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3民初141号 原告：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练溪大道688号。 法定代表人：钱江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祥,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辉，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泽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顶山都市产业园03幢。 法定代表人：赵修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聃，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电梯公司）与被告南京泽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诚文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富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祥、潘宇辉、被告泽诚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聃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病毒疫情防控原因，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同年3月27日恢复诉讼。本案经原告申请，对被告泽诚文化公司的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经批准扣除庭外和解时间，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富电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130143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2052元（暂从2018年11月30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之后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02.016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ＬＰＲ的1.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8日，原被告就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二期（区××专科治疗楼）工程建设项目签订《浦口区中心医院二期（区××专科治疗楼）工程建设项目所需医梯3台、货梯1台、药梯1台采购及相关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中心医院××专科治疗楼电梯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医梯3台、货梯1台、药梯1台，合同总价为120.8万，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15天且电梯深化图纸交付被告后，被告支付设备款的2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到货前50天原告向被告提供与设备总价50%同等数额的保函后，被告支付设备款50%，第三次付款是设备进场后被告支付至设备款80%。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被告再支付设备款总价15%，同时扣除未使用暂列金的金额。安装款支付时间为原告设备进场开始安装前10日内被告支付50%，安装并验收结束签发合格证书后10日内，支付剩余安装款，质量保证金按尾款约定执行。2016年7月28日，原、被告就浦口区脑病专科治疗大楼建设工程项目签订《浦口区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以下简称《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采购客梯3台、货梯1台、杂物梯1台，总价125.88万元，付款方式为设备款第一次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15天并电梯深化图纸完成后，被告支付2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到货前50天原告向被告提供与设备总价30%同等数额的保函后，被告支付至设备款50%，第三次付款时间是设备交付验收合格被告付至设备款的60%，第四次付款时间是原告完成供货设备安装，经验收合格取得准用证并正式移交后，被告支付90%设备款。安装验收结束后验收取得证书签发后10日内，被告支付至90%安装款，复验合格被告支付至安装款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2017年6月2日，双方签订《电梯井道整改协议》，井道整改费用为60264元。2017年7月14日，双方签订《浦口区脑病专科治疗大楼建设工程项目电梯采购及相关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电梯ＤＴ1在二层设计变更为贯通门，被告需额外支付24000元。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工程签证（核价）单》，约定底坑部件损坏需要更换，费用为5000元由被告承担。2017年11月2日《中心医院××专科治疗楼电梯合同》所涉5台电梯已全部验收合格；2018年11月30日《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所涉5台电梯全部验收合格，被告理应付清全部款项，但被告至今仅支付了1154632元，余款未能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泽诚文化公司辩称，案涉两份电梯采购合同其中脑病专科治疗大楼合同协议中价款115.88万元（其中预留金12万元），其中4.1项条款中列明项目验收需经买卖双方验收并且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通过，“买卖双方验收”是被告方付款的必要条件。中心医院项目合同中4.1项条款中列明通过审计单位审计且质保期满2年被告支付审计款的剩余尾款。因此原告主张的价款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电梯井道整改协议》及附件1份、《补充协议》及附件1份、《工程签证（核价）单》及附件1份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1份、《中心医院××专科治疗楼电梯合同》1份，被告对两份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拟证明的对象即两份合同的价款以及付款条件等有异议，本院认为两份合同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予以认定，具体证明对象见本院认为。 2.原告提供的《有机房电梯监督验报告》10份、《电梯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申请表》2份、《电梯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明细表》1份、《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1份等，原告拟证明其提供的电梯向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申请验收是经过被告盖章确认的，可以视为原、被告已共同验收，且最终均通过了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验收。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被告为配合原告验收电梯所作的程序性申请，不能证明原告拟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10台电梯均已经过职能部门检验合格，但被告为配合电梯申请验收在申请表上的程序性盖章行为并不能认定被告作为买方已验收合格。 3.被告提供的《竣工验收合格（运行良好）》移交证明，被告拟证明原告提供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要求被告支付尾款的条件。原告对盖章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证明中心医院二期××楼的电梯已移交使用，但无法证明电梯存在质量问题。 4.被告提供的《关于中心医院二期电梯工程款的回复函》及EMS邮件凭证，被告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催款函有过回复并告知原告提供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且已寄送至原告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EMS邮件仅有寄出信息，无物流信息，无法证明该函已送至原告处。 5.被告提供的《关于内科楼电梯损坏至今未维修的函》（复印件）及货款结算单。被告拟证明原告提供的电梯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为修复电梯故障问题花费了5600元维修费用，应在尾款中扣除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被告未能提供函件原件，货款结算单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6.被告提供的《项目联系函回复》，被告拟证明原告在项目施工中违规被罚款4000元，应在尾款中扣除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该《回复》载明的对原告处罚的依据，原告亦未在该《回复》上对罚款事宜确认。因此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7.被告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4份，被告拟证明双方惯例系按照报审表的形式支付款项。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审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应予认定。可以证明原告此前确系通过报审表的形式向被告方要求支付款项，但并不能证明原告仅能通过报审表的形式向被告要求支付款项。 8.被告提供的被告与案外人间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拟通过被告与案外人的交易文件证明原告申请被告付款的形式不符合被告要求的各项流程以及双方合同的规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因此不予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中心医院××专科治疗楼电梯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医梯3台、货梯1台、药梯1台，合同总金额为120.8万元（其中暂列金5万元，合同注明暂列金是可能发生的费用，使用由买方决定），其中设备款99.8万元，安装款21万元。合同约定设备款第3次付款是在设备交付验收合格，买方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安装完毕取得准用证并正式移交后，再支付设备及材料合同价款的15%，同时扣除未使用暂列金的金额。合同约定安装款第2次付款是在安装并验收结束，验收取得合格证书签发后10日，支付至安装款项的100%。尾款在通过审计单位审计且质保期满2年，支付审计款的剩余尾款。后原告依约交付了电梯且合同项下电梯于2017年12月15日前均通过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后均投入使用。被告于2015年7月和2015年12月合计支付了价款76.86万元。 2016年7月28日，原、被告又签订《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客梯3台、货梯1台、杂物梯1台，合同总金额为115.88万元（其中预留金12万元），合同附件列明设备报价明细为设备价款83.18万元以及安装价款12万元，暂列金12万元。合同约定设备款第3次付款是在设备交付验收合格，买方（被告）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0%；第4次付款是在经监理、审计和买方验收合格且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取得准用证并正式移交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合同约定安装款第1次付款是在安装验收合格后，验收取得证书签发后10日内，买方（被告）付至合同价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发包人组织承包人、监理、审计和质量鉴定机构相关负责人对本工程质量进行复验，复验合格，买方（被告）在复验合格之日30日内支付设备及安装终审结算价格的95%，其余5%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投标承诺的质保期届满后，买方（被告）一次付清质量保证金。后原告依约交付了电梯，且合同项下5台电梯于2018年11月30日前通过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后均投入使用，被告于2016年11月、2017年9月两次共支付了价款35.59万元。2017年7月1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涉及变更被告需额外支付24000元，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一致，后被告至今未付。 2017年6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电梯井道整改协议》被告将浦口中心医院××院电梯工程井道配套工程委托给原告整改，被告需支付工程费60264元，并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工程款；电梯安装完毕经当地国家特种设备检测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后被告于2017年7月支付款项3.013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7年9月1日因电梯损坏配件需更换，原、被告签订《工程签证（核价）单》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更换的配件共计5000元，后原告更换配件后被告未予支付价款。 本院认为，根据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已签订的合同和已支付的价款均无异议，主要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是合同中涉及的暂列金、预留金是否应计入合同总价款。本案中有2份合同涉及暂列金、预留金，第一份是《中心医院××专科治疗楼电梯合同》，该合同注明暂列金5万元，合同注明暂列金是用于施工合同签订时尚未确定或者不可预见的所需材料、设备、服务的采购，因此暂列金不应计入合同总价，该份合同的总价款为115.8万元。第二份合同是《浦口区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该合同中对预留金12万元的性质未注明，但根据合同附件《设备报价明细》列表，该份合同设备总价为83.18万元，安装总价为20.7万元，暂列金额为12万元，因此虽合同写明12万元为预留金，但款项性质实际与《中心医院××专科治疗楼电梯合同》中的暂列金一致，现原告方未能举证暂列金在本案中实际发生，因此该12万元不应计入合同价款，《浦口区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03.88万元。 二是案涉款项是否均已届支付条件。本案双方共涉及5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中心医院××专科治疗楼电梯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项下的电梯均已通过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已符合该合同约定的第设备款3次付款条件以及安装款第2次付款条件，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价款111.06万元（94.8万元设备款×95%＋21万元安装款），扣除双方认可的被告已支付的76.86万元，尚余34.2万元价款到期未付。尾款支付根据合同约定需通过审计单位审计且质保期满2年，因此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原告要求支付尾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份合同是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浦口区脑病专科治疗大楼电梯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份合同项下的电梯也均通过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款第3次付款条件以及安装款第1次付款条件，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价款68.538万元（83.18万元×60%＋20.7万元×90%），扣除原、被告双方认可的被告已支付的价款35.59万元，尚余32.948万元到期未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款第4次付款时间为卖方完成供货设备安装，经监理、审计和买方验收合格且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取得准用证并正式移交后，支付至合同计量价的90%，安装款第2次付款时间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发包人组织复检合格之日起30日内支付设备及安装终审结算价格的95%，其余5%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按尾款约定执行。现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项下电梯已经监理、审计和买方验收、发包方复检合格，在庭审中亦未主张被告有故意拖延、不配合审计、监理的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合同剩余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份合同是双方于2017年6月2日达成的《电梯井道整改协议》，原告已完成相关工程被告已支付3.0132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电梯安装完毕并经当地国家特种设备检测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因此剩余价款3.0132万元已届支付期限，被告应予以支付。第四份合同是双方在2017年7月14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涉及变更被告需额外支付2.4万元，庭审中被告认可该工程确已实施完成但未能完成审计验收，因此该合同价款的60%已届支付条件，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44万元价款，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约定的第4次付款条件为原告完成供货设备安装，经监理、审计和买方验收合格且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取得准用证并正式移交后，支付至合同计量价的90%。现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标的已经监理、审计和买方验收合格，因此对原告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五份合同是双方在2017年8月31日达成《工程签证（核价）单》，被告在庭审中对配件更换事实无异议，该笔款项未能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0.5万元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的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应由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后再通过被告内部报审表的流程进行支付，否则不应支付的辩称，本院认为双方此前按照《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的方式支付价款与原告通过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到期价款并不矛盾，均是原告主张价款的合理方式，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认为被告在《南京市电梯、起重机械监督检验申请表》上的盖章应视为被告作为买方已完成验收应支付全部130.1432万元价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其中合同约定，部分款项付款条件为设备安装后经监理、审计、买方验收合格且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取得准用证并正式移交，监理、审计、买方验收合格等均是并列的支付条件，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72.1012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款项支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期限，故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三是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支持。原、被告间成立的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部分款项已届支付期限，到期未付显属违约，因此对原告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南京泽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支付价款72.101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1.6012万元为基数，之前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之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以0.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 二、驳回原告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90元，由被告南京泽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原告恒达富士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2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代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沈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