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容，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信（孔繁信），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原告孔凡信与原审被告孔祥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黔0523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孔凡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黔05民终55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黔052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孔祥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祥容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案涉债务是由合伙纠纷引起，上诉人未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错误。二、上诉人在双方第一次清算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该借条在双方第二次清算时予以作废，且被上诉人同意其回去就撕毁借条，故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双方之间的债权纠纷应当按照合伙处理，且合伙期间的亏损让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孔凡信未作书面答辩。原审原告孔凡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2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到2019年5月30日止利息为3000元，其余部分计算到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原告孔凡信、被告孔祥容及案外人孔凡忠、孔令兵发起在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监管局设立遵义市播州区祥容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容酒业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孔凡信。孔凡忠未投资款项，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原告孔凡信、被告孔祥容及孔令兵共同投资经营祥容酒业公司。三人合伙经营公司时，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孔凡信借款10万元用于公司开支，后公司归还了原告6万元，尚欠4万元，即（2019）黔0523民初2444号案之涉案借款金额4万元。2016年9月1日孔凡忠声明退出祥容酒业公司，2017年2月8日孔令兵声明退出祥容酒业公司。2017年7月11日原告孔凡信退出祥容酒业公司，公司尚欠原告孔凡信的4万元转在被告孔祥容名下由其承担偿还，被告孔祥容向原告孔凡信出具《借条》。对于原告孔凡信投资公司的12万元由被告孔祥容退还原告，同时向原告孔凡信出具《借条》载明：“孔繁信投资开祥容酒业销售公司十二万元，因孔繁信退出本公司，所投资的十二万元现金由孔祥容退还，退还时间限在2018年过年前退清（每月还款一万元）。借款人孔祥容（签字捺印）2017.7.11”。自2017年7月11日起祥容酒业公司由被告孔祥容一人经营，其经营期间原告孔凡信帮被告孔祥容包装酒，一件酒10元。被告孔祥容经营公司两个月后，因假冒商标贴牌生产被公安机关查处后停止经营。在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原告孔凡信提交案外人马某出具的《关于孔令兵与孔凡信协助收款经过的说明》载明：“我是马某，经营一家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我与孔祥容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干儿子孔令兵和孔凡信来找我卖酒给他们俩和孔祥容一起合伙经营的祥容酒业公司，但是后面孔令兵和孔凡信退出祥容酒业公司，但祥容公司并未付清在我酒业公司的酒款，所以我找到了孔令兵、孔凡信说：当初是你们引荐的孔祥容我才把酒卖给祥容酒业公司（货到付款），现在酒款没有收到，你们两个也要付一定的责任，我找到他们两个一起到孔祥容的祥容公司协助收款，通过结算，祥容公司共欠酒款290000元，当时孔祥容付了30000元现金，退了150000元的酒，共计收回180000元，孔祥容尚欠我110000元，打了欠条，收回150000元的酒，交孔凡信和孔令兵各分担75000元的酒，由孔令兵和孔凡信向我出具75000元的欠条，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本人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若果有时间，本人愿出庭作证。证明人：加盖贵州省仁怀市汇友酒业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说明》在二审法官组织双方质证时，当庭打通马某的电话核实该《说明》是否其出具，内容是否属实，马某陈述：“该说明是属实的，内容也是属实的。该说明是我出具的，我是汇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重审中，被告孔祥容抗辩是马某来帮他们三人调解，由孔凡信、孔令兵各分担75000元的债务，各分割75000元的酒，是三人合伙清算，并不是帮马某销酒，但原告孔凡信不认可，被告孔祥容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查明，案外人孔令兵退出祥容酒业公司时，公司没有退还其投资款，孔令兵补了公司8600元。在二审的调查质证笔录中，原、被告均认可孔令兵当时负责销售和跑业务，其拿出去销售的酒款未交公司，其投资款公司就没有退回。另查明，（2019）黔05民终5605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经营祥容酒业公司时，公司向上诉人孔凡信借款10万元，已归还6万元本息，后上诉人等合伙人退出，公司由被上诉人一人经营，为此，孔祥容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承担剩余4万元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该判决认定：“因涉案款项系上诉人出借给公司的债务，上诉人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且公司已偿还6万元，剩余4万元《借条》是上诉人退伙时由被上诉人出具，前提是被上诉人个人经营公司，故被上诉人应按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原判认为此4万元没有交付不属于民间借贷审理范围错误，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孔凡信2017年7月11日退出祥容酒业公司，经协商公司由被告孔祥容一人经营，被告孔祥容退还原告孔凡信的投资款12万元以及承担偿还另案处理的公司借款4万元及利息，并出具《借条》两张给原告孔凡信收执，同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还款数额，之后被告孔祥容一人经营祥容酒业公司。涉案《借条》应认定为双方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借条》的出具，说明被告孔祥容应退还给原告孔凡信的投资款12万元已转为借款本金，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故被告孔祥容应按约定及时偿还原告孔凡信借款1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孔祥容在约定还款期限内未偿还借款，原告孔凡信诉请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孔祥容抗辩涉案《借条》金额12万元在双方清算时原告孔凡信表示放弃，但原告孔凡信不认可，被告孔祥容也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同时被告孔祥容抗辩，2017年12月17日原、被告及孔令兵出具《欠条》给马某的行为系三人之间的合伙清算行为，不是给马某销酒，原告孔凡信不认可，被告孔祥容亦不能举证支持其主张。结合马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孔令兵一审的出庭作证证言，再结合二审查明“原、被告等人合伙经营祥容酒业公司业务时，公司向原告孔凡信借款10万元，已归还6万元本息，后公司还了6万元及利息，后原告等合伙人退出，公司由被告孔祥容一人经营，为此，孔祥容向出具《借条》，承担剩余4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的事实，说明被告孔祥容于当日出具涉案《借条》给原告，承担原告孔凡信公司投资款12万元的退还责任，前提是被告孔祥容一人经营公司是同一道理。结合孔祥涛一审出庭证言“孔凡信《借条》不算可以，但前提是要把酒拖走，孔祥容说要拖就拖包装酒，散酒是马某的，双方没有商量好，孔凡信就拿走了《借条》”，再结合被告孔祥容庭审后与马某的通话中，马某“你与孔凡信的账与这个一点都不影响噻”的说法，充分说明了原、被告出具《欠条》给马某与被告孔祥容出具《借条》给原告孔凡信并无关联，更进一步说明2017年7月11日被告孔祥容出具给原告孔凡信的两张《借条》系双方合伙结算的依据。故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孔祥容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孔祥容的抗辩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孔祥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孔凡信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被告孔祥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孔祥容与被上诉人孔凡信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经双方第二次清算而作废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被上诉人孔凡信与上诉人孔祥容协商，孔凡信于2017年7月11日退出双方共同经营的祥容酒业公司，该公司由孔祥容一人经营，由孔祥容退还孔凡信的投资款12万元以及承担偿还另案处理的公司借款4万元及利息。同日，孔祥容按约定出具两张借条给孔凡信收执，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还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对于上诉人孔祥容与被上诉人孔凡信对双方因共同经营祥容酒业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孔祥容应按约定偿还孔凡信借款12万元。故上诉人孔祥容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按照合伙关系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孔祥容主张经双方清算案涉12万元借条作废，且孔凡信同意撕毁该借条，但孔凡信对孔祥容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证人马某证实因孔令兵和孔凡信引荐马某卖酒给祥容酒业公司，其要求二人协助收款，并将向祥容公司收回的价值150000元的酒交孔凡信和孔令兵各销售一半，二人各向其出具75000元的欠条。该证言与孔祥容主张马某组织其与孔凡信及孔令兵进行清算的事实相互矛盾，亦不能证实孔祥容与孔凡信于2017年7月11日之后进行过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上诉人孔祥容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孔祥容主张经双方清算案涉12万元借条作废，且孔凡信同意撕毁该借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孔祥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孔祥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