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仪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军英，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金，男，该单位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宁阳县安装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环城科技产业园华兴大道816号院内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郭景民，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云，宁阳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道达尔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天辰路1151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元笃，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祝，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瑞征，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宁阳县安装公司（以下称安装公司）、山东道达尔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道达尔公司）、李庆祝、武瑞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不承担2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军辉公司返还保证金错误，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撤销。一、军辉公司一审中强调公司并未与道达尔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未与宁阳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没有合同专用章（3），没有授权李庆祝代表公司收取涉案履约保证金的行为的事实；军辉公司没有与道达尔公司有过合同履行及财务往来的事实：没有与宁阳公司任何合同履行和财务账目往来的事实：以上充分证明军辉公司与道达尔公司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与宁阳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更没有收到涉案履约保证金，与涉案原告不存在事实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涉案合同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就判决由军辉公司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是显失公平的。且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关系到李庆祝的行为定性的问题，一审法院也回避了该问题，未查清事实，就仓促成判。二、本案件重要事实关联被告李庆祝、道达尔公司均未到庭说明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涉案合同是否真实；军辉公司与道达尔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合同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加盖道达尔财务专用章的保证金收据的事实，李庆祝的行为是否有公司的授权：即使李庆祝、道达尔公司不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也应当进行法庭调查，查清事实。三、依据宁阳公司和武瑞征庭审陈述：经武瑞征介绍宁阳公司李春生与李庆祝认识并洽谈，李庆祝与宁阳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补充协议，并将保证金先行打入武瑞征个人账户，经武瑞征个人账户再将钱打入李庆祝个人账户，再由李庆祝个人账户打给道达尔公司，道达尔公司开具收据由李庆祝交给宁阳公司；2015年7月20日李庆祝将加盖道达尔公司财务章专用章的收据交付宁阳公司。首先，该事实明确了涉案履约保证金的流向为道达尔公司事实，应当由涉案履约保证金的最终流向方道达尔公司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其次，武瑞征的行为应被认定为宁阳公司与李庆祝个人行为的担保行为，依据《担保法》规定，理应由武瑞征为其债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履约保证金属于一种对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金钱优先受偿。四、宁阳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向军辉公司追认及以个人账户支付保证金的行为违反公对公账户交易习惯；且宁阳公司未对李庆祝以个人账户收取履约保证金是否有公司授权进行核实追认。宁阳公司没有尽到谨慎义务，本身存在过错，应当由宁阳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五、依据《合同法》规定，假冒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是不合法的，合同也是无效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财产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涉嫌合同诈骗。依据《民法通则》66条规定，李庆祝系冒用军辉公司名义签订涉案材料及涉案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无权代理的后果，军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安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道达尔公司未作答辩。 李庆祝未作答辩。 武瑞征辩称，是我介绍安装公司与军辉公司认识，安装公司经理李春生与军辉公司李庆祝他们两个共同要求把钱汇到我的账户上，在我收到款后立即转到了李庆祝帐上，我只是介绍他们认识，具体签订合同是他们双方协商的结果，我没再参与，我对军辉公司的上诉不认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山东省宁阳县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与被告军辉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经被告武瑞征介绍原告安装公司与被告李庆祝洽谈被告道达尔公司加油站施工事宜。期间，李庆祝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复印件一份交付给原告，该合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主要内容为：道达尔公司将山东省各地的十个加油站施工建设承包给军辉公司。该合作协议乙方处加盖了“山东军辉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印章。同年7月15日，李庆祝以被告军辉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安装公司施工道达尔公司位于“京福高速邹城峄山出口”的加油站，工程预算300万元，工期暂定80日；工程完工审定总造价后军辉公司提取15%管理费；安装公司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交付军辉公司20万元保证金；军辉公司保证合同签订10日内进场施工，逾期一个月仍未进场施工，军辉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按月息1.5分承担从交款到退款期间的利息。合同签订后，甲方处加盖了“山东军辉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印章及“李军英”个人印章。次日，李庆祝以军辉公司业务经理的名义与原告单位经理李春生签订《加油站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安装公司将保证金20万元打到武瑞征农业银行尾号为4073账户，由道达尔公司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据；工程完工后，由李庆祝到道达尔公司负责退还履约保证金。李庆祝在该补充合同甲方处签字，武瑞征在补充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以上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地均注明为军辉公司办公室。原告及武瑞征也认可签订地点为军辉公司李庆祝办公室，原告同时主张合同签订后，是李庆祝拿着合同去盖的章。2015年7月16日，李春生通过个人账户将该20万元保证金转账至武瑞征4073账户，2015年7月20日，李庆祝将加盖了“山东道达尔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保证金收据交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市场主体在经营过程中，法人因业务需要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印章，应行政管理的要求将其中一套印章予以备案的情况并不罕见，发生纠纷后法人以所涉合同加盖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进而主张纠纷所涉印章为假印章的情形亦不鲜见。本案所涉印章带有“（3）”字样印证了这一事实。在存在以上事实的情况下，如按法人的请求对纠纷所涉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得出的结论必然是和备案印章不一致，如仅以此鉴定结论认定合同之于相对人的效力，对相对人不公平亦有碍交易。因此，公章之于合同效力，关键不在印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之人有无代理权；为鼓励并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对印章进行鉴定并无现实意义，应当考量合同相对人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是否善意无过错。本案中，首先，被告李庆祝系以军辉公司的名义在军辉公司办公室与原告签订了关于建设加油站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武瑞征可以证实签订施工合同时李庆祝对外的身份为军辉公司业务经理。再者，被告军辉公司自认李庆祝在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前的一个时期曾雇佣李庆祝。综上所述，李庆祝以军辉公司业务经理的名义，在军辉公司办公室与原告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并加盖了案涉“山东军辉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印章，在此过程中，原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李庆祝有代理权，李庆祝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军辉公司承担。关于军辉公司对“山东军辉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印章的鉴定申请，因在其他诉讼中已经作出过鉴定结论，并基于以上分析的原因，一审法院对军辉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原告与军辉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军辉公司以收取15%管理费的对价将承包的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原告，该《施工合同》因违反禁止转包建设工程的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原告对合同的无效亦有过错，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保证金交付给武瑞征，并由李庆祝交付给道达尔公司，以上仅是履行合同的方式，系原告根据指定的方式履行合同，并不能改变合同相对人，也不能改变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据此，军辉公司以此抗辩返还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武瑞征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宁阳县安装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关于建设加油站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李庆祝以军辉公司的名义在军辉公司办公室与宁阳安装公司签订，并加盖案涉“山东军辉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印章，签订施工合同时李庆祝对外的身份为军辉公司业务经理，同时，上诉人认可李庆祝在与宁阳安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前曾雇佣李庆祝。在此过程中，宁阳安装公司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李庆祝有代理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庆祝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行为后果由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山东省宁阳县安装公司将保证金交付给武瑞征，并由李庆祝交付给道达尔公司，以上仅是履行合同的方式，系山东省宁阳县安装公司根据指定的方式履行合同，并不能改变合同相对人，也不能改变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因此，上诉人主张要求保证金的最终流向方山东道达尔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退换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