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醒，女，1991年10月21日出生，满族，暂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启凡，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雯韬，女，199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峥，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醒因与被上诉人田雯韬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偏概全，被上诉人发布的侵权博文有诸多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上诉人人格的言论。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侵权博文发布之前不存在矛盾，亦未“挑起事端”。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此纠纷中态度并非“息事宁人”，反而是咄咄逼人，主观充满恶意。四、一审法院忽略了微博大V在网络环境下对上诉人人格所能形成的侵害程度。五、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确有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补偿。被上诉人田雯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判决结果无异议。1.被上诉人客观上没有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发布的新浪微博内容所述均系事实，没有恶意诽谤，不属于侵害名誉权。2.上诉人的名誉及社会评价，不因为上诉人发布的微博有所降低。3.被上诉人微博通篇均为回应上诉人的内容，不存在主观侵权恶意。4.被上诉人发布的微博并没有对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孟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消除以“CTR长歌”新浪微博名所发侵权微博，并且消除其他新浪微博用户的相关转发影响；2、判令被告在其新浪微博置顶刊登致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连续置顶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被告在微博万粉画师群（666044410）、画师联盟-水彩约稿群（549479378）、画师联盟-手绘交流群（320178248）、画师联盟-商业约稿群（446031706）、画师联盟-古风约稿群（516412130）、画师联盟-同人约稿群1（451725749）、画师联盟-古风交流群（206441680）、画师联盟-吐槽交流群（414088775）、画师联盟-微博运营群（343678180）公开道歉，并保证一个月内不删除道歉声明；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650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104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合计904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本来互不相识。2018年8月15日下午，原告在快画CG学园QQ群内发了一张图，群内其他成员对这张图发表了评判意见，被告撤回了一句话（被告解释因打错字而撤回），除此之外，当天原、被告之间没有其他交流。2018年8月20日原告在炼妖绘画QQ群中，以墨離小猫的QQ名发表评论，内容为“长歌也这个风格，就是哪里都没细节，放大了感觉是个马赛克画，还觉得自己是大佬”，“画的粗糙就是粗糙吧，还觉得自己粗糙是一种风格”，“她的图我都看过，放大没一个能看的”，“问题是一个人所有的上图都不细化，就可能是压根不会细化”，“她的图放大以后，让我感觉都是马赛克”，“我之前画的那个头，她说我脸上画的细节是蹭土了”，“我以前都没注意过这个人，还是喷我以后才注意到的”，“虽然我画的也不咋地，但是不懂喷我的自信在哪”，“她就说哎呀你不懂三庭五眼”，“后来又说，你这个脸上细节蹭土了吧”，“后来他觉得这话不合适又给撤回了”，“我说管你什么事了，人家来个你应该回家和你妈妈学一下怎么学习”，“我也没有粗糙成那个德行啊”，“觉得价格没有你高，就说你甲方是傻逼，更贱”，“我不是不在意细节，我是觉得如果一个人发图没专门讲，谁谁谁给我讲讲吧，就出去指点，真的是嘴贱”，“就是被前面的人说，只值500，甲方傻逼的图”，“他是个男的”。因被告不是炼妖绘画QQ群的成员，一开始被告对此情况并不知情。2018年8月23日，被告的朋友周筑云将炼妖绘画QQ群的聊天记录告诉了被告，被告对此很生气。同日被告以长歌-牛乳缺乏综合症的QQ名在网易画+平台画师群里与原告针对绘画风格问题发生了争论，被告提出“要不微博公开处刑一波”，“来对比下”。2018年9月2日原告用墨離小猫的微博名发表微博，内容为“事情就是有个粉丝跑过来说我们水彩风的图不值钱，说了一大堆，然后骂我爸妈，秒撤回了。被人告诉我了，我就吐槽一下画的图没细节。然后跑过来撕我，又说撤回了没办法证明不是先骂我，我没说过一个脏字。呵呵，而且去解决这件事的时候，我充分考虑了对方培训机构的，没有挂机构名字。我觉得我也够礼貌了@快画CG学园”。原告用红线将此微博内容画了一个红圈，并在旁边标注上“CTR长歌”的内容。2018年9月3日，被告以“CTR长歌”的微博名在微博上发布博文，内容为“事情的起因：有天有个叫墨离小猫的人在一个绘画机构群发了一张自己的画，大家秉承交流绘画，就开始说她的图的不足，毕竟这是一个绘画交流进阶群。事情的经过：被群里的别的学生交流两句，她就不开心了，觉得自己画的是最棒der，开始疯狂吵架，中间我插嘴回了两句，学生问板子的事情，打错了字撤回，就被墨离小猫说我骂她爹妈，撤回那两句就是在骂她爹妈。事情之后：虽然我也很好奇，结合上下文看，我都不像是在说她，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理过她，为什么她会觉得我在骂她爹妈，但她铁了心这么想，而且不当面问我撤回了什么，找我对峙，一心觉得我在骂她，然后去别的群开始疯狂造谣”。“所有红色方框里面的都是假话，真的撒谎成精。截图可以看评论群聊天记录，我除了回答学生问题，根本没有理过她”。“你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吗？双面女孩你们不懂。这里其实我已经不想计较了，但是撒谎精根本不想放过我。这个撒谎精直接就开了一个小号，来冒充我，是的，冒充我。在她自己的群里面用小号骂她自己”。“最后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开班大佬的图和她撒谎成瘾的个性。恕我直言，就这个水平你还开班啊，我是瞧不起你啊，你有什么值得我瞧得起的？画的不好戏还特多，还从不努力，别人学生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你一个都不听”。“然后是她到处说自己是离城太太的关门大弟子，到处说和各种大佬关系好”。“最后澄清：然后，我当面对峙过这个撒谎精，并且要求她道歉，我讨厌造谣的人，也情绪激动骂过她，但我都是当面说，从没从未在背后那种机构群说过她半句，这个当面和背后怎样，谁更低劣，咱们见仁见智吧”。“最后是我的态度：我从来没觉得我是画画很厉害的人，我觉得我场景也要加油，人体也需要加油，微博日常也是，我还会更努力的，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一样，所以我要赶紧努力，我好多东西都没有练习，没有画，没有时间再和墨离小猫这个闲的发慌的吵了，希望墨离小猫和她的粉丝都可以放过我”。2018年9月7日被告删除了这些微博内容。原告认为被告的微博内容侵犯了其名誉权，于2019年1月1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提出：1、被告发布博文的目的并非澄清事实，被告用嘲讽的语言公开侮辱原告的绘画能力和教学水平，且将这类言论大规模扩散，贬低了原告的名誉。2、被告提到的“离城”是新浪微博博主，拥有粉丝237641人，被告捏造原告谎称自己为离城太太弟子的内容，发布侵权博文后，导致大量不明真相的“离城”粉丝通过新浪微博评论的方式，辱骂原告及原告所在机构，给原告造成很大负面影响，造成原告合作机构和原告解除合同的结果。3、原告从未说过被告骂过自己，原告从未针对被告发布不实言论，被告故意歪曲了原告的意思表示，双方才产生纠纷，原告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提出：1、被告客观上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被告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内容均系事实，没有恶意诽谤，不属于侵害原告名誉权。2、作为自媒体性质的微博，特点在于发文人即时表达对人对事所感所想，是分享自我的感性平台，与正式媒体相比，微博上的言论随意性更强，主观色彩更加浓厚，而微博的评论功能中所发表的内容，同样具有以上特点，微博的评论数及转发量，不能完全反映社会评价。原告的名誉及社会评价不因被告发的微博而有所降低。3、被告发布微博的目的在于澄清事实，被告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2019年后原告还获得荣誉证书和设计资格证书，表明原告的社会评价并没有降低。4、被告发布的微博并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没有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双方意见不一，致使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人们对一个公民的品德、才干及其他素质综合的社会评价，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认定受害人的名誉是否被侵害，不应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而应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在本次纠纷之前互不相识，本身不存在利害冲突。纠纷的起因在于2018年8月15日，原告在快画CG学园QQ群与其他群员就绘画问题发生争论，此时被告发了一条消息，被告解释说打错了字，在很短时间内撤回了该消息，原告对此产生误解，内心产生不快。2018年8月20日原告在炼妖绘画QQ群中，以墨離小猫的QQ名发表了针对被告的一些不当言论，详情见本案查明部分。因被告不是炼妖绘画QQ群的群员，被告一开始对此不知情。后被告朋友周筑云将此情况告诉被告，引起被告对原告的不满。2018年9月2日原告用墨離小猫的微博名发布了一段微博，内容详见法院查明部分，并用红线将此微博内容画了一个红圈，且在旁边标注上“CTR长歌”的内容。被告看到这条微博后，于2018年9月3日用CTR长歌的微博名在微博上发表了一些针对原告的不当言论，内容详见法院查明部分。以上过程表明是原告挑起了事端，在纠纷的起因上，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只需承担次要责任，主要是被告应当对撤回消息的事情向原告进行解释，而其没有进行耐心细致、心平气和解释方面的责任。从被告发表博文（包括相关图片）的内容来看，虽存在语气偏激、用词不当等问题，但尚够不上侮辱与诽谤的程度，而且被告多次要求息事宁人。从整个案情来说，原、被告都利用微博发表不当言论，类似于文人相轻而产生的轻度指责谩骂，都存在一定过错，但这些过错不足以构成侵害名誉权，也不会降低当事人的社会评价。当事人之间吵架，包括网络吵架和面对面吵架，都上升到侵害名誉权的高度进行评判，这是不恰当也不现实的。公民之间，应该多一份理解与宽容，更应该注意文明用语，营造良好干净的网络环境。综合整个案情进行分析，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孟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原告孟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认定受害人的名誉是否被侵害，不应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而应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纠纷发生之前互不认识，本身不存在利害冲突。纠纷发生的起因是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在快画CG学园群中，上诉人在快画CG学园QQ群内发了一张图，群内其他成员对这张图发表了评判意见，此时被上诉人发了一条消息，但很快撤回，被上诉人解释说打错了字，上诉人对此产生误解，内心产生不快。2018年8月20日上诉人在炼妖绘画QQ群中，以墨離小猫的QQ名发表了针对被上诉人的一些不当言论。2018年9月2日上诉人发微博，讲了一些案涉事实。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在微博上以CTR长歌的微博名发表了一篇博文，就事情起因、经过、事后、澄清、其态度进行了回应、解释，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删除了这些微博内容。应该说被上诉人发表的微博，其主要目的是回应上诉人，虽然其中言论有不当之处，但未超出必要限度。被上诉人自9月3日晚发表微博，9月7日删除上述微博，持续时间仅仅四天，时间较短，且被上诉人仅有粉丝1万人，不足以造成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上诉人此后也获得荣誉，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当然，被上诉人在回应上诉人时应使用文明语言，心平气和地表达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言论及其背景、各自言论是否超过必要限度、言论所针对的对象及损害后果等方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造成其财产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孟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