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王贵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普光电力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二段88号世纪花园H幢1-2-6号。 负责人：钱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第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川普光电力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阳光家园”安置房“外线与户表”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此项目的付款义务。该外线与户表工程系建设单位临时提出并指定被上诉人承包施工。后因无法办理结算，被上诉人负责人与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代为办理结算，建设单位应付的工程款直接转至上诉人。这就是双方未签订合同的原因，也是被上诉人按审计金额主张工程款的缘由。故只有在上诉人足额收取工程款后，超额部分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只起代为收取的作用，并没有直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原一审法院将审计金额认定为被上诉人应付金额也是错误的。理由：1、双方没有在任何场合约定以审计价为结算价。2、陈义虽然是项目的工作人员，但涉及工程结算的重大事项，非经授权，是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办理的。陈义于所谓的结算资料上的签字，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有权不予追认。由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办理结算，原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已办理结算的认定不符合法律关于代理制度的相关规定。3、民事法律是崇尚公平原则，将审计金额全部判归上诉人所有，意味着上诉人不仅没有享受工程利益，还要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风险：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上诉人要承担质量责任；国家的税金，上诉人要承担；人工工资、安全事故、后期维护等，上诉人都要负责……这对于上诉人何来公平、公正？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供配电设备安装项目是因施工内容变更而新增加的工程量，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供配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价款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四、原一审庭审后经向陈义核实，其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28万元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应收款有误，请二审依法核实。 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辩状。 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41429.00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8日，被告作为“承包人”身份与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身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建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滨安居房建设项目”。 2014年7月11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被告将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供配电工程（高低压配电室电气安装部分）”项目委托原告承建。二、主要工程内容为：高低压配电室的设备采购及安装，14面低压柜甲供、5面高压柜乙供；500KVA干式变压器两台，甲乙各供一台；设备基础由甲方建设单位按照设计单位提供的基础图集施工；乙方负责安装调试14面低压柜、5面高压柜、500KVA干式变压器两台。三、工程总造价为1000000.00元。签订合同3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合同总金额40%作为工程预付款，即400000.00元；乙方负责采购设备全部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即400000.00元；工程安装验收合格、达到通电要求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余款15%，即150000.00元；余留总货款5%为质保金，即50000.00元；一年保质期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质保金5%的货款。四、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从验收合格起在一年内因乙方施工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设备、材料等），乙方负责提供整改服务，无偿修复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因甲方提供的设备或在不符合相关规定操作设备时，造成设备损坏，由乙方负责有偿服务。”该合同同时对施工的其他相关事宜均作了明确约定。原、被告在该合同上均加盖了各自公司公章予以确认，“陈义”作为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钱伟作为原告公司负责人身份签字。 合同签订后，原告遂即按合同约定对供配电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建设。 2014年11月13日，案涉广元市利州区滨安居房建设项目”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设备安装、消防系统室内环境检测等所有工程内容竣工验收合格，并形成《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1月13日。 2014年11月15日，被告向发包方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四川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广元市阳光家园东滨安居房供配电工程增加外线与户表工程增加说明》，内容为：“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我公司承建的广元市阳光家园东滨安居房项目，由于本项目配电工程设计未涉及外线与户表工程，而导致外线与户表工程不能进行正常施工，为确保工程日后的正常用电并加快施工进度，经甲方与施工单位会商后决定（见相关会议记录、附后），决定由我施工单位对增加的外线与户表工程进行施工。”该《说明》所指向的工程项目实际由原告进行施工建设完毕。 2018年8月20日，案涉广元市利州区滨安居房建设项目”工程经广元市审计局审计，工程造价金额为40132027.91元。 后，原告将其施工建设的阳光家园东滨安居房“供配电工程（高低压配电室电气安装部分）、供配电工程外线与户表增加工程”分别制作《竣工结算书》及《结算申请审核表》各一组，并交由被告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陈义”签字确认，该两份“结算申请审核表”上分别载明“供配电工程（高低压配电室电气安装部分）价款为1168939.00元，供配电工程外线与户表增加工程价款为1082490.00元”。（该审核表未签署时间，原告在庭审中陈述陈义签署两份“结算申请审核表”的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 对原告施工承建的上述两工程项目，被告向原告已付工程款1010000.00元。 现原告以其施工总造价2251429.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010000.00元，下余工程款1241429.00元未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同时查明，1、被告与发包方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总价中包含原告施工的两工程项目。 2、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非包干价，双方按实际施工的最终结算确认工程造价。 另，诉讼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两份“结算申请审核表”上“陈义”的签名笔迹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经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福森特司鉴[2019]文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两份“结算申请审核表”上的签名笔迹“陈义”是陈义本人所写。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施工的供配电工程外线与户表增加工程是否应作为双方的结算项目；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就工程项目已办理结算；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因保全产生保险费以及鉴定费的承担问题。现一审法院针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原告施工的供配电工程外线与户表增加工程是否应作为双方的结算项目的问题。 一是从“被告于2014年11月15日向发包方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四川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广元市阳光家园东滨安居房供配电工程增加外线与户表工程增加说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知晓、认可原告施工上述增加的工程，并同意以其名义对增加工程进行施工；二是通过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的事实”可见，该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价款系由被告与发包方进行总体结算，非原告单方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因此，原告施工的供配电工程外线与户表增加工程应纳入原、被告之间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就工程项目已办理结算的问题。 一是“陈义”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该合同并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二是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认可“陈义”系公司项目工作人员身份；三是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对“陈义”签名的真实性申请了司法鉴定，由此可见，“陈义”具有代理被告权利的外观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陈义”具有结算工程款的代理权限。同时庭审中被告虽有“陈义”不具有结算代理权限的质证抗辩，但对该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陈义”在原告制作的《结算申请审核表》上的签字行为视为原、被告双方办理工程项目的结算。因此，原、被告双方就工程项目已办理了结算。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虽约定了付款时间，为工程安装验收合格达到通电要求后的五个工作日支付15%的余款以及一年质保期满后的五个工作日之内支付5%的质保金，但通过庭审查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非包干价，工程造价是以双方的实际结算为准，而双方实际结算时间应以“陈义”签署《结算申请审核表》的时间予以确认。对于“陈义”签署结算表的时间，虽该份结算表上未有载明，但该审核表上所载明的工程价款金额系依据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结论而确定，而《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为此可以确认签署审核表的时间为2018年8月之后。同时，在庭审中经本庭询问，原告陈述“陈义”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而被告亦未对该时间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因保全产生保险费以及鉴定费的承担问题。 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应由被告负担。对于因保全产生保险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因鉴定结论确认了“陈义”签名的真实性，故该鉴定费应由被告自行负担。 综上理由，被告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工程质保期届满，亦无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主张工程款1241429.00元的诉请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限被告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普光电力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下余工程款1241429.00元。案件受理费15973.00元、保全费5000.00元，鉴定费10800.00元，合计31773.00元，由被告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2017年7月3日提交其工作人员陈义的银行转款凭证即：2014年9月11日通过转账向被上诉人的负责人钱伟支付10.00万元、同月18日支付4.00万元、同年11月7日支付5.00万元、同月21日支付1.00万元、同月22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9月19日向第三方支付5.00万元后由钱伟领出、2018年2月21日支付1.00万元。共计28.00万元。该证据在一审期间没有发现，一审结束后才由陈义向上诉人提交。证明陈义与钱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此款应认定为陈义代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以免诉累。被上诉人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质证意见：不属新证据，该付款的数额与本案无关。该证据都是他们私人之间的款项，只能由他们私人之间来证实是否有经济往来，跟本案没有关系。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所举工作人员陈义的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向被上诉人的负责人钱伟转款28.00万元的事实虽客观存在，但不能证明此款系陈义代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与本案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围绕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确定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外线与户表”安装工程合同关系；2、审计结论是否能作为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向被上诉人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义所支付的28.00万元是否作为已付工程款。 1、关于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外线与户表”工程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与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就阳光家园东滨安置房供配电工程签定《施工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对增加的“外线与户表”工程为《施工合同》增加部分由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实际施工，对增加工程部分一并纳入配电工程进行决算，贵阳第一建筑公司是认可的。双方虽未对增加工程签订合同，但事实上形成了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贵阳第一建筑公司上诉所提无合同关系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审计结论是否能作为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向被上诉人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将涉案配电工程和增加的“外线与户表”工程一并纳入整个过程进行决算报广元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8月20日广元市审计局作出了审计结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义在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结算申请审核表》上签字确认涉案配电工程价款为1168939.00元和增加的“外线与户表”工程为1082490.00元，其依据来源于审计结论。审计结论应作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向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贵阳第一建筑公司应承担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贵阳第一建筑公司上诉虽提出陈义无权代理涉案工程决算的理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义在涉案合同中无代理权的事实。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中，贵阳第一建筑公司明确放弃该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4、关于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义所支付的28.00万元是否作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所举工作人员陈义的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向被上诉人四川普光德阳分公司的负责人钱伟转款28.00万元的事实虽客观存在，但不能证明此款系陈义代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该银行转款凭证不属新证据与本案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义与钱伟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本院不予审查。贵阳第一建筑公司上诉所提28.0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贵阳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7.00元，由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洪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