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昆港公路429号。法定代表人：夏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芝均，上海闻韬知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000号3801-3805室。法定代表人：施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以下简称力怡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0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怡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建设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设计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于40.4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乙方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审图通过后付款，而新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力怡养老院交付过设计成果，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于11万元，合同约定应当在项目竣工验收完毕后付款，现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且合同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负有指导、答疑的义务，并需要对图纸进行深化，现项目实际未开工，新建设公司也未履行这些义务，如判令新建设公司直接获取全部设计费是不公平的。新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力怡养老院的上诉请求，涉案项目的图纸已经交付且实际通过审图，40.4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项目至今未开工，责任不在新建设公司，剩余设计费11万元也应当全额支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怡养老院支付设计费51.4万元；2.判令力怡养老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1.4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力怡养老院支付新建设公司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2日，力怡养老院签署《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中标通知书》，载明就新建松江区力怡养老院工程，经评审由新建设公司中标，设计范围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设计周期为45日历天，设计费102万元等。2017年10月30日，新建设公司（承接方、乙方）与力怡养老院（委托方、甲方）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新建设公司承接涉案工程设计，工程项目名称为新建松江区力怡养老院，项目地点：松江区小昆山镇古浦塘北侧，昆港公路西侧，东至昆港公路，南至古浦塘，西至港中路，北至大港菜场。项目规模：总建筑面积25,096平方米，投资总额为16,530.85万元。工程项目的设计内容及标准：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等。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第四条约定了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其中，规划设计方案文本10份，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5日历天提交；总体设计（初步设计）文本10份，于上阶段审批通过后15日历天提交；施工图蓝16份，于上阶段审批通过后25日历天提交；设计概算10份，同总体设计文件提交时间。第五条约定，估算设计费总计102万元。支付方法：合同生效后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预付10.2万元作为定金（履行后抵作设计费）；乙方提交初步设计文件后七日内，甲方应即再付40.4万元（不含定金）；乙方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审图通过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再付40.4万元（不含定金）；自项目竣工验收完毕之日起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按设计合同结清全部剩余工程设计费11万元（不含定金）。第六条约定了双方责任，其中有，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甲方应按该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该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乙方交付设计文件后，应参加有关部门设计审查会议及根据审查结论负责不超出原定计划任务范围内的必要调整补充。第七条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派专人长期驻施工现场进行配合与解决有关问题时，双方应另行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该合同第四条规定乙方交付的设计文件超过《工程设计收费标准》规定的份数，乙方另收工本费。甲方委托乙方承担该合同内容之外的工作服务，另行支付费用。等等。2017年12月11日，新建设公司向力怡养老院开具金额为10.2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力怡养老院于次日向新建设公司转款10.2万元。2018年2月2日，新建设公司向力怡养老院开具金额为40.4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力怡养老院于当月11日向新建设公司转账付款该40.4万元。审理中，就案涉设计费，力怡养老院确认应付款为102万元，尚有51.4万元未付。2018年7月27日，案外人中国A有限公司作为审查机构出具《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另查明，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作为原告诉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及第三人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即本案被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该案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载有：1.2016年6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松江规土局）向力怡养老院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6年10月，松江规土局签发《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将小昆山镇15,406.2平方米土地划拨给力怡养老院使用。2017年1月23日，力怡养老院获得上述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其中记载土地权利性质为划拨；2.上海市松江区民政局于2017年2月10日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有效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25日，业务范围为筹建养老院。后B公司开始进行项目建设，委托案外公司进行施工图设计等。力怡养老院报送的相关设计方案等于2017年11月15日经松江规土局审定，于2018年3月9日经松江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原则同意。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因B公司向C公司申请使用力怡养老院印章受阻，导致后续相关手续未能办理。2018年10月至11月，B公司多次向C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移交养老院的管理权，以推进项目的开展，并明确表示不同意退出养老院项目。2018年11月6日，力怡养老院的三名理事（由B公司提名）向C公司及夏秋辉发出“要求召开理事会会议的提议”，要求针对加快推动养老院项目的建设进展事宜召开理事会。2018年11月23日，松江规土局向力怡养老院发出《闲置土地认定书》，载明该养老院所在宗地逾期动工开发，属闲置土地。3.该案审理中，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松江规土局）于2019年8月20日复函法院：（1）案涉地块于2016年以划拨决定书形式划拨给力怡养老院，划拨用途为养老院；（2）该项目根据《松江区养老设施布局专项规划》和该局现行规划用途为C9（其它公共设施用地）。该局于2017年11月核发方案批复，目前尚未向该局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后续建设应依法办理相关工程规划许可手续；（3）该项目2018年列入本区闲置土地项目，该局对该项目已下达《闲置土地认定书》，并向区政府请示有关项目的处置意见，区政府批准同意该局有关处置意见，督促该项目开工。该案判决已生效。本案审理中，针对法院所问“涉案项目有无停缓建之情形及具体原因”，力怡养老院仅书面回复“目前尚未开工”。经法院进一步追问，力怡养老院称目前仍无确切的开工时间，另其对养老院项目是否会取消不建表示不清楚。审理中，新建设公司提交《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各1份，证明其因涉案纠纷产生律师费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四笔设计费的支付问题。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新建设公司已按约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力怡养老院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设计费。就第三笔设计费，合同约定“乙方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审图通过七日内”支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足可认定该期限已至或付款条件已达，故新建设公司主张该笔设计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力怡养老院未及时支付该款项的，还应按约或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新建设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之逾期付款违约金尚属合理，计算标准也无不妥，法院亦予支持，但起算时间与约定不符，法院予以调整。至于第四笔设计费，一方面，双方毕竟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现并无证据表明涉案养老院项目已被确定地取消或不建，故该条款的约束力仍需考量；另一方面，现有证据足以表明该养老院项目因出现问题而停滞，且该问题一直处于久拖未决之状态。而现有格局之形成，尚不可归责于新建设公司。在此情况下，若固守合同条款之本意，将对新建设公司不公，故法院统合案情，认为新建设公司主张最后一笔设计费提前支付并无不妥，可予支持，但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尚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鉴于双方合同中未对此作明确约定，且非必然支出，故法院对新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51.4万元；二、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4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0元，减半收取计4,5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8,540元，由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92元，由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负担8,1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新建设公司表示，如日后项目开工，愿意在施工过程中履行协助指导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力怡养老院支付剩余设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对于第三笔设计费40.4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乙方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审图通过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再付40.4万元”，虽然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建设公司未能提供直接向力怡养老院交付设计文件的证据，然力怡养老院确认审图已经通过，该事实也被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论设计图纸是谁交付相关机构进行审核，既然审图已经通过，可以证明新建设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设计成果并通过了审图机构的审核，力怡养老院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现力怡养老院以新建设公司未直接向其交付设计成果为由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四笔设计费尾款11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自项目竣工验收完毕之日起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按设计合同结清全部剩余工程设计费11万元”，合同同时约定“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该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涉案项目至今尚未开工，后续何时能够开工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且项目未能开工建设的责任显然不在于新建设公司，如仅以项目未竣工为由认定力怡养老院无需支付最后一笔设计费，显然不符合公平合理、诚实信用之法律原则。本案双方之间系委托设计合同关系，新建设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对项目进行设计，力怡养老院的合同义务是支付设计费，现新建设公司完成了设计成果并通过审图，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力怡养老院理应支付全部设计费用。至于力怡养老院主张施工过程中新建设公司还有相应配合、协助、深化图纸之义务，然该些义务属于附随义务，现未能履行的原因是由于项目尚未投入建设，且项目未投入建设的原因显然与新建设公司无关，新建设公司也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如项目日后开工，愿意履行相应的协助指导义务，故力怡养老院拒绝支付设计尾款11万元缺乏依据，本院认定最后一笔设计费11万元的付款条件亦已成就。综上所述，力怡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