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安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法定代表人：骆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丽，贵州山一（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娅，贵州山一（正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赵志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正安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安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属昆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安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有色金属昆明公司未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被上诉人请求正安城投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于被上诉人移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完整,无竣工报告、无各参建单位的质量评估报告，因此验收资料不完整的客观事实存在，导致上诉人无法组织验收，也无法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审计。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根据《设计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第26款工程款的支付26.2项约定：“工程竣工尚未办理交工验收手续和竣工结算前，支付进度款累计总额不超过核定工程价款总额的80%”。而截至目前，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800000.00元，已支付的工程款已达该工程价款总额的84%,证明上诉人充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对于余款应待被上诉人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后上诉人再行支付，故被上诉人请求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应予以驳回。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系被上诉人违约行为，而这一违约行为是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审计结算的根本原因，审计无法完成，工程款的支付自然就无法完成，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金。三、虽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并不免除被上诉人提交完成竣工验收资料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属于应急抢险工程,急需使用，不会因为被上诉人未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而造成更大的损失，同时《设计施工合同》35.1(2)条并未约定上诉人提前使用就可以免除被上诉人提交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而片面认定上诉人就应该支付全部工程款，而没有客观分析工程款项未支付完毕的原因以及被上诉人应尽的合同义务，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1,285,545.1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欠款1,285,545.11元的利息125,822.73元(从2017年9月3日起至起诉之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2年零3个月的利息）；3.由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04,277.23元；4.判令被告承担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款项合计1,815,645.07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签订《设计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将“正安县城市主干道桥溪河大桥0#桥台边坡治理及桥台地基加固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资金来源为自筹，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约定总工期为90天。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13.1条款约定“双方对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约定为无”；第六条第23.1条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工程量据实结算的方式确定”，第26.2条款约定“工程竣工尚未办理交工验收手续和竣工结算前，支付进度款累计总额不超过核定工程价款总额的80%”；26.3条款约定“结算价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交工验收手续、资料归档和竣工结算审核确认后，实际支付的工程结算价款不得超过应付结算总额的80%”；26.4条款“本工程审计工作结束后次月，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次月支付”；26.5条款“本工程施工结束后的工程价款支付，预留结算价款的1%作为工程档案编制移交保证金，该保证金需工程档案移交验收合格后方可支付”。第九条32.1条款约定了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承包人在提出竣工验收通知的同时，必须提出按国家规定应由承包人提出全部竣工资料，竣工图原则上亦同时提出，竣工资料一式两套。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部分第35.1.(1)条款约定“未按本合同规定履行应尽的责任，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按合同价款的5%计取；所延误的工期，承包人应千方百计设法抢回，但在考虑工期违约责任时将延误的工期考虑在内”，35.1.(2)条款约定“工程未验收，不得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否则负责由此发生的质量和其他问题”；35.2.（2）条款约定“工程交工时间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或竣工结算不按时办理，每延误工期一天扣除1000元，总扣款不超出总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五”。《设计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部分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保修时间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第四条约定“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结算总价的5%”；第五条约定“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缺陷责任期满后且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时，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设计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2015年2月8日竣工。2015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移交了正安县城市主干道桥溪河大桥0#桥台边坡治理及桥台地基加固工程竣工资料（开工报告及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进场原材及材料报审表、见证记录及复验报告、钢管桩施工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及报验申请表、检验批工程验收记录及申请表、桩基子部分及分项）共两套二十册。受被告委托，贵州鲁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7日成立审查组，对被告报送、由原告编制的《正安县城市主干道桥溪河大桥0#桥台边坡治理及桥台地基加固工程》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了鲁班【2017】结审148号《结算审查报告》，审查结果的审定金额为8,085,545.11元。2017年8月3日，由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发包人）、原告作为施工单位（承包人）、贵州鲁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受托单位签订《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审定金额为8,085,545.11元。原告于2018年8月14日前按被告要求已足额开具了8,085,545.11元工程发票，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800,000元。涉案工程完工后已向被告交付使用，但未进行竣工验收。另查明，《87号会议纪要》中明确“鉴于城投公司已请昆明有色金属勘察设计院对隐患进行了实地勘查……,为尽快消除安全隐患，可采取边设计边治理，力争两月内全面竣工，全力消除安全隐患，确保桥梁安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设计施工合同》后，被告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被告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履行其约定的义务。现双方为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其争执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第1个争执焦点。首先，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8日竣工，原告已于2015年12月17日向被告移交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但被告并未组织验收。审理中，被告主张原告移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完整，但未举证证明原告所差竣工验收资料名称及数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因原告移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完整，曾通知原告补交资料的事实，故被告关于原告未完整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构成违约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其次，被告在并未组织验收的情况下，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且原告已向被告移交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涉案工程已审查结算，按照《设计施工合同》第26.4条款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结算价款的95%。此外，由于工程质量保修期为工程竣工后一年，且竣工验收资料已移交，5%的余款（含1%工程档案移交保证金）属于工程保证金，已到支付条件，故被告也应向原告支付所欠5%的余款（含1%工程档案移交保证金）。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085,545.11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6,800,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1,285,545.11元。关于第2个争执焦点。被告在涉案工程竣工，原告已移交相关竣工验收资料的情况下未组织竣工验收便投入使用，在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到后，应按《设计施工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含保证金），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属于双方在《设计施工合同》第35.1.(1)中约定的“未按本合同规定履行应尽的责任”的情形，构成违约，应按合同价款的5%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即404,277.26元（8,085,545.11元×5%）。《设计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90天，原告主张依据《87号会议纪要》，可以延长工期，但《87号会议纪要》只明确原告可采取边设计边治理方式进行，而且力争两月内全面竣工，并没有明确原告可以延长《设计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但原告实际施工了132天，逾期42天，故原告延长工期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延长了工期的违约责任。原告延误的工期为42天，按《设计施工合同》第35.2.（2）条款约定，延误的工期每天扣除1,000元的规定，合计扣除金额为42,000元（42天×1,000元/天），减除该款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362,277.26元。原告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利息损失，属于重复计算，且有失公平，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正安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程款1,285,545.11元、违约金362,277.26元，合计1,647,822.3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40元，减半收取10,570元，由被告正安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于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有色金属昆明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资料移交清单（2015年12月17日），拟证明已经将工程有关资料移交给了上诉人的监理单位，对该份证据，上诉人认为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移交的证据是完整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有色金属昆明公司是否存在移交资料不实的违约情形；2.正安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双方对工程竣工和交付使用时间是2015年2月8日均无异议，对竣工验收资料移交时间是2015年12月17日亦无异议。对于应当移交的竣工资料，一方面，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有色金属昆明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移交资料，并且由正安城投公司签收；另一方面，案涉工程已经审计结束并交付使用，并且完成竣工审计，正安城投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审计结束以后，有色金属昆明公司还应当提交何种资料用于完善验收程序，亦未提交证明正安城投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催交资料的证据，故对正安城投公司关于有色金属昆明公司提交的验收竣工资料不完整构成了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竣工并投入适用的时间是2015年2月8日，且2017年8月作出了《结算审查报告》，并由正安城投公司、有色金属昆明公司以及审计公司签订了《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虽然未履行形式上的验收程序，但是案涉大桥已经上诉方使用多年，正安城投公司应当在结算后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由于正安城投公司怠于履行支付剩余1285545.11元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正安城投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确认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双方的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正安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0元，由正安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