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315号。 法定代表人：王元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培，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开均，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北河街港湾丽景二楼3号。 法定代表人：余晓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迅，四川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涿，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福强，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权，四川德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明芝，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军，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建司）、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房产公司）、杨福强与被申请人姚明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达州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川07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达州建司、中元房产公司、杨福强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申13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达州建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培、易开均，再审申请人中元房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迅，再审申请人杨福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权与被申请人姚明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达州建司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均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实体处理缺乏公正。姚明芝根据其与杨福强签订的《承包协议》主张工程款，协议约定劳务费按照400元/平方米计算，故依据该协议查明姚明芝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成为本案关键。但一、二审法院置该协议不管，而将杨福强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书》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无论是否存在增加、变更工程量，均体现在实际交付的已完成工程结果中，中元房产公司与达州建司共同认可该工程结算面积为24836.49m2。本案无需姚明芝提交原始依据，按照协议约定通过鉴定，即可计算出其实际劳务费。二、原判未查明事实。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查清，事实为：达州建司与陈国庆先签订了《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陈国庆借用达州建司的企业资质承接工程。案涉工程是陈国庆借用达州建司的资质所承建，达州建司与中元房产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杨福强的施工资格，是陈国庆将工程分包为六个标段通过违法分包方式取得的，也属于无效行为。杨福强将分包所取得的施工工程与曹锋合伙经营，再将工程分包给姚明芝，并非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申请追加陈国庆、曹锋为本案当事人，陈国庆应依法追加为被告，曹锋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三、一审中，达州建司提交了《关于请求工程面积测绘鉴定的申请》，待提交图纸等资料后再无下文，二审认为该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申请不能客观、公正反映姚明芝的实际工作量未予支持，不予支持鉴定的理由均不成立。达州建司的鉴定申请未超过举证期限，计算标准即竣工面积应当客观、真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之规定，达州建司有权提出反驳性证据。四、二审未开庭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之规定。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二、纠正一、二审判决的错误认定；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明芝承担。 中元房产公司再审称: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协议约定，实际劳务费应为9934596元，杨福强已经支付了810万元，欠付劳务费并非595万元。庭审中双方对施工面积都存在较大争议，故达州建司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司法鉴定对实际施工面积有决定性影响，属于新的证据。二、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未查明。中元房产公司不知晓协议前已经支付了810万元的事实，如果知晓，不会在协议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字。达州建司与姚明芝约定的价款是以面积为依据进行计算，不应仅凭一份未经结算的《协议书》认定工程量。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姚明芝未提交中元房产公司或达州建司同意其增加工作量的证据材料，认定工程量为35125平方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二、纠正一、二审判决的错误认定；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明芝承担。 杨福强再审称：一、本案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达州建司与中元房产公司的竣工结算报告可以反映姚明芝所做的工程面积及工作量。五标段面积为24836.49平方米，姚明芝在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劳务费为9934596元，五标段工程有部分项目不是姚明芝完成的，还有应扣除的税费及代垫款项，杨福强已经支付了810万元，不可能还有595万元劳务费未支付。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杨福强实为挂靠，与达州建司所签订的合同实为无效合同。本案应以姚明芝承包的实际面积乘以单价每平方米400元计算，且姚明芝有未完成的工程，在姚明芝未举证增加工程、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以《协议书》认定结算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本案应进行鉴定。四、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结算单是杨福强受姚明芝的威胁之下签订的。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二、纠正一、二审判决的错误认定；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明芝承担。 达州建司、中元房产公司、杨福强分别辩称，对另两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意见予以认可。 姚明芝辩称：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016）川07民终1503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确认了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再审申请人的观点均未被采纳。二、关于鉴定的问题，一审中达州建司仅提供了设计图纸、建设单位通知单、工作联系函，一审法院依法未予准许，理由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没有提供具体劳务施工的原始依据及变更工程、临时用工、停工窝工损失方面的证据，不能客观反映工程情况。二审中，达州建司未提出鉴定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姚明芝提供的增加工作量的单据是杨福强所认可了的。达州建司所提交的《预结算书》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案涉标段的民工2015年向绵阳市高新区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该部门经过调查，形成了【绵高劳监字（2016）1号《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限期整改指令书》】，该指令书对民工名下的应付劳务费有详细的表述，共计金额为546.1万元。 姚明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达州建司、中元房产公司支付劳务人工费等共计595万元，并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诉讼费由达州建司、中元房产公司承担。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中元房产公司在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达州建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杨福强为被告，姚明芝庭审中明确表示未要求杨福强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日，达州建司与中元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ZY2012-35），约定发包方中元房产公司将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双碑村七组绵兴东路55号中元广场工程交由达州建司承建，工程总造价为44926.5966万元，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结构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另外必须由市政专管行业施工的工程、必须具有专业施工资质的工程以及不便分标段组织施工的工程由发包人另行发包，承包人可以将非结构工程分包，但应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并事前书面报经总监理工程师和工程部部长审查同意。同时该合同还约定承包人应派驻现场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的职权为全权代表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合同还对工程规模、工期、工程质量、权利与义务、履约保证金、工程量计量确认与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减、工程进度产值及价款确认和最终计算计价方式、竣工结算及工程交付、工程总分包管理、材料采购供应、保险及责任承担、质量保修期与保修金、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中元房产公司和达州建司分别在该合同尾部加盖了公司印章，余晓安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陈国庆、刘坤林、王涛、赵勇、漆小兵、张嘉民、杨福强在承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 2012年6月6日，达州建司绵阳分公司（甲方）与杨福强（乙方）、张嘉民、刘坤林、王涛、赵勇、漆小兵共同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达州建司绵阳分公司将中元广场工程发包给杨福强、张嘉民、刘坤林、王涛、赵勇、漆小兵，由杨福强等人组织施工，工程造价为30806.75万元，承包形式为：甲方聘任乙方为该工程项目经理，乙方按甲方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管理并负责组织资金、材料等，实行独立核算，乙方自负盈亏；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必须拨至甲方指定开设的项目专用账户上，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后，甲方按合同约定扣留应收款项和罚款后及时向乙方拨付工程款。该合同还对施工人员组成、质量和安全、竣工结算与工程款拨付、工程资料管理、生产要素管理、保修及保修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达州建司绵阳分公司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陈国庆在甲方法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杨福强、刘坤林、王涛、赵勇、漆小兵、张嘉民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2年6月19日，达州建司向中元房产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我公司承建贵公司的中元广场施工项目，特委托杨福强（身份证号码5107041979××××××××）为五标段的项目全权负责人，并承担该项目的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特此委托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2012年6月19日”。达州建司加盖公司印章。 2012年9月15日，杨福强、曹锋（甲方）与姚明芝（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杨福强将中元广场五标段部分劳务分包给姚明芝，工程规模为一栋七层框剪结构高层住宅楼，建筑面积约为28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部分劳务、周材、塔吊的分包，承包范围包括：1、泥工、木工、钢筋工、外架工的人工工程，外墙砖粘贴的人工工程；2、上述四工种的辅材、机械、机具以及工用具、劳保用品；3、工程所需的钢管、管卡、木材、模版、安全网；4、塔吊、机手和指挥；5、除抄平（定标高）、放主外线外的自身施工管理；6、从三级配电箱开始的施工用电线、电缆、电箱。承包价格为400元/m2,付款方式及期限为：1、主体2层顶板浇筑完毕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退一半保证金；2、主体封顶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退完保证金；3、内墙砖装完，付工程总价的15%，初验之后付工程总价的15%，交工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余款；4、以上各付款节点到期后十五日内，如果甲方未支付乙方工程款和退保证金，从应付款节点的顶板浇筑完毕后第十六日起，甲方同意按应付款数额4%的月息作为违约金累加支付给乙方，直到付清应付工程款为止。因甲方原因影响工期，甲方应承担管理费、租赁费和务工费。杨福强、曹锋在甲方处签字确认，姚明芝在乙方处签字确认。 姚明芝所做工程完工后，在多次催要工程劳务费过程中，2015年3月27日，杨福强与姚明芝、中元房产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达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中元广场五标段）负责人：杨福强乙方：姚明芝（中元城五标段劳务承包）负责人：姚明芝见证方：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余晓安2015年3月27日，经达州建司同意，其承包中元城五标段劳务费负责人姚明芝与甲方、乙方、见证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达州建司五标段所欠乙方劳务费人工费595万元由五标段负责人出据领取工程款凭条，见证人将应支付款直接支付给乙方。2、甲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劳务费200万元，剩余劳务费必须是达州建司五标段负责人出据工程款凭证后，见证方可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乙方，直至乙方将剩余款项领取完毕后。3、若到时甲方未支付所支付的劳务费后，甲方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给乙方违约金。4、达州建司与乙方的劳务费结算清单，即劳务费欠条。”杨福强在该协议书尾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姚明芝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余晓安在见证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中元房产公司的印章。该协议签订之后并未履行。 2015年8月14日，姚明芝等人向绵阳市高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中心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经该部门调查核实，2016年1月5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达州建司送达了绵高劳监字（2016）1号《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限期整改指令书》。 2016年2月1日，达州建司将杨福强、姚明芝列为被告，将中元房产公司列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5年3月27日姚明芝与杨福强、中元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依法作出（2016）川079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驳回达州建司的诉讼请求，达州建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8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民终15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姚明芝提交了关于所主张的595万元劳务费的组成原始依据（面积结算、增加变更工程明细及结算当、停工损失结算等），该原始依据上均有杨福强及其现场负责人滕跃富的签字确认。达州建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其理由。 该案在2016年12月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结束后，达州建司向原审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姚明芝与杨福强、曹锋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项下的中元广场项目第5标段工程竣工建筑面积，按照国家规定的测绘标准进行测绘并出具测绘结论，以确认工程实际竣工面积。姚明芝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达州建司提出鉴定已超过“申请鉴定，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不同意鉴定。 该院经审查，认为达州建司申请鉴定的时间确已超过举证期限；同时，其提交的鉴定所需资料（五标段设计施工图纸、建设单位通知单、工作联系函）中无姚明芝当时所做具体劳务工程的原始依据，经审查不能客观、公正的鉴定出姚明芝所做全部工程的数和量。而且，姚明芝所主张的595万元劳务费中包括《承包协议》内的面积、该协议外的增加、变更工程、临时用工、停工损失等几个部分，根据达州建司申请的鉴定内容亦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姚明芝的实际完成工程情况。故该院未予支持达州建司的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判决：一、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所欠姚明芝劳务人工费人民币595万元，并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遂宁市中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的款项应在欠付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五标段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姚明芝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 达州建司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予以改判。 本院二审中，达州建司提交以下证据： 1、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内容是达州建司诉姚明芝、杨福强合同纠纷，拟证明达州建司就本案2015年3月27日的《协议书》提请诉讼，认为显失公平，应予撤销； 2、滕跃富书写“中元广场五标段工程欠款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共计欠款371.8万元； 3、2016年9月20日，达州建司与中元房产公司出具“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复印件一页，上面确定“中元广场五标段大商业”工程规模24836.49平方米，拟证实结算工程量错误。 姚明芝质证认为：1、从受案文书上看不出与本案相关，也不能证实是关于结算协议提起的诉讼，中止审理理由不充分；2、滕跃富是达州建司的工程负责人杨福强请的管理人员，其单方面手写的东西不具有证据的三性；3、工程造价预（结）算书不具有任何效力。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关于2015年3月27日，中元房产公司作为见证人，杨福强代表达州建司与姚明芝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二、关于工程量及工程总价的确定；三、约定利息的支付及义务主体。 关于《协议书》的效力。经审查，达州建司以《协议书》无效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和本院作出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同时，从达州建司与杨福强等六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明确载明杨福强为“中元广场”五标段的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达州建司出具给中元房产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载明杨福强为“中元广场”五标段的项目全权负责人，杨福强具有进行劳务结算的权利。在此基础上，在中元房产公司的见证下，杨福强代表达州建司与姚明芝签订的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达州建司称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该《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提起诉讼，但本院经审查，该《协议书》的效力已经两级法院诉讼确认，无中止审理必要。 关于工程量及工程总价的确定。从证据来看，杨福强将工程承包给姚明芝，合同载明建筑面积28000平方米，而实际结算为26269平方米，低于合同面积。同时从工程量及工程总价的确定来看，有姚明芝提交的相关原始依据，其上有杨福强及其现场负责人滕跃富的签字确认，事后经杨福强、姚明芝进行结算后的《协议书》，能够真实反映工程量及总价。达州建司虽提交2016年9月20日，达州建司与中元房产公司出具“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复印件一页，但该结算书只有一页，且为复印件，无计算依据和相关附件，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予采信。 关于约定利息的支付及义务主体。根据2015年3月27日的《协议书》，约定由达州建司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姚明芝劳务费200万元，剩余395万元由达州建司五标段负责人出据工程款凭证后，中元房产公司将款支付给姚明芝。同时约定到期达州建司未支付劳务费后，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姚明芝从达州建司五标段负责人杨福强处承包工程，工程款给付义务主体首先是达州建司。因此，在给付义务不履行的情况下，达州建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金。关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属民事自主行为，且在民法调整幅度之内。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达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 再审中，达州建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达州建司与陈国庆于2007年8月12日签订的《联合承揽工程合同书》、《租赁经营合同》、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2.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702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7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陈国庆借用达州建司的资质承建工程，属于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其又将工程分包给杨福强等人，陈国庆、曹峰应当参加本案诉讼。 第二组：2012年6月6日，达州建司绵阳分公司与张嘉民、刘坤林、王涛、赵勇、杨福强、漆小兵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拟证明陈国庆借用达州建司资质违法分包，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 质证情况： 中元房产公司、杨福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姚明芝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杨福强提交了署名为刘定强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姚明芝未完成的工程系由刘定强完成的。 达州建司、中元房产公司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姚明芝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姚明芝提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一份，2018年5月2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中元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晓安在该次询问中陈述：中元房产公司截至询问当日尚欠案涉工程五标段5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付，是按照单位造价计算的。拟证明杨福强本人并未申诉剥夺辩论权及中元房产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尚欠500多万元工程款。 达州建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姚明芝的证明目的，辩论权系法律规定权利。中元房产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达到姚明芝的证明目的。杨福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姚明芝的证明目的。 认证情况：本院认为，达州建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陈国庆与达州建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及相关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达州建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陈国庆与杨福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杨福强提交的收条，刘定强并未出庭作证，且该收条载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姚明芝所提交的询问笔录，虽中元房产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达州建司、杨福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杨福强本人参加了该次询问及本案庭审，当庭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元房产公司确认其截至2018年5月21日尚欠案涉工程五标段500多万元的工程款尚未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是否应予采信、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原审程序是否适当等问题。 关于《协议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达州建司作为原告，以杨福强、姚明芝为被告、中元房产公司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该案经过原审法院、本院两审终审，本院作出（2016）川07民终1503号民事判决，未支持达州建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协议书》应予采信。达州建司所持“《协议书》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中元房产公司所持“原判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未查明”、杨福强所持“《协议书》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的问题，达州建司作为中元广场建设项目的法定施工单位，对外只能以达州建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而不是以陈国庆或杨福强等个人名义进行施工。整个工程的工程质量也应由达州建司负责，发包方中元房产公司也只与达州建司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达州建司与杨福强等六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明确载明杨福强为“中元广场”五标段的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达州建司出具给中元房产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载明杨福强为“中元广场”五标段的项目全权负责人，杨福强具有进行劳务结算的权利。姚明芝基于工程项目的现场公示及达州建司与杨福强身份关系的外在表现，有充分且合理的理由相信杨福强具有代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福强与姚明芝所签订的协议，对达州建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达州建司承担。而陈国庆、杨福强、曹锋等人与达州建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达州建司对外承担责任。达州建司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后，有权依照其与陈国庆、杨福强、曹锋等人之间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追偿。故，陈国庆、曹锋均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于达州建司所持“申请追加陈国庆、曹锋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予准许。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杨福强进入本案诉讼，系一审中达州建司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一审法院予以了准许。追加杨福强为本案被告后，姚明芝明确表示未要求杨福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下判后，达州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二审程序未向当时下落不明的杨福强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再审已经通过开庭程序对该瑕疵予以了纠正。 关于本案是否应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协议书》的效力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达州建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姚明芝支付劳务费及相应的资金利息，应以此为依据确定金额。故，本案无需对于相关劳务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对于达州建司、杨福强所持“本案应对姚明芝的实际工作量进行鉴定”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达州建司、中元房产公司、杨福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开庭程序存在瑕疵，再审已予以纠正，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川07民终12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莹迪 审 判 员 唐剑苹 审 判 员 李 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何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