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舍利街龙太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福生，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原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丰涤纶公司）因与上诉人曲福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丰涤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驳回曲福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曲福生承担。事实和理由：曲福生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时效，原审认定曲福生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地丰涤纶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以此认定曲福生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1.曲福生提交2019年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该查询单充分证明曲福生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没有信访记录，以及曲福生称的职工代表等人在该查询单中也没有信访记录，在2017年5月份期间也没有过任何信访行为，该查询单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认定曲福生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2.曲福生提交的录像无原始载体，作证的证人均是地丰涤纶公司原职工，所有职工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无法真实的反映已知客观事实，录像中没有显示录像时间，录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2017年5月曲福生采取过信访活动。录像中所体现的人群也无法对应地丰涤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系列案件的每位劳动者。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该信访是奚景文个人行为，其内容也没有体现奚景文代表曲福生进行信访，不能以此确认2018年4月曲福生有过信访活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曲福生的主张已过法定时效，地丰涤纶公司的证据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应以此驳回曲福生原审的全部诉求。曲福生辩称，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不能证明涉案的地丰涤纶职工没有进行上访维权活动。该信访记录查询单只记载了两个上访人的名字，而到信访部门上访的职工每次都很多，因此只记录了两个人的信访记录，不能够全面地反映上访人的信息，不能够证明曲福生没有上访。曲福生提供的2017年5月份的上访视频资料，视频中有本次起诉的职工，也有之前起诉的地丰涤纶职工，说明本次起诉的职工也一直在参加，之前以张威为代表的职工维权活动，本案职工一直和前次起诉的上访职工一同维权。阿城区社保局于2018年4月13日给奚景文出具的上访问题答复意见，不是出具给奚景文个人，而是给以奚景文为代表的所有上访职工的答复，足以证实职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间隔时间从未超过1年，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职工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曲福生上诉请求：判令地丰涤纶公司支付曲福生工资5550元，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27,113.96元。事实和理由：曲福生系地丰涤纶公司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2014年2月，地丰涤纶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停产关闭，决定不再与职工续签劳动合同，并强制曲福生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如曲福生不签订协议就不予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地丰涤纶公司没有为曲福生依法缴纳养老、医疗等各项费用并拖欠工资5550元。地丰涤纶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法有关条款。地丰涤纶公司辩称，关于工资问题，原审法院未支持曲福生的工资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曲福生对地丰涤纶公司是否拖欠其工资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归曲福生，而不能由地丰涤纶公司予以承担。关于垫付社保费的问题，社会保险费垫付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仲裁所审理的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曲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丰涤纶公司支付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14日在岗期间拖欠的工资5500元（2220元/月×2.5个月）；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离岗放假至合同期满的生活费5880元（735元/月×8个月）；3.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60元（2220元/月×3个月）；4.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共计27,113.96元；5.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福生与地丰涤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地丰涤纶公司于2014年2月停产，工人放假。曲福生从事汽机运行班长岗位，月工资1820元。曲福生等自2013年11月起至2016年6月13日间多次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职工代表2017年5月到哈尔滨市阿城区政府上访、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2018年5月15日，曲福生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550元；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离岗放假至合同期满的生活费5880；3.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失业保险金27,113.96元；4.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660元。阿城仲裁委以曲福生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哈阿劳人仲字〔2018〕第173号仲裁裁决：驳回曲福生的仲裁请求。曲福生对该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曲福生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有效。关于曲福生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故曲福生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一年期间属于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曲福生未能举证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故本案终止劳动关系之日的2014年10月31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曲福生举证本人或职工代表在曲福生与地丰涤纶公司劳动关系终止至2018年4月间，曾多次到阿城区政府、阿城区信访局、阿城区人社局上访维权，地丰涤纶公司举证信访局查询记录和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人员表，拟证明曲福生没有信访、此次仲裁已超时效，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曲福生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曲福生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曲福生主张的工资问题，曲福生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劳动义务，但对此曲福生未予举证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曲福生主张的停工期间生活费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曲福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曲福生与地丰涤纶公司的劳动关系满三年，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月工资1820元，故曲福生的经济补偿金为5460元（1820元/月×3个月）。关于曲福生主张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审理。判决：一、地丰涤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曲福生生活费5880元；二、地丰涤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曲福生经济补偿金5460元；三、驳回曲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认定，曲福生代地丰涤纶公司缴纳养老保险金1,829.64元；代地丰涤纶公司缴纳医疗保险25,284.32元。该事实由曲福生原审提供的社会保险费票据加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地丰涤纶公司部分职工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结合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地丰涤纶职工上访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地丰涤纶公司的职工代表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不间断的向阿城区政府、信访局等有关部门信访反映职工诉求，要求人民政府解决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工资和生活费、补缴社保、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等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依法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地丰涤纶公司主张曲福生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曲福生主张地丰涤纶公司给付拖欠工资问题。2014年2月，地丰涤纶公司因经营不善，地丰涤纶公司即作出企业停止生产，职工放假的决定。曲福生主张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14日的工资，但曲福生并未举证证明企业停产前，地丰公司存在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企业停产后，曲福生仍持续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以曲福生举证不能，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曲福生垫付社保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民事责任的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企业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地丰涤纶公司的法定义务，地丰涤纶公司没有为曲福生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曲福生为不影响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行代替企业交纳保险费后，双方形成具有财产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地丰涤纶公司未按《劳动法》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给曲福生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以曲福生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予以驳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曲福生提供的两份票据证明曲福生实际垫付养老、医疗保险费共计27,113.96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地丰涤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曲福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曲福生垫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共计27,113.96元；三、驳回曲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曲福生负担10元，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