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再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连才，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守有，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甘南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工人，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华（高守有妻子），女，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连才与被上诉人高守有、杨清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高守有、杨清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于2016年4月7日申请撤回上诉。2016年5月24日，高守有向甘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6）黑0225民申24号民事裁定，驳回高守有的再审申请。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黑0225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黑0225民再5号民事判决。魏连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连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被上诉人高守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清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魏连才上诉请求：1.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再5号民事判决；2.维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关于认定事实错误问题。1.原审再审判决对“鉴定报告”不予采信错误。本案“鉴定报告”系由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张蛟律师提交“司法鉴定委托书”，在该委托书中，“简要案情”一栏中清楚写明：要求对在高守有处购买的“鑫单68”玉米种子进行测定减产损失。鉴定机构在接受委托的第4天即2012年10月26日的现场勘察记录中明确记载“鑫单68玉米品种田间测产”字样，该现场勘察记录有魏连才、律师张蛟及鉴定机构两名专家刘福齐、刘瑞峰的签字。该鉴定机构于现场勘察后第9天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第四项勘察分析中，将玉米品种打字为“新实69”，但是所使用的具体田间测产表的数据则完全是与现场勘察“鑫单68”玉米品种的数据一致，因此这里的“新实69”字样显然是笔误形成，鉴定机构对此笔误问题已进行更正并出具了说明，再审判决仅凭笔误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逻辑混乱。再审判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但在再审判决中却采信了司法鉴定意见中每亩玉米产量192.26斤（含水量14%）的鉴定数据，明显不妥。（二）关于证据不足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购买的“鑫单68”玉米种子先前是3400斤，由于只带去24,500.00元，所以要赊购一部分。被上诉人高守有提出要找人担保，所以上诉人找到丁某担保。丁某打电话给高守有担保后，高守有同意上诉人拉走3400金玉米种子，并为上诉人出具了24,500.00元的收条。以上事实有收条及证人丁某、马某出庭证实，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予认定。再审判决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只依据24,500.00元收据认定上诉人购买种子全款为24,500.00元，进而得出魏连才最后只购买“鑫单68”玉米种子160斤的结论，且该数据被上诉人高守有都不认可，可见该数据是错误的。另外，经过原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察，815.8亩玉米长势一致，肯本不可能计算出只有60余亩土地种植的案涉玉米种子。高守有辩称，1.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关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是由律师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在诉讼程序中所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定，在诉讼程序中只有办案机关有权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以该鉴定书因为委托主体违法，且没有被上诉人到现场参加鉴定，也没有法院审判员及工作人员到现场参加鉴定，该鉴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玉米产量192.26斤，虽与鉴定书中相关数据相同，但是经查阅卷宗可知，对上述玉米产量，原审法院不是依据鉴定书确认，而是依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产量确认；4.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本案赊购的玉米种子为3400斤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购买的案涉种子为1750斤，总价值为24,500.00元。该事实有上诉人在2012年10月16日的起诉状中明确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在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鉴于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连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二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种子为假种子，并赔偿原告损失905,805.00元、鉴定费9,000.00元及利息损失50万元。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魏连才共耕种玉米815.8亩，另还耕种了阳光1号青储饲料种子，魏连才于2012年5月至6月分四次共在梅荻种子商店购买阳光1号种子3300斤。2012年春魏连才经丁某介绍到高守有、杨清华经营的种子商店购买“鑫单68”种子，价值24,500.00元。杨清华为魏连才出具收据一张。之后，因种子剩余，魏连才将剩余1590斤种子返回，高守有、杨清华雇员杨青梅为其出具收据一张。魏连才耕种后发现该种子生长非如被告所宣传那样，株高并不足1.8米，穗棒矮小，经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魏连才所耕种的815.8亩玉米田间测产平均亩产量为每亩192.26斤（含水量14%）。另查明，甘南县2012年玉米平均产量为5907公斤每公顷。中兴乡兴久村村民委员会及中兴乡农村经济心证明中兴乡西北部玉米产量450公斤-500公斤。按国家储备粮收购标准，2012年甘南县国家收购含水量14%玉米的标准价为1.05元每斤。另查明“鑫单68”玉米种子未经黑审。原审法院一审认为，魏连才到二被告经营的商店购买种子，有杨清华为其出具的收条及证人丁某所证实的事实为证。魏连才主张在二被告处购买的玉米种子为“鑫单68”，高守有抗辩称销售给魏连才的玉米种子是阳光1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销售过“鑫单68”的证据，并且其的雇员杨青梅为魏连才出具收到1590斤“鑫单68”的收条。虽然高守有方表示在杨青梅出具收据时其已经被辞退，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法院向杨青梅调查时，杨青梅虽然表示不是其所书写的收条，但在调查笔录上拒绝签字。其不配合调查，且其与二被告特殊的身份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二被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举证后果。按照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二被告的辩解理由由于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魏连才所耕种的玉米经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田间测产玉均亩产量为每亩192.26斤（含水量14%），低于魏连才所在中兴乡兴久村玉米平均产量，也低于全县平均亩产量。魏连才所耕种的玉米减产的事实客观存在。关于魏连才主张损失数额的问题，因二被告所出售的玉米种子“鑫单68”未经黑龙江审批，其销售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故对魏连才减产损失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甘南县统计局的玉米产量是全县的平均产量，与魏连才耕种玉米的所在地中兴乡实际产量不符，产量过低，不符合客观实际，依据甘南县统计局标准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性、客观合理性，因此中兴乡证明的产量理符合客观实际。魏连才减产的数量应为577374斤[（450斤×2－192.26斤）×815.8亩]。关于魏连才主张损失金额问题，经依职权调取的甘南县粮食局《中储粮黑（2012）329号》文件，该文件确认按标准2012年玉米收购国家保护价为1.05元/斤，该价格对应的标准与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14%的含水量玉米对应的玉米级别标准一致，故魏连才的玉米可得产量与测产产量之差可以作为国家收购标准，按1.05元/斤计算损失，损失金额为57734斤×1.05元/斤=606,242.70元。至于是否有魏连才的原因造成玉米减产，进而应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依据《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以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涉农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二项规定，应由二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魏连才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50万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一审判决：一、被告高守有、杨清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连才玉米减产损失606,264.70元；二、二被告对上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58.00元，原告负担12,318.16元，二被告负担9,339.84元；鉴定费9,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二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春，魏连才在高守有、杨清华经营的种子商店购买“鑫单68”玉米种子，价值24,500.00元，杨清华为魏连才出具收据一张。之后，因种子剩余，魏连才将1590斤种子退回，高守有、杨清华的雇员杨青梅为其出具收据一张。魏连才耕种后发现该种子生长非如被告所宣传那样，株高并不足1.8米，穗棒矮小。“鑫单68”玉米种子未经黑审。魏连才在诉讼过程中申请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种植的1000亩“鑫单68”玉米田进行现场勘察，勘察分析中体现的是对“新实69玉”米品种进行田间测产，高守有、杨清华未参加现场勘察。庭审中，魏连才提交了鉴定人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更正说明，内容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笔误，将“鑫单68”误写成“新实69”。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鑫单68”种子每斤价值14.00元，每亩地下种1.74斤，当年魏连才耕种的“鑫单68”玉米亩产量为192.26斤，当年中兴乡玉米平均产量450公斤，每斤玉米损失按1.05元计算。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春，杨清华为魏连才出具的24,500.00元的收条是收玉米种子价款还是定金款。魏连才在诉状中认可是玉米种子款，在庭审中提出是“鑫单68”玉米种子的定金款，并且提供了三份证人证言证实，合议庭认为，魏连才提供的几份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其交给杨清华的24,500.00元的种子款是定金，故对其定金的观点不予采信。对魏连才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出具的更正说明，因鉴定过程是在诉讼中进行的，没有法院工作人员和高守有、杨清华参加，且勘察分析的玉米品种与诉讼争议的玉米品种不一致，故不予采信。魏连才购买种子的斤数应为24,500.00元÷14元/斤=1750斤－1590斤=160斤，魏连才在诉状中主张的种植亩数是1000亩，本院依职权测量的亩数是815.8亩，但现场勘查笔录中并未写明种植的玉米品种，故对以上种植面积均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的每亩下种斤数为1.74斤/亩，经计算魏连才种植“鑫单68”的亩数应为160斤÷1.74斤/亩=92亩，综上，魏连才2012年种植的“鑫单68”玉米减产损失应为：（450公斤×2－192.26斤）×92亩=65112斤×1.05元/斤=68,367.60元。魏连才在二被告处购买的玉米种子，没有达到宣传的产量，对其减产损失应予赔偿。对魏连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2014）甘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原审被告高守有、杨清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魏连才玉米减产损失68,367.60元；二、维持（2014）甘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案件受理费21,658.00元，原审原告魏连才负担20,023.32元，原审二被告负1,634.68元；鉴定费9,000.00元由原审原告魏连才负担，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审二被告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综合审查双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历次庭审的陈述，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春，魏连才在高守有、杨清华经营的种子商店先期购买“鑫单68”玉米种子3400斤，后退回1590斤，实际购买1810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玉米种子“鑫单68”价格每斤14元，每亩地用种量为1.74斤，2012年魏连才耕种案涉玉米种子亩产量为192.26斤，中兴乡当年玉米平均亩产量为450公斤，每斤玉米损失按1.05元计算，且高守有、杨清华对原审判决其二人对魏连才减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魏连才购买案涉玉米种子“鑫单68”的实际斤数及其耕种案涉玉米种子导致减产的土地面积。魏连才上诉主张，其购买“鑫单68”玉米种子为3400斤，当时因钱不够，所以先交定金24,500.00元，由杨清华为其出具收据一张，剩余款项经丁某担保，由魏连才为高守有出具欠据，并在款项结清后将欠据收回撕毁。对以上事实，魏连才在原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提供证人丁某、马某、张某以反驳，且其在本案历次审理中陈述不一，其在原审法院两次一审中均坚持并未出售过“鑫单68”玉米种子，出售给魏连才的是“阳光1号”玉米种子，每斤7元，3500斤价值24500，00元；后其在2016年4月24日的再审申请书中，仍坚持出售给魏连才的是“阳光1号”玉米种子，但同时又陈述经其商店雇员为魏连才赊购“鑫单68”玉米种子1600斤，魏连才退回1590斤，只留种10斤；高守有在2019年1月3日的再审申请书中陈述又发生了变化，其认可魏连才于2012年4月在其商店购买“鑫单68”玉米种子1750斤，合款24500.00元，此款于2012年5月6日付清；本次庭审中，高守有经法庭询问，表示其种子商店并未出售过“阳光1号”玉米种子。因高守有对其前后完全相反的陈述，并未说明理由，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魏连才的主张具有持续性和稳定性，且其提供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原审法院一审认定魏连才向高守有、杨清华购实际买的“鑫单68”玉米种子为1810斤（3400斤-1590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种子耕种面积问题，原审法院在证据保全时曾对耕种面积进行测量，经核算面积为815.8亩。高守有、杨清华虽对该面积不予认可，但因其经法院通知拒绝到场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面积不真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魏连才虽主张其耕种案涉玉米种子的面积为1000亩，但其对原审法院一审测定的面积815.8亩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一审对案涉玉米种子耕种面积确定为815.8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一审判决据此计算的魏连才耕种“鑫单68”玉米种子总减产量为577374斤［（450斤×2－192.26斤）×815.8亩］、减产损失为606242.70元（1.05元×577374斤）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魏连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魏连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862.27元，由被上诉人高守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吉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