22分PM，被告向原告发信息：“哎！兄弟啊！一点希望都没有啊！一分钱都没有！外面钱是一分也要不来”。2时30分PM，原告向被告发信息：“三哥，兄弟是个实在人，在几年前你困难时，没有催你逼你，你这样做是在把兄弟往死里赶呀！大家都是在这一行，事情不能做绝了”。2时41分PM，被告回复原告信息：“三哥又没有死！没办法兄弟！三哥这两年倒霉干一个赔一个真的烦死了”。2时48分PM，原告向被告发信息：“哪你欠的陆万元什么时候能付，去年时还说给解决一万，这都又一年过去了，让兄弟等到什么时候”。因被告未回复，3时05分PM原告继续给被告发信息：“三哥，你是大老板，你欠弟兄这点钱对你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但对兄弟来说是工人们活下去的根本，比啥都重要”。另又查明，2015年4月29日8时21分，原、被告通话录音显示：……李继华：“你就给他说这都几年了，三哥三哥账也没结，按保修期早都过了，这都好好嘞，让工程上乱整，慢慢给他解释”。崔红亮：“我解释可以啊，我就是，今天能给点钱不能啊，咱这”。李继华：“我得给他要吗不是，急类给啥啊”。4月29日9时56分，原、被告通话录音显示：……崔红亮：“……我媳妇要做手术，你得考虑考虑啊，三哥”。李继华:“我知道，我等张晨（音），如果要拨款了我先给你弄一点，……”。2015年5月10日15时28分，原、被告通话录音显示：崔红亮：“喂，三哥”。李继华：“喂”。崔红亮：“喂”。李继华：“啊，红亮”。崔红亮：“我这，能不能给解决点啊”。李继华：“那再等两天呗，我现在在郸城嘞……”。崔红亮：“不是，我媳妇要做手术了”。李继华：“做手术咱弄了，现在一点办法没有，我现在工人生活费都没钱，急死了，这边砖老贴不完，贴完了能拨点钱……”。2015年5月17日17时28分，原、被告通话录音：……崔红亮：“你这兄弟还够意思呀，你过年的时候就说给解决点”。李继华：“我知道啊，……”。2015年6月2日18时36分，原、被告通话录音：崔红亮：“我就说兄弟给你说你到底啥时候能给兄弟解决”。李继华：“……就是现在确实一点钱没得啊，兄弟你是不知道，没有一点办法”。2016年12月31日14时55分，原、被告通话录音：“你给少解决点，少解决点”。李继华：“我有点办法都会想到你，……。”崔红亮：“不是，你还差六万块钱呢，一点都不给解决吗”。李继华：“哎呀，可怜啊，以后再算吧，你放心吧”。崔红亮：“你说我啥时候也没领着人去堵你家门吧”。李继华：“哎呀，弄啥了兄弟，剥层皮没有你还是没有，就跟焦作艳阳天一样，嗯不是艳阳天，澳门豆捞一样，你就是去那剥我皮，我也是一点办法没有，没有你咋弄”。2018年2月10日10时15分，崔红亮：“要想干大事，你说这样干，能干长久嘛”，李继华：“哎呀，你那也没多少钱了，不就剩两万多块钱吗”。崔红亮：“我咋会两万多块钱呢，总共九万块钱，你就给我三万块钱，九万五给了三万五吗，我两万块钱我急着问你要啥呢，是不是，我那时候都是垫着钱呢”。李继华：“好，我看吧看吧，多少年了，打电话看跟老四搁一块算算，画个句号，你白说这欠好些那也欠了好些”。崔红亮：“我当时打的条还在那放着呢”。李继华：“中间叫老四给过你两万吗”。崔红亮：“对呀，就那算上，都算上”。李继华：“嗯？”。崔红亮：“就都算上，还有六万五呢”。李继华：“啥有六万五”。崔红亮：“嗯”。李继华：“别瞎胡扯了”。崔红亮：“我瞎胡扯啥啊，这几年你一分钱也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接，是不是”。李继华：“我电话现在谁都不敢接，我接电话弄啥啊，我没钱没啥的我听废话啊”。另再查明，1.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实际归还劳务费数额为35,000元。2.原、被告在庭审中均明确表述，涉案劳务合同的履行地点为焦作市解放区果园路月季公园斜对面的艳阳天酒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其尚欠原告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告应归还的数额问题，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还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显示，被告欠原告艳阳天酒店劳务费总计为95,000元，而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条显示原告曾收到被告归还的劳务费20,000元，故从双方所举的书证来看，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应为75,000元。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共计归还原告劳务费35,000元，该陈述构成对原告不利的自认，依法应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所欠劳务费用已经全部归还，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又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从本案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条以及原、被告之间的来往短信和通话录音来看，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的时效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继华支付原告崔红亮劳务费6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崔红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被告李继华负担1,375元，由原告崔红亮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8月2日崔红亮借李继华工程款20,000元，并向李继华出具了《借据》。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李继华提供的《借据》，2013年8月2日李继华向崔红亮支付的20,000元款项发生于双方对艳阳天酒店工程结算日2011年4月28日之后，且其性质属借款，其所体现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原审认定该借款系偿还本案中崔红亮主张的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李继华可另案主张。李继华主张其为偿还案涉款项还向崔红亮妻子账户转款15,000元或者是2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二审中李继华虽申请调取崔红亮妻子李旭的银行流水，因其未提供明确的线索，本院无法调取，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李继华向崔红亮出具的95,000元的欠据，结合崔红亮的自认等，原审判决李继华支付崔红亮劳务费60,000元及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另一审程序也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继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李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