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津路658号840室。法定代表人：应瑞安。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力，上海市丁孙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恩，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淮海中路200号。负责人：林顺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晔，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海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培恩、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上海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晖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瑞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力，被上诉人陈培恩，被上诉人建行上海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晔、赵婉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行上海分行对划扣陈培恩返还海晖公司误转账至其过期信用卡的50万元的不当得利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海晖公司因工作人员操作不慎误将系争款项转款至陈培恩过期信用卡，后联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六里支行请求追回该笔款项，海晖公司与陈培恩在建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了相关操作，建行上海分行知悉整个过程，清楚系争款项仅系在陈培恩账户中暂存应返还海晖公司的情况，仍将系争款项划扣，明显不当。本案系争款项系转款错误所致，并应专款专用于退还海晖公司，已具备特定物的基本属性特征，该笔款项明确归属海晖公司所有，陈培恩名下财产已用于偿还建行债务，其无力偿还建行剩余债务及返还系争款项，建行上海分行划扣行为使得其无法实现的债权得以清偿，在主客观上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的主体身份，应承担连带责任。陈培恩辩称，同意海晖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其在知道误转账的情况后在建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配合海晖公司将系争款项转出来。但在配合的情况下，又多了50万债务，一审法院还判断陈培恩承担诉讼费，整个过程其并无过错，一审判决明显不公平。建行上海分行辩称，不同意海晖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建行上海分行员工系在海晖公司与陈培恩的要求下进行的配合性业务操作，建行上海分行不知晓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建行上海分行划扣系争款项是根据其与陈培恩的保证合同，且该债权债务已被杨浦区法院出具的调解书确认，本案不当得利受益者是陈培恩，他因此获得债务清偿的消极利益，应承担系争款项的返还责任。海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培恩返还海晖公司不当得利500,000元；2.建行上海分行对诉请1承担连带责任，并以上述500,000元为基数，按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海晖公司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陈培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某系海晖公司的股东。2013年11月15日，陈培恩曾向海晖公司申请报销签证费1,700元。2013年11月19日，海晖公司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培恩账号为XXXXXXXXXXXX7834的建行上海分行账户转账1,700元。海晖公司主张自此海晖公司网上转账记录中就留存有陈培恩的上述银行账号。2019年6月28日，案外人陈某向海晖公司申请付款500,000元，付款原因为往来款。同日，案外人蔡某、王某分别向海晖公司申请付款500,000元，付款原因均为退款。2019年6月28日13时13分40秒，海晖公司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蔡某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2973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9年6月28日13时13分41秒，海晖公司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培恩的账号为XXXXXXXXXXXX7834的建行上海分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9年6月28日15时39分30秒，海晖公司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王某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517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陈培恩上述尾号为7834的信用卡已于2016年到期，陈培恩重新申领尾号为3950的信用卡。根据建行上海分行陈述，上述信用卡虽然卡号变更，但账户并未更换，故海晖公司转账至陈培恩尾号为7834信用卡内的500,000元，已转入陈培恩尾号为3950的信用卡。陈培恩为配合海晖公司取回上述500,000元，向建行六里支行申办尾号为2958的储蓄卡。2019年7月3日，陈培恩收到建行短信通知，其上记载：“您尾号3950的龙卡信用卡7月3日14:10溢缴款转出人民币500,000元，转入的卡号后四位为2958，转出卡片当前可用额度为人民币299,999元。”。同时，陈培恩收到建行短信提示，其尾号为2958的建行储蓄卡收入信用卡转入收入500,000元，活期余额为500,130元。同日15时6分，陈培恩收到建行短信提示，其尾号为2958的建行储蓄卡中500,130元已全部被业务扣划支出。2011年7月13日，陈培恩（保证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浦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其上记载：“为确保XX有限公司（以下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51047811108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八条其他条款一、应付款项的划收对于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应付款项，乙方有权从甲方在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相应款项，且无须提前通知甲方……”。2012年9月27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其上记载：“……一、陈培恩上海A有限公司应于2012年10月31日前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浦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按照编号为51047811108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付）；二、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陈培恩对上述第一款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海晖公司拟将500,000元钱款转账至案外人陈某账户，因其操作不慎，误将上述钱款转账至本案陈培恩账户。双方对上述事实一致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陈培恩获取上述500,000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陈培恩应予以返还。关于建行上海分行是否应对陈培恩上述不当得利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并支付海晖公司利息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不当得利的收益人其返还义务以其所受利益为限，债的履行仅是返还各自所受的不当得利，任何一方均没有履行全部返还的义务，即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不存在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海晖公司将500,000元钱款误打入陈培恩账户，此时陈培恩系属该500,000元的不当得利人，后续建行上海分行对该500,000元钱款进行划扣，使得陈培恩部分清偿了其与建行上海分行之间的其他债务，陈培恩债务减少，取得消极财产利益，陈培恩仍为不当得利人。在该过程中，建行上海分行虽获得了债权得以部分清偿的利益，但其中介入了海晖公司误转账及清偿债务两个不同的原因事实，建行上海分行获益与海晖公司受损之间虽有牵连，但无直接因果关系，建行上海分行不构成不当得利。故海晖公司要求建行上海分行对陈培恩返还不当得利承担连带责任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培恩认为建行上海分行划扣不当致其无法返还不当得利，可另行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培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晖公司500,000元；二、驳回海晖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海晖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陈培恩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海晖公司因操作不慎，误将500,000元钱款转账至陈培恩账户，双方对上述事实一致认可，陈培恩获取上述500,000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又因陈培恩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浦支行存在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且负有到期债务，建行上海分行对陈培恩账户内500,000元钱款进行划扣系基于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海晖公司认为建行上海分行知悉陈培恩账户中款项系海晖公司错误转账但仍将系争款项划扣而应承担不当得利连带返还责任的请求，无相应法律依据。但建行上海分行在相关业务办理中未充分协调和提示，也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之一，故对相关当事人产生的诉讼费用，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海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上海海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海海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负担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