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8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阎靖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吉林永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纪英，女，汉族，1974年12月28日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章，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纪英（以下简称生物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被上诉人俞纪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82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应予改判。一、双方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合同在2017年7月17日到期后并未续签，双方一直就下一步合同的签订进行协商和沟通。在2018年3月上诉人取得全部产品的合法手续后，双方同意由被上诉人作为合肥区代理商，代理费定为600,000.00元。由于此前被上诉人缴纳了800,000.00元并出具了欠条一张，故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200,000.00元并将欠条返还被上诉人，剩余的600,000.00元转化为合肥区的代理费。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上签字，但被上诉人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只负责合肥市的市场代理业务，在合肥市之外没有任何业务发生。上诉人认为，不论双方2016年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双方2018年实际履行的合同效力。而被上诉人缴付的代理费，除已先期返还的200,000.00元之外，剩余的600,000.00元转化为合肥区的代理费，已经与2016年的合同无关，上诉人对此款无返还义务。二、双方对2018年合同已协商终止，被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签字交给其亲家代为结算的行为应认为其对收条内容的完全认可。2018年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主动提出因身体原因不能再继续工作，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经双方结算确认，共计应返还被上诉人214,900.00元，该款包含返还的代理费、结算的货款等项费用。因被上诉人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到公司来，故委托其亲家孙铁敏代为办理。孙铁敏持俞纪英签字的空白纸到公司，由双方共同在纸上书写内容形成收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当事人将亲笔签字的空白合同交予对方的，应视为对后填写内容的完全认可。那么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其将签名的空白纸交给他人的法律后果。而这样处理方式，是双方在事先形成一致意见后均认可这样办理，且是由被上诉人亲家亲自到公司办理，我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孙铁敏的行为完全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所以，2019年5月13日形成的收条，内容合法有效，应当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也符合民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该收条内容的效力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法，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请求未依法进行鉴定，也未在判决书中阐明不予鉴定的理由，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一审庭审中，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2019年5月13日的收条中其本人签名不是其亲自书写，审判长询问上诉人是否要求鉴定，我方当庭表示鉴定，并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递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在收到鉴定申请后未启动鉴定程序，也未说明不予鉴定的理由，导致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做出错误的判断，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否认签字的真实性，是导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收条内容效力的根本原因，故对该收条中的签字是否是被上诉人本人亲笔书写进行鉴定，对认定本案事实有致关重要的作用，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鉴定。另外，上诉人认可孙铁敏的行为，也是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现被上诉人当庭否认收条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收条是孙铁敏交给上诉人，并非是上诉人伪造的签名，因此，鉴定签名的真实性，是确认本案事实的关键。如签名是真实的，那么被上诉人当庭作出虚假陈述，导致不利于上诉人的诉讼后果，属于虚假诉讼，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如签名确实不是被上诉人所签，我公司将依法追究孙铁敏持伪造被上诉人签名的收条到我公司领取款项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协议解除，双方对代理费等费用已经协议结算完毕，无再返还代理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对本案件出正确、合理、公正的判决结果。 俞纪英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016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提供了依法不得销售的产品，该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就属于无效的合同。上诉人以无效的合同取得的财产，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应予返还。二、2018年的合同，被上诉人没有签字，也不存在实际履行的情形，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该合同不成立。三、原审程序合法，对于2019年5月13日的收条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质证，对于出现没有辅助证据证明上诉人随意书写是否获得被上诉人认可等问题，上诉人没有做出科学、合理、合法的解释，因为该收条存在瑕疵，法庭不予认可，属于正当程序。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生物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区域代理商合同》无效；2、判令该公司向我返还代理费385,100.00元；3、判令生物公司向我赔偿房租费180,000.00元、租房押金20,000.00元、雇工费90,000.00元、电费23,130.00元、进货款180,000.00元，计493,130.00元；判令生物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与生物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了《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区域代理商合同》，约定由我在安徽省代理销售生物公司的“阎靖涛”牌系列护肤产品并从中盈利，我向生物公司支付代理费1,600,000.00元，代理期限为一年。此后，我严格按照合同要求，租赁房屋并进行装修、进行广告宣传和营销，但是销售效果极其不佳，而且消费者用后有副作用，顾客纷纷前来退货并索赔。为此，我向生物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并要求退还代理费。该公司予以拒绝，并称顾客所称是用药后的正常反应、继续使用便会有明显的疗效，还要求我将原合同书退回、改做合肥市的代理商，我将原合同书交还给了生物公司。但是该公司直到2018年4月18日，才将其盖章的标明代理费为600,000.00元的合肥区域代理商合同文本送交给我，我认为此代理费金额与其他区域相比不合理，拒绝了在该文本上签字。该公司经我多次要求，只将代理费退还给我200,000.00元。我又发现生物公司提供的产品根本不具备上市条件、已被处罚两次，其违法产品危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我与上午还是的区域代理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尤其是在2018年3月6日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经确定“阎靖涛”牌系列产品在违法销售并予以处罚的情况下，研究所仍要求我签订区域代理商合同，显系主观故意。因此，研究所应赔偿我的全部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生物公司与俞纪英2016年7月17日签订了《区域代理商合同》，约定：生物公司授权俞纪英为其在安徽省销售“阎靖涛”系列产品独家代理商，并协助该公司在当地的业务运营、业务拓展和管理服务；俞纪英向该公司交付代理费1,600,0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7日等。俞纪英于2016年7月17日向生物公司交付代理费600,000.00元，并对尚欠的约定代理费1,000,000.00元出具了欠据。俞纪英又于2017年10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生物公司支付代理费200,000.00元。此后，俞纪英向生物公司前前解除合同，生物公司提出由俞纪英做“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的安徽省合肥市代理商，并填写了另一份格式《区域代理商合同》，但是俞纪英未在该合同书上面签字盖章。对于俞纪英所交的代理费，生物公司已经返回414,900.00元。公司生产的“阎靖涛”牌系列产品为消毒产品，在2018年3月26日前尚未取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估报告、尚未在该部门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生物公司与俞纪英在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系生物公司授权俞纪英在安徽省销售“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的合同，而“阎靖涛”牌系列产品为消毒产品，应取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估报告和备案，但在当时尚未取得，所以当时“阎靖涛”牌系列产品当时是依法不得销售的产品，生物公司授权俞纪英销售法律上不允许销售的产品，是违法的，此《区域销售合同》以销售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所以生物公司应当向俞纪英返还代理费。生物公司向俞纪英返还的代理费中2019年5月13日由俞纪英的亲属孙铁敏代收的64,900.00元，收据系手书的、由生物公司财务人员手书标明“全部款项均已结清”，但是俞纪英不承认其向生物公司作过全部款项均已结清生物的意思表示；该收据签有俞纪英和阎靖涛的名字，生物公司称此收据系孙铁敏持俞纪英签名的空白纸前来支款，由生物公司财务人员在此空白纸上写明内容、孙铁敏签名按印并写明其与俞纪英的关系而形成的，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阎靖涛签名是表示同意核销，但俞纪英否认其在空白纸上签名、称此收据上其名字并非其所签。因为该收据是手写的，上面“全部款项已结清”系生物公司财务人员书写、并非俞纪英或代俞纪英取款的孙铁敏所写，此处无俞纪英或孙铁敏的按印，生物公司向俞纪英已返还的414,900.00元，与该公司向俞纪英收取的代理费800,000.00元差距较大、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俞纪英已经放弃了其余385,100.00元；生物公司称俞纪英所交的代理费已有一部分折抵了其充当“阎靖涛”牌系列产品安徽省合肥市代理商的代理费，但是不仅俞纪英否认其充当过此产品的合肥市代理商，而且生物公司为证明此事举出的《区域代理商合同》，上面没有俞纪英的签名或按印，不能证明俞纪英充当过此产品的合肥市代理商。因此，生物公司对应返还给俞纪英的代理费已经结清的事实不能认定。俞纪英请求的房屋租金和押金损失，因为庭审中俞纪英陈述与其举出的其与乐学风签订的《租房合同》后因租赁的房屋过大而改租了其他房屋，故租赁乐学风的房屋支出的租金和押金，属于俞纪英自己租赁行为失误所致，不应请求生物公司负担；俞纪英对其所称的另行租赁房屋，未举证证明，故不能认定其房屋租金。俞纪英对其请求的房屋装修费，虽然举出了《室内装修方案》，但不仅无法证明此份方案用于其因出售“阎靖涛”牌系列产品所租的房屋，且无法证明装修费的多少，故对其请求的装修费不应支持。俞纪英请求的俞纪英所称的所租房的电费，因其举出的供电单位电费清单中标明的用电房屋，是否系其因销售“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租赁的房屋无法确定认，故对俞纪英所称的电费不能认定俞纪英请求的雇工费，虽然举出了《合肥市瑶海区阎靖涛护肤品经销雇工劳动合同书》，但未举出其已经向雇员支付报酬的证据，故对此项请求不应支持。俞纪英请求返还的进货款，因其未举出已经向生物公司返还货物或者因经营“阎靖涛”牌系列产品而受到经济损失的证据，故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与俞纪英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无效；二、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俞纪英返还代理费385,100.00元；三、驳回俞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1.00元，由俞纪英负担2753.00元、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353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俞纪英主张生物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13日的收据不是本人签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生物公司指定了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生物公司在该指定期间内递交了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对该收据上“俞纪英”签名进行鉴定，且没有其他事实材料补充和加强证明案件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7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2.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