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栋高，男，生于1970年9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上祥，男，生于1966年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春兰，女，生于1974年9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栋高因与被上诉人龚上祥、段春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栋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彭栋高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三人投资建设的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楼（1、2、3号楼）的室内装修工程，早已建设完工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多年。该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已经过审计，由广安市人民检察院与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工程价款的结算并进行了支付，或基于其他民事案件该款项被司法机关予以扣留。在此情况下，基于对龚上祥、段春兰2018年12月5日出具《欠条》的理解，应将在此之后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拨付给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或龚上祥的款项，以及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龚上祥、段春兰的款项均属于该项目工程尾款。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拨付室内装修工程剩余尾款给实际施工人龚上祥的函》明确在2019年1月之后其支付给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或龚上祥的工程款均属于案涉项目的工程尾款。故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3月1日共向段春兰支付的550,000元应当认定为工程尾款。一审法院未将该550,000元认定为工程尾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2.案涉《欠条》载明，案涉工程尾款的收款主体系龚上祥、段春兰二人，向彭栋高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也是该二人，并非龚上祥一人，故案涉工程款既可以由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拨付到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或龚上祥、段春兰时支付，也可以由龚上祥、段春兰办理手续后直接由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支付给彭栋高。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欠条》内容，以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未向龚上祥支付工程款为由驳回彭栋高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妥。3.根据《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案涉工程款均应支付到龚上祥的共管账户上，龚上祥、段春兰却恶意串通，将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本应支付到龚上祥账户的工程款，改变支付到段春兰账户上，以此阻止支付条件的成就，逃避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当认定龚上祥、段春兰向龚上祥支付314,000元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龚上祥、段春兰应依法及时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条件未成就，系认定事实错误。 段春兰辩称，1.案涉《欠条》实际为退伙协议，彭栋高要求在合伙体未清偿完对外债务、合伙事务未结算的情况下退还投资款，与三方构成合伙关系的事实以及三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不符，彭栋高不能请求分配债权；2.彭栋高实际投资款只有200,000元左右，其主张退还的款项314,000元，包含了合伙投资款、利息以及合伙期间所谓的利润，但是合伙尚未结算，是否有利润不清楚；3.合伙体对外拖欠工资尚多，合伙期间对外未清偿完债务，也未领到工程尾款，彭栋高的请求不符合案涉《欠条》的约定条件。 龚上祥未作答辩。 彭栋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上祥、段春兰共同向其支付合伙投资款314,000元，并从2018年12月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彭栋高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龚上祥、段春兰支付其由于该案的诉讼行为所应承担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龚上祥、段春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龚上祥、彭栋高、段春兰三人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作投资建设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楼（1、2、3）号楼室内装修，龚上祥占整个检察院技侦楼（1、2、3号楼）装修工程的40%股份，彭栋高占整个检察院技侦楼（1、2、3号楼）装修工程的25%股份，段春兰占整个检察院技侦楼（1、2、3号楼）装修工程的25%股份，剩余10%的股份作为机动，为龚上祥支配，任何股东没权支配该股。三个人按各自的股份投入，所投资全部按3%计息，利润按股分配，风险均担。从签订协议之时起，不管工程亏赚与否，任何股东不得退股、转股、出卖股权。否则，所投资款概不退还（除特殊情况，经大家商讨后，最多退款不超过投资款的40%，所做工程利润概不享受）。建立公共财务账户，实行资金共管。协议还对三人分工进行了明确约定。 2018年7月16日，龚上祥、彭栋高、段春兰三人签订了《工程合作合伙协议书（补签协议）》，对合伙协议及工程款的结算进行了补充约定，约定因资金不足，段春兰受龚上祥的委托以三人名义向蒲某某、段某某、杜某某、付某某借款共计1,350,000元并向出借人出具借条，约定利息3分（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段春兰已将该笔借款转入三方工程使用的账户上，该笔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在工程完工后，三方进行工程结算时需将该1,350,000元借款及利息（月息3分）拨付给段春兰用于偿还工程借款。在扣除该笔1,350,000元借款及利息后，剩余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的股份进行结算。如经结算后未将1,350,000元及利息拨付给段春兰用于偿还借款，则三人均应以个人家庭所有的财产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段春兰可随时主张权利。 2018年12月5日，龚上祥、段春兰向彭栋高出具《欠条》载明“彭栋高投资于广安市人民检察院装饰装修工程项目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14,000.00元定于业主方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拨付工程尾款到账时先行支付给彭栋高，龚上祥、段春兰同意业主方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协助支付给彭栋高，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等费用）。（备注：同时废除之前龚上祥、段春兰出据给彭栋高的任何欠条及一切字据，并且再不参与此项目的任何结算和其他事宜）。欠款人：龚上祥、段春兰。2018.12.5” 另经庭审核实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系挂靠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楼的装修工程，由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将工程款支付给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再由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他们。 2019年11月18日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发函给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称“我院及时将法院解冻工程款拨付到你公司，但你公司一直未拨付给实际施工人龚上祥”，要求其尽快向龚上祥拨款。 同时经该院向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调取其与龚上祥、段春兰往来的账目，查明2019年2月28日向段春兰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9年3月1日向段春兰支付50,000元，此后未再向龚上祥、段春兰支付任何款项。龚上祥、段春兰辩称此款用于偿还债务。 同时，龚上祥、段春兰出具的已生效裁判文书载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广安市人民检察院使用，工程审计完毕，但未最终结算，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龚上祥、段春兰也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条是否合法有效；二、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根据龚上祥、段春兰与彭栋高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及《工程合作合伙协议书（补签协议）》可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欠条》虽名为欠条，实际上是对于退伙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在《欠条》中对彭栋高退伙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段春兰的辩称系被胁迫，没有举证证明该院不予认可。因此《欠条》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欠条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欠条中明确约定，投资款于业主方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拨付工程尾款到账时先行支付给彭栋高。根据庭审中查明，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挂靠于案外人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由挂靠单位支付，并不直接由业主方向其直接支付。故此约定应理解为案外人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龚上祥、段春兰支付工程尾款时才将约定的退伙款314,000元支付给彭栋高。通过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显示，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并未与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公司仅于2019年2月28日、3月1日向段春兰支付工程款55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尾款，从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发的函及生效判决书显示其向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公司并未向龚上祥支付完毕。综上可认定工程尾款尚未支付，故三人在欠条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彭栋高也未举证证明龚上祥、段春兰有故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故对彭栋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彭栋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5元，保全费2,420元，由彭栋高负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及综合办公室内装修项目《装修合同》一份；2.广安市审计局广审投报[2018]62号审计报告一份；3.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办公楼工程室内装修项目付款明细汇总表一份。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彭栋高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审计报告证实案涉工程在2015年4月已验收合格，此后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支付给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属于尾款范畴，故2018年12月5日龚上祥向彭栋高出具《欠条》后的款项均属于该欠条所明确的尾款；广安市人民检察院付款明细反映出2018年12月5日之后其已向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分三次拨付了工程尾款1,737,170元，该款项金额远远大于龚上祥、段春兰欠付彭栋高的款项金额，该付款明细也进一步表明由于案件诉讼原因，人民法院直接从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扣划了部分款项。以上足以说明《欠条》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龚上祥、段春兰应按照《欠条》向彭栋高偿还欠款。 被上诉人段春兰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来看，其所指的工程尾款是指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尾款支付至龚上祥的银行账户。上述三份证据只能证明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已将大部分款项支付给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不能证明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已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至龚上祥的银行账户，《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仍然未成就，各方当事人应积极与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结算。案涉《欠条》实质属于退伙协议，彭栋高主张的金额既包含了入伙费，也包含了利润，其主张与合伙关系不符，且案涉项目并未与挂靠公司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各合伙人内部也未进行结算，不存在是否存在利润，且该项目目前处于亏损，彭栋高在对外债务尚未了清、未结算的情况下主张分配合伙财产，案涉《欠条》因侵犯了案涉合伙项目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龚上祥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彭栋高称，除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段春兰账户转款550,000外，其他工程款均是转至龚上祥的银行账户。段春兰称，项目至今三方均未办理结算，现在又存在诸多的债权债务需要清偿，因合伙亏损，龚上祥就未履行合伙义务，段春兰才出资履行合伙义务，此期间相关的结算以及工程尾工都是段春兰出资办理，所以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才直接将工程款550,000元转到段春兰的账户上；工程尾款指龚上祥与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后，三合伙人再对彭栋高退伙前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剩余的款项。 同时查明，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系挂靠四川四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2月16日更名为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楼及综合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合同金额为9,756,510元,该工程于2015年4月2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1月广安市审计局对该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送达审计，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广审投报[2018]62号审计报告一份，审定工程造价为9,776,894.08元。截止送审日，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已拨付工程款7,779,723元。2019年1月24日、2019年11月12日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向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支付工程款960,170.61元、673,643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三人合伙投资承建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技侦楼及综合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三人系合伙关系。2018年12月5日，龚上祥、段春兰向彭栋高出具《欠条》，《欠条》载明龚上祥、段春兰同意支付彭栋高的合伙投资款314,000元，同时废除之前龚上祥、段春兰出据给彭栋高的任何欠条及一切字据，并且再不参与此项目的任何结算和其他事宜，即龚上祥、段春兰同意彭栋高退伙，并对彭栋高退伙时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故该《欠条》名为欠条，实为退伙协议。该《欠条》有三合伙人签字确认，应当视为三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即龚上祥、段春兰应向彭栋高支付合伙投资款314,000元。 从案涉《欠条》的内容看，合伙投资款314,000元的支付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由业主方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拨付工程尾款到账时先行支付，第二种是龚上祥、段春兰同意业主方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协助支付给彭栋高。事实上，业主方广安市人民检察院都是将案涉项目工程款支付给挂靠单位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后，挂靠单位又将案涉项目工程款转至龚上祥或段春兰的银行账户上，即工程款由挂靠单位支付，业主方不直接支付，案涉合伙投资款314,000元未采取第二种方式支付。第一种支付方式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拨付工程尾款到帐时”，通常应理解为工程尾款到合伙人账户上。龚上祥、段春兰、彭栋高挂靠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案涉装修工程，合同价为固定价，且于2018年11月对该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送达审计，广安市审计局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广审投报[2018]62号审计报告，即该工程造价不存在与广安市人民检察院进行工程造价结算的问题。根据该工程已于2015年4月2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2月10日出具审计报告和2019年11月18日广安市人民检察院给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函以及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已拨付工程款的具体情况，足以认定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和2019年3月1日向段春兰支付的550,000元系案涉项目的工程尾款。段春兰主张《欠条》中的尾款是指合伙人与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后所获得的款项再对外清偿债务后的剩余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程合作协议》、案涉工程款项的实际转账情况和彭栋高、段春兰的陈述可知，《欠条》中约定的“到账”应为款至合伙人公共财务账户即龚上祥的账户。后因龚上祥未处理合伙事务，实际由段春兰在负责处理，中铁中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就直接将工程款550,000元转到段春兰的账户上，未再转到龚上祥的账户上。故案涉工程款550,000到段春兰的账户上时已符合“拨付工程尾款到帐时”，《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彭栋高要求龚上祥、段春兰支付合伙投资款314,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欠条》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段春兰主张彭栋高口头承诺《欠条》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清偿1,350,000元合伙债务后且合伙事务最终结算后尚有余款，才能予以退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欠条》未约定利息，故彭栋高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之日即2019年10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彭栋高提供的代理合同看，其律师代理费尚未实际支付，故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其可在实际支付后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所述，彭栋高关于案涉《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对本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 二、龚上祥、段春兰向彭栋高支付合伙投资款31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14,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彭栋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前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保全费2,420元，由彭栋高负担案件受理费305元，由龚上祥、段春兰负担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彭栋高负担610元，由龚上祥、段春兰负担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