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8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秀玫，别名姚四，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籍贯广西乐业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地广西乐业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11月4日经乐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5月6日由乐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5月7日经乐业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秀玫犯伪证罪，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15日转换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秀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和8月份，杨某（已判刑）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自家位于“那银”“那狼”（小地名）的杉木砍伐。经勘验，被砍伐杉木原木19.251立方米，折活立木蓄积量32.088立方米。案发后，杨某得知公安人员要侦查其滥伐林木一事，于是想找人共同分担滥伐林木的责任，以为多一人分担罪责会轻些。为此，杨某找到其舅子被告人姚秀玫（杨某妻子的弟弟）商量帮承认得一起砍伐林木。经协商，两人一起向公安机关做了虚假供述，均供述“那银”“那狼”的杉木是他们两人一起共同砍伐。公安机关据此以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8月31日对杨某、姚秀玫立案侦查，乐业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4日以滥伐林木罪对杨某、姚秀玫批准逮捕，杨某于2017年12月14日被乐业县人民法院以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叁仟元。2020年5月6日，杨某、姚秀玫供述他们作伪证的事实和经过。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姚某3等人的证言、姚秀玫的供述与辩解、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姚秀玫在刑事诉讼中，对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隐匿他人罪证，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姚秀玫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对姚秀玫定罪量刑。 被告人姚秀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其认罪认罚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和8月份，杨某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砍伐了自家位于“那银”“那狼”二片林地内的杉木。2016年8月的一天，杨某得知公安机关要来调查其滥伐林木的事情，为了能得到从轻处罚，便事先串通被告人姚秀玫，叫姚秀玫一起承认得和自己共同砍伐杉木，并平分用于两家建房用材。为了更让公安机关相信，杨某还为姚秀玫编造“自己欠姚秀玫2,000元，现在没有钱还，用木头抵1,500元，剩下的后面还”的谎言，供姚秀玫供述给公安机关，并向姚秀玫许诺“如果出了事情我自己承担”，姚秀玫推脱不过亲戚情面便答应了杨某的请求。 不久后，2016年8月10日10时许公安机关在“那狼”公路边堆放杉木现场对杨某询问，杨某立即供述道“‘那银’‘那狼’二片林地的杉木是自己和姚秀玫砍伐的，之后雇请吴某1和刘国喜帮马驮到公路边，现在已经全部驮完并堆放在公路边”及“之前我欠姚秀玫2,000元，因姚秀玫也在建房需要用木材，这次就用这点木头抵1,500元”。2016年8月24日12时许在杨某家及同年10月31日15时许在公安机关办案区讯问室询问杨某，杨某依旧作出相同供述。 2016年8月10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那狼”公路边堆放杉木现场对姚秀玫进行询问，姚秀玫立即供述道“‘那银’、‘那狼’二片林地的杉木是自己和姐夫杨某砍伐的。”和“没有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就砍伐杉木的责任由二人共同负责。”及“把杨某家的杉木砍来建房用，拿到家解好以后二人平分，经过商议落实把‘那狼’的杉木二人去砍拿到家，杉木总价折3,000元，自己补给姐夫1,500元”。并同日与杨某一同到砍伐现场指认，并在扣押物品清单和勘查记录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上签字确认共同砍伐林木的事实和数量。同年8月24日11时许，公安机关在姚秀玫家对姚秀玫询问，姚秀玫依旧作出相同供述。 2016年8月31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杨某、姚秀玫滥伐林木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1月1日提请乐业县人民检察院对两人逮捕，同年11月4日乐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杨某于2017年11月7日被公安机关执行逮捕，并羁押于乐业县看守所。因姚秀玫未归案需另案处理，乐业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7〕125号起诉书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本院对杨某定罪量刑。2017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7）桂1028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以杨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叁仟元刑罚。 2020年5月6日公安机关对姚秀玫执行逮捕归案，姚秀玫当日即供述出自己在没有参与杨某共同砍伐林木且不知道杨某砍伐林木的地点、数量和马驮价格等信息的情况下，为了让杨某能得到从轻处罚，根据杨某的安排，虚构自己与杨某共同砍伐“那银”“那狼”二片林地上杉木后平分用于两家建房木材的事实，向公安机关作出虚假供述。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2017）桂1028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2020）乐司社矫评估字第39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罪认罚具结书； 2．书证二：姚秀玫2016年8月10日、24日询问笔录，杨某2016年8月10日、24日及10月31日询问笔录、吴某12016年8月24日询问笔录、罗某2016年9月2日的询笔录、乐某2刑勘［2016］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示意图、扣押清单、勘查记录表、办理案件照片； 3．证人杨某、姚某1、姚某2、姚某3、吴某1的证言； 4．被告人姚秀玫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在刑事诉讼活动中，杨某在得知公安机关要来调查其滥伐林木一案后，为了能得到从轻处罚，便与姚秀玫串通，由姚秀玫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姚秀玫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即作了是两人共同砍伐林木的虚假供述，直接导致了公安机关错误对其立案侦查，检察机关错误对其批准逮捕，其行为已经严重妨碍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但没有直接侵犯到杨某的诉讼权利，而是给予了杨某得到从轻处罚的不法期待；2．姚秀玫在刑事侦查中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将没有参与砍伐的事实供述成共同砍伐，是对案件事实作了虚假证明，但客观上没有对杨某滥伐林木事实中的关于杨某是否构成犯罪、犯罪的性质或者对罪行轻重等有重大影响的情节作出虚假证明来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至于姚秀玫的虚假供述行为是否造成了杨某滥伐林木一案错判，不影响对姚秀玫定罪。3．由于杨某事先已与姚秀玫串通，公安机关在第一次对杨某询问其滥伐林木一案时，杨某即供述是与姚秀玫共同砍伐的，导致公安机关直接锁定姚秀玫为犯罪嫌疑人，并立即对姚秀玫进行排查询问，其供述与杨某的供述得到相互印证，在掌握姚秀玫也是共同砍伐的犯罪嫌疑人之后，当日又进行现场勘查指认。姚秀玫与杨某同时作为该案的犯罪嫌疑人参与现场勘查并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并进行拍照固定证据。该案中姚秀玫被公安机关直接锁定为犯罪嫌疑人，是由于杨某向公安机关作出了与姚秀玫共同砍伐林木的供述。公安机关对姚秀玫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不是向姚秀玫求证杨某是否存在犯罪事实，要求姚秀玫陈述自己知道案件的情况，而是排查姚秀玫是否有与杨某有共同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姚秀玫在该案整个诉讼活动中都不具有证人的身份地位，是以“非证人”的身份作伪证，其不具备犯伪证罪的特殊主体身份。4．姚秀玫作虚假供述的行为是与杨某串通后，目的是为了让杨某能得到从轻处罚而直接故意实行，不是为了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而为之，姚秀玫不具有陷害他人的意图或者隐匿罪证的主观愿望。综上，姚秀玫在杨某请求帮忙分担部分其滥伐林木的罪责时，就明知杨某是犯罪的人，基于自己对法律的错误认识，认为多一个人承认分担，会被处罚轻一点，就自己冒充犯罪的人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中即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作虚假供述来掩盖真相，企图使杨某得到从轻处罚，从而达到逃避刑事制裁的目的，其行为系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依法构成包庇罪。本院听取公诉机关对审理认定罪名的意见后，依法做出裁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秀玫明知杨某是犯罪的人，却接受杨某串通，知道自己即将被公安机关询问，却冒充犯罪的人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一般性排查询问中进行自动投案，采取作出完全虚构本人滥伐林木的虚假供述来掩盖原本事实，企图与杨某共同分担刑事责任，达到让杨某逃避刑事制裁从而得到从轻处罚的目的，其行为严重妨碍了司法机关惩治犯罪的正常活动，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姚秀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姚秀玫被执行逮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即如实供述与其涉嫌犯滥伐林木罪在法律、事实上密切关联的其他犯罪，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姚秀玫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本院决定予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在法定刑幅度内且无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姚秀玫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意不大，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经社区矫正评估机构调查评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为维护司法机关正常的刑事诉讼活动，综合考虑姚秀玫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秀玫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彦韬 人民陪审员  梁学标 人民陪审员  黄念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陆欣歆 书 记 员  岑志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