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大园路958号科创大楼1幢902。 法定代表人：陆成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飞龙，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飞龙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异形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飞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异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蒋飞龙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异形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蒋飞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依据异形公司工作人员所称交纳租金的日期及时间认定合同变更错误。异形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明，通知号是通知交纳租金。每次通知交纳租金的时间都是每月10日，工作人员没有经过授权是不能私自与任何人变更合同。二、异形公司与蒋飞龙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对本合同中所约定的责任和义务确认无异，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生效，除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外，任何一方无权中途变更合同条款；甲乙双方如果需要变更合同，必须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合同变更的前提条件就是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所谓的变更合同没有经过公司主要负责人或者指定代表的协商一致，私自变更合同肯定是无效的；同时，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异形公司的通知号聊天记录更能证明在蒋飞龙多次未正常交租的情况下，公司相关催收人员在善意的情况下，对其迟交租金未进行惩戒，故以此视为私自变更合同，是不正确的。三、一审判决要求返还租金，同时要求赔偿误工损失，不能同时成立。异形公司与蒋飞龙之间只有车辆租赁关系，其误工损失根本不存在，双方合同也未对此约定。司机是租赁行为，不是雇佣行为。退还租金完全可以弥补其损失。而且，一审庭审明确案涉车辆是蒋飞龙在逾期交纳租金的第四天夜里被拖走的。异形公司与车辆所有方杭州卡图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图戈公司）签订的调度车辆《汽车租赁合同》表明，两个合同时间是保持同步的，收取租金的时间也是保持同步的，以此证实蒋飞龙所称变更合同，不合情，不合理，也不合法。四、本案合同是转租关系，其车辆违章、车损单以及异形公司与卡图戈公司之间的合同等可作为新证据提供。五、在同期另一案件中，徐云峰按合同约定时间交纳租金，可以进一步证明如果要变更合同，必须是公司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以及指定代表才有权限。六、一审判决称双方认可滴滴打车的司机每日奖励金平均在800-900元之间，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蒋飞龙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异形公司称微信是公司通知号，那即使如此也是异形公司的人代表着公司，其言行代表公司。蒋飞龙一审中已将聊天记录提交给法院。二、异形公司称蒋飞龙变更合同、迟交租金，无事实依据。蒋飞龙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在每个月的17号正常交租。如果老是迟交租金，不可能是在同一日子交租金。三、异形公司称不应该支付误工费，但对一个正常交租、出车赚钱养家的人，实然赚钱工具车不见了，且异形公司起先承诺10天就搞好，但后来一直搞不定，导致蒋飞龙长达半年没有收入，这不是蒋飞龙的问题，异形公司应该承担。异形公司和卡图戈公司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且车辆是在17号交租后18号凌晨被拖走，并非异形公司所说迟了四天后被拖，对此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四、在一审和二审收到的诉讼材料中均没有任何有关车辆违章、车损的证据。五、案涉车辆被拖是异形公司和卡图戈公司之间矛盾引发的，并非蒋飞龙导致，蒋飞龙一直在按约交纳租金。六、异形公司所称每天800-900元的金额，蒋飞龙不知情。综上，请求驳回异形公司的上诉请求。 蒋飞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异形公司退还蒋飞龙押金10000元、1个月租金4100元；二、赔偿蒋飞龙误工损失6300元，按每天300元计算，2019年9月18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三、解除租赁合同；四、诉讼费由异形公司承担。诉讼中，异形公司反诉请求：一、蒋飞龙支付车辆被拖造成的罚金5000元；二、蒋飞龙支付违章分数、罚款3800元；三、蒋飞龙支付车辆损失1200元；四、蒋飞龙支付违约金16400元；五、蒋飞龙支付滞纳金6000元；六、蒋飞龙支付代处理费400元；七、蒋飞龙支付拖车费用18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0日，蒋飞龙因网约车经营所需，与异形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车）》1份，约定：1、蒋飞龙向异形公司租赁牌照为浙ＡＶ××××的新能源轿车一部，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2、每期租金为4100元，于每月10日将该租金支付至合同内约定的账户；3、蒋飞龙应于本合同签署当日支付异形公司押金10000元，该押金于本合同租赁期届满且依约返还租赁车辆并结清相关费用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4、异形公司拥有租赁车辆所有权，按照为蒋飞龙提供的车辆提取地点、时间、停靠点、保证安全、准点提供服务车辆；5、蒋飞龙按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拥有租赁车辆的使用权。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即办理了前述租赁车辆的交接手续，蒋飞龙向异形公司缴纳了第一期租金4100元以及押金10000元。自2019年6月起到9月，蒋飞龙于每月17日各支付异形公司租金4100元。后蒋飞龙以租赁车辆被第三方拖车为由，诉至该院。 另查明：1、案涉租赁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卡图戈公司；2、根据蒋飞龙与异形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认可实际租金交纳期限为每月17日；3、案涉租赁车辆于2019年9月18日被第三方拖走的事实；4、双方认可滴滴打车的司机每日奖励金平均在800-900元之间。 一审法院认为：蒋飞龙与异形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结合双方的本诉、反诉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蒋飞龙逾期支付租金的事实是否成立。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每期租金于每月10日支付，但从蒋飞龙与异形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双方实际将支付期限变更为每月17日，该事实有前述聊天记录为凭。至于异形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不能代表公司变更合同的意见，该院认为其工作人员代表异形公司催讨租金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与租赁人达成口头变更租赁期限的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对异形公司依法具有约束力，故该院不予采纳该意见。而从付款事实看，蒋飞龙在租赁期内一直按约支付租金，不存在异形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因此，异形公司反诉要求蒋飞龙支付罚金、违约金、滞纳金、拖车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被拖后的责任问题，异形公司作为出租人应保障租赁期间车辆的正常使用问题，其在未征得租赁人同意的情况下，即擅自委托第三方取回租赁车辆（异形公司在庭审中称系其委托第三方拖走车辆），系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蒋飞龙作为租赁方据此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租赁人退还押金10000元及预付的9月份租金4100元，故对蒋飞龙的前述诉讼请求，该院均予以支持。鉴于异形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租赁人损失，蒋飞龙有权要求异形公司赔偿误工损失。其虽举证前五个月平均日营业额为800-900元，但未就经营成本进行举证，故该院只能酌情确定其收入为日均200元，自2019年9月1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10月8日共21天，合计4200元。关于异形公司反诉要求蒋飞龙支付罚款、赔偿车辆损失、代处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蒋飞龙与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二、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飞龙押金10000元、租金4100元，合计14100元；三、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飞龙误工损失4200元；四、驳回蒋飞龙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由蒋飞龙负担26元，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异形公司向本院提交《汽车租赁合同》，证明由于蒋飞龙向异形公司租车，所以异形公司工作人员才去卡图戈公司拿车，而且卡图戈公司与异形公司签订合同日期也是5月10日，也是约定每月10日支付租金，若超过3天未付租金，则卡图戈公司有权将车辆追回。上述证据经质证，蒋飞龙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异形公司与卡图戈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与蒋飞龙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蒋飞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约定每期租金于每月10日支付，但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蒋飞龙从2019年6月至9月均未按约定交纳租金，对此异形公司未提出异议。结合蒋飞龙与异形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双方实际上已将支付期限变更为每月17日。异形公司上诉称双方未变更租金交纳日期，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租赁车辆在蒋飞龙交纳租金的次日即2019年9月18日被第三方卡图戈公司拖走，异形公司作为出租方未保障租赁期间车辆的正常使用，故蒋飞龙作为租赁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押金10000元及预付的9月份租金4100元。至于误工损失，本院认为，因异形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蒋飞龙不能正常租赁经营，故其有权要求赔偿误工损失。根据车辆租赁司机每日从平台公司获取的奖励金额，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蒋飞龙每日收入200元并无不当。异形公司反诉请求蒋飞龙支付罚款、车辆损失、违约金、滞纳金、代处理费等，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异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上诉人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