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华，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秉珠（曾用名杜兼珠），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军（系杜秉珠之妻），女，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继芳，济南历城精诚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杜秉珠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1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杜秉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李勇与杜秉珠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定性有误。根据相关规定建筑工匠在农村建造房屋虽然需要有相应的资质，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并不导致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李勇虽不具备建房资质，但双方签订的《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房屋质量问题的成因及各成因参与度大小未予以查明。一审中李勇诉求杜秉珠支付欠付工程款，杜秉珠抗辩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不仅应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还应证明质量形成原因与李勇有关及联系大小。一审中杜秉珠仅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但对质量问题的成因及参与度并未举证证明，致使有关房屋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悬而未决。鉴于杜秉珠明知李勇无建筑资质，涉案房屋系李勇根据杜秉珠的要求在其原有地基和一层旧房的基础上加盖，且加盖背景是杜秉珠为了多获得预期拆迁补偿恶意抢建，无论是对建筑施工方的选任还是满足加盖需求乃至忽视对自身原有地基及老房承受力的衡量，在具体质量形成原因未查明的情况下，无法得出涉案房屋系李勇实际施工，质量问题的形成即系李勇导致的直接结论。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严重有违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审理原则。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针对一审李勇诉求，李勇的举证责任应为证明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杜秉珠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中李勇已经提交双方签订的《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杜秉珠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和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明细，即举证责任已经全部完成。杜秉珠既然抗辩拒付原因系因房屋有质量问题与李勇有关，应由杜秉珠就其抗辩观点自行举证，而杜秉珠一审中仅就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而遗漏该质量问题形成的原因及参与度的申请，显然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转而将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形成原因及各原因参与度大小的举证责任分配与李勇，不仅违反民事审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也明显是在故意加重李勇的维权成本，同时鉴于需要重新选取鉴定机构重新勘验也无疑会浪费司法资源。四、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的理解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鉴于杜秉珠明知李勇不具备施工资质，为了满足己方预期多获拆迁补偿利益，不衡量其原有地基及一层的承受能力执意要求李勇加盖，且在施工过程中疏于监督，并为节约成本参与施工选材等客观因素存在，即在合同成立及实施过程中杜秉珠对于合同无效的造成及质量问题的成因显然存在明显的过错，对于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均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对质量问题成因及参与度大小查明的基础上，不考虑杜秉珠在整个法律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机械推定出房屋系李勇施工质量问题即系李勇单方所致的结论，显失公平。杜秉珠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杜秉珠和李勇签订的合同效力定性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村【2006】303号《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都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无资质承建农村三层（含三层）以上住房建设，根据《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李勇无资质建设三层楼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定性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适当。李勇包工包料，在无证据证明第二家施工单位的情况下，经过杜秉珠申请鉴定出质量问题，质量责任的承担者唯李勇莫属，李勇提出别的原因造成质量问题，法院通知其申请鉴定，李勇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勇无资质，不具备施工的最低法定条件，修建存在多达25处质量问题，其中有设计的不合理、有用料的不达标、有劣质建材的断裂，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只是驳回了李勇的诉讼请求，根据所涉案件楼房的质量问题，如维修剩余工程款是远远不够的。综上，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结果公正。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787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以67875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5月29日起支付至拖欠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杜秉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杜秉珠（甲方）与李勇（乙方）签订《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华山镇刘姑店88号房屋承包给乙方施工。老院上边二楼248.87㎡，三楼152.95㎡，合计401.82㎡，单价500元，总价款200910元，东边院面积165㎡，单价350元，总价款57750元，面积以最后实测为准；包工包料，甲方提供水电费用；开工日期2017年2月4日，如遇恶劣天气顺延；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付款肆万元，开工之日付款叁万柒仟元正，三层主体完工捌万元，内外粉完工付陆万元正，全部完工付余款，甲方留壹仟元正，保证金3个月无问题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李勇如期开工，杜秉珠陆续支付李勇建房工程款合计197000元，李勇在《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背面手写收到明细，收到款项分别为：2017年1月18日收到工程款4万元，2017年2月12日收到工程款37000元，2017年3月9日收到工程款5万元，2017年3月19日收到工程款3万元，2017年4月15日收到工程款4万元。2017年5月涉案房屋施工完毕，经双方2017年5月29日结算，房屋东边院面积159.5㎡×350元/㎡=55755元，老院三楼165.58㎡，二楼252.66㎡，共计418.24㎡×500元/㎡=209120元，总计264875元，其下有杜秉珠本人签名。扣除杜秉珠已经支付的197000元，尚欠67875工程款未付，对所欠工程款杜秉珠以房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2019年10月18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发现涉案房屋存在楼房墙面、地面多处裂缝脱皮、过木开裂、房顶漏雨、房顶积水等问题。2019年10月23日，杜秉珠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申请鉴定。2019年12月12日，山东国泰建筑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9]鉴字第21号司法意见书，鉴定意见：经现场勘验，济南市楼房东院加盖的东院一层和加盖的西院二、三层房屋存在以下质量问题：东院一层：东院单层建筑屋面有积水及屋面不平现象，东院单层建筑屋面的排水口处不是屋面排水坡度的最低点，形成反坡，东院单层建筑顶棚有渗漏痕迹长度约2900mm；西院二层：加盖二层房间有11处不同程度的墙面、过梁开裂及裂缝现象；加盖三层房间有11处不同程度的地面、墙面、过梁及裂缝现场，三层轻钢屋面有渗漏痕迹现象。对上述鉴定报告，李勇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已对房屋价款达成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结算款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不应准许，鉴定报告仅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不能证明质量问题形成的原因及原因参与度的大小，另，鉴定时间已超过工程完工的质保期限，不同意继续维修。杜秉珠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所约定的质保期限应为无效约定，鉴定报告已证明李勇所施工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李勇履行维修义务前其有权拒绝付款。因李勇提出房屋质量问题系原有地基下沉导致，一审法院通知李勇申请成因鉴定，李勇在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报告及现场勘验查看情况来看，李勇所承建的涉案楼房确已出现墙面、地面多处裂缝脱皮、过木开裂、房顶漏雨、房顶积水等多处质量问题，杜秉珠主张上述质量问题系由李勇施工所致，并已针对李勇所建设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在李勇与杜秉珠对该鉴定报告均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程序瑕疵和鉴定结果明显偏颇，亦未对房屋质量问题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合格标准。李勇虽辩称上述质量问题系由杜秉珠房屋原有地基下沉所致，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勇作为涉案房屋施工方，包工包料，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应保证其所施工房屋符合质量合格标准，现涉案房屋已经鉴定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作为施工方的李勇应当举证证实质量问题并非系所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勇作为个人并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杜秉珠所签署的《农村建筑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李勇所施工建设的房屋质量不合格，在杜秉珠已付工程款197000元，李勇又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情况下，杜秉珠有权拒绝向李勇支付剩余工程款。判决：驳回李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李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勇作为个人并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其与杜秉珠所签署的《农村建筑施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楼房质量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报告及现场勘验查看情况来看，李勇所承建的涉案楼房确已出现墙面、地面多处裂缝脱皮、过木开裂、房顶漏雨、房顶积水等多处质量问题。双方对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无异议。李勇主张上述质量问题系由杜秉珠房屋原有地基下沉所致，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基于李勇所施工建设的房屋质量不合格，在李勇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情况下，认为杜秉珠有权拒绝向李勇支付剩余工程款，判决驳回李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