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寿春，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华，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章寿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寿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章寿春支付李志华货款3349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李志华于2016年8月31日、2017年5月24日两次从章寿春工厂拉走生态板共计货款36510元事实清楚。2017年11月8日，李志华到章寿春工厂要求重新出具欠条，由相应的生态板货款的单据未带在身上，具体金额记忆不清，故在《欠条》上注明“其中李志华有拉的货款对结”，“该条是2016年8月28日条写的”。本案《欠条》系对2016年8月28日欠条的重新结算出具，期间李志华从章寿春工厂中拉走生态板共计货款36510元，本案《欠条》亦有注明，本意是要抵扣货款36510元。二、本案系章寿春工厂管理人员刘长贵与李志华产生的业务往来，实际欠款为74000元，原欠条是刘长贵书写。2015年9月31日，李志华找到章寿春要求换欠条，并说未及时还款要计算利息，于是当天章寿春写了74000元的《借款凭证》，更换了刘长贵书写的欠条。2016年8月28日，李志华要求章寿春偿还欠款，但章寿春无力偿还，因此当天重新书写的货款欠条86000元包含利息。随后章寿春收回了2015年9月书写的《借款凭证》。后来双方又协商，章寿春资金困难请求对方拉货对抵。2015年9月31日后双方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因此，本案实际欠货款为74000元，除一审认定的4000元货款外，36510元货款也应从中予以抵扣。 李志华辩称，章寿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欠条》不是2016年写的，而是2017年11月8日写的。《欠条》上86000元是本金，不包括利息。货款36510元在出具《欠条》之前已经抵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章寿春立即偿还李志华货款8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寿春因结欠李志华杉木板条货款未支付，遂向李志华出具86000元的《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杉木板条款计人民币捌万陆千元正，该款于2018年下半年开始还。其中，李志华有拉的货款对结，余款在2018年底还清。（是欠李志华货款）该条是2016年8月28日条写的（该款是从徐垱寿春木业厂租中拿）今欠人章寿春2017.11.8”。章寿春于2019年2月2日向李志华支付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章寿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欠条》进行司法鉴定，申请的具体事项为：《欠条》下方“（该款是从徐垱寿春木业厂租中拿）2017.11.8”与《欠条》中载明的其他书写内容是否系连续性书写。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申请方章寿春未缴纳鉴定费用，终止此次鉴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华主张其与章寿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章寿春结欠李志华杉木板条货款86000元，有章寿春签字确认的《欠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章寿春未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本案李志华与章寿春对《欠条》主文书写时间系2016年8月28日或2017年11月8日，存在争议。虽然《欠条》的主文书写日期未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但是，《欠条》的出具日期并不妨碍章寿春在之后对主文内容的确认核对。《欠条》的主文下方有章寿春于2017年11月8日手书“（该款是从徐垱寿春木业厂租中拿）今欠人章寿春2017.11.8”的内容，上述事实可以推定，章寿春当时对于自身手写的《欠条》主文载明的内容是无异议并认可的。现章寿春对《欠条》主文载明的款项86000元有异议，并主张实际结欠货款为74000元，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章寿春关于李志华从其厂中拉取生态板累计货款36510元应用于抵扣本案货款的主张，因双方在《欠条》中仅约定“其中，李志华有拉的货款对结”，双方有对结的意图，但有关对结的货款约定不明确、内容不完整，项目不具体，章寿春辩称李志华从其厂中拉取生态板累计货款36510元在本案中抵扣，对此李志华不认可，该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于章寿春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2月2日章寿春向李志华支付4000元的款项用途，李志华主张该款系章寿春支付的催讨货款所需车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4000元应认定为章寿春支付的本案货款。李志华主张章寿春支付货款86000元，仅支持章寿春支付货款8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章寿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志华杉木板条货款82000元；二、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章寿春提交《借款凭证》一张，拟证明章寿春实际欠李志华货款本金72000元。经质证，李志华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应以《欠条》上86000元来认定章寿春尚欠货款的金额。本院认为，《借款凭证》系章寿春单方出具，亦未载明出借人信息，且上述《借款凭证》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31日，对于之后的货物买卖结算金额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除尚欠货款数额的认定以外，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章寿春结欠李志华货款数额的认定是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章寿春主张案涉货款金额实际结欠为74000元的问题。根据章寿春自行出具的《欠条》内容体现，已确认尚欠杉木板的货款金额为86000元，其主张上述金额系欠付货款的本金计息而得，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退言之，即便章寿春的主张为实，双方于2015年9月31日确认货款本金确为74000元，但其自愿据此计算相应利息至2016年8月28日并出具条据认可结欠货款本息86000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章寿春于诉讼时予以反悔，要求按74000元计算，亦不能得到支持。其次，关于章寿春主张李志华从章寿春工厂拉走的生态板货款应从案涉货款予以抵扣的问题。李志华认可其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2017年5月24日从章寿春工厂拉走两车生态板货款共计36510元，但主张双方就上述款项的抵扣已经结算而形成案涉《欠条》，故章寿春要求再行抵扣，无事实依据。经查，案涉《欠条》的尾部体现该欠条系章寿春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章寿春主张案涉《欠条》系其于2016年8月28日出具，仅有尾部“（该款是从徐档寿春木业厂租中拿）今欠人章寿春2017.11.8”系其于2017年11月8日添加书写，该陈述与书写习惯不符，与常理相悖，且章寿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而章寿春在一审提出的“书写内容是否系连续性书写”的鉴定申请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工作终止，故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且依章寿春所述，案涉《欠条》除尾部内容以外均系其于2016年8月28日书写，此时李志华尚未从章寿春工厂拉货；而章寿春在上诉状中又主张“由于李志华拉生态板的单据在家中，且具体金额记不清，故在欠条中注明对结”，章寿春的陈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章寿春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案涉《欠条》时，已经就之前的欠付款项与相应货款的抵扣进行了结算。 综上所述，章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章寿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