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哇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滨路320号科创一号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徐杰，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润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590号两江盛景大厦19楼。法定代表人：谭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强，上海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哇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哇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润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哇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润萌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于2018年8月12日已不再是润萌公司的员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公司职工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条件，一审法院未审查李某的代理人资格而允许其作为润萌公司的代理人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二、系争《XX系列产品代理协议》（以下简称本案代理协议）约定的“首次进货金额20万元”是润萌公司确定的采购金额，并非预付款性质。1.本案代理协议2.2条约定首次进货金额20万元和之后每次进货金额，表明润萌公司依约支付的20万元是首次所采购货物的金额，至于每次进货另外签署产品购销合同，仅是为分批交付货物之用，系润萌公司为了节约仓储和运输成本而直接向其零售的最终客户发送货物，并不代表润萌公司的进货金额没有确定。2.依据本案代理协议约定，采购20万元货物是润萌公司取得西南整个地区代理权资格的先决条件，且按交易惯例取得代理权资格应支付相应对价。如按一审法院判决，那任何开拓市场的商业活动势必无法开展。3.虽然润萌公司打款凭证中注明“预付款”，但这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哇嗨公司的认同。三、一审法院故意拖延审判期限，程序失当。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于同年11月26日、2020年1月16日开庭审理，开庭流程已进行完毕。之后一审法院将本案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将第三次开庭时间安排在3个月后，即一审法院将案件审理时间拖至双方当事人的第二年合同期限届满，润萌公司在此期间两次向哇嗨公司发送催告函，主张解除合同。本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的条件，一审法院故意转换诉讼程序拖延诉讼时间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润萌公司辩称：不同意哇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哇嗨公司返还剩余尚未使用的产品预付款140,025元；2.判令哇嗨公司赔偿逾期返还产品预付款而给润萌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以140,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哇嗨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哇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祝某，于2019年7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及现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9日，润萌公司与哇嗨公司签订《XX系列产品代理协议》（即本案代理协议），约定哇嗨公司提供一系列产品包括：一体机、控制盒、魔改黑板套件，润萌公司为本协议有限期内中国大陆西南区域的教育系统的独家代理商，包括在该范围内的网络销售渠道，润萌公司尽最大努力销售哇嗨公司产品，所有销售价格不得低于代理价格，高价不限；哇嗨公司对润萌公司的年度期待销售额2,000,000元，按期待销售额完成比例进行年终返点，首次进货金额200,000元，可混批，之后每次进货金额100,000元，可混批；每次进货另外签署产品购销合同，款到发货，发货周期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以购销合同为准；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双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一年期满后，如无任一方书面提出要求，可自动延续一年，并以此类推。合同后附XX系列标准产品代理价格。2018年4月10日，润萌公司向哇嗨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附言魔改黑板预付款。2018年4月12日、4月25日，润萌公司通过微信形式向哇嗨公司发送《魔改黑板套件采购订单》两份，对所需产品规格型号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付款方式为从已预付的代理合同货款中扣除，润萌公司作为协议代理商，已预先完成代理合同对于货款的支付，该采购订单金额将按约定协议价从货款中扣除。后哇嗨公司按约发货51,975元，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给润萌公司。2018年8月12日，润萌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某向哇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祝某发送微信表示：“因为公司业务重心转移我也离开了公司，所有拜托鲍总给你带信协商我垫付的公司预付款退回事宜”，祝某回复：“合作协议是我们和润萌之间签的，当时钱也是从润萌公司账上打过来的，刚才润萌还在和我们沟通近期的订单，所以这事最好还是润萌公司出面比较合适吧”。2018年11月15日，李某再次微信联系祝某，表示“关于上次和你谈及的重庆润萌事宜，我和谭院长进行了沟通，拟写了这样一份正式商函，请你过目，如你同意我们就按你指定对接人，作善后财务处理”，并将《XX系列产品代理解除协议》电子版发送给祝某，载明：就双方签订的本案代理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润萌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的原协议项下的采购款200,000元，哇嗨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经双方结算，哇嗨公司未交付的产品对应的采购款为148,025元，哇嗨公司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润萌公司退还上述款项，双方确认原协议解除后，润萌公司不再担任哇嗨公司在中国大陆西南区域的代理商，祝某对该《解除协议》未予认可。2019年2月22日、7月9日，润萌公司又向哇嗨公司发送《魔改黑板套件采购订单》两份，金额均为4,000元，付款方式与前述订单一致。哇嗨公司亦按约发送了上述货物。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如果涉案合同至2020年3月28日到期，润萌公司亦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后润萌公司又于2020年3月20日、4月1日向哇嗨公司发送催告函，通知哇嗨公司代理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签，并要求退还140,025元的产品预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上述函件寄送至哇嗨公司的注册地后退信。一审法院认为，润萌公司与哇嗨公司所签订的本案代理协议，系哇嗨公司授予润萌公司在特定区域内独家代理的资格，润萌公司以优惠的进货价格在限定区域内予以销售赢利，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是否已经终止；二、如果涉案合同终止，润萌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哇嗨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代理协议的约定，协议有效期一年，自双方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即2018年3月29日），一年期满后，如无任一方书面提出要求，可自动延续一年，并以此类推，现润萌公司主张该协议至2019年3月29日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润萌公司虽然于2018年11月15日通过微信形式告知哇嗨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但并未得到哇嗨公司的认可，后润萌公司又于2019年2月22日、7月9日向哇嗨公司发送订单，哇嗨公司亦履行完毕，故从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并未能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在润萌公司提出解除后，又向哇嗨公司发出了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并一直履行至2019年7月，已经进入第二个有效期年度内，故对于润萌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涉案协议的第二个有效期限（即2020年3月29日）已经届满，润萌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哇嗨公司对该终止期限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的代理协议于2020年3月29日终止。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案代理协议于2020年3月29日终止后，合同失效，对于合同后义务，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根据本案代理协议约定，润萌公司的首次进货金额200,000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润萌公司认为系预付款，在扣除已发货的部分后应当予以返还，哇嗨公司认为该款项系润萌公司获得独家代理权的前提，对该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协议中的书面约定为“首次进货金额200,000元”，但又约定每次进货另外签署产品购销合同，在实际操作中亦如此履行，说明该200,000元并非首次订单的金额，并非要求润萌公司的采购金额必须达到该限额；其次，润萌公司在打款凭证中注明“预付款”，在之后的每笔订单中亦约定货款从已预付的货款中扣除，且在润萌公司多次催促哇嗨公司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过程中，哇嗨公司亦从未提出该款项的性质为代理费不予返还，综上可以看出200,000元系预付款的性质。现双方对于已发货金额59,975元双方没有异议，对于剩余140,025元的款项应如何处理，协议虽并未明确约定，但哇嗨公司拒绝返还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润萌公司有权要求哇嗨公司返还剩余货款140,025元。且涉案协议于2020年3月29日终止，润萌公司在协议到期前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哇嗨公司并未在协议终止后及时返还剩余款项，故润萌公司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自2020年3月30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哇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萌公司货款140,025元；二、哇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润萌公司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40,02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哇嗨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润萌公司向哇嗨公司支付的系争20万元是否为预付款性质。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代理协议第二.3条约定，“每次进货另外签署产品购销合同，款到发货，发货周期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以购销合同为准。”故该条款约定的产品购销合同亦是双方当事人履行义务的依据。2.哇嗨公司依据润萌公司向其下达的“魔改黑板套件采购订单”向润萌公司发送货物，故采购订单应认定为上述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采购订单约定履行各自义务。3.上述“魔改黑板套件采购订单”第2条“付款方式”约定，从已预付的代理合同货款中扣除；润萌公司作为协议代理商已预先完成代理合同对应货款的支付，该采购订单金额将按约定协议价从货款中扣除。而双方二审中均认同该条款所称的“已预付的代理合同货款”就是本案代理协议约定的“首次进货金额20万元”。从采购订单第2条约定的“预付”、“预先完成代理合同对应货款的支付”等内容分析，系争20万元难以认定系润萌公司为取得独家代理资格而支付的相应对价。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润萌公司支付给哇嗨公司系争20万元为预付款性质，哇嗨公司上诉称该20万元为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注意到，润萌公司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明确提出解除本案代理协议，而本案代理协议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本案代理协议实际已经解除。哇嗨公司仅向润萌公司交付59,975元货物，故其应向润萌公司返还货款140,025元。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认为：1.润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某的委托授权书以及李某与润萌公司之间签订的有效期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6日的《劳动合同》，证明李某与润萌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润萌公司有权委托其员工李某参与本案一审诉讼。哇嗨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对李某的诉讼代理人资格予以审查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2.我国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法律又规定，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的案件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因此案件是否复杂系由人民法院根据审理情况予以确定，而非当事人自行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审理情况决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无不当。此外，润萌公司在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前向哇嗨公司发送催告函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哇嗨公司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哇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上诉人南京哇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