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秋明（曾用名徐秋民），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浠水县鄂钢钢材批发部，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沿河大道。工商登记注册号：421125600259133。经营者：肖容，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尧（系肖容丈夫），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旺银，浠水县南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秋明因与被上诉人浠水县鄂钢钢材批发部（以下简称鄂钢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秋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债务转移成立，上诉人不再承担对被上诉人38万元的还款之责。2013年上诉人与案外人朱金灵（吕悦丽之夫）合伙承建湖北帛典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典公司）住宿楼工程。上诉人与朱金灵先后在鄂钢批发部拿钢材计175万元左右，其中上诉人经手的有一笔钢材欠鄂钢批发部37万多元。2015年农历年底，吕尧、吕悦丽及案外人王华三人一起结算。结算后因吕悦丽（吕悦丽管理合伙工程账目）没有钱，帛典公司又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所以三人一起到典帛公司讨要欠款。经三方一致同意由典帛公司开出转账支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后已构成债务转让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吕悦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因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明力极低，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王华的证言证明债务确实转移。二、本案所列诉讼主体错误。涉案债务是合伙债务，朱金灵应列为共同被告。帛典公司作为出票人也应当列为被告。三、本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结算时间是2015年农历年底，支票承兑时间是2016年5月15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依据民法总则规定，被上诉人最迟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15日前，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5月25日才到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过三年诉讼时效。鄂钢批发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债务转移要件。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第三方转账支票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如果该支票到时不能成功兑现，被上诉人仍然要求上诉人承担债务支付。二、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发生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与朱金灵、吕悦丽完全无关，另外帛典公司作为出票人也是出票给上诉人的，该支票上明确写明是工程款。三、诉讼时效没有丧失。当被上诉人无法承兑上诉人给付的支票时，被上诉人一直在找上诉人交还支票并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口头承诺照还。然而上诉人没有履行原来的承诺，拒不出具欠条，直至2018年9月26日，被上诉人索要欠条无望向浠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以涉嫌票据诈骗为由报案，该队受理后认为不构成票据诈骗，被上诉人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鄂钢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秋明立即支付货款38万元及利息266942.88元（按月息2%，从2016年5月15日起算至2019年5月15日止，以后利息顺延至货款付清止）；2.由徐秋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徐秋明因建设工程之需多次向鄂钢批发部赊购钢材并出具了欠据。2016年元月，鄂钢批发部、徐秋明双方对赊购的钢材款经结算，徐秋明尚下欠鄂钢批发部钢材款38万元，其并用案外人帛典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的一张金额为38万元的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行作为付款银行的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支票号码：1050422503441667）抵付货款，鄂钢批发部接收转账支票即退回徐秋明所出具的货款欠据。2016年5月15日，鄂钢批发部持票到付款银行进行提示付款时，付款银行以该支票未填写银行预留支付密码为由拒付。鄂钢批发部遂多次找徐秋明要求退还支票并支付货款。诉讼中，一审法院依鄂钢批发部申请到付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行调查得知，案涉支票被拒绝付款原因是该支票未填写预留的支付密码。另查明：鄂钢批发部于2018年9月26日以徐秋明涉嫌票据诈骗向浠水县公安局提出控告，该局经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遂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上述事实有案外人帛典公司出具的38万元的转账支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行出具的拒付票据款的《说明》、浠水县公安局制作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浠水县公安局对被询问人吕悦丽、肖金涛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即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和票据关系，鄂钢批发部自当可以选择一种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结合鄂钢批发部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徐秋明支付货款及利息而言，其基于钢材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实为货物买卖合同纠纷。鄂钢批发部与徐秋明间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鄂钢批发部、徐秋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赊购的钢材款经结算为38万元，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鄂钢批发部有权要求徐秋明支付货款3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但鄂钢批发部要求徐秋明按月利率2%支付货款利息无合同依据，亦于法无据，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秋明辩解其与鄂钢批发部债务已转让给帛典公司，该笔钢材款应由帛典公司支付的理由是否采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徐秋明作为债务人欲将支付钢材款的义务转移给帛典公司，则须经债权人即鄂钢批发部同意，徐秋明抗辩鄂钢批发部接受帛典公司开具的支票并退还其出具的欠条的行为即视为鄂钢批发部同意债务转移，就此鄂钢批发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浠水县公安局对被询问人吕悦丽（时任徐秋明在帛典公司承建工程的财会人员）、肖金涛（时任帛典公司法定代表人）制作的《询问笔录》来证实其并未同意债务转让，该《询问笔录》记载被询问人吕悦丽在被询问时所做的陈述“吕尧从徐秋明处拿到转账支票时对徐秋明说如从银行取不到钱将还是找徐秋明要钱，徐秋明说如从银行取不到钱找其要钱可以”以及被询问人肖金涛所做的陈述“因我欠徐秋明的工程款，故开具一张未填写支付密码的转账支票给他用以抵付工程款”等内容，徐秋明尽管对上述《询问笔录》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询问笔录》予以认定，从《询问笔录》看鄂钢批发部当时是附条件的接受支票，即只接受可以兑付的转账支票，否则该债务仍由债务人徐秋明偿还，故徐秋明所抗辩的其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因鄂钢批发部、徐秋明之间对债务转让未达成合意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徐秋明再辩解鄂钢批发部作为持票人未在出票日6个月内主张权利，故鄂钢批发部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该规定是对持票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而言，本案中鄂钢批发部行使的是货款请求权而非票据付款请求权，就此鄂钢批发部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徐秋明此项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浠水县鄂钢钢材批发部货款38万元；二、驳回浠水县鄂钢钢材批发部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徐秋明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2014年2月14日湖北国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北帛典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朱金灵、吕悦丽、徐秋明合伙出资承建该合同项目；证据二，对王华、徐某询问笔录，拟证明鄂钢批发部的钢材款经吕尧、吕悦丽、徐秋明和第三方帛典公司协商，由帛典公司承担，鄂钢批发部与徐秋明之间不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证据三，徐秋明垫付工程款结账明细和朱金灵、吕悦丽垫付工程款结账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吕悦丽、朱金灵与徐秋明合伙承包帛典公司职工宿舍楼期间购买的钢材已经结算，徐秋明在吕尧处购买的钢筋款已结清。鄂钢批发部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支票两张及欠条一张，拟证明经结算徐秋明欠钢材款38万元、王华欠钢材款26万元，因二人没有现金支付，故去帛典公司分别开出转账支票交给吕尧。后因转账支票不能兑现，王华于2018年2月3日向吕尧出具了26万元及月息1分2的欠条一张，但是徐秋明拒绝写欠条；证据二，2013年至2014年8月鄂钢批发部赊给徐秋明的钢材部分送货存根14张，拟证明徐秋明赊购钢材款38万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鄂钢批发部对徐秋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中王华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徐某只是证明徐秋明和朱金灵、吕悦丽内部结账的事实。证据三属于内部结账行为，与本案无关。徐秋明对鄂钢批发部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中的转账支票，出票人是帛典公司，不能证明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钢材款，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帛典公司如果不能兑付，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由出票人承担责任。26万元的支票及欠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上诉人和吕悦丽合伙承包帛典公司工程总共拿了170多万元的钢材，这一事实上诉人不否认，但是每一次拿钢材上诉人都出具了欠款凭证，且该送货单上并没有徐秋明的签字，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徐秋明、鄂钢批发部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审查，认为：徐秋明提交的证据，因案外人王华与鄂钢批发部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证人徐某并不能证明徐秋明在鄂钢批发部购买的钢材款已结清，至于徐秋明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徐秋明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鄂钢批发部提交的证据，结合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徐秋明赊购钢材款38万元及开出转账支票的经过，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发生债务转移、一审判决是否漏列诉讼主体及鄂钢批发部起诉时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一、本案是否发生债务转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鄂钢批发部在接受徐秋明以帛典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下欠其钢材款时，并未同意债务转让，而是附条件的接受支票，该情形有吕悦丽、帛典公司法人肖金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予以印证或佐证，故徐秋明提出债务已经转移给帛典公司、一审采信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是否漏列诉讼主体问题。徐秋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漏列诉讼主体、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债务，因徐秋明与鄂钢批发部之间的结算是依据徐秋明向鄂钢批发部出具欠据进行，案涉欠款理应由徐秋明支付。至于徐秋明与他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徐秋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秋明上诉还提出诉讼主体中漏列帛典公司，因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这一法律关系而不是审理票据关系，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三、鄂钢批发部起诉时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徐秋明上诉提出鄂钢批发部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丧失，因鄂钢批发部曾于2018年9月26日以徐秋明涉嫌票据诈骗向浠水县公安局提出控告，虽然浠水县公安局认为徐秋明没有犯罪事实并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但鄂钢批发部维护其权利的行为，其情形属于诉讼时效的中断，此后鄂钢批发部于2019年5月25日起诉，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徐秋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徐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俊审判员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 聪