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31号名士大厦三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565001860H。负责人：马云飞，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宏禄，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林，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娟，女，1975年8月2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兵，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张国娟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国娟在2018年11月17日投保时未在客户告知单上说明被保险人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9日因脑梗死在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属于疾病后投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上诉人可以在规定时间内作出拒赔和解除保险合同的通知。2、经对比，上诉人认为涉案人身电子投保单上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的签字非被保险人邹恒的签字，既有可能被代签，邹恒很大程度上并不知道张国均为其购买了涉案保险事宜，这种情况下如是张国娟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上诉人谎称被保险人邹恒出差而找人代签，上诉人又怎能知道被保险人邹恒正在住院治疗呢？因此，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就认定是其本人签字并推定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保险邹恒住院的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张国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业务员在投保时未对邹恒生病及既往史进行询问，且其对既往病史是知晓的。上诉人在上诉状自认涉案合同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张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张国娟保险金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张国娟作为投保人为其丈夫邹恒（被保险人）在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号520144392013008，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11月18日零时零分；身故金受益人为张国娟，受益比例为100%；险种名称：1．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20年，交费方式年交，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费4270元）；2．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1年，交费方式一次交清，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费120元）；3．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期间1年，交费方式一次交清，保险金额1万元，保险费82元）。2018年11月19日，张国娟交纳保险费4472元。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2月3日，邹恒因“突发头痛、头昏伴左侧肢体乏力3＋小时”入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3．痔疮。入院当日行“开颅血仲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出院诊断：1．急性呼吸衰竭；2．脑疝；3．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4．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5．双肺感染；6．痔疮；7．脂肪肝；8．低钠血症。出院医嘱：建议我院或他院继续治疗。出院后邹恒在家休养。2020年1月9日，邹恒死亡。其间2020年1月8日，张国娟代邹恒向人民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重大疾病理赔，人民人寿保险公司通过调查认为邹恒于2018年11月5日因脑梗死在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国娟未在投保时于客户告知书上明确说明，属于投保前疾病，2020年1月17日，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作出如下《理赔通知书》：保险合同号520144392013008下的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代码6112205），理赔结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本公司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解除保险合同原因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前述通知书通过短信服务平台送达张国娟。张国娟不服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作出的理赔结论诉至原审法院。另查，2017年5月12日，张国娟作为投保人为其丈夫邹恒（被保险人）在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号520142153784008，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5月13日零时零分；身故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险种名称：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20年，交费方式年交，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费4000元）。2017年5月12日，张国娟交纳保险费4000元。还查明，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9日，邹恒于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供血不足；2．酒精戒断综合症；3．急性胃黏膜病变。出院诊断：1．脑梗死；2．酒精戒断综合症；3．急性胃黏膜病变；4．急性上呼吸道感染；5．原发性高血压病Ⅲ级，很高危组；6．软组织挫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张国娟在2018年11月17日在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时，被保险人邹恒病史确实存在，但根据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邹恒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9日在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及张国娟提供的保险合同号520144392013008《保险合同》载明，张国娟于2018年11月17日向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投涉案保险时，被保险人邹恒尚在住院治疗期间，但保险合同号520144392013008《保险合同》第41页“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处尚有被保险人邹恒的签名，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专业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知晓被保险人邹恒生病住院的事实，但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仍然按照张国娟的要求同意承保并签订保险合同和收取保费，在被保险人邹恒因病医治无效死亡后，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又以张国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人民人寿保险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保险的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对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决定解除合同，并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合同义务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保险人邹恒因患疾病医治无效死亡属保险事故，属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保障范畴，故对张国娟主张的依据涉案保险合同主张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国娟保险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国娟在二审中陈述：我是将保险费交给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由业务员购买的涉案保险，投保单上“张国娟、邹恒”的签字均由业务员代签，涉案理赔申请书才是本人亲自签写的。人民人寿保险公司陈述其并不清楚投保上的签字是否系业务员代签，同时也表示因张国娟写不起字而存在代签的可能性。经对比，投保单与理赔申请书中的“张国娟、邹恒”签名笔迹明显不同，区别较大。因此，在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认为张国娟陈述的代签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即应认定涉案投保单中“张国娟、邹恒”的签名均不是本人亲自签写，而由他人代签。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张国娟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在投保单上亲自签字，但结合其向人民人寿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的事实，应视为张国娟对代签行为的追认，即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保险人邹恒身故后，张国娟作为身故金受益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请求人民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以邹恒系疾病后投保为由拒绝给付。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可知，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对于告知义务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作出了明确规定，即“投保人的告知义务范围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虽然涉案投保单告知事项询问表中包括了高血压、脑血管疾病等内容，但投保人张国娟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向其提出了询问。结合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保险投保单中“张国娟、邹恒”的签字均不是本人签写，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亦未其他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前述事项向张国娟提出了询问，在没有询问张国娟或邹恒的情况下，张国娟并不存在故意隐瞒邹恒既往病史的事实，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张国娟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法不应给付保险金，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张国娟在购买涉案保险时，被保险人邹恒尚在住院治疗期间，人民人寿保险公司作为长期经营保险业务的保险人，按照投保单中的告知事项对投保人进行询问属于合同订立过程中必经的工作流程，一审判决认定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应当知晓邹恒住院的事实并无不当，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规定，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结合保险合同第2.4条保险责任身故或全残保险金中关于“被保险人年满18周岁后，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意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的，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及保险金数额的约定，一审判决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向张国娟支付保险金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