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4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花园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路70-71号。法定代表人：王转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相转，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进，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硕，男，汉族，1990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道行天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南五路华美龙大厦10楼1002号。法定代表人：周营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市花园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硕、一审被告河南道行天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行天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花园春公司偿还王硕2000万元及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已经支付的60万元从中扣除；花园春公司支付王硕律师费15万元；道行天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花园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14）郑民四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豫01民初19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硕的起诉。王硕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豫民终96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1民初19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花园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民终71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花园春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2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花园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相转、冯进、王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王洪杰到庭参加诉讼。道行天下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庭后提交了代理意见并参与后来的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园春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硕的起诉并由王硕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2018年12月17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作出（2018）豫郑绿复字第1号《复查决定书》，决定撤销（2013）郑绿证经字第74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并确认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另外，花园春公司举报王舒红、李铁刚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该案已由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经侦大队侦查完毕，已由郑州市检察院以合同诈骗罪将王舒红等人起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硕与花园春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本案《借款合同》是由双方当事人直接签订的，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委托代理人。鉴于代理人不存在，本案《借款合同》不构成代理合同，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2、花园春公司与王硕从未签订过《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加盖的“花园春公司”印章是王舒红伪造的假公章。王舒红的行为是典型的犯罪行为，本案应移送至公安机关按合同诈骗处理。退一步来讲，即使是按民间借贷处理，也应当把王舒红列为被告，而不能把花园春公司列为被告。3、本案中工行961账户和光大银行4118帐户变更和账户开立经过可以看出，自2009年12月4日起，除犯罪嫌疑人王舒红和李铁刚之外，花园春公司的任何人均无法控制和使用工行961账户。光大银行4118账户，花园春公司不知道该账户的存在，更谈不上对其进行控制和使用。4、花园春公司的工商年检报告上加盖有一次1814假公章，不能证明花园春公司使用过假公章，更不能说明花园春公司认可假公章。因为王舒红是假公章的伪造者和持有者，只有王舒红才有条件加盖假公章。5、花园春公司不具有借款的必要性，向王硕高息借款的说法不符合社会经验法则。花园春公司是国企改制企业，改制后公司职工全员持股，仅以房屋租赁收入维持着企业的正常运转和全体职工的生计问题。花园春公司从未有过转型或拓展业务的计划，不存在任何巨额资金的需求，不需要向任何人借款，更不可能向个人进行高息借款。花园春公司合法拥有位于郑州市××号的两栋房产，具有向银行进行合法低息贷款的条件，没有必要向王硕等人寻求高息借款（书面约定年息约为20.6%，实际约定年息43.2%）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其次，王硕在与王舒红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前，从未到花园春公司进行实地查看核实，而且在王舒红长期拖欠其借款利息时，也从未向花园春公司求证过相关事项，直到王舒红被公安机关立案后，王硕不对王舒红的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向同是被害人的花园春公司提起诉讼，王硕草率对待巨额借款的态度和做法，也不符合社会经验法则。王硕没有尽到善意第三人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或者说王硕并不是纯粹的善意第三人。6、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刑初字第211号、第212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两份生效判决分别确认：“王硕将2000万元借于王舒红”。换言之，王舒红是借款人和债务人。对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借款人和用款人”，王硕负有举证推翻的义务。（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王舒红通过伪造花园春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召集同伙冒充花园春公司股东等手段，假冒花园春公司名义与王硕签订借款合同骗取王硕2000万元的行为明显系合同诈骗，且根据郑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郑公（刑）诉字【2019】003号《起诉意见书》和郑州市公安局[2019]10029号《逮捕通知书》，能够证明王舒红在以花园春公司的名义向王硕借款一事中涉嫌诈骗罪，已被郑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6日立案侦查。现该案已由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经侦大队侦查完毕，由郑州市检察院以合同诈骗罪将王舒红等人起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已在（2019）最高法民申1262号民事裁定中认定该刑事案与本案系基于相同事实，本案借款合同效力、花园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等基本事实须依据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王硕答辩意见称，（一）花园春公司所谓的新证据（2018）豫郑绿复字第1号《复查决定书》，不足以推翻原审生效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2018年12月17日，郑州市绿城公证书作出（2018）豫郑绿复字第1号《复查决定书》，决定撤销（2013）郑绿经字第74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但郑州市绿城公证处2013年11月26日出具了（2013）郑绿经字第74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案涉《借款合同》进行过公证，是有证据证实的法律事实，原审对此确认并无不当。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事后出具的《复查决定书》，不能否认（2013）郑绿经字第74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另，原生效判决不是依据前述公证书判决花园春公司承担责任，而是依据‘王硕向花园春公司账户提供了资金，行为人以花园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构成表见代理’而判决花园春公司承担责任。前述公证书不是原生效判决作出裁判的核心依据，其撤销与否对判决结果不产生影响。（二）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有证据证明。1、花园春公司再审申请书第3页第1行至第7页第7行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是花园春公司的单方主张，并非本案基本事实。本案是王硕与花园春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基本事实就是‘借款关系如何建立、如何履行、履行状况如何’，而不涉及花园春公司成立发展、管理运营模式、更换房产证等。2、（2013）郑绿经字第74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明确记载了王舒红是花园春公司办理借款事宜的代理人，案涉借款的借据、收据均有王舒红的签字，涉案地产抵押合同王舒红作为花园春公司代理人签字，足以证实王舒红是花园春公司的代理人。王舒红作为花园春公司的股东、财务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女儿，以花园春公司的名义办理涉案的借款合同，本案借款办理公证、房产抵押、资金打入了花园春公司的银行账户，原审以此认定表见代理成立符合法律规定。3、涉案借款合同中使用的1814号公章，花园春公司在2013年4月份的公司工商年检报告使用，且法定代表人王转景在加盖公章处签字确认，由此能够反映花园春公司使用过并认可1814号公章，1814号公章对外能代表花园春公司。在同一年度，由1814号公章签订的借款合同，花园春公司自然应该承受法律后果。即使王舒红的行为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规定，花园春公司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4、尾号为961工商银行账户自设立至今都是花园春公司在使用（2018年7月1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还依据花园春公司申请作出了（2018）豫01执保101号之一的执行裁定解除了对花园春公司961账户资金的查封）。5、花园春公司有无借款必要性，均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成立，均不能改变王硕已将2000万资金打入花园春公司账户的事实，不能改变花园春公司房产已经为王硕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本案借款经过了公证借款合同、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资金进入借款人公司账户的程序，王硕作为××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6、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中刑初字第211号、第212号刑事判决没有确认“王舒红是借款人”的事实，相反涉案的借款合同、收据、借据、汇款凭证、抵押合同、他项权证书等证据均能证实花园春公司是借款人的事实。（三）“王舒红以花园春公司名义借款中涉嫌的刑事犯罪案件”与“王硕依据王硕与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不是“同一事实”，两个案件应该分开审理，且民事案件不需要以刑事案件判决结果为依据。2019年7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专员刘贵祥法官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明确提出“鉴于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具有不同的职能和程序，分开审理是基本原则”，明确要求要从“行为实施主体、法律关系、要件事实”三个方面认定是否属于“同一事实”。在2019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部分（关于民刑交叉纠纷的处理）章节第121项，更是直接列举了5种应当分开审理的情形，其中（2）就是“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及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行为人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受合同后果的”。在王硕诉花园春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人是花园春公司，借款合同加盖的是花园春公司当年度工商年检时使用的公章，收款账户是开立于借款四年之前、且与基本户存在资金往来的花园春公司银行账户，即实施借款行为的主体是花园春公司；而“王舒红涉嫌犯罪案件中的行为实施主体是王舒红”，花园春公司本身不构成犯罪，鉴于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主体不同，两起事件不属于“同一事实”应该分开审理。再审法院应驳回花园春公司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王硕于2014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园春公司偿还王硕借款本金2000万，利息68.055万元（2014年9月1日后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继续计算），违约金200万元，催收管理费2.85万元，律师费15万元，共计2285.905万元；2、判令道行天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1、2013年11月15日，王硕与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王硕提供借款2000万元给花园春公司使用，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月息1.8%；用途为流动资金；花园春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花园春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郑汴路支行，账号：77×××18（以下简称04×××18账号）；道行天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花园春公司提供其名下位于郑州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2193.12平方米，规划用途商业服务）抵押于王硕名下并进行抵押登记等。在该《借款合同》下方有王硕的签名和指印，加盖有花园春公司编号为4101055001814号椭园形印章及王转景印章；加盖有道行天下公司印章和周营军签名。2、2013年11月26日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出具了（2013）郑绿证经字第74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3、2013年11月18日，王硕两次分别向花园春公司04×××18账号汇款700万元、8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王硕分两次向花园春公司04×××18账户汇款200万元、300万元。以上共计20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王舒红向王硕出具了借据，内容为：今借到王硕人民币2000万，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我们作为债务人及保证人全面了解并承诺：债务人有义务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我们认可本《借据》，若债务人未能按《借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借款人、保证人自愿接受××指定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性执行。该《借据》上加盖有花园春公司编号为4101055001814号椭园形印章及王转景印章。同日，王舒红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王硕人民币2000万，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该《收据》上加盖有花园春公司编号为4101055001814号椭园形印章及王转景印章。4、为2013年11月15日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王硕、花园春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了《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该《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由王舒红代理花园春公司加盖有花园春公司编号为4101055001814号椭园形印章及王转景印章。双方在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就花园春公司位于郑州市××××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王硕取得了编号为郑房他证字第1303100479号的房屋他项权证书。5、2014年8月27日，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出具了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表明：申请执行人王硕（××）与被申请执行人花园春公司（借款人）、道行天下公司（保证人）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2000万元《借款合同》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属实。但后王硕和花园春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自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变更了上述《借款合同》的标的，该《补充协议》无道行天下公司签章，且补充协议未经公证，不符合出具执行证书的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对上述债权文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6、王舒红系花园春公司股东、会计，花园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转景与王舒红系父女关系。借款、抵押的经办人均为王舒红。王硕承认收到了2014年5月25日以前的利息。2014年6月18日又收到利息60万元。花园春公司的银行基本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1702020609006100961（以下简称961号基本账号）。04×××18账户系2009年12月4日花园春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所开。961号基本账号曾与04×××18账户多次发生资金往来；04×××18账户于2013年11月20日、21日偿还过银行贷款；961号基本账号和04×××18账户均与郑州市金水区香港豆捞酒店1702120609200038975发生过资金往来。7、2013年11月28日，花园春公司申请更换印章，将其编号为4101055001314的椭圆形印章变更圆形印章，并将椭圆形印章销毁。8、花园春公司曾于2013年11月1日登报声明，表明未授权任何人办理抵押贷款业务等。9、2013年11月5日，花园春公司向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抵押办公室邮寄了公告的内容，并表示花园春公司从未委托任何人和机构办理抵押贷款业务，希望高度重视。2013年11月17日，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抵押办公室回复花园春公司，表示：收悉花园春公司的资料，关于花园春公司反映的情况，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房屋抵押登记实际申请制度，手续齐全，程序合法，登记机关无权不予受理，建议花园春公司保管好相关手续（房产证、公章等证件），防止此类诈骗发生。10、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刑初字第211号刑事判决表明：王舒红持相关材料于2013年11月26日，到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办公室办理抵押申请，郑州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公室受理科工作人员杨鹏予以受理。郑州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公室受理科副科长高永猛于2013年11月27日通过了审核。2013年12月3日王硕领走房屋他项权证。高永猛、杨鹏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在办理房地产抵押权登记事项的受理、审核过程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其中，杨鹏造成花园春公司所有的080166977号房产被设立债权数额为2000万元抵押权。高永猛对上述后果承担责任。高永猛、杨鹏在各自承办的查验、审核工作中，没有发现申请材料中公章、营业执照等方面存在的问题，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判处高永猛、杨鹏相应刑事处罚。11、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刑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表明：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公证员苏某办理7407号等公证书中，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公证书重大失实，造成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鉴于苏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犯罪行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免于刑事处罚。判决：苏玉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免于刑事处罚。12、花园春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水分局提交的年检报告中使用的公章编号为4101055001814，并有法定代表人王转景签名。13、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金刑初字第644号刑事判决，以王舒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14、2017年4月6日花园春公司递交申请书两份，第一份为《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证据为“1、郑州市绿城公证处（2013）郑绿证经字第7407号公证全套档案材料；2、郑州市房产管理局抵押办办理的郑州市花园春公司房产抵押的全套档案材料”。第二份为《调查申请书》申请对王舒红调查核实“（1）请求依法调查核实2013年花园春公司年检时具体经办情况；（2）请求依法调查核实2009年花园春公司延长营业期限、变更登记时局经办情况；（3）请求依法调查核实王舒红私自办理工商银行基本账户变更情况及开立光大银行账户资料的情况；（4）请求依法调查核实2009年花园春公司基本账户与光大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硕、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2000万元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王硕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汇入了花园春公司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关于花园春公司辩称该借款行为系王舒红个人伪造公司印章的犯罪行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或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但是王硕与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均加盖有花园春公司编号为4101055001814号椭圆形印章及王转景印章，且该枚印章于2013年4月1日在花园春公司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水分局提交的年检报告中使用，并有法定代表人王转景签名。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花园春公司认可编号为4101055001814号椭圆形公章。王硕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款项转入花园春公司指定收款账户（04×××18账号），虽然王舒红向检察机关供述04×××18账号是其伪造花园春公司相关资料办理的，但该账号曾与961号基本账号多次发生资金往来，说明花园春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04×××18账号。因此，王硕与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款项转入花园春公司指定收款账户（04×××18账号），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现王硕依据借款合同提起诉讼，要求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王舒红在办理借款过程中涉嫌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故王硕要求花园春公司偿还本金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王硕诉请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在合同中均有约定应予以支持，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过高，利息和违约金的总额应以年利率24%计付为宜，王硕自认已经收到2014年5月25日以前的利息，又于2014年6月18日收到60万元利息，所以王硕诉请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5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王硕于2014年6月18日收到的60万元从花园春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扣除。关于花园春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两份申请书请求的目的是证明“借款、公证及办理房产抵押的行为均系王舒红个人的犯罪行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或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但一审法院认为花园春公司意图证明的事实与案件查明事实相悖，故花园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道行天下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人花园春公司未能还款的情况下，王硕要求道行天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1、花园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王硕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2014年6月18日已经支付的60万元从中扣除；2、花园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硕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3、道行天下公司对花园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王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95元，由花园春公司负担。花园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硕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移至公安机关立案查处。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1、关于本案王舒红借款行为法律效力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王舒红没有代理花园春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权限，但王舒红以花园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王转景女儿、该公司会计的身份向王硕发出花园春公司需要资金的要约，其后，王舒红用花园春公司的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公证，在本案借款手续等书面材料上加盖了花园春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理人王转景的个人印鉴，并向王硕提供了以花园春公司名义开立的银行账号。花园春公司虽有证据证明以上行为均系王舒红伪造，但王硕对于王舒红的造假行为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王舒红的造假行为，王硕通过王舒红的合同履行行为，有理由相信王舒红系代表花园春公司向其借款，王舒红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花园春公司承担。2、关于本案花园春公司、王硕有无过错的认定。根据王舒红在郑州市中原区检察院询问笔录中的供述，王舒红曾于2009年下半年利用其是花园春公司会计的特殊身份，私刻花园春公司公章、伪造相关文件、以花园春公司房产为抵押从光大银行骗取贷款1500万元归王舒红开办的担保公司使用。王舒红在一定期限内多次私刻花园春公司公章、私自设立花园春公司银行账户、私改花园春公司银行账户预留印鉴、擅自使用花园春公司房产证件、利用私刻公章进行工商年检、利用花园春公司基本银行账户过户骗取的大额资金等行为说明，花园春公司对其关键工作岗位人员疏于监管，以致王舒红能够利用其殊殊身份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花园春公司的过错与王舒红的不当行为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花园春公司应对王硕所受经济损失承担还款责任。王硕作为××已尽到审查义务，其合同履行行为无明显过错。3、关于本案审理程序是否适当的认定。本案王舒红在检察机关的陈述、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违法公证、抵押责任人的相关判决文书、涉案银行账户的开立和相关银行流水的证据均在案，本案依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事实作出裁判。花园春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花园春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亦无不当。综上，花园春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案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7）豫民终7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95元，由花园春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对王舒红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作出（2019）豫01刑初76号刑事判决，认定王舒红系花园春公司的会计，2010年8月王舒红与他人成立河南融宜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融易捷公司）并担任法人代表，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3年底，因融易捷公司资金紧张，王舒红利用伪造的花园春公司印章、股东会决议等手续以及用假手续补领的花园春公司房产证，通过王广义、贺金涛等人介绍，以花园春公司名义与被害人王硕、李某分别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向二人借款共计4700万元，用于偿还融易捷公司银行贷款、支付中介费用、融易捷公司运营及个人使用。除通过王广义向王硕、李某支付部分利息外，余款至今未归还。经审计，王舒红以花园春公司房产做抵押向王硕借款2000万元、向李某借款2700万元。王舒红共向王硕支付利息374.4万元、向李某支付利息361.6万元。该判决认定王舒红合同诈骗数额为3964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王舒红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与其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所判刑罚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4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4万元；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本案再审中，关于向王硕支付的利息，王硕自认收到420万元利息。其他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9）豫01刑初76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王舒红利用伪造的花园春公司印章、股东会决议等手续以及用假手续补领的花园春公司房产证，通过王广义、贺金涛等人介绍，以花园春公司名义与王硕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向王硕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本案王硕系王舒红合同诈骗刑事犯罪的被害人，王硕主张债权的案涉借款担保合同是王舒红利用虚假手续进行合同诈骗犯罪所签订的合同，案涉的出借款项是王舒红合同诈骗犯罪款项的一部分。虽然案涉合同中借款人为花园春公司，借款合同上有花园春公司的公章，收款账户也是王舒红以花园春公司的名义开设账户，但此公章系王舒红私刻，账户也在王舒红的控制中，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出借款项实际流向花园春公司，为花园春公司使用。因此，公章和账户均系王舒红合同诈骗犯罪手段，系其合同诈骗犯罪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王硕与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王舒红合同诈骗犯罪属于同一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应该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王硕应当通过王舒红合同诈骗刑事案件的追赃、退赔程序挽回损失，对于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程序仍然不足以弥补损失的部分，王硕依法可以向花园春公司、道行天下公司另行主张，由花园春公司与道行天下公司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及各自的行为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花园春公司申请再审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713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95元，退还王硕；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95元，退还郑州市花园春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贺伟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