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奇，女，汉族，1975年6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国，男，汉族，1944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光梅，女，汉族，1952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骏，男，汉族，1979年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19736J。负责人：李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兴。上诉人李小奇因与被上诉人王礼国、秦光梅、王骏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小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被上诉人王礼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上诉人秦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上诉人王骏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家庭纠纷按照一般纠纷对待。《房屋产权证明》落款时间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之后，若上诉人不同意签署该证明则王礼国、秦光梅无法享有案涉房屋产权，此处不合常理；因王骏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存在一份要求对方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办理夫妻期间共同事宜的情况；《房屋产权证明》的落款时间有改动，说明王骏与王礼国、秦光梅利用已存在的李小奇的签名来形成《房屋产权证明》的情形。2．王礼国、秦光梅并非按照每月还款金额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双方账目往来与月供不能对应，另王礼国、秦光梅无能力支付房款。3．王骏和王礼国、秦光梅之间有明显利益关系，一审不应对王骏的陈述予以采信。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一审认定事实成立，案涉《房屋产权证明》存在无效情形。5．一审判项之间存在矛盾。王礼国、秦光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骏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载明其二审意见同一审陈述意见。王礼国、秦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房屋产权归二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二原告代二被告向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清偿案涉房屋剩余按揭贷款，贷款清偿后由第三人解除房屋抵押登记；3、抵押登记解除后，由二被告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房屋过户至二原告名下；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王骏系原告儿子。2012年4月12日，二被告与重庆市胜于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即案涉房屋）一套，总成交价为619792元，首付款219792元，余下400000元由银行提供按揭贷款。2012年6月12日，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重庆市胜于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签字，按合同约定，二被告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向第三人借款40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2年5月20日至2032年5月20日。2012年9月20日，二被告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证号：201房地证2012字第××号；权利人：李小奇、王骏；坐落：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59号盛世北辰Ｂ区1幢12-2；套内建筑面积：86.19㎡。该证记事栏载明：持证人：李小奇；共有人王骏，共同共有。该房抵押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抵押金额400000元，抵押期限：2012-5-20至2032-5-20。2018年8月26日，案涉房屋小区物业公司重庆市茂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王礼国、秦光梅于2012年购买了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59号盛世北辰Ｂ-1栋12-2室的房屋，并于2012年10月搬入居住至今。原告举示的房屋产权证明载明：2012年4月12日王礼国、秦光梅夫妇在渝北区购买住房一套（Ｂ1-12-2），面积86.19平方米。因二老年龄大，无法在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取得儿子王骏和儿媳李小奇的同意，用王骏和李小奇的名义，并进行房屋产权登记，首付款和月供按揭等所有费用均由王礼国、秦光梅夫妇出资。产权亦由王礼国、秦光梅夫妇二人所有。原被告在证明落款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2012年中12的2字、4月的4字有涂改。李小奇不认可房屋产权证明，提出三次鉴定申请，分别为：1、对产权证明中的证明内容、签名和落款时间三者的文字形成时间、及其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三者是同时形成，还是先有王骏、李小奇签名，之后再有签名以上区域的内容和王礼国、秦光梅的签名，以及被涂改的“2012年4月16日”中被修改成2字前的本来数字。2、对房屋产权证明上“李小奇”的签名是否为李小奇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对房屋产权证明上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3、对房屋产权证明上打印字体与“李小奇”的签名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分别为：1、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渝公信［2018］（文）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房屋产权证明》落款日期2012年4月16日中的“2”阿拉伯数字是在原“1”的阿拉伯数字上涂改书写所形成。李小奇为此交纳鉴定费6600元。2、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渝公信［2019］（文）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李小奇”签名字迹是李小奇本人所书写。李小奇为此交纳鉴定费3500元。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Ｔ20190452］号不予受理说明，主要内容为，经初检发现，《房屋产权证明》上打印字体与“李小奇”签名无交叉部位，限于我中心技术条件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贵院的此次鉴定委托。李小奇认为，李小奇申请对签名和文本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先有签名还是先有文本内容，但该鉴定因技术原因不能确定，该权属证明无法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之一，结合该权属证明，落款时间的明显改动，且为年和月的重大变化，故该份权属证明存在伪造及变造的行为。王骏认可鉴定结论。二原告对鉴定结论无意见，并认为，鉴定结论可以说明李小奇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从内容可以看出时间是2012年4月16日，签名时间涂改是书写习惯的问题，从产权证明内容看，是原被告共同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伪造和变造的情况。审理中，原告还举示如下证据：1、银行POS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都支行对私客户对账单、重庆建设银行柜面业务系统通用查询处理、发票、收据；证明原告实际支付首付款219792元加税费31011.76元，共计250803.8元。李小奇认可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款项是为自己支付。2、个人活期明细，原告从2012年7月开始至2018年11月向王骏账号尾号3595账户存款19万余元，从2019年3月开始原告直接代王骏归还银行按揭贷款，证明案涉房屋的按揭款由原告支付。李小奇认为原告向王骏支付的款项是否用于归还贷款并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对于原告直接归还按揭款是因为被告二人均不能正常扣款，故原告找到银行变更了扣款账户，是客观原因导致，转款只是代为支付的行为。王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并陈述二被告对案涉房屋没有进行买卖、管理。被告李小奇举示如下证据：1、取款交易明细、存款回单、王礼国银行账户，证明李小奇取款6万元给王礼国，用于支付房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款是李小奇偿还案外房屋的房款。2、结婚证、户口本。证明二被告购房是为了小孩读书。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的孩子一直是原告在照顾。3、上诉状、出院记录、判决书，证明李小奇患病引发一系列的诉讼，二被告的收益在还房屋按揭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王骏陈述还款是还的案外房屋贷款。4、录音，内容是王骏向原告提出出卖案涉房屋，证明被告对案涉房屋有处置权，原告有一定的出资行为，其出资应为债权，但不享有所有权。原告认为，录音的时间无法确认，二被告的谈话对原告不具备约束力，也无法看出对案涉房屋的处置。王骏认可录音是二被告的，是李小奇去旅游找其拿钱，二被告在2013年卖了原告的房子用于被告经营。另查明，二被告因夫妻关系不睦，王骏于2018年2月起诉要求与李小奇离婚，后法院驳回了王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二原告举示房屋产权证明等证据证明，二原告借二被告名义买房。双方对二原告举示的房屋产权证明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李小奇否认该产权证明，并提出相关的鉴定申请，根据鉴定意见，房屋产权证明上李小奇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落款时间虽有改动，但不能推翻李小奇签名的事实，对于李小奇提出对签名和文本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鉴定部门根据规定作出了不予受理说明，李小奇又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李小奇先签名，后有的证明内容，按常理，应是先有证明内容，再落款签名，因此，可以认定房屋产权证明先有证明内容，李小奇再签名；2、根据二原告举示的付款证据反映，原告的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首付款金额一致，原告又分期向王骏账户存款，从2019年3月开始，原告直接代王骏每月归还按揭贷款，李小奇虽然不认可原告的付款是代其自己付款，但没有举示自己直接付款的相应证据，原告的上述付款行为符合房屋产权证明的约定，即“首付款和月供按揭等所有费用均由王礼国、秦光梅夫妇出资”；3、李小奇举示的取款交易明细、存款回单等证据能证明李小奇取款6万元给王礼国，但无法看出款项用途，即使该款项能认定为购房款，但其与案涉房屋购房款金额相差巨大，尚不足以认定购房款系二被告支付。李小奇举示的结婚证、户口本、上诉状、出院记录、判决书、录音等证据亦不足以推翻房屋产权证明。李小奇认为二原告的付款行为应属赠与，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房屋产权证明记载的内容，案涉房屋应属二原告以二被告名义购买，其产权应归二原告所有，对二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应过户至二原告名下，但案涉房屋因向银行借款已设置抵押，在过户时，应先行向银行清偿债务，使得抵押权消灭，方可过户。结合本案，二原告愿意代二被告清偿银行债务，债务清偿后，贷款银行及二被告应当协助二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及过户登记手续。第三人亦同意在结清按揭贷款后出具贷款结清证明、以及同意注销抵押登记证明。故对二原告的二、三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产权归原告王礼国、秦光梅所有；二、原告王礼国、秦光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代被告王骏、李小奇向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清偿所欠贷款本息（金额以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审核金额为准）；三、在原告王礼国、秦光梅代被告王骏、李小奇清偿完贷款本息后十日内，由被告王骏、李小奇及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协助原告王礼国、秦光梅办理解除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四、在上述第三项抵押登记手续注销后七日内，由被告王骏、李小奇协助原告王礼国、秦光梅办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登记至原告王礼国、秦光梅名下。案件受理费9997元，由原告王礼国、秦光梅，被告李小奇、王骏各负担一半。鉴定费10100元，由原告王礼国、秦光梅、被告李小奇、王骏各自负担2525元（该笔鉴定费已由被告李小奇支付，原告王礼国、秦光梅、被告王骏承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付被告李小奇）。二审中，李小奇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赠与协议》一份，拟证明王骏与王礼国、秦光梅之间有利害关系，一审对事实部分的认定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第二组证据为王礼国个人资产信息，拟证明王礼国名下有3套房屋，在没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购买案涉房屋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刚好证明王礼国有经济能力。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李小奇提交的证据与原审原告提交的书证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小奇、王骏与王礼国、秦光梅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本案中，李小奇、王骏与王礼国、秦光梅签订的《房屋产权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产权证明》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小奇主张《房屋产权证明》系其在空白纸上签名后交给王骏，内容和时间是王骏、王礼国、秦光梅打印上去的，对此辩解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该《房屋产权证明》落款时间的改动问题，并不影响对《房屋产权证明》效力的认定，结合王礼国、秦光梅举示的付款证据，其付款金额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金额一致，及其分期向王骏账户存款，且从2019年3月开始直接代王骏每月归还按揭贷款的事实，均与《房屋产权证明》中“首付款和月供按揭等所有费用均由王礼国、秦光梅夫妇出资”的内容互相印证，可以认定王礼国、秦光梅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李小奇对案涉房屋首付款的给付以及分期付款过程，均由王礼国、秦光梅出资未给出合理的解释，故李小奇、王骏与王礼国、秦光梅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关于王礼国、秦光梅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该房屋登记于李小奇、王骏名下，李小奇、王骏与王礼国、秦光梅之间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不能直接认定案涉房屋归王礼国、秦光梅所有，王礼国、秦光梅仅能依据借名买房的约定要求李小奇、王骏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一审确认案涉房屋产权归王礼国、秦光梅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余评判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小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王礼国、秦光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7元，由王礼国、秦光梅负担4998.50元，李小奇、王骏负担4998.50元；鉴定费10100元，由王礼国、秦光梅负担5050元；李小奇、王骏负担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97.92元，由李小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