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黎明村二组(东南环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215551221L。负责人:曾子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200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女,200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3,女,200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唐某1、唐某2、唐某3法定代理人:周琴,女,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系唐某1、唐某2、唐某3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涛涛，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雄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城广场商贸套间8F-8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WTAP9M。法定代表人:耿亮亮，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刚,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西南云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富源南路与孟关大道交汇处(贵阳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3号库L313-L3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MA6HHTFP5G。法定代表人:孙显雄,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海,男,199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小龙街道办事处传化物流园Q4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5727742041。法定代表人:刘宁，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宇,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刚,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婺江路289号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792527102。负责人:孙忠秀，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914410727G。负责人:王辉，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白土坝路261号海德银座1幢第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729713091。负责人:刘静,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杭州雄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辉物流公司）、郭刚、贵州西南云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聚物流公司）、王贵海、南充市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通公司）、刘全、陈富宇、梁小刚、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死者唐安志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上诉人承保的贵Ｃ×××××号车上乘客,交通事故发生后,唐安志从贵Ｃ×××××号脱落了的前挡风玻璃窗口爬出来后,在向安全区域转移过程中从中央隔离栏桥墩处摔落下桥当场死亡,与上诉人承保车辆贵Ｃ×××××号并未接触,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身处位置也不属于上诉人承保的车上乘客,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雄辉物流公司、郭刚、云聚物流公司、王贵海、吉通公司、刘全、陈富宇、梁小刚、永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某1、唐某2、唐某3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丧葬费395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抚养费103940元【31182元（20788元／年×3年÷2人）＋41576元（20788元／年×4年÷2人）＋62364元（20788元／年×6年÷2人）】、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共计金额8302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刚驾驶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搭乘王小攀）从遵义方向沿杭瑞高速公路往铜仁方向行驶,当日6时23分许,该车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1567ＫＭ＋300ｍｒ（下行）路段时,其车头前部与前方陈富宇驾驶的贵Ｃ×××××轻型自卸货车（搭乘唐安志）尾部相撞,致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偏移至快车道后车体右侧着地侧翻,此时遇刘全驾驶的川Ｒ×××××重型自卸货车和王贵海驾驶的贵Ａ×××××轻型厢式货车先后与侧翻在快车道的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相撞,后唐安志从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脱落了前挡风玻璃的窗口上爬出后,在转移过程中从中央隔离栏桥墩处摔落下桥当场死亡,本次事故中造成了郭刚、刘全、王贵海、王小攀四人受伤,四车受损及路产损失。该次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未作事故责任认定。唐安志的死亡,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唐安志符合高坠伤引发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对涉案事故车辆,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分别为: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转向性能无法检验,转向拉杆及球头构件完好工作有效,制动性能符合要求,灯光性能无法检验;贵Ｃ×××××轻型自卸货车转向系统损坏不具备检验条件,转向性能无法检验,制动性能符合要求,前照灯及左后尾灯工作有效,右后尾灯损坏,不具备检验条件,后下部防护装置安装不符合要求,后部反光标识粘贴不符合要求;贵Ａ×××××轻型厢式货车转向性能无法检验,转向拉杆及球头构件完好工作有效,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左右后尾灯及右前组合灯工作有效,左前组合灯事故中损坏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检验;川Ｒ×××××重型自卸货车转向性能无法检验,转向拉杆及球头构件完好工作有效,制动性能符合要求,右后转向灯性能不符合要求,其余工作有效。另查明,本案涉案四辆车的驾驶人均符合准驾资格。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雄辉物流公司,该车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贵Ｃ×××××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梁小刚,该车向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公司垫付了郭刚医疗费10000元;贵Ａ×××××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云聚物流公司,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Ｒ×××××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吉通公司,该车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就商业保险的保险免责条款内容,涉案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或者特别的提示。同时查明,唐某1、唐某2、唐某3是本案死者唐安志的子女,唐安志与唐某1、唐某2、唐某3法定代理人周琴已在2019年7月17日（事故发生前）离婚,唐安志的父母已先于唐安志死亡。本次事故中受伤的郭刚、刘全、王贵海、王小攀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因部分人员尚处于医疗阶段,具体金额不能完全确定,但已产生的医疗费总金额已超过10000元,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有证据显示前述受伤人员有定残的情形。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全省各行业平均工资为7831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动车驾驶人在行进过程中,应当文明谨慎驾驶,以保证自身及他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加害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双方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事故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认为,本次事故中郭刚驾驶的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未与前车由陈富宇驾驶的贵Ｃ×××××轻型自卸货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其驾驶过程中与贵Ｃ×××××轻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起因,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后刘全驾驶的川Ｒ×××××重型自卸货车和王贵海驾驶的贵Ａ×××××轻型厢式货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再次与贵Ｃ×××××轻型自卸货车相撞,刘全、王贵海未做到谨慎驾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被追尾、被撞击的贵Ｃ×××××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员陈富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合前述论证,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实际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富宇无责任,郭刚承担40%的责任,王贵海、刘全各承担30%责任较为适宜。具体到本案认为,唐安志在发生坠桥事故时,已经离开贵Ｃ×××××轻型自卸货车,其身份关系已经从贵Ｃ×××××轻型自卸货车的乘客转化为行人,当人处于危险环境中进行紧急避险是出于人的本能,但唐安志作为成年人,在事故发生及避险过程中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及观察周围环境的注意义务,致使及在转移过程中坠桥身亡,其自身采取的避险措施不当是导致其死亡重要原因,唐安志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为,对唐安志死亡后产生的损失,由本次交通事故各责任方共同承担70%,由唐某1、唐某2、唐某3自己承担30%较为适宜。因涉案车辆均向涉案对应的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本地司法实践及本次事故有四人受伤的实际,从人道主义出发,认为人的生命权、健康权更重于财产损失,故本案中除了在涉案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为伤者预留10000元的医疗费外,对唐某1、唐某2、唐某3的损失,应由涉案四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后,再按双方的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具体到唐某1、唐某2、唐某3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并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唐某1、唐某2、唐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主张的金额偏高,应为39158元（78316元／年÷2）;唐某1、唐某2、唐某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偏高,根据本案实际调整为20000元;根据唐某1、唐某2、唐某3的年龄,唐某1、唐某2、唐某3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40元【唐某1、唐某2、唐某3抚养费分项计算总金额135122元-超过部分金额31182元（20788元／年×前3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唐某1、唐某2、唐某3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唐某1、唐某2、唐某3因唐安志的死亡确会产生交通费损失,综合本案实际,认定为500元;因唐某1、唐某2、唐某3未提供住宿费的相关证据材料,对唐某1、唐某2、唐某3的本项请求及诉讼请求中超过部分金额,不予支持。综上,唐某1、唐某2、唐某3的各项损失共计金额为795438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91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根据前述责任认定,唐某1、唐某2、唐某3的损失应由涉案的四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给伤者预留10000元的医疗费后,由永安保险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先行向唐某1、唐某2、唐某3赔偿112000元,合计448000元（112000元×4）;对于唐某1、唐某2、唐某3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金额347438元（795438元-448000元）,应先扣除唐某1、唐某2、唐某3自己承担的部分104231.4元（347438元×30%）后,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40%,即97282.64元【（347438元-104231.4元）×40%】,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分别赔偿72961.98元【（347438元-104231.4元）×30%】。由于前述计算的赔偿金额未超过涉案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及范围,应由相关保险公司直接向唐某1、唐某2、唐某3进行赔付,即: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唐某1、唐某2、唐某3209282.64元（112000元＋97282.64元）、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唐某1、唐某2、唐某311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及天安保险公司分别赔偿唐某1、唐某2、唐某3184961.98元（112000元＋72961.98元）。对部分被告抗辩唐安志属于意外死亡,不予赔偿等意见,均不予采信;对天安保险公司抗辩起承保事故车辆超载免赔10%的意见认为,车辆是否超载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与交通事故的认定及赔偿无关,且该公司并未提供其将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吉通公司、梁小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举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裁判及审理,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唐某1、唐某2、唐某3各项损失共计209282.64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唐某1、唐某2、唐某3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三、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唐某1、唐某2、唐某3各项损失共计184961.98元。四、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唐某1、唐某2、唐某3各项损失共计184961.98元。五、驳回唐某1、唐某2、唐某3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2元,依法减半收取2226元,由唐某1、唐某2、唐某3负担669元,郭刚负担623元,王贵海负担467元,刘全负担4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唐安志乘坐上诉人承保的贵Ｃ×××××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贵Ｃ×××××号货车系此次交通事故的事故参与车辆，也是关联车辆，唐安志虽然是从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爬出后,在转移过程中从中央隔离栏桥墩处摔落下桥当场死亡，但从整个事故过程的特征分析，事故导致贵Ｃ×××××号货车侧翻，唐安志从侧翻的车辆爬出的行为，并未脱离道路交通行为要素本身，故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唐安志在事故发生前系保险车辆即贵Ｃ×××××号货车的“车上人员”，从事故发生全程看，唐安志在事故发生时已身处事故车辆之外，即在事故发生并致人损害时，唐安志已脱离肇事车辆，其身份已由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