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高开区总商会会馆3号楼6层。 负责人：武尚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朝，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峰，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 原审原告：栗俭，男，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彩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延朝、张延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张延峰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明知肇事司机张延朝无证驾驶，且在张延朝已履行了部分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依旧判决上诉人返还肇事司机张延朝14944.66元。肇事司机张延朝无证驾驶，致伤者生命财产于不顾，严重违法，如果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此进行赔付，不但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而且与立法目的相违背，必将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被上诉人张延峰作为冀Ｄ×××××车主及车借用人，且与肇事司机张延朝系亲属关系，可以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张延朝无证驾驶，却将车辆出借给无证的人驾驶，以致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张延峰应与被上诉人张延朝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多承担了14944.66元不合理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法律和实际情况依法改判。 栗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延朝无证驾驶，保险公司赔偿后，可向张延朝、张延峰进行追偿，现保险公司没有对栗俭进行赔偿，其还无权对张延峰、张延朝进行追偿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延朝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栗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922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8时15分许，被告张延朝无证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沿313省道自东向西行驶至大名县中医院（邯大线67ＫＭ）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穿越中心双黄实线向北转弯栗俭驾驶的“金鹏牌”电动三轮车碰撞。此事故造成栗俭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8月20日原告在大名县中医医院诊断，花费850.7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4日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6天，花费30819.87元（其中门诊票1509.7元）。诊断为：1.左侧额叶脑挫裂伤；2.双侧额颞顶部硬模下血肿；3.额部软组织肿胀；4.右肺中叶及双肺下叶炎症；5.左侧第9前肋骨折；.26.27残根根尖炎。邯郸市中心医院长期医嘱单及诊断证明书均载明住院期间需外购自费药物复方脑肽节苷脂，花费11443.5元。2019年12月18日在魏县中医医院检查，花费198元。栗俭共花费医疗费43312.0元（850.7＋29310.17＋1509.7＋11443.5＋198＝43312.07元）。栗俭住院期间由栗学恩、栗学俊护理，栗俭与栗学恩、栗学俊系父子关系，栗学恩经营邯郸市复兴区圣龙石油百货超市，栗学俊经营邯郸市复兴区双鑫制冷维修门市。2019年9月11日，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42520190000216号），认定张延朝、栗俭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车辆冀Ｄ×××××号小型轿车在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13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12月20日，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栗俭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栗俭营养期评定为90日；3.被鉴定人栗俭护理期评定为60日，护理人数评定为1人（住院期间两人护理）。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Ｄ×××××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张延峰，张延峰与车辆驾驶人张延朝系兄弟关系。张延朝垫付费用33850.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张延朝无证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碰撞栗俭，事故造成栗俭受伤及车辆损坏，其行为侵害了栗俭的人身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于支持。栗俭的损失经原审法院审查认定为:1、医疗费43312.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1800元）；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12301.67元【50867元／年÷365天×60＋39947元／年÷365天×36日＝12301.67元，50867元系2019年河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系2019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残疾赔偿金16837.2元【14031元／年×12年×10%＝16837.2元，14031元系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22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共计84650.94元。事故车辆冀Ｄ×××××号小型轿车在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栗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栗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36838.87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施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延朝无证驾驶机动车，栗俭要求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合法有据，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栗俭损失后，对被告享有追偿权。张延朝为栗俭垫付费用33850.7元，栗俭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费用为37812.07元（47812.07-10000＝37812.07），根据原、被告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张延朝、栗俭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张延朝赔偿栗俭18906.04元，栗俭自行负担18906.04元。扣除张延朝应承担赔偿责任的18906.04元，张延朝尚垫付费用14944.66元（33850.7-18906.04＝14944.66元），栗俭应于返还。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应给付被告张延朝垫付费用14944.66元，赔偿原告栗俭各项损失31894.21元（10000＋36838.87-14944.66＝31894.21元）。因张延朝、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已赔偿栗俭各项损失，被告张延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栗俭多诉部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栗俭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但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事故认定书未载明事故车辆车架号等信息，难以确定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是否承保。原审法院认为，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客观真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车辆冀Ｄ×××××号小型轿车在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栗俭提交了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该保单亦载明事故车辆冀Ｄ×××××号小型轿车在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的该答辩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辩称，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护理人员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其中载明护理人员栗学恩为经营者的营业执照注册日期为2019年4月1日，距事故发生时不足一年，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较为适宜，载明护理人员栗学俊为经营者的营业执照注册时间为2017年3月7日，距事故发生时已超一年，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较为适宜。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为确定事故损失数额支出的费用，系原告合理合法损失，亚太财险邯郸支公司应予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栗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31894.21元。将款汇至账号50×××97，户名：大名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款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二、被告张延朝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张延朝垫付费用14944.66元。将款汇至账号50×××97，户名：大名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款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三、被告张延峰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栗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减半收取765元，由原告栗俭负担413元，被告张延朝负担3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延朝无证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与栗俭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造成栗俭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认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栗俭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施赔偿之日起计算。”虽然本案中张延朝系无证驾驶，但栗俭请求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作为承保冀Ｄ×××××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经审查，栗俭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张延朝方承担的部分共计65744.91元（46838.87＋18906.04），张延朝已先期支付过33850.7元，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31894.21元。原审法院判决张延朝、张延峰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给付张延朝垫付费用14944.6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张延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马 静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