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兴华，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惠东，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秀，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波，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宋兴华因与被上诉人韩惠东及原审被告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惠东承担。事实与理由：韩惠东提交的借条非宋兴华本人书写，宋兴华与韩惠东不存在借贷关系。宋兴华一审中出示了78万元付款证据（含红酒货款），韩惠东已认可，一审未予认定错误。韩惠东转给宋兴华的5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投资的本金与分红均已支付给韩惠东，宋兴华可以向法庭提交10万元的银行流水、3万元的红酒货款，证实一共向韩惠东支付78万元。涉案款项是韩惠东投资到马车夫西餐厅（济南乐尚餐饮有限公司）用于经营的，该餐厅是宋兴华与王波共同经营，现该公司已经注销，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韩惠东辩称，本案一审立案是2019年7月19日，二审调查时间是2020年7月21日，宋兴华完全有时间准备和调查所有的证据，韩惠东提交的借条是原件，一审认定该签字系宋兴华本人所签完全正确。王波未作陈述。韩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兴华、王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和自2013年2月27日起到2018年2月26日的利息30万元及2018年2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宋兴华、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7日，韩惠东通过工商银行向宋兴华银行账户内转账50万元；2013年5月17日，韩惠东通过齐鲁银行向王波银行账户内转账40万元；同年6月6日，韩惠东通过齐鲁银行向王波银行账户内转账10万元。韩惠东主张宋兴华系于2013年7月份左右向其出具借条，当时在一张纸上书写三份借条，因另外两份借条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结清，故将该两份借条撕下还给宋兴华、王波。韩惠东依据其手中的最后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现金人民币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到期按12%结息宋兴华2013年2月27日），要求宋兴华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30万元；自2018年2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一个整年度计算出来的利息为6万元。诉讼过程中，宋兴华认可其收到韩惠东转账100万元，但主张该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对韩惠东提交的上述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本院申请鉴定借条中“宋兴华”是否为其书写。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申请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鉴定终止函》，载明“经审核，补充的样本材料亦为实验样本字迹，未能补充到同期的自然样本材料；依据现有样本材料，我中心无法出具明确性鉴定意见。故根据《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之规定，本中心予以终止鉴定”。庭审中，宋兴华提交渤海银行、平安银行、建设银行银行流水三份，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分两笔向韩惠东转账共计6万元，同年5月19日分两笔向韩惠东转账共计6万元，同年10月27日分两笔向韩惠东转账共计10万元，2016年1月31日向韩惠东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17日转账30万元，以上共计偿还款项62万元。其对韩惠东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韩惠东与宋兴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问题。韩惠东依据借条及转账明细主张宋兴华向其借款三笔共计100万元，后宋兴华偿还后两笔借款5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双方就第一笔即2013年2月27日的50万元借款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宋兴华辩称上述100万元系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宋兴华对韩惠东提交的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其签名的真实性。鉴于宋兴华未能提供同期的自然样本材料，鉴定中心无法出具明确性鉴定意见，宋兴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宋兴华当庭陈述称“不记得是在2013年打的条，记得是在2015年打了一张条，我打的条上有手印”，故对韩惠东提供的借条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该借条及转账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韩惠东与宋兴华就2013年2月27日的50万元借款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韩惠东提交的借条及转账明细足以证实其向宋兴华银行账户内转账50万元，向王波银行账户内转账50万元，且宋兴华认可其收到韩惠东转账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韩惠东提交的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宋兴华可以随时还款，韩惠东亦可以催告宋兴华在合理期限内还款。韩惠东提交的借条载明“到期按12%结息”，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宋兴华应按照约定按照年利率12%向韩惠东支付利息。结合宋兴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实其向韩惠东转账共计62万元及韩惠东陈述认可宋兴华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剩余12万元，即宋兴华于2014年2月25日向韩惠东转账6万元及5月19日转账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韩惠东与宋兴华未就利息支付期限及清偿顺序进行约定，且结合双方对借款履行实际，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故利息支付期限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予以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兴华于2014年2月25日转账支付的6万元，系偿还2013年2月28日至2014年2月27日一年的利息，至于2014年5月19日转账支付的6万元，从时间上判断，宜认定为偿还另外两笔共计50万借款的利息。之后转账支付的50万元，应视为偿还另外两笔借款的本金。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宋兴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50万元，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涉案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韩惠东主张宋兴华与王波系夫妻关系，且宋兴华经营的“马车夫西餐厅”系宋兴华与王波共同经营，故要求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转账明细，韩惠东向宋兴华银行账户内转账50万元，向王波账户内转账共计5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结合韩惠东庭审陈述，其认可宋兴华已偿还其向王波转账的50万元借款本息，并将宋兴华出具的金额共计50万元借条两份交还宋兴华。一审法院认为，韩惠东于2013年2月27日向宋兴华转账50万元，该数额远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且韩惠东于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当时不清楚借款用途，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王波对该笔50万元的借款系明知。另，虽然宋兴华于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系投资款，其用于经营“马车夫西餐厅”，但韩惠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宋兴华和王波系济南欧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不足以证实济南欧尚投资有限公司与宋兴华所述“马车夫西餐厅”的关系且“马车夫西餐厅”系宋兴华与王波共同生产经营。故韩惠东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韩惠东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宋兴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宋兴华虽抗辩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宋兴华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宋兴华应当偿还韩惠东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韩惠东要求王波与宋兴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宋兴华借款5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韩惠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惠东借款本金50万元；二、宋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惠东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韩惠东对王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韩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16800元，由宋兴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宋兴华提交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两份，拟证实2016年5月25日其分两次向韩惠东转款5万元、27100元，归还韩惠东的投资款项。韩惠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宋兴华第一次调查时声称有新证据需要去外省调取，但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却是从中国银行济南浆水泉路支行调取的，说明其第一次调查时作了虚假陈述，该证据不应采信，且上述转款均系偿还的已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兴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故应采信为有效证据，能够证实宋兴华于2016年5月25日分两笔向韩惠东转款5万元、2710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惠东陈述其分别于2013年2月27日、2013年5月17日、6月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宋兴华、王波出借款项共计100万元，其中向宋兴华账户转款50万元，向王波账户转款50万元，并提交转款凭证及宋兴华偿还50万元后就剩余借款形成的50万元借条予以证实，宋兴华虽不认可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应认定该50万元借条系由宋兴华出具的。宋兴华辩称韩惠东的上述转款均系投资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韩惠东对此不予认可，该陈述与其出具的借条本身的内容亦不相符，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宋兴华另辩称其仅认可韩惠东向其本人的转款50万元，并主张该款项已全额退还，韩惠东向王波的转款与其无关。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兴华一审中认可收到了韩惠东向其支付的款项100万元，二审中自认收到款项后其本人曾向韩惠东书具100万元收条一份，后因归还50万元款项，换写了一份50万元借条，根据其上述自认能够认定宋兴华系涉案100万元款项的借款主体，因其已偿还本金50万元，故尚欠韩惠东借款本金5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一审中宋兴华举证证实其已分别向韩惠东转款支付50万元、6万元、6万元，一审认定其中的一笔6万元系偿还的已还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另外一笔6万元系偿还的欠付50万元本金年息，韩惠东对该项认定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项认定的认可。二审中宋兴华举证证实另向韩惠东转款支付5万元和27100元，韩惠东再行主张系偿还的已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不能成立，本院认定宋兴华偿还的上述款项系偿还的欠付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应在其欠付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减。对于宋兴华主张的韩惠东从其经营的餐厅领取的红酒货款应抵顶部分款项的意见，因韩惠东对此不予认可，宋兴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宋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韩惠东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扣除上诉人宋兴华已支付的利息771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韩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宋兴华负担15181元，由被上诉人韩惠东负担1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宋兴华负担10663元，由被上诉人韩惠东负担1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