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葛荣林，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直，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雍，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良，台州市黄岩区安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葛荣林因与被申请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浙民申45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葛荣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直、王雪雍，被申请人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荣林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和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5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关于履约保证金是45万元还是30万元的问题。1.吴建君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吴建君代表长业公司与葛荣林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和借款共计60万元。按合同约定，保证金应为45万元，如葛荣林未交足保证金，不可能被允许参与施工，长业公司也不可能按此合同支付工程款，故不能按照吴建君出具条子的表面形式来认定款项的性质，而应当结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如吴建君未将收取的45万元交给长业公司，也是长业公司管理不严，是长业公司和吴建君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葛荣林，认为葛荣林未按约付足保证金。2.按照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长业公司应当在葛荣林进场施工半个月后，三天内一次性无息退还。至2014年8月28日，长业公司共支付196万元，但双方未确认196万元的款项组成性质。葛荣林于此时向长业公司出具《锦都家园2#地块铝合金门窗班组支付清单》一份，申明：该196万元加上应退还的吴建君收取的60万元，长业公司还应支付给葛荣林80万元。长业公司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并由沈国祥在该份清单上审核签字。嗣后长业公司以资金周转紧张迟延支付，葛荣林才迫不得已退场。3.双方于2014年12月6日达成《关于锦都家园2#地块铝合金门窗会议纪要》一份，纪要第4点，长业公司认可由吴建君收取的45万元保证金，只不过认为其从未收取，但吴建君是表见代理，吴建君未上交是长业公司的内部管理矛盾，不能对抗葛荣林。且纪要载明“审计后支付…该项与第二条审计款项结果多还少补”。但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文字，认为45万元保证金退不退还是待定事实，45万元保证金也属于审计内容，故在审计后多还少补。该理解是与当时双方协调确认的事实完全相背离的。对该第4点的正确理解是：首先，双方确认的事实是：保证金45万元是存在的，该45万元保证金是吴建君收取的，长业公司未收取，长业公司同意返还。其次，双方待定的事实：支付时间具体是哪一日不确定，但约定是在审计之后；最终支付的具体金额不确定，是因为工程量未审计，长业公司多付还是少付多少工程款不确定，故对于45万元保证金能返还多少金额不确定。但是，最关键的地方，也是一、二审法院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的一点，就是：审计仅仅是针对工程量，保证金根本不在审计之列，审计不是审计长业公司有无收取保证金的问题，保证金本来就是吴建君收取未交而已。4.关于吴建君个人支付的8万元和葛荣林退场后陈静承诺并支付的7万元，是针对葛荣林前期交给吴建君的60万元，扣除45万元保证金之后，作为吴建君个人的借款来处理的，与工程款无关，故该7万元未列入上述《会议纪要》，而是由陈静和肖坚另行出具承诺书，因此一、二审法院将吴建君支付的8万元认定为归还个人借款，陈静支付的7万元认定为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该7万元与吴建君支付的8万元均系归还吴建君的个人借款，与工程款无关。综上事实，前期，吴建君收取了葛荣林60万元；葛荣林退场后，长业公司确认45万元系保证金，但吴建君未交到长业公司处；吴建君个人借款15万元，在扣除吴建君本人归还的8万元之后，由陈静代为支付剩下的7万元。至此，由该工程引发的葛荣林与吴建君之间的款项才得以结算清楚。(二)关于工程量的问题。1.台州安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外框造价进行的司法鉴定第7项葛荣林主张已施工、长业公司不认可的压板压线造价调整值270634元。双方争执由谁施工的问题，葛荣林已完成举证，依合同约定第九项付款方式(3)在工程施工期间，乙方应在每月25日之前提供工程完成工作量报表，经业主和监理方代表认可后在下月的15日前据此拨付工程进度款的70%。长业公司依合同约定已经支付进度款，说明葛荣林履行完成施工的事实。至于一审中长业公司提供了压板压线的采购、安装等多项证据证明其在葛荣林退场后另行安装压板压线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长业公司购买的压板压线系本案工程所用。再者，一、二审法院没有去现场勘验，貌似以常理作出判断有违事实。且安装铝合金组合门窗有施工工艺流程，如组合窗必须用压板与固定窗相连接，才可安装上窗口，无压板相连是无法安装的。说明施工工艺是专业的技艺，专业技艺需要由专业人士来作出认定，而非用常识来判断，更何况鉴定机构根本没有从施工工艺流程来说明如何施工并由谁施工，显然一、二审法院直接认定该部分工程不是由葛荣林施工的事实是错误的。2.司法鉴定第9项葛荣林主张施工、长业公司不认可的C2造价汇总27771元。葛荣林安装C2窗的外框材料均是其购买的“兴发”，在工厂生产好运至工地放在每层吊机口旁边待装。长业公司亦未举证由他人施工的证据，足以说明葛荣林已完成施工的事实。长业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荣林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保证金是30万元，原审认定正确。1.葛荣林提供的收条、借条，足以证明涉案保证金是30万元，另30万元是吴建君个人向葛荣林的借款。2.葛荣林主张会议纪要即劝退协议中的履约保证金45万元，长业公司已确认，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认定鉴定报告第7项门窗压线压板是长业公司施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葛荣林亲笔签名的过磅清单，即葛荣林中途退场时将所有的材料包括压线压板成品及半成品卖给长业公司，其中压线压板成品11.635吨、半成品2.035吨。2.铝型材购销合同及款项支付凭证，证明长业公司为该门窗工程购买压线压板材料的事实。3.铝合金门窗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及款项支付凭证，证明长业公司将葛荣林未施工的门窗压线压板等后续工程承包给他人施工的事实。4.众所周知，门窗中的压线压板是固定门窗玻璃的，葛荣林中途退场，门窗外框尚未安装完成，谈不上玻璃安装，因此固定玻璃的压线压板不可能是葛荣林施工的。（三）原审认定鉴定报告第9项施工洞口门窗是长业公司施工的，合情合理，符合事实。1.施工洞口是指架设升降机设备的位置，用于每层施工材料进出的通道，是工程完工时最后施工的部位。葛荣林中途退场时工程没有完工，所以施工洞口门窗葛荣林不可能也无法施工。2.葛荣林主张施工洞口门窗是其购买的兴发牌材料，而长业公司用的是凤铝牌材料，所以该门窗是其施工的。这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施工洞口门窗安装的铝合金全部都是长业公司购买的凤铝牌材料，有现场照片为证。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葛荣林返还工程款502846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葛荣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长业公司与葛荣林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其中吴建君作为长业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合同约定长业公司将其承包的黄岩锦都家园2号地块二标段工程中的所有铝合金门窗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葛荣林，并约定了工作内容、质量要求、材料质量与验收、施工工期、合同价款及计算、付款方式等内容。但合同签订后，葛荣林未按合同要求施工被长业公司劝退。截止2014年6月葛荣林已完成上述标段铝合金门窗外框的施工。同年12月6日，在项目工程发包方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的主持下，双方就葛荣林退场一事达成协议，即《会议纪要》。其中载明：1、铝合金门窗外框在验收合格基础上，按吴建君与葛荣林签订的合同价审计，该工程量审计合同价包括人工材料、机械费用及工程管理费、措施费、利润、税金、运输费。2、审计结果如工程量未达到长业公司支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188万元，则葛荣林必须在10天内返还长业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如审计结果工程量超过188万元，则长业公司10天内再支付超出部分。超出支付日期的月息按2分计算，双方可启动法律程序。3、会议确认审计单位为台州市立信基建审计事务所。4、吴建君与葛荣林签订的合同中45万元保证金（吴建君收取，长业公司从未收取该保证金），经陈静同意项目部承担由长业公司负责审计后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审计未出结论的，则长业公司汇45万元至肖坚账户作担保，该项与第二条审计款项结果多还少补。5、通过该会议各方签字认可后，葛荣林必须在2天内把内框料盘卖给肖坚，该批料包括配件必须符合总包合同中的品牌及质量要求。具体的结算方式铝型材按当初定料价格计重结算上浮10%，内框人工费按5元/㎡。以上会议确认后，因工程施工紧迫，各方签字人不得反悔，如任何一方反悔则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长业公司代表王建中与葛荣林在《会议纪要》内容下面签名捺印，王建中、肖坚、陈静、葛荣林在参加会议人员栏上签名并捺印。会议后，葛荣林结束承包退场，长业公司把未完工的铝合金内框工程转包他人安装。另查明，葛荣林在2013年进场施工后，吴建君曾于同年2月9日向其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向葛荣林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二个月内归还。同日，吴建君又向葛荣林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葛荣林锦都家园2号地块铝合金门窗班组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整。反诉原告长业公司在葛荣林进场施工后按合同约定陆续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自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共计支付给葛荣林工程款188万元。在葛荣林退场后，长业公司又在2015年2月17日向其支付工程款17万元，陈静（长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农历2015年12月底向其支付了7万元。另有吴建君在2013年底前后向葛荣林支付了8万元。再有2015年9月20日，葛荣林曾以“履约保证金60万元，已收到25万元，欠款35万元；工程款2592183元，实收188万元，欠款69万元等”向长业公司催讨欠款，长业公司持有异议而至今未付款。最后长业公司在葛荣林退场后为门窗加固中挺立柱另行支出951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其中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反诉原告主张的门窗加固修理费用95124元是否属本案的审查范围。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反诉被告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反诉原告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反诉原告主张的门窗加固费用95124元应属于葛荣林施工工程质量损害赔偿问题。由于本诉原告葛荣林就本诉而言仅是提出要求本诉被告长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后又撤回本诉。现长业公司作为反诉原告提出主张，应当针对本诉的工程款内容，而不应该包括工程施工质量的损害赔偿问题。如果本案长业公司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权人可以一并提出工程价款及工程质量的损害赔偿，但就反诉内容而言不应包括该工程质量的损害赔偿纠纷。同时双方就葛荣林施工工程退场一事达成的协议中也未包含葛荣林工程施工的质量损害赔偿内容，所以反诉原告长业公司就此事主张权利应当另行独立主张，而不应在反诉过程中提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鉴定机构提供的工程造价报告及补充说明，对双方无异议部分应予确认，双方有异议部分进行逐项分析。其中⑥葛荣林主张钢化玻璃、长业公司主张防火玻璃的造价调整值19931元，因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确有包括钢化玻璃、防火玻璃的安装，而钢化玻璃、防火玻璃安装的铝合金门窗造价必然有所高低。由于葛荣林未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仅是完成铝合金门窗外框施工后退场，其工程量只能按实结算，并依据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约定内容结算工程量。所以该调整值应归于反诉被告所有。⑦葛荣林主张已施工、长业公司不认可的压板压线造价调整值270634元。因为葛荣林主张已施工了铝合金门窗的压板压线，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按照通常施工工艺流程，铝合金门窗的玻璃是从户外进行安装，安装压板压线的目的是为了固定门窗玻璃。如果先安装压板压线，再安装玻璃显然增加了工艺流程，不利于工程施工的效率，有违常理。同时长业公司提供了压板压线的采购、安装等多项证据证明其在葛荣林退场后另行安装压板压线。所以对该项调整值应归于反诉原告。⑧长业公司主张未施工、葛荣林不认可的组件造价19618元。因为葛荣林仅完成了承包工程中铝合金门窗的外框，并未完成全部铝合金门窗的安装，所以长业公司主张葛荣林未施工组件并不包含在其完工的铝合金门窗外框内。另一方面，葛荣林主张已完成上述组件，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该项调整值应归于反诉原告。⑨葛荣林主张已施工、长业公司不认可的C2窗造价汇总27771元。因为C2窗系涉案铝合金门窗最后完工部分，在葛荣林退场时该C2窗位置仍然架设有施工设备等，无法进行铝合金门窗（外框）施工。所以该项调整值应归于反诉原告。⑩葛荣林主张已施工、长业公司不认可的耐候胶造价调整值13419元。因为葛荣林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外框确有含耐候胶部分，对此长业公司未提供葛荣林未施工的相关证据证明，故应当推定葛荣林已按施工工艺施工含耐候胶部分的铝合金外框。该项调整值应归于反诉被告。综上，葛荣林完成的工程量应为1675628元（即①+②+③+④-⑤+⑥-⑧+⑩）。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吴建君在2013年系长业公司的代表人，在同年2月9日分别向葛荣林出具了一份《收条》和《借条》，载明金额均为30万元。但《收条》中载明该款项系锦都家园2号地块铝合金门窗班组履约保证金，而《借条》中载明向葛荣林借到人民币30万元，在二个月内归还。仅就债的相对性原则而言，《借条》中载明款项应系吴建君个人向葛荣林的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收条》中载明款项系铝合金门窗的履约保证金，该款项的返还与否在当时而言受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束。后因葛荣林中途退场，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应包含两层意思，首先长业公司同意返还葛荣林履约保证金，其次返还的履行保证金是否是45万元由陈静（当时的项目部负责人）审计后再予支付。而不是由葛荣林主张的长业公司需直接返还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因为当时在签订《会议纪要》时，长业公司也未能确定其是否已收到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故写明由陈静审计后支付的内容。另一方面，葛荣林主张长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5万元的款项来源是基于上述葛荣林支付给吴建君的两笔30万元的款项扣除吴建君在2013年支付的8万元和陈静在2016年支付给葛荣林的7万元。但按照《会议纪要》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陈静的7万元尚未支付给葛荣林，不存在该履约保证金45万元的款项来源。从而证明《会议纪要》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45万元的数额是有待长业公司核实的这一事实。至于葛荣林在2015年9月20日向长业公司催讨剩余工程款时提出的收到履约保证金25万元，不宜认定为其自认收到2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因为葛荣林在2014年12月6日退场，在其退场前已收到长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8万元，在其退场后长业公司又于2015年2月17日向其支付17万元。而葛荣林将该17万元和吴建君之前归还的8万元一并抵扣履约保证金（即60万元-8万元-17万元＝35万元），显然也是不能成立的。综上，长业公司收到葛荣林的履约保证金应为30万元，另有30万元应系吴建君向葛荣林的个人借款。所以吴建君之后归还的8万元应作为其归还葛荣林的个人借款。长业公司在葛荣林退场后支付17万元和陈静后继支付的7万元应作为支付葛荣林工程款，加上葛荣林退场前收到的188万元工程款，长业公司共计支付葛荣林工程款为212万元。所以长业公司应向葛荣林支付的款项为1975628元（即应付工程款1675628元+应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扣除其已付款项212万元，多付给葛荣林144372元，应由葛荣林一次性返还。反诉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葛荣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4372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反诉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反诉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48元，反诉被告葛荣林负担1267元。葛荣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葛荣林退出施工的原因问题。葛荣林认为，葛荣林非因未按合同要求施工被长业公司劝退，退出施工的原因是其与陈静的观点不一致。长业公司认为，葛荣林退出施工的原因是其未按规范标准、施工图纸及合同约定质量要求进行施工，经监理、业主验收不合格。二审法院认为，这一问题已在《会议纪要》中解决，且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不加以分析和认定。二、关于长业公司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如何确定的问题。葛荣林认为，《会议纪要》关于45万元保证金的条款是结算合议，45万元保证金作为债权已经确定，“经陈静同意项目部承担由长业公司负责审计后支付”系陈静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代表长业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会议纪要》第4条载明的是保证金不是履约保证金。长业公司认为，收条表明履约保证金是30万元，而不是45万元，《会议纪要》载明的45万元是承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金额，但长业公司未如实收到，故在《会议纪要》约定由陈静主持审核工作、待核定具体保证金金额后支付等内容。二审法院认为，吴建君于2013年2月9日向葛荣林出具一份《收条》和一份《借条》，金额均为30万元。《借条》载明向葛荣林借到30万元、二个月内归还，表明该30万元款项属于吴建君向葛荣林所借的个人借款。《收条》载明30万元系锦都家园2号地块工地铝合金门窗班组履约保证金。葛荣林主张长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5万元的款项来源是基于其支付给吴建君的两笔30万元款项扣除吴建君在2013年支付的8万元和陈静在2016年支付给葛荣林的7万元。《会议纪要》签订时陈静的7万元尚未支付给葛荣林，故该款项应与履约保证金无关。结合《收条》内容可知，《会议纪要》第4条约定的“经陈静同意项目部承担由长业公司负责审计后支付”应包含两层意思：首先，长业公司同意向葛荣林返还履约保证金；其次，返还的履约保证金金额需经陈静核实。因履约保证金由吴建君直接收取，长业公司不能确定其是否收到45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在签订《会议纪要》时未明确确定长业公司需向葛荣林返还45万元履约保证金，而是写明由陈静审计后支付。综上，二审法院依法认定长业公司收到葛荣林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另30万元系吴建君向葛荣林所借的个人借款。三、关于压板压线部分是谁施工的问题。葛荣林认为，其采取的施工工艺是将压板、压线安装在外框上再将外框包装并安装在窗户，且长业公司提供的照片证实压板压线部分已安装完毕，故该项费用应归属葛荣林。长业公司认为，葛荣林退场时双方约定将未安装的半成品材料包括压线压板卖给肖坚，上述争议中的材料是在玻璃安装时才使用的材料，退场时门窗外框尚未完工，更谈不上安装玻璃，葛荣林不能提供经监理审批的先装压线后装玻璃的施工组织设计等证据，长业公司采购材料的凭证及长业公司与陈熊彪签订的施工合同、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压板压线部分等由长业公司施工。二审法院认为，葛荣林主张其已施工了压板压线部分，但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按照通常施工工艺流程，铝合金门窗的玻璃从户外进行安装，安装压板压线的目的是为了固定门窗玻璃。如按葛荣林所述，先安装压板压线再安装玻璃，徒增工艺流程和施工成本，有违常理。相反，长业公司提供的采购材料凭证、施工合同、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能证明长业公司在葛荣林退场后另行委托案外人安装压板压线部分。因此，本案在葛荣林不能证明压板压线由其完成施工的情况下，压板压线部分的工程款不应归属葛荣林。四、关于C2窗部分是谁施工的问题。葛荣林认为，外框全部由葛荣林施工，葛荣林做好后存放在施工洞口窗边，故C2窗部分的相应款项应归属葛荣林。长业公司认为，C2窗是施工洞口位置，施工洞口是指架设人货升降机设备的位置，用于每层施工材料进出的通道，待工程基本完成后最后施工的部位，而葛荣林中途退场，不可能对该部位进行施工，长业公司与陈熊彪签订的施工合同、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该协议包括C2窗施工部分。二审法院认为，C2窗系涉案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最后完工部分，葛荣林退场时该C2窗位置仍然架设有施工设备等，未进行铝合金门窗的外框施工，故C2窗部分的工程款不应归属葛荣林。至于葛荣林认为，所有C2窗外框料均是“兴发”料，并非长业公司此后使用的“凤铝”料。二审法院认为，葛荣林曾将部分材料出卖给肖坚，肖坚后又出卖给长业公司，因此，即使葛荣林所述这一情况属实，其据此主张C2窗由其施工，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荣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上诉人葛荣林负担。再审中，葛荣林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两份：证据1、发货清单，以证明葛荣林购入的铝合金门窗组装材料（压线压板等）的数量。证据2、黄岩锦都家园2号楼地块B5号楼铝合金门窗施工图，以证明申请人安装铝合金门窗的工艺流程，系经过浙江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批准的“先用压板与固定窗相连接，再安装窗口”的工艺。一、二审对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长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发货清单没有发货单位的签章，不能证明就是压线压板。假如是压线压板，也不能证明是安装在涉案工地的，故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事实。证据2施工图，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葛荣林的主张。长业公司提交黄岩锦都家园2号地块二标段工程施工洞口门窗材料现场照片12张，以证明涉案门窗工程中施工洞口门窗铝合金材料，全部是凤铝牌材料。葛荣林质证意见：窗户看到凤铝牌是事实，我们的东西都送过去了，是否安装是他们的事，我们不清楚。本院再审审核认为，葛荣林提供的证据1系打印的汇总表，未经有关当事人确认，且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葛荣林提供的证据2施工图并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压板压线造价270634元、C2窗造价27771元属于长业公司施工工程款是错误的。长业公司提供的照片12张，能够证明12张照片中的门窗材料是凤铝牌的。另外，葛荣林在再审中对黄岩锦都家园2号地块二标段项目门窗材料的品牌、安装工艺申请司法鉴定。因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葛荣林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且门窗材料品牌可以通过审理查明，安装工艺与争议项目工程价款应归属于哪方没有必然联系，故本院再审对葛荣林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履约保证金数额问题。1.长业公司与葛荣林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建筑工程内部（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吴建君作为长业公司的代表人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名确认。该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当天内，葛荣林支付给长业公司45万元作为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在葛荣林履行合同正常的情况下，该保证金在葛荣林进场施工外框半个月后三天内一次性无息返还。即，根据案涉承包合同约定，葛荣林应当支付履约保证金45万元。2.收款人吴建君于2013年2月9日向葛荣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葛荣林锦都家园2号地块工地铝合金窗班组履约保证金30万元，归还时间按合同规定办理。同日，借款人吴建君向葛荣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葛荣林借到30万元，二个月内归还。据上，吴建君收到葛荣林支付款项合计60万元。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吴建君在2013年底前后向葛荣林支付了8万元。因此，吴建君收到葛荣林支付款项尚有52万元。3.长业公司与葛荣林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关于锦都家园2号地块铝合金门窗会议纪要》（长业公司代表王建中和葛荣林在会议纪要内容下面签名并捺印，王建中、肖坚、陈静、葛荣林在会议参加人员栏签名并捺印）。其中第2条约定，审计结果如工程量未达到长业公司支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188万元，则葛荣林必须在10天内返还长业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如审计结果工程量超过188万元，则长业公司10天内再支付超出部分，超出支付日期的月息按2分计算，双方可启动法律程序。第4条约定，吴建君与葛荣林签订的合同中45万元保证金（由吴建君收取，长业公司从未收取该保证金），经陈静同意项目部承担由长业公司负责审计后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审计未出结论的，则长业公司汇45万元至肖坚账户作担保。该项与第二条审计款项结果多还少补。4.陈静于2014年12月6日出具承诺书：“葛荣林与吴建君关于锦都2号地块门窗合同事宜，经多方协调达成调解，具体详见2014年12月6日会议纪要，其中吴建君欠葛荣林余款7万元，由本人负责在12月31日前支付。担保人：肖坚”。同日，肖坚也出具承诺书：“关于长业公司与葛荣林门窗款结算，如果审计后长业公司应付给葛荣林的款子（按2014年12月6日会议纪要第四条款项），长业公司不付，由我肖坚支付给葛荣林”。上述四点事实，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截止2014年12月6日，吴建君向葛荣林收取的款项尚有52万元，其中45万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由长业公司负责归还，该款与工程款审计结果一并结算多退少补，其中7万元作为吴建君欠款由陈静负责归还。因此，陈静在农历2015年12月底支付给葛荣林的7万元，应是陈静履行2014年12月6日承诺书，代吴建君偿还葛荣林7万元，不属于长业公司支付葛荣林工程款。一、二审判决仅依据吴建君向葛荣林出具的收条、借条，未结合承包合同约定、会议纪要约定、陈静出具的承诺书、肖坚出具的承诺书进行综合判断，直接认定履约保证金为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葛荣林申请再审称履约保证金为45万元，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关于葛荣林完成的工程量问题。葛荣林申请再审主要对一、二审判决认定压板压线造价270634元、C2窗造价汇总27771元属于长业公司施工工程款提出异议。经审查，一、二审判决对这两个问题已经作出详尽阐述，处理意见并无不当，葛荣林主张这两项工程款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葛荣林完成的工程量为167562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长业公司应当支付葛荣林工程款1675628元，应当返还葛荣林履约保证金45万元，合计2125628元；长业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前已经支付葛荣林工程款188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葛荣林工程款17万元，合计205万元。据此，长业公司主张其已超付葛荣林工程款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682号民事判决和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5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均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世昌审判员  田建萍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颖芳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