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芳，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伟，山东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山东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兆鹏，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好，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芳因与被上诉人魏兆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魏兆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因拖欠工程款产生诉讼，涉案工程款总价101360元，王成芳已经支付了其中的60000元、再减去2080元的合理费用（双方无异议），仅欠39280元。但是，原判决却判决王成芳支付99280元工程款，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成芳已经支付的6万元，付款方式合法有效，符合《合同法》、符合工程款交易习惯，是由魏兆鹏指示付款，直接付款给指定收款人。具体如下：(1)第一笔由王成芳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支付给谢计恩；（2）第二笔由曹洪震账户向李勇账户汇款5万元。前述款项的交付都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三、一审判决审判程序错误。本案一审程序，2020年4月14日开庭，王成芳当庭提出异议，表示：涉案工程价款，已经支付给对方6万元，对此，庭审过程没有让王成芳解释原因；没有组织举证、质证；没有进行法庭辩论。导致王成芳的诉讼权利受到侵害，应当纠正。四、一审判决判定结果不公。法庭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双方对已经支付6万元的事实，完全认可、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径行判令王成芳向对方支付99280元工程款，与案件事实不符，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充分调查案情，公正审判。魏兆鹏辩称，王成芳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是在查清案件事实、证据确凿的前提下作出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成芳的上诉，维持原判。魏兆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成芳向魏兆鹏支付工程款101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成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王成芳（甲方）与魏兆鹏（乙方）签订《水下灌注桩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2）甲方将万达茂项目工程灌注桩承包给乙方，甲方提供导管及其它灌注工具和劳保用品。（3）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住宿，甲方为乙方提供饮食，生活费按照每人每天15元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4）乙方负责运笼、下笼，下导管、灌注、拔护筒，在施工过程中要将导管清洗干净，必须一节一拔，用完摆放整齐，放在无施工处。若人员不够可以加人，最低不得少于2人，做到需要时随时到工地，不得延误工期及进度，如不遵守，甲方有权更换队伍。（5）结算方式：a.按设计桩长计算工程量，单价16元每延米，桩径Φ800mm、Φ600mm。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乙方计量价款，余下的20%待工程结束检桩完成后全部付清。b.甲方为乙方支付灌桩期间工人生活必需的零星费用……。”魏兆鹏、王成芳均在合同尾部签字。2019年元月29号，王成芳向魏兆鹏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魏兆鹏灌桩自2018年12.15号-19年元月29号，200钻机灌102棵，105钻机79棵，共计181棵。桩长35米*181棵，共计6335米。费用：生活费1680元，因笼子加长给监理300元、测绳100元，总计2080元（从工程款中扣出）2019.元29号。”证明书尾部有王成芳签名加摁手印、有案外人万伟和孙某某签字。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上述事实有魏兆鹏提交的《水下灌注桩承包合同书》、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魏兆鹏与王成芳签订的《水下灌注桩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魏兆鹏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王成芳应按合同约定向魏兆鹏支付款项。王成芳辩称工程是其与魏兆鹏共同完成的，应扣除其给魏兆鹏干工程的那部分钱，现欠魏兆鹏仅3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王成芳对其答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诉讼中，王成芳对魏兆鹏主张的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辩称应扣除双方约定的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80元，魏兆鹏对此同意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成芳应向魏兆鹏支付工程款99280元。判决：限王成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兆鹏工程款992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元，减半收取计1164元，由王成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成芳提交：证据一（证据1.1至1.5）：证据1.1《收条》：2019年1月16日，记载魏兆鹏、谢计恩收到王成芳“灌桩款”1万元；证据1.2：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汇款单，记载付款人曹洪震、收款人李勇，汇款金额5万元；证据1.3：微信聊天、微信转账截图，记载王成芳微信转账给谢计恩1万元；证据1.4：济南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流水”，记载：转账1万元，是前述微信转账对应的银行流水；证据1.5：《银行回单》，记载2019年2月2日，曹洪震向李勇汇款5万元，拟证明经魏兆鹏的要求，王成芳已经按指示方式付款，支付了6万元的工程款。由此，本案工程合同总价101360元，王成芳已经支付其中的60000元，尚欠39280元没支付。一审判决错判为“尚欠工程款9928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证据二（证据2.1至2.2）：证据2.1是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调解阶段的微信群聊，聊天截图记载：王成芳表示确认支付过6万元，剩余的金额可以尽快协商解决。证据2.2《情况说明》，记载了“涉案工程款数额和交付情况”，记载了本案事实的全部过程。拟证明一审法庭在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双方对“已经支付”了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双方完全认可、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径行判令王成芳向对方支付99280元工程款，与案件事实不符。同时，该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王成芳的主张。证据三:2020年5月14日下午，万伟和谢计恩的通话录音，其中“第36秒至2分38秒”的内容记载：1、万伟问：你们去（干活）的时候，是魏老板把你们领过去的吧？魏兆鹏啊？谢计恩答：恩，魏兆鹏。2、万伟问：他领着你们去的那个钱，不是咱们打给那个李勇了，那个？谢计恩回答：对。3、万伟问：这个钱应该给魏兆鹏还是李勇啊？谢计恩回答：给李勇。4、万伟问：给李勇，那魏兆鹏还起诉干啥啊？谢计恩回答：你没给够人家的。5、万伟问：没给够啊？谢计恩回单：十几万，给了人家6万。拟证明王成芳已经交付了60000元工程款，只欠39280元未支付。前述2笔款项，按照魏兆鹏指示，分别交付给谢计恩、李勇，符合工程施工合同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谢计恩、魏兆鹏都是跟着李勇干活的，他们经魏兆鹏指示，代收涉案工程款6万元（其中谢计恩代收1万元，李勇代收5万），王成芳已将6万元成功交付。该组证据与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四（证据4.1和4.2）：证据4.1是由曹洪震出具的证人证言，记载经过魏兆鹏本人同意，曹洪震用本人的工商银行（卡号：0957）汇款50000元到李勇的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10）。证据4.2是由万伟出具的证人证言，记载万伟是本案的见证人，在涉案合同的万达茂工地上干管理，谢计恩是魏兆鹏的工人。谢计恩承认，经魏兆鹏同意之后收到了1万，李勇代收了5万，这6万元属于涉案合同的工程款，谢计恩还给王成芳打过一个欠条。拟证明涉案工程款总价101360元，王成芳已经支付了其中的60000元、再减去2080元的合理费用（双方无异议），仅欠39280元。以上王成芳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成芳主张。魏兆鹏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1.1收条不予认可，庭前王成芳认可魏兆鹏的签字系王成芳书写，并非魏兆鹏本人书写，不能证实魏兆鹏已经收到该笔款项。对1.2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魏兆鹏收到款项，该证据仅显示案外人曹洪震与李勇的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3证质意见同1.1，对证据1.5质证意见同1.2。对于证据二，王成芳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向魏兆鹏支付款项。对证据三，从该内容中无法体现魏兆鹏参与，仅是案外人的交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魏兆鹏收到相应的款项。对证据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人证言也无法证实魏兆鹏已经收到了王成芳支付的款项，并且该证人证言的形成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成芳向魏兆鹏已付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成芳主张其已经向魏兆鹏付款6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系向案外人付款，并未提交其向魏兆鹏付款的直接证据，王成芳主张其系按魏兆鹏指示支付的款项，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魏兆鹏对此不予认可，故王成芳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经审查并无不当，王成芳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成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王成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