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盼盼，女，199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大道165号2幢907室。 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盼盼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黄盼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盼盼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搜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盼盼主张撤销合同关系的理由为大搜车公司虚假宣传，诱导黄盼盼签订合同构成欺诈，故本案重点在于大搜车公司虚假宣传欺诈的问题。黄盼盼购车流程为下载“弹个车”APP、初步选车、由线下门店业务人员对接、看车、明确购买意向、在门店工作人员操作下线上下单。在APP页面显示的诸多内容表述中均具有极强的误导性，黄盼盼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购车，而非租车。大搜车公司提供的电子合同字体较小、辨认困难，合同中将“首付”变成“首付租金”、“月供”变为“月付租金”，属明显偷换概念。销售人员在明知黄盼盼购买车辆意思的情况下，并仔细解读合同细节，未尽消费者注意义务，影响黄盼盼公平交易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为对大搜车公司虚假宣传涉嫌欺诈的行为作出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规定，大搜车公司虚假宣传违反法律规定，构成欺诈，黄盼盼有权主张撤销合同关系。综上，请求支持黄盼盼的上诉请求。 大搜车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大搜车公司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在线上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均明确显示融资租赁的信息。2.大搜车公司未隐瞒合同相关信息或告知虚假信息，未进行虚假宣传。3.黄盼盼对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所有细节均属明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黄盼盼切实享受了融资租赁模式带来的各种便利，大搜车公司为融资租赁服务支出了各项成本，服务过程亦不存在欺诈之情形，黄盼盼主张返还租金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黄盼盼、大搜车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协议》；二、大搜车公司退还黄盼盼车辆首付款55300元，黄盼盼可无条件退还车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黄盼盼作为乙方（承租人）通过电子方式与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签订编号为77238316111339520的《融资租赁协议》，为满足日常代步需求，乙方有意愿向甲方承租机动车一辆，甲方亦同意依据乙方的指令采购指定车型机动车出租给乙方使用，双方达成本协议。乙方在甲方提供的网络页面上点击确认按钮或乙方与甲方以其它合理方式签订本协议时，即表示乙方在已经充分阅读并理解本协议内容的基础上与甲方达成有效协议，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 第一条标的车辆的租赁。双方就标的车辆的租赁信息确认如下：标的车辆车型为2018款奥迪A4L30周年型40TFSI时尚型，标的车辆车架号以甲方提供的APP中业务订单显示的为准，租赁使用目的为非经营性用车，租赁期限12个月，租赁期限起算于标的车辆交付日之次日或甲方向乙方发出提出通知之日起第4日，二者以孰早者为准。 第二条标的车辆的所有权。乙方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乙方确认标的车辆的所有权无争议的归甲方所有。 第三条首付租金及月付租金。作为乙方使用甲方标的车辆及服务的对价，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及月付租金；基于甲方为乙方提供的车辆准备及相关服务，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首付租金为55300元；首付租金支付方式：通过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支付宝公司”）的第三方支付工具支付、POS机刷卡支付，或直接转账支付至甲方指定收款账户。鉴于首付租金对应服务内容（包含但不仅限于标的车辆整备、购置标的车辆保险等）甲方已完成，因此首付租金支付完成后本协议即生效，乙方支付首付租金后，如因乙方原因要求退还的，甲方不予支持。作为乙方为获得标的车辆使用权及相关服务的对价，乙方应每月向甲方支付月付租金，此等月付租金不包括乙方使用标的车辆过程中发生的燃油费、通行费、停车费、违章罚款、修理检测、损害赔偿等因使用行为产生的费用，月付租金4679元，第一个月的月付租金支付日同租赁期限起算日，每月该日为当月月付租金交付日，当月没有对应日期的，以当月最后一日为月付租金交付日期。 第四条标的车辆的交接、验收。乙方应于甲方或第三方发出的提车通知之当日起的4日内，在甲方或第三方协助下就车辆及附属设备进行验收，乙方一经签署相关交接文件即视为甲方已经合格的交付了标的车辆。 第五条标的车辆的使用和维护。标的车辆上牌事宜由甲方负责，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车牌归属地和车牌号等相关信息。 第六条租赁期限届满后标的车辆的处理。乙方应于租赁期限届满至少15日前确认是否购买标的车辆及标的车辆尾款的付款方式；乙方自愿放弃获得标的车辆所有权的，由甲方保有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并有权自行处置标的车辆。租赁期满，乙方自愿放弃获得标的车辆所有权的，应最晚于租赁期限届满当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甲方指定点，结清费用后将标的车辆归还甲方。 第十一条其他。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本协议于乙方支付首付租金当日生效。 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协议书签订后，黄盼盼向大搜车公司支付首付租金55300元，大搜车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黄盼盼交付租赁的车辆（车牌号粤ＳＺ××××）。 2019年4月1日，黄盼盼通过电子方式向大搜车公司申请退车，根据原协议约定，大搜车公司将车辆融资租赁给黄盼盼，融资租赁期限为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现一年期租赁期满，黄盼盼确认选择退车服务，双方签署退车协议。黄盼盼付清全部月租金56171.40元，大搜车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取回黄盼盼租赁的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盼盼支付给大搜车公司的首付租金能否退还。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协议》第三条首付租金及月付租金约定，作为黄盼盼使用大搜车公司标的车辆及服务的对价，黄盼盼应向大搜车公司支付首付租金及月付租金；基于大搜车公司为黄盼盼提供的车辆准备及相关服务，黄盼盼于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向大搜车公司支付首付租金，首付租金为55300元；鉴于首付租金对应服务内容（包含但不仅限于标的车辆整备、购置标的车辆保险等）大搜车公司已完成，因此首付租金支付完成后本协议即生效，黄盼盼支付首付租金后，如因黄盼盼原因要求退还的，大搜车公司不予支持。该约定明确大搜车公司收取首付租金的原因、用途及退款的条件。该条款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大搜车公司为黄盼盼提供了租赁的车辆，投保车险，履行了相应义务，且租赁协议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在此情况下，黄盼盼要求大搜车公司退还其支付的首付租金既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对黄盼盼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盼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黄盼盼负担。 二审期间，大搜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盼盼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3，购车流程图三份，分别为支付支付宝扫码评估页面截图、您的专属购车方案页面截图、购车流程图页面截图，欲证明大搜车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诱导消费者的行为，在宣传中使用了购车首付月供含过户费等买卖关系相关的用词；证据4，购车原订单截图，欲证明黄盼盼购买的是一辆二手车的事实；证据5-8.2019年11月21日及2020年4月9日后台订单截图一组、《贷款申请及服务协议》、《汽车分期服务申请协议》一组，欲证明弹个车APP可以后台擅自修改后台协议数据，随意新增内容。证据9，与E签宝工作人员电话沟通录音记录一份，欲证明E签宝提供的签名技术不需要本人身份核实，可以由弹个车自行新增协议。对上述证据，大搜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关页面可以看出双方存在融资租赁关系，一年后支付购车尾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页面截图明确显示了车况信息，大搜车公司不存在欺诈的问题；对证据5-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涉及的资信方面的协议与双方之间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效力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弹个车APP可以未经用户同意擅自添加合同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4，相关页面虽使用“您的专属购车方案”等用词，但亦明确写明“先用1年”，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大搜车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证据5-8相关资信合同及搜个车APP后台页面内容，与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无涉；证据9不足以充分说明搜个车APP可以未经用户授权自行添加合同。综上，对黄盼盼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盼盼与大搜车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本案中黄盼盼主张其以购车为目的，因受大搜车公司虚假宣传之误导与欺诈订立《融资租赁合同》。黄盼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订立合同之法律后果应有清醒认识，对于融资租赁与车辆买卖法律关系的显著差异应当具有识别能力。在大搜车公司宣传中虽采用“弹个车”、“专属购车方案”等文本，但亦就第一年的融资租赁关系作出明示。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变动应当办理相关手续，结合双方在融资租赁履约过程中均未涉及相关过户手续的事实，应当认定黄盼盼对于双方之间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应有清醒认识。现黄盼盼提出案涉合同因欺诈订立而主张撤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盼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黄盼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