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3号（晟峰软件大楼内）。法定代表人：郭小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旺财建材租赁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棵小区33栋7单元704室。投资人：李吉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利，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恒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献县旺财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旺财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伟，被上诉人旺财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旺财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遗漏诉讼主体。中如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曾书面申请追加大庆腾亿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亿达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因为在本案当中，腾亿达公司才是实际的承租主体，并且案涉租赁合同中甲方处“关洪宇”系属于腾亿达公司的负责人，该人员的身份，从中如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可以体现，不存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七页第九行表述“关洪宇系腾亿达公司员工，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的说法。另外，由于旺财租赁站一审诉求涉及到租赁设施的返还，中如公司在一审期间也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据证明案涉部分租赁设施已由关洪宇在旺财租赁站同意的情况下转移至黑龙江双鸭山工地，而黑龙江双鸭山工地并非中如公司的项目工地，是关洪宇劳务公司所承接的其他工地。旺财租赁站主张返还原物，根据谁占有、谁返还的原则，该部分租赁设施的返还义务应该由腾亿达公司履行，该部分租赁设施在双鸭山工地使用期间产生的租赁费也应该由腾亿达公司来承担。基于此，可以看出，案外人腾亿达公司与本案的诉求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论是基于中如公司的申请还是法院的职权，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均应将腾亿达公司追加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属于事实审查不清，遗漏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对租赁设施的数量、租赁的期限、租赁费的计算、租赁设施返还的数量等事实均审查不清。由于中如公司与旺财租赁站之间并未对案涉租赁设施进行详细结算，旺财租赁站以其单方统计的结算清单作为起诉的依据，该结算清单中关于租赁设施的数量、租赁的期限、租赁费的计算等均是不正确的。首先，针对租赁设施的数量，自2017年6-7月份，部分租赁设施已经由劳务公司负责人关洪宇从案涉俊立家园工地转至黑龙江双鸭山工地，转运手续由腾亿达公司人员王延伟进行办理，关洪宇转运部分租赁设施至黑龙江双鸭山工地系得到旺财租赁站的同意。据统计，转运钢管20,938.5米、扣件780套、油托2884个。转运的该部分租赁设施，所产生的后期租赁费以及返还义务不应由中如公司进行承担，中如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书面证据证明该转运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直接以旺财租赁站提交的单方统计结算单认定租赁设施的数量、租赁期限以及租赁设施返还的数量，过于草率。针对租赁期限，根据黑龙江省施工的惯例，施工期自每年的3月份至11月份（即8个月），在该施工期间才可以计算租赁的期限，在非施工期间不得计算租赁期限。而旺财租赁站在结算单中却将非施工期间也统计在租赁期限内，显然虚增租赁期限，统计的租赁费是错误的。献县旺财建材租赁站辩称，不同意中如公司诉请，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虽然中如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但作为出租人旺财租赁站并不清楚关洪宇真实身份，仅知道是中如公司加盖了项目部公章，且该工程为中如公司承包，关洪宇作为委托人在合同中签字，中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关于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最终经鉴定确定了中如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的印章与合同中的印章是同一枚公章加盖，就是说中如公司与旺财租赁站签订的合同，并且经过中如公司项目部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二、关于关洪宇的身份以及关洪宇是否与中如公司另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旺财租赁站不清楚，关洪宇作为中如公司委托人签字，加盖了公章，因此本案根据合同相对性是中如公司与旺财租赁站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与案外人腾亿达公司无关。三、中如公司提到对数量、租赁期限、租赁费用有异议，旺财租赁站认为在一审中提交了由中如公司指定收货人签发的退货单、签收单，旺财租赁站提供的结算单是根据提货单和退货单上面的日期和数量，以及退还的期限进行结算，是正确的，中如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提货单计算有误。四、中如公司提到在租赁钢管及脚手架的过程中存在部分建筑器材转移至其他工地，旺财租赁站并不清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果承租人单方擅自向其他公司转移建筑材料，承租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加收租赁费用。五、关于冬休期的问题，中如公司与旺财租赁站签订的合同合法、真实、有效，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按照行业惯例计算费用进行结算，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有约定按约定，有法定按照法定，没有法定按照惯例，因此旺财租赁站认为中如公司与旺财租赁站未约定在施工期间按照行业惯例计算租赁费用，按照中如公司自提货日期至还货之日止计算合法。因此中如公司诉请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旺财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旺财租赁站与中如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中如公司立即给付旺财租赁站建材器材租赁费1，064，226元（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并给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租金；3、判令中如公司立即返还旺财租赁站扣件46,561套、钢管37,982米、油托10,646根、油托少（底母）1,416个、扣件少螺丝8,823套，如中如公司未在法院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租赁物，应赔偿旺财租赁站器材费用1,161,353元；4、判令中如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15％的基础上上浮30％的标准给付旺财租赁站逾期支付租赁费的损失，从2016年1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如公司系黑龙江省鹤岗市胜利小区俊立家园工程的建筑商，并于2016年6月份左右成立俊立家园项目部。后案外人关洪宇以中如公司的名义与旺财租赁站商谈租赁钢管、油拖等事宜。2016年8月10日，关洪宇代表中如公司与旺财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首页“租用单位（甲方）”及尾页“甲方（章）”处均盖有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俊立家园项目部”的印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甲方租赁乙方材料名称、日租金等见右表填写内容，数量以甲乙双方验收单据为准；二、租赁期限，所有货物最低保证使用90天，租赁日期不足90天，按90天计算，90天以上按合同履行……；四、租金交纳期限：甲方租用物资计费从提货之日起，按月结算租费，每月租金必须在下月10号前给付乙方，如不按期交纳租金乙方每月按双倍计算租金，且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六、租赁物残缺损坏赔偿标准，1．……，2．十字卡、接头卡、旋转卡、扣件无损、螺丝上油、转动灵活否则每个加收0．10元的维修费，丢失螺丝一个0．60元……3、油托，少盘一个2元，少母一个2元……；七、甲方授权提货人（1）张凤祥220324196003012919、（2）关红茹232103197409185241；……九、第四条结算方式改为两个月。合同中表格填写的内容为：钢管，每天每米0.005元，原价值16元／米；扣件，每天每套0.005元，原价值6元／套；钢跳板，每天每块0.15元，原价值150元／块；油托，每天每套0.02元，原价值25元／根；碗扣立杆，每天每根0.01元，原价值16元／米；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付款方式“3个月付70％，剩余部分完工一次性付清”。关洪宇在该合同尾页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自2014年8月4日至2017年5月8日，中如公司在旺财租赁站租赁建筑设备13次，提货经手人均为关红茹。具体租赁设备如下：1、扣件69,590套；2、6米长钢管11,103根、5米长钢管2,912根、3.5米长钢管1,570根、3米长钢管1,000根、2米长钢管1,000根、1.5米长钢管2,600根、1米长钢管4,000根、0.5米长钢管600根、0.3米长钢管2,000根；3、油托29,000套。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26日，中如公司向旺财租赁站退还上述建筑设备8次，退货经手人为关红茹、蒋本华。退还设备明细如下：1、扣件23,029套，其中8,823套少螺丝；2、6米长钢管5,675根、5.5米长钢管34根、5米长钢管1,795根、4.5米长钢管70根、4米长钢管1,289根、3.5米长钢管127根、3米长钢管871根、2.5米长钢管973根、2米长钢管909根、1.5米长钢管1，676根、1米长钢管3,086根、0.5米长钢管600根、0.3米长钢管2,000根；3、油托18,354套，其中1,416套少底（盘）或母。至此，中如公司尚未返还旺财租赁站扣件46,561套、钢管37,982米、油托10,646套。一审法院认为，旺财租赁站与中如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中如公司向旺财租赁站租赁建筑设备，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中如公司主张腾亿达公司系实际承租人，并申请追加腾亿达公司及关洪宇为本案被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由此可知，民事诉讼要求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至于被告是否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在审理后确定。如果认定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则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认定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因本案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案件，且旺财租赁站坚持向中如公司主张权利，不同意追加腾亿达公司和关洪宇为被告，故对中如公司提出的该项申请不予支持。其次，旺财租赁站举示的租赁合同加盖了中如公司的公章，无论关洪宇是否取得了中如公司的授权，旺财租赁站都有理由相信关洪宇系代表中如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最后，中如公司主张腾亿达公司是实际承租人、关洪宇系腾亿达公司员工，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建筑设备确系用于俊立家园项目工地使用，故对中如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用物资计费从提货之日起按日计算，每两个月结算一次租费，如不按期交纳租金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现中如公司未按期交纳租金，旺财租赁站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如公司亦表示同意，故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租赁合同解除后，中如公司应将未退还的建筑设备退还给旺财租赁站，并向旺财租赁站支付相应的租金。如中如公司不能返还上述设备，则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旺财租赁站相应的物品损失。因中如公司已经返还的油托存在缺少螺丝、扣件存在缺少底或母的问题，中如公司应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赔偿旺财租赁站相应的损失。中如公司主张应将北方冬季停工的时间自租赁时间中扣除，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该问题进行过约定，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相应的习惯（行业惯例），故对中如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中如公司主张腾亿达公司经旺财租赁站同意后，将案涉租赁设备搬运至其他工地使用，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中如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旺财租赁站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旺财租赁站主张中如公司赔偿其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已经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做出了明确约定，即“甲方如不按期交纳租金，乙方每月按双倍计算租金”。但该约定明显高于旺财租赁站的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不宜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另外，根据合同约定，中如集团应自提货之日起每隔一个月的10日前向旺财租赁站支付租金，因案涉租赁物系分批提货且分批退还，故旺财租赁站以第一批租赁物提货日期为基础计算全部租赁物的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合考量本案情况，中如公司应从最后一次提货（2017年5月6日）的付款日期（2017年7月10日）次日即2017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旺财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对旺财租赁站要求中如公司自2016年1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5.15%基础上上浮30％的标准给付此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解除旺财租赁站与中如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中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旺财租赁站租金1,064,226元（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并自2019年1月21日起以未返还的租赁物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钢管每米每日0.005元、扣件每套每日0.0005元、油托每套每日0.02元）向旺财租赁站支付租金至租赁物全部退还之日止或赔偿旺财租赁站物品损失之日止；三、中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旺财租赁站扣件46,561套、钢管37,982米、油托10,646套；四、中如公司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未能退还上述建筑设备，则应立即赔偿旺财租赁站相应的物品损失，以未退还租赁物为基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钢管每米16元、扣件每套6元、油托每套25元）；五、中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旺财租赁站已退还的不合格租赁物的损失8,125元（油托底或母1,416个×2元／个＋扣件螺丝8,823个×0.6元／个）；六、中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旺财租赁站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租赁物全部退还之日止或赔偿旺财租赁站物品损失之日止；七、驳回旺财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78元，由中如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旺财租赁站与中如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旺财租赁站向中如公司交付了租赁建筑设备，中如公司负有按约定返还租赁物并给付租金的义务，未按时返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旺财租赁站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并由中如公司对未返还租赁物按约定给付至返还之日的租金及对不能返还的租赁物按约定价值予以赔偿。因本案签订租赁合同的双方是旺财租赁站与中如公司，关洪宇是代表中如公司签字，合同加盖了中如公司的公章，并未涉及到腾亿达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旺财租赁站基于租赁合同起诉中如公司，案涉建筑设备亦按约定用于俊立家园项目工地使用，所以腾亿达公司并非必要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同意中如公司提出的追加申请并无不妥。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用物资计费从提货之日起按日计算，根据中如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提货单和退货单签字确认的时间和数量得出的尚欠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中如公司未退还的建筑设备应退还给旺财租赁站，不能返还的设备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因双方对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过高，一审判决对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中如公司主张应将北方冬季停工的时间自租赁时间中扣除，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且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6元，由上诉人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李雪晶审判员张岩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宇书记员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